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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听闻方小黑也还活着,到了宫中谋职,他便来了京城投奔于他,两人虽然以主仆相称,却都把彼此当做彼此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不走!”段思芙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站在那里,铁了心的一动不动,她想凭着她的坚持,软化方小黑坚硬的心。
老伯气得发抖,他本应该和妻子儿女和和美美的共度余生,只因为眼前段思芙这般的贪婪毒辣之人,他妻离子散,故乡成为了只能在心里回想的地方,而故人都与他阴阳相隔,天人相望。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丢人()
“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不够,又害得小黑要远赴边疆!你还要怎样!”老伯气得话都说不清楚,四处张望正好看到依靠在门外的扫帚,一把过去拿在手里,就用来扫段思芙。
段思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方小黑,可方小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大扫帚扫在身上还是有些疼,段思芙不住的后退,老伯则步步紧逼。
段思芙被他一路驱赶到了门外,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可她还是想进去,想去求得方小黑的原谅。
京城的街市闹闹嚷嚷,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十分,段清钰一身白袍玉树临风,颇有些当年段傲阳的风范,走在街上,过往的的小姐们都不时回头看他,撞上他的目光便拿手帕遮着脸娇羞一笑。
段傲阳身旁是与他同门的沈迎,也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两人走在一起,便是京城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
难得出宫一次的段清钰四处张望着,看着百姓们往来交易,颇感自豪,直觉盛世便当如此。
沈迎饶有兴致,询问道:“殿下,听闻城里新开了家酒肆,店面虽小,却独具风味,酒水更是初春时桃花加了雨露新酿,沈迎想着今日咱们便去那里尝一尝那桃花酒吧。”
段清钰听着,有些感兴趣,当即点头:“也好,我倒要看看,这名声甚嚣尘上的桃花酒,可有宫里陈酿好喝。”
本来是寻着小酒肆而去,可是糊里糊涂的逛到了另一条街市上边儿,沈迎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路,嘴上道:“殿下稍等一会儿,一下就能找着路的。”
看着看着,沈迎突然将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然后指向了前边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眯着眼睛道:“殿下,你看,那不是长公主吗?”
段清钰闻声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裙袍的少女,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哭哭啼啼,旁侧站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那少女骂骂咧咧一直哭着,那户人家门口则是一个老伯手里拿着把大扫帚,不时挥舞着要赶她走,少女进进退退之间,却始终不肯离开半步。
再看那满是眼泪的脸,的确正是此刻应在宫中的段思芙啊。
段清钰看得狐疑:“她怎么会在这里?母后怎么会允了她出宫呢?”
沈迎目光还跟着那边,最后发问道:“长公主这样真的无妨吗?那边那么多的百姓。”
虽说并非一母所生,可毕竟是同一个父亲,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段清钰没有办法就这样漠视。
“稍等片刻。”段清钰说着,脚上已经有了动作,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了段思芙的手腕,道:“你在做什么?跟我走!”
突然冒出来的英俊少年让老伯很是快意,道:“对!让她走!不要在我家门口呆着晦气!”
“你走开!我不要你管!”段思芙不断的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段清钰的手里解脱出来,一面说着骄纵任性的话,一面流着委屈可怜的泪,“我有今日,你段清钰别以为没脱得了干系!”
等把段思芙拖到一条人比较少的巷子里,段清钰这才放开了手,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她,道:“我倒真不想管你,可是你姓段,是我段家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在那里撒泼打诨,丢了皇家的面子。”
段思芙闻言脸色一白,瞬间揪紧了自己的袖角,冷道:“呵,段清钰,你可真是和你娘亲一个模样!都是惺惺作态得让人恶心!”
一直耐心尽量温柔对她的段清钰听着这话也不高兴了,他知道段思芙什么和自己娘亲之间的孽缘,但是他深知得到那样的下场,纯粹是那女人找的,
“你说完了吗?”段清钰强忍心中愤怒,准备好人做到底,吩咐随从叫来马车把她送回宫里去。
“你觉得我丢人了是吗?当年王府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这样教训我呢?”段思芙看着段清钰的眼里毫不掩饰她的讥讽和憎恶,如果当年不是他的降生,她现在又该是如何的尊贵,如何的自在?
