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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段傲阳点头,随即起身道:“你歇着吧。”说着就离开了。
林绯叶知晓,段傲阳此时最需要的是冷静,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心结,唯有他自己想通才行,旁人如何劝,都没多大用处。
只是让林绯叶没有预料到的是,段傲阳竟然将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一夜都未曾出来,甚至第二日一早的早朝,他都没有踏出房间半步,还是林绯叶命太监去传令,说段傲阳身子略感不适,今日不早朝,否则指不定大臣们会等到什么时候。
为了给段傲阳时间,林绯叶也并未让进宫探望林绯叶的大臣打扰,都纷纷挡在了外面,好在如今许多大臣都是段傲阳的心腹,对林绯叶的命令也极为遵从,林绯叶拦起来并不吃力。
第六百一十四章当年之事()
林绯叶同样一夜没休息,静静的守在段傲阳房间外面,直至早膳备齐了,她才草草吃了一些,可惜胃口不佳,没几口就撂下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林绯叶忧心忡忡。
她知道,如今越早查明真相越好,一方面可以防止慕容妍和慕容家有其他知情人暗中有什么阴谋,一方面也可以让段傲阳尽早摆脱痛苦。
尤其是从自觉上判断,林绯叶中觉得段傲阳并非慕容家血脉,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自觉,只是可惜没有丝毫证据。
“该找谁!”
望着朝阳,林绯叶凝眉苦思,大牢里的慕容勤是不能去问的,慕容妍那里,暂时她也不想去,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就算真的开口,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相。
最终,林绯叶打算去问问沈姝,毕竟沈姝也在慕容家这些年,内情想必也知道不少。
当林绯叶来到沈姝的住处时,恰好见到沈姝正陪着段子琛在念书,见到林绯叶,免不了又是一番见礼,显然母子二人都未料到林绯叶突然到访,显得有些慌乱。
林绯叶见此,赶紧让他们免礼,虽说将段子琛打入冷宫,可此时段子琛的住处并不差,毕竟是皇宫里,哪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段子琛此时显得有些拘谨,显然他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后,打击颇大,此时对林绯叶还极为忌惮,倒是沈姝,依旧彬彬有礼,进退有余。
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林绯叶觉得相较于之前,此时的段子琛显得仿佛要成熟的多,而且也不是太让人讨厌。
没有多同段子琛赘言,林绯叶直接对沈姝道:“大姐,今日来,我有一事详询,还望详细告知。”说着看了看四下。
对于沈姝,林绯叶一直很敬重,这个女人一派大家风范,胸中自有乾坤,为显亲近,她也没自持身份。
沈姝了然,吩咐四周婢女都退下,又让段子琛去隔壁读书,确保左右无人,才慎重地道:“皇后有何要事详询,但我知晓,当无不言。”
林绯叶点点头,道:“大姐可知慕容府后面那荒废的地方,昔日似乎是所园子,不知大姐可知那园子是何人住所,具体事宜可知晓?”
“是上次你我会面的那个荒废的园子?”沈姝惊讶的问。
“恩。”
沈姝皱眉,思索良久,才道:“那处所在我还真不清楚,那里之前似乎住着一个女人,不过我嫁过门后,那园子就已经荒废了,也鲜有人提及,我也不知有何内情。”
说着又诧异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林绯叶心头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姝实情,不过很快她就如实禀告,毕竟沈姝是聪明人,想必知晓了也不会乱说。
不过当沈姝得知详情后,同样一脸震惊地道:“还有这事,皇上怎么可能是慕容家的人!”沈姝想也不想就摇头否认。
“希望如此,可如今慕容妍都认定了,而且王爷身上确实有胎记,想必王爷是那个女人所生,此事不容置疑。”林绯叶苦笑。
“难道慕容家早在段傲阳出生时,就已经开始策划这种事不成!”
沈姝震惊,旋即依旧摇头,道:“皇后,先冷静下来,此事我看定有内情。”
“为何?”林绯叶讶然,没想到沈姝竟然有这般镇定。
沈姝沉声道:“因为皇上与慕容寅根本不像,可以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要知晓,若皇上真是慕容寅子嗣,不可能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何况若是见过轩耀帝的当能看出,皇上与轩耀帝倒是有些相似。”
“这么说是慕容妍有意如此说了?”林绯叶目中一寒。
沈姝摇头道:“也不一定,说不定连慕容妍都未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过是得知那个女人是慕容府上的女人罢了。”
林绯叶犹豫,一时间又陷入死胡同了。
沈姝知道林绯叶进退两难,不由安慰道:“其实皇后和皇上有些地方恐怕是想岔了,要知晓轩耀帝昔年南征北战,一举定鼎大轩的万世之基,是何等杀伐果断的人物,这等人物又岂会容得下慕容家捣鬼,那慕容寅想在轩耀帝手上耍心机,根本没可能。”
说着沈姝语气顿了顿,有些遗憾地道:“若非轩耀帝昔年宾天时,皇上才十来岁太年幼,这天下早已是皇上的,哪有先帝什么事。”
林绯叶有些无语,她没见过轩耀帝,不过从一些事迹中看,轩耀帝确实是个不世之材,只是这样编排先帝,似乎也有些不好啊。
沈姝见此,有些不满地道:“我知晓皇后作何想,是觉得先帝也不错是不?确实,从治国来说,先帝也并无太多差距,但作为帝王,仅仅有心是不够的,还要有脑子,这点,先帝差许多的。”
“这么说来,皇上的身份还难断定。”林绯叶心头一松。
沈姝