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陛下……”琼叶看得心里不住忐忑,紧张道:“真的不带羽林卫么?婢子不怕死,婢子只怕死了也不能护陛下周全……唉呀!”
走在前边的谢凝忽然停了,琼叶差点撞上,吓得她立刻要跪下,却被谢凝一手扶住了。
“记住了,出了这道门,朕就不是女帝,而是某位富商家的小姐,你呢也不是紫宸殿正四品女官,而是朕的丫鬟。你要叫朕‘小姐’,若是胆敢泄露一个字,坏了朕的大事,今后你就负责喂豹儿吧!”
喂雪豹?她一定会被咬的!琼叶吓得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是小姐,不是陛下!”
“嗯,乖。”谢凝笑了,吩咐道:“走,我带你去吃烤饼。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不过要走远些。”
“是。”
永定侯府的角门通往另一条小巷,出了巷子便是靠近东市的热闹街道,琼叶从没见过这些情形,一路上目不暇接,差点将眼珠子都看出来了。
“那是捏面人,这个是糖人。不要看摊上的胭脂水粉,样子新奇而已,同你用的比起来就是石头和白玉的区别……”谢凝看她好奇,便给她仔细说来,琼叶盯着一个东西看她便买下,然后一股脑儿让琼叶抱着。下雪天生意本来就不好,街上行人皆来去匆匆,小摊贩见她出售大方,一根糖葫芦要她半钱银子她也痛快地掏,立刻将她围住了。
“小姐,看看我的绢花,都是好看的新样式,宫里娘娘们戴的。”
“小姐,买些泥人吧,你看这泥人多可爱。”
“小姐,你看我这……”
琼叶看着围上来的小摊贩,心里不住地发慌,挡在谢凝面前叫道:“放肆!都站住!不许再靠上来了!都给我站住!”
谢凝也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柔柔弱弱地说:“你们别挤了,都一个一个地来,我都会买下的!”
“陛……小姐呀!”琼叶差点叫错称呼,着急得大冬天的汗都掉下来了。“您别……”
谢凝却已经身手去掏钱袋了,一探之下登时一惊。“哎呀!我的钱袋呢?”
她慌张地转头四看,冲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叫道:“快把钱袋还我!”
男人一惊,立刻点头就跑。
“你站住!”谢凝娇喝,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
“小姐啊!”琼叶急得头顶冒火,哪还记得什么泥人瓷娃娃?呼啦一下全都扔了,奋力拨开小摊贩们的包围,谢凝已经追着小偷跑到巷子里头去了。
琼叶急得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提着裙子追上去,不料迎面走来一人,咚的一下就把她撞倒了。
“抱歉,姑娘,你没事吧?”那人急忙将她扶起来,看她哭得跟下大雨似的,登时吓了一跳。“你这样疼么?哪里摔坏了,在下……”
“呜呜呜……小姐……”琼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他就继续往前追。
那人愣了愣,也跟着追了上去,他身体极好,跑得也快,一下子就超过琼叶追上了前边的人。这一看,好么,一个娇柔的小姐被个獐头鼠目的男人逼到墙角。那人登时怒气上涌,喝道:“住手!”随^后一拳打了过去。
小偷猝不及防又生得矮小,登时被打翻在地,那人挡在谢凝面前,冲小偷喝道:“滚!”
小偷愤愤看了他一眼,骂道:“多管闲事!”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跑了。
“哎!等等!”谢凝着急地叫道,“我的钱袋!”
那人一听便叮嘱道:“姑娘你在这等着!”随后飞快地追上了小偷,叫道:“站住!”
便在此时,一声叫喊传来:“宋先生!”
“蓝迦!”那人叫道,“快!快抓住这厮!”
一道人影飞快地掠来,一脚将小偷踹到宋先生脚下,问道:“宋先生,发生何事?”
“他抢了那姑娘的钱袋。”宋先生对着小偷喝道:“还不快交出来?”