沈迎在旁侧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段清钰,道:“殿下,既然长公主执意,您就别再管这事儿了。”
段清钰听了,再看段思芙一副戒备抵抗的模样,知道除非把她五花大绑起来,要不然她是绝不可能乖乖回宫的。
他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冷淡道:“走吧,我更好奇那桃花酿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了。”
段思芙没了牵制,一下又跑回了方家的大门前,痛哭大喊着方小黑的名字,老伯还在门口,当即又拿起了扫帚。
正当她哭得痛心的时候,原本紧锁的房门突然啪的一声打开来,露出方小黑那张清俊的面庞来。
老伯拦在两人中间,语气一下温柔十分地问:“小黑,你这是要走了吗?”
“嗯,”方小黑没有看她,权当她是个透明的人,对着阿伯道:“队伍在等着我呢,我这一去,便不能时时在阿伯身边,阿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托人带信给我。”
阿伯连连点头,连声应到:“好好好,我都知道,你才是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方小黑和阿伯两人相互叮嘱,透出相依为命般的亲情,而段思芙却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说完话过后,方小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哪怕段思芙踉踉跄跄的跟着他跑了好一段路,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他没有半点的留恋。
看了半天热闹的人见此场景便马上议论开来:
“这姑娘在这里哭什么哭啊,人家都不认识她呢!”
“是啊是啊,我刚才还看见她好像是闯进去的!”
“哎呦呦,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的不检点啊!”
跌坐在地上被人指指点点的段思芙只得拿起手帕遮了自己的脸,好不落魄丢人!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再次禁足()
终究也只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丢了这么大的人,脸面也放不住,方小黑走后她又在方府门口哭闹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街坊邻居异样的目光下败下阵来,灰溜溜的回了宫。
可是段思芙就和她的娘亲一样,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角儿,即便是回宫,也得去段傲阳那里哭闹一下。
勤政殿殿口依然是太监侍卫一同守着,段傲阳正在里面和大臣们商讨国事。
近来凌国很是安分,探信回来的探子都说没有什么发现,可这正是段傲阳所担心的,没有什么发现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真的安分了,而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这让段傲阳有些许的担心。
段思芙跑过去的时候,大臣们正好起身告退,腾公公送他们出殿,转身便看见了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段思芙,脸上一下为难起来。
段思芙已经看见了腾公公,带着哭腔求他:“腾公公!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要见父皇!我有话要同父皇说!”
腾公公更加为难了。
腾公公走了进来,面上是一副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还是说:“皇上,长公主求见。这会儿正在外面跪着呢。”
段傲阳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冷淡道:“既然她愿意跪,那让她跪下去吧。”
“可是”腾公公有些担心,虽然说这会儿就是初夏时节,可是勤政殿门口的大理石让太阳晒了一整天,这会儿正是滚烫的,就什么跪下去,那长公主,恐怕会吃些苦头。
不等他说完,段傲阳便打断了他的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腾公公跟在段傲阳身边多年,自然也知道段思芙这次是真的惹怒了他,自己也只能少说一句是一句,免得惹了事情到自己身上。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段傲阳手里的折子处理得差不多了,眼睛往窗外一看,太阳已经西落,宫人已经做好了要燃灯的准备,而段思芙依然跪在原地,低着头,满脸的疲倦。
要说到底是血浓于水,段思芙处处像她那早死的年轻,但是总算这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脾气还是像段傲阳的。
腾公公适时的为段傲阳奉上一杯茶,段傲阳道:“让她进来吧。”
过一会儿,段思芙走了进来,跪了一个时辰的她脚步显得有些迟缓,她站定,福了福身子,向段傲阳请安。
她在方府门前闹腾了那么久,原本精致的发髻这时候也有些凌乱不堪,衣裳也是不怎么整齐。
段傲阳的目光在段思芙身上闪过,脸上神色有些冷,“啪——”茶盏还未送到唇边,便教人狠狠撂在桌上,他剑眉深锁,既恨方小黑拒绝段思芙,又嫌段思芙丢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她:“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方才宫门的人来报,说你硬闯宫门,段思芙,你看看你的样子,像是一个公主吗?”
段傲阳真的是气的急了,作为一国之主,他的消息来得并不比林绯叶慢。
“父皇!”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滚落出来,她一下跪倒在地,朝着段傲阳的方向又爬了几步:“方小黑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是我的啊!”
也不知道是爱之心切,还是她真的傻得可以,段傲阳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她要做的只能是请罪和认错,她倒好,一句认错的话都没有说,还偏偏往那枪口上撞。
段傲阳手里的毛笔一下折成了两截,看得一旁的公公心里一惊:那可是上好的楠木,出了名的韧劲十足,这样的木头落在圣上的手里,怎么就这样脆弱不堪的呢。
这么想着赶紧又把头埋了一埋,只怕待会儿会殃及池鱼。
看着堂下的人,段傲阳心里腾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来,他眯了眯眼睛,沉着嗓子再问道:“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段思芙只知道哭,眼泪花儿不要钱似的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她不停地摇头,哭吼:“我没错!我哪里错了,我只是想得到他而已!只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段思芙执迷不悟,段傲阳怒气更盛,他一掌拍在案上,吩咐:“来人啊!给我吧长公主送回别宫!禁足十日,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殿外的侍卫闻声很快走了进来,两人将段思芙架起便往殿外带,段思芙哪里肯作罢,她这是在方小黑哪里受了委屈,想在段傲阳这里找回颜面来。
她不断的挣扎着,哭喊着,可段傲阳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挥挥手,让人赶紧把她带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朝凤宫,段傲阳是林绯叶意料之中的不快,她也没有多问,贴心的为他斟上了一杯凉茶,笑道:“这几日天可真热,你可一定要多吃些消暑的东西。”
段傲阳因为段思芙的事情,这会儿正是火气旺的时候,嘴里也是口干舌燥的,于是端了凉茶,仰头一杯饮尽,心中似乎真的舒服畅快了些。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半晌,他才开口:“长公主硬闯宫门的事,叶儿可听说了?”
林绯叶点了点头,说:“略有耳闻,可有听说公主已经回宫了,一切平安便好。”
段傲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在为段思芙的事情头疼着,“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怎还这样的不知事,那方小黑摆明了的不能接受她,她还这样死缠烂打,实在是有损皇家的尊严。”
林绯叶绕到段傲阳的身后去,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度适中的轻轻按摩着,段傲阳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则是林绯叶的劝诫。
“长公主就是少女的年纪,有些心事也是难免的,反正那方小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公主一个巴掌也拍不响,相信不日这会收拾起那些不想干的心思的。”
段傲阳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只希望公主能够像叶儿所想一般,尽快的从中走出来吧。”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偷跑出宫遇贵人()
侍卫们带着段思芙会宫的时候,红姑正焦急的在殿门口徘徊。宫里的小道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所以红姑也很快听闻了段思芙硬闯宫门的事情。
正着急着不知道怎么办,又听说段思芙已经从宫外头回来了,皇上正在亲自处置她。
段思芙已经犯了不少的事情,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硬闯宫门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叫她如何不担心?