小偷被踹得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抖着手指将钱袋交了出来,宋先生接过掂了掂,确认里面有银子,才横了小偷一眼,作揖道:“蓝迦公子,请将这厮送到京城府,就说是宋明璋抓到的。”
蓝迦挑了挑眉,拎着动弹不得的小偷走了。
“小……小姐……”琼叶这才追到了,扑通一下跪在谢凝面前,又是哭又是喘,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起来,我没事。”谢凝将她扶起来,看了宋先生一眼。
只见他一身半旧的夹绵圆领袍,身材瘦削,年纪约摸四十上下,虽面带风霜之色,但仍带着年轻时俊秀的样子,显得十分文雅。见谢凝看过来,他便走来,将钱袋还给谢凝,道:“小姐,请检查你的银子。”
谢凝将钱袋交给琼叶,福身道:“多谢宋先生搭救之恩,还请宋先生留步,容小女子酬以清酒一壶,聊表谢意。”
宋明璋听她言语中有答谢之意,便有些不自在,生怕她说酬谢银两之语。不曾想她竟说酬谢清酒,当真是个十分爽快的女子。宋明璋年纪足以称为长辈,大梁也并未像前朝一样设男女大防,宋明璋不禁爽朗一笑,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姑娘当真是性情中人,宋某腆颜了。”
谢凝笑道:“小女子知道有家酒铺不错,宋先生请。”
“姑娘请。”宋明璋抬手。
谢凝一笑,带着宋明璋到了一处小酒馆里,她一撩起帘子走进去,叫道:“孟大叔,我带人来了!”
“陆夫人?多年不见,还以为你忘了小店呢!”满脸横肉的老板大着嗓门叫道,手上的刀咚的一下订在砧板上,“喝啥呢?还是桂花酒和油炸小黄鱼么?”
“哎。”谢凝笑着点头,对宋明璋一抬手,“宋先生请。”
宋明璋看着眼前的木工粗苯的桌凳,虽然干净,但这决计不是一个披着云锦斗篷的富贵小姐来的地方。他对这个姑娘再度刮目相看,问道:“姑娘是如何发现这个好地方的?”
“说来惭愧,是从前同负心人来的。。”谢凝将身上的斗篷取下交给琼叶,吩咐道:“你也到旁边去坐吧,难得出来一趟,吃点外边的东西。”
“是。”琼叶心知她有话同宋明璋说,便行礼退下了。
宋明璋一怔,喃喃道:“负心人……”
谢凝却甚是豁达,笑道:“小女子同负心人和离已三年,说来引人不齿,近来小女子接管家业,处于虎狼环饲之中,不得已同负心人联手。人人都说小女子其心卑下,小女子烦心得很,偷溜到街上,竟然还遇到小偷,唉……”
宋明璋想到方才老板称她“陆夫人”,再听她谈到负心人,便生了一分怜爱,心中想:“她以女子被弃之身接管家业,家中必定已举目无亲,着实可怜可敬。唉,若我有个女儿,现在也该这般大了,我便是拼了老命也绝不会让孩子落到这个地步。”
他忙安抚道:“姑娘,你既接管家业,更不惜冒着众口诋毁之辱,便该奋力拼搏,决不能让你所受的侮辱白费,你当令那些侮辱你之人都遭到应有的惩罚!”
“先生说得容易,小女子做起来却甚是艰难,主要是……小女子身边并无可用之人,步履艰难得很。”谢凝一叹,恰好老板将桂花酒和油炸小黄鱼送了上来,她便不再这个话题,只是伸手斟酒,笑道:“今日有缘与先生相聚,只谈风雅,不谈这些伤心事。”
她穿的上襦袖口不束,伴着她斟酒的动作,一个银镯悄滑下她伶仃的手腕,卡在拇指附近。仿佛是被这个动作惊到,宋明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将桌子给撞倒了。
谢凝一惊:“宋先生?”
宋明璋的脸色变得苍白,神色非常奇怪,他勉强自己镇定,坐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才勉强有些血色,问道:“在下无妨,不过是吃惊罢了,姑娘这等富贵之人,手上为何有个裸银镯子?”
“哦,这个么?”谢凝看了一眼,道:“是家慈遗物。”
“原来……如此么?”宋明璋的脸瞬间又白了。
便在此时,一个劲装女子走了进来,在谢凝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谢凝微微色变,站起道:“蒙先生搭救,本该粉身以谢,畅怀作陪,奈何家中事务繁忙,只能先行告辞。宋先生,后会有期。”
宋明璋白着脸站起道:“姑娘……慢走。”
谢凝一笑:“宋先生,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第53章 老鼠
“耗子?”谢凝笼着斗篷走在街上,琼叶撑伞,青瓷在旁边禀告。她微微皱眉,不明白叶睿图说的耗子指的是谁。
“属下也不知,属下惭愧,属下应当问清叶长史原委,不该因私人情绪耽误事情。”青瓷越说越惭愧,忽然在雪地上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有错,请主人责罚!”
谢凝不禁失笑,问道:“青瓷,我同你说过么?我面前不必随便跪下。”
“哦,凝儿现在好大的气派啊。”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谢凝脸色一沉,青瓷瞬间暴起,一手扣着暗器挡在谢凝面前,目如夜枭盯着来人。
来人一身大红锦衣,外边套着一件翠绿的云锦半臂长衫,头上戴着一顶镶鸡血石的金冠,大雪天手上居然还拿着一柄白玉骨描金的扇子。这一身搭配不伦不类,宛如一直色彩斑斓的公鸡,只差扇扇翅膀打鸣了。但注意力从他身上斑斓的色彩离开后,立刻就被他的脸吸引了。
那张几乎跟陆离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陆离气势森冷,这人却满身纨绔之气,恨不得向天下人说他有权有势,能横行霸道。
谢凝双手笼在斗篷里,淡淡道:“陆坤。”
陆坤将扇子唰的一下展开,笑嘻嘻地叫道:“凝儿,别来安好?哥哥好想你,凝儿可……唔!”
话未说完,他已跪在地上,脸色痛苦。
青瓷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方才就是她踹了陆坤的膝弯。她冷冷地看着那张纨绔的脸,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老鼠,沉声道:“陛下在此,谁敢放肆!”
陆坤被踹得脸都白了,一手撑在地上颤抖着,却还勉强地保持微笑,望着谢凝委屈道:“凝儿,你好狠的心啊,竟让你的侍卫打我。”
谢凝便道:“青瓷。”
青瓷俯首:“属下在。”
陆坤满脸得意地看着,脸上都是笑。
谢凝微笑道:“再听到一句不禁,随意动手,不必请示。”
陆坤脸上的神色一僵,琼叶便冷笑道:“青瓷,方才他唤陛下名讳四次。”
青瓷二话不说,拎起起陆坤的衣领,提起戴了护手的拳头。
“不,等……”陆坤才说了两个字,脸上已啪啪啪啪挨了四拳,登时鼻青脸肿。
青瓷瞬息之间打完了,将人扔在地上,冷冷道:“行礼。”
“你……”陆坤牙也被打落了两颗,从地上挣扎起来,笑着说:“你这丫头……长得如花美貌,竟……竟做这等粗俗之事,不如……不如跟了公子我……唔!”
青瓷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听到一声清晰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行礼。”
陆坤一口鲜血都呛了出来,眼睛一瞪再一闭,不动了。
青瓷低头检查了一下,禀告道:“陛下,昏死了。”
“那便回侯府吧。”谢凝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转身回了侯府。谢凝回来了便到正房里头去换衣服,随后穿着她的凤尾大袖衫回来了,在正堂旁的书房里见了陆离。
“太尉阖家团聚,朕未来得及祝贺,倒显失礼了。”
这话是明显生气了,只是别扭着不肯明说而已。陆离知道,他将茶盏放下,道:“我也才接到消息。陆坤当年只是流放三千里为奴,你大赦天下,他也在赦免之内,遣返原籍也是情理之中。”
谢凝扬手就将几上的茶盏给扫在地上,汝窑的杯子摔得粉碎。“陆离,朕忍着将陆坤扒皮的怒气,不是听你说缘由的!”