红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着急的不行,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在这宫门口等着她。
看她回来了,赶紧迎上去,把她扶住,心疼道:“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而奔波了一天的段思芙已经累得迷迷糊糊,只是呆呆的念着方小黑的名字。
侍卫将段思芙送到红姑的手里,将段傲阳的圣谕一一同她说了,末了一抬手,道:“姑姑,这几日可要好好看着长公主,今日她让我们很是难做呢。”
红姑连连点头,应承下来,告别了侍卫,将段思芙扶了进去,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段思芙一沾着枕头就哭了起来,红姑想要安慰她,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默不作声的转身退了出去,吩咐宫人不许过来打扰,让她一个人安静呆着。
想着段思芙昨天折腾了一天,红姑心疼得亲自去厨房为她煨了一锅汤,拿小碗仔细的乘上一碗,端去了她的房间。
虽然已经是正午时分,但是段思芙依然在睡着,红姑宁愿她睡着也不想让她再惹麻烦,于是也就没有喊她。
这会儿端着汤过去敲门,等候片刻房里,却没有半点儿声响,红姑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手上用了些力,一下推门进去。
只见房里安安静静,床上乱成一片,左看右看没见段思芙半个人影。
红姑手里的汤险些落在地上,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这长公主现在可还是戴罪之身,明明应当禁足,怎么现在又不见人影了呢!
她定了定心神,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干脆又退出了段思芙的房间——这事她只当做没有看见,段傲阳似乎有些厌烦段思芙了,她现在是半点错事都不能做了,作为姑姑,她能做的,就是帮她掩盖她的错误!
而段思芙,她一心惦记着方小黑,被关在屋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从前在宫墙上发现的狗洞,她在脑袋里回想一下,觉得那狗洞应该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子。
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一早,趁着红姑还没起身的时候,她便躲过了太监和宫女的视线,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御花园的红墙旁。
红墙深处有一簇小小的草地,草的长势很好,刚好遮住了段思芙记得的那个狗洞,她走过去把草扒开,狗洞果然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段思芙面上一喜,也顾不得自己当朝长公主的身份,拎着裙子,勾着腰,从那个狗洞爬了出去,出去之后,还不忘伸手回来把草拨回原来的样子。
从宫里偷跑出去,她马不停蹄的就去了方府,方府大门紧锁,她看了半响,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去敲门。
干脆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死死的盯住那门口,只希望能从中看到一点方小黑的身影。
段思芙是铁了心的想要见他,每日每日的从皇宫里偷跑出来,别的地方哪里也不去就守在这门口,就这样段思芙一连在方府门前守了好几天,可是就是没有看着方小黑半个人影,如此下来,即便她有那般的决心也不免有些泄气。
正当段思芙聚精会神的等待着她的如意郎君的时候,“小姑娘,我看你在这里等了好几日了。”
段思芙正无聊着,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对方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妆容精致,脸上带笑,似乎想要和自己攀谈几句。
段思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甚至没有理她,继续又把目光停留在了方府的大门上。
见她不应自己,贵妇人也不恼火,反而笑的更加明艳了,她继续说:“可惜了,本来我还想帮你一把呢。”
段思芙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她话里的重点,赶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问:“你方才说什么?”忽然又觉得不太可能,松开的手,怀疑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要帮我!”
段思芙说着说着,几乎又要哭出来,她喜欢方小黑这件事情,红姑不理解,段傲阳不支持,就连方小黑对她也是退避不及,她又怎么能一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理解她。
那贵妇人闻言回头看着她,笑眯了眼睛,慢悠悠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她微微侧了侧头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你这眼睛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呢。”
段思芙被说中心事,难免一愣。脸上也露出些不自然的神色来,愣愣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话说了一半,段思芙噤了声,她也是在宫中长大的人,眼前的女人无论衣着气质都不是普通百姓,说不定,她知道自己是谁呢?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贵妇人也不气恼,只道:“我知你心中必定有许多疑问,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我一一都告诉你。”
段思芙自然点头应允。
贵妇人带着她来到一间茶楼,这时候天正热,茶楼很是热闹,三五几人来茶楼喝杯茶,听听评书,也是逍遥快活。
贵妇人掏出一锭银子,迎上来的店小二眼睛发光的从她手里接过,更加热烈殷勤,将她养雅间里引:“乐观,您这边儿请!”
两人跟着店小二的脚步,来到了二楼的雅间,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下方说书的台子,一方茶台,几方画着山水的屏风遮起来,也算有了一方小小天地。
贵妇人开口便要了一壶碧螺春,小二喜笑颜开的端来替两人盛满,在他热切期待的目光之下,贵妇人又大方的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