陆离最怕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当年初见她时那木头雕的姑娘,反而爱她生气时的嚣张,忙哄道:“陆坤回京之后究竟见了谁,谁给他锦衣玉食叫他来恶心你,我都会查出来的,你又何必动怒?”
“朕怎能不动怒?”谢凝怒道,“陆离,你不将此事查个清楚,小心你那小妾的贱命!来人,摆驾回宫!”
谢凝坐在回宫的銮驾上还不放心,叫来青瓷,下令道:“去把那个脏东西盯紧了,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竟敢将他锦衣玉食地养着!”
“是!”青瓷立刻前去。然而等谢凝回到紫宸殿,刚将衣服换了,青瓷就回来就咚报道:“陛下,属下无能,前去查看时街上已经无人,附近的痕迹也被毁灭得干干净净。属下无能,求陛下责罚!”
谢凝经过一段时间,人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深知一个晕倒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更不可能在金吾卫到来之前不见,除非有人守在暗处等着,将陆坤这只老鼠放出来恶心她,再将半死的耗子拎回去,弄好了再回来恶心她。
“你不要惊动其他人,同时跟太尉府的人联络,有任何进展都告诉朕。”谢凝沉吟道,“不要隐瞒,任何事情都跟他们说,陆离再心疼他兄长,他那些手下可不厌恶得很,巴不得将陆坤大卸八块。你去跟叶睿图说,朕不禁要杀了陆坤,还要将陆坤身后的人都揪出来。叶睿图号称骁骑营之智,他若是让人逃了,朕就给他赐一个骁骑营之耻的牌匾,挂在他的院门上!”
青瓷想着一向骄傲自负的叶睿图跪受骁骑营之耻的牌匾,嘴角不由得翘了翘,差点没来得及压下来。只是这一下也没能逃过谢凝的眼睛,她瞬间意识到青瓷和叶睿图之间恐怕有什么纠葛,便道:“当初给你那个令牌还在么?”
“回陛下,令牌已交还兰桡姑姑。”
“兰桡。”谢凝立刻道,“去将令牌取来,从此以后交给青瓷,由她处理宫廷之外的事务。”
“是。”兰桡立刻去取令牌给谢凝。
谢凝亲手将紫宸令交到青瓷手中,叮嘱道:“你现在还未有职位,但□□与裕安帝都曾设立贴身护卫的职责。青瓷,你若是能顺利抱办成此事,朕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你册封为紫宸卫,领从五品武将官衔。朕的一片苦心,你清楚了么?”
青瓷神色激动,立刻双手奉起,恭敬地将令牌接过了,俯首道:“是!属下遵旨,属下必定竭心尽力!”
谢凝看着几乎是雀跃地离开,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兰桡笑道:“毕竟青瓷才十六岁,年纪小得很,不稳重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谢凝靠在锦榻上歇息,忽然问道:“兰桡,你入宫多久了?”
“回陛下。”兰桡恭敬答道,“婢子十一岁入宫,如今已经十四年了。”
“十四年……”谢凝垂眉,“你一直在长秋宫?”
“婢子初入宫时,是在掖庭宫,后来在尚宫局司薄司呆了三年。太后当年要查后宫籍薄,婢子奉命护送籍薄去长秋宫,恰好先帝驾到,太后妆容难整,婢子便斗胆为太后整理妆容。太后看婢子的手艺还行,便将婢子留在长秋宫了。”兰桡将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忽然跪道:“陛下恕罪,婢子曾在司薄司见过……薛姑姑的籍册,彼时年幼无知,曾大胆找过薛姑姑。”
她口中的“薛姑姑”正是谢凝的母亲薛明岫,谢凝丝毫不吃惊,温和道:“朕记得你,从前你为朕梳过头发,所以那天你为朕梳头,朕就记起来了。”
“蒙薛姑姑与陛下恩德,婢子没齿难忘。只是……陛下,婢子当直言。”兰桡轻声道,“薛姑姑的籍册是一片空白,并无籍贯、父族姓名与罪名,籍册上只有一句话。”
她咬了咬嘴唇,道:“善文墨,通经史,终身不得离开掖庭。”
善文墨,通经史,这两点谢凝是知道的,因为她从小受母亲教导,从前她不懂那些打发时间的故事与篇目有何用处,直到嫁入侯府,才知其中蕴藏了许多道理。但谢凝不知道的事,她的母亲竟然让先帝为之忌惮,特意叮嘱不能让她离开掖庭,更将母亲没入掖庭的罪名也抹去了。或许母亲早已猜到这点,所以直到她病逝,也不曾提起半个跟身世有关的字,只将裸银镯子交给她。
谢凝记得这个裸银镯子是母亲一直贴身戴着的,知道这镯子意义非凡。而白天宋明璋的神色她记在心里,宋明璋与这个镯子关系匪浅,但他们究竟是兄妹还是仇敌?
谢凝心中猜不透,眉头不由得皱起。兰桡见状便道:“陛下且不必烦忧,待明日传召宋明璋入宫便知分晓。”
谢凝点头,立刻让人去安排,一整夜都睡不安稳,总是梦到母亲刻板又温和的脸,带着欲说还休的表情。谢凝惊醒之后难以入眠,又一大早地赶去上朝,回来时才将朝服换下,琼叶便来报道:“陛下,宋先生来了。”
“传。”谢凝淡淡道,去了御书房坐下。才将茶喝了一口,便听一声通传,接着便是稳健的脚步声传来。谢凝在宋明璋跪下行礼之前先抬了头,笑道:“宋先生,瞧朕怎么说的?不久就会见面,对吧?”
宋明璋抬头,只觉得那张脸更像了。
第54章 身世
京城城西的某个小院里,昏迷的陆坤躺在床上。隔着重重帘幕与屏风,两个人对坐着,一黑一白都被斗篷遮住了面容。两人看着昏迷的陆坤,白先生道:“当年陆坤害她几乎背上不贞的罪名,进而被迫同意与陆离和离,再度见到陆坤,谢凝心中只怕杀了她的心都有,不曾想谢凝竟能忍住怒气将陆坤放走,只为顺藤摸瓜。同三年前相比,谢凝稳重了许多。”
黑先生道:“毕竟是那家的血脉,三年前她也足够冷静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子忽然冒出来,说怀了她丈夫的孩子,她还能忍着怒气和伤心将证据找出来,半天的时间而已,就证明了林翎儿腹中的孩子并非陆离骨肉,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已难能可贵。”
“可惜她回了院子便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同陆离大闹了一场,从此遭到陆离厌恶,病体缠绵,直到被陆离送到紫宸殿上和离。”白先生将茶饼放在炭火上烤了一下,慢慢地捏碎在沸水里。“到底年轻气盛了些。不过,如今回来了,谢凝当真稳重了许多,从前那些手段,都不能用了。”
“毕竟是那家人的血脉。”黑先生看着茶水又一次沸腾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何况害死她孩子的陆震已经被陆离弄死了,陆坤与陆巽两人的罪名一个是觊觎谢凝,一个是同陆离争爵位而已。比起这个,老夫更好奇的是那丫头到底教了谢凝什么,宫里的一个木头姑娘,到了侯府,对陆离一倾心,什么主意都能给陆离出。现在莫名其妙被请到了龙椅上,竟然不慌不忙。你看看最近她弄的这些手段,竟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将自己的人放在朝廷里了。那家的血脉,都不简单啊。”
两人沉默许久,白先生将煮好的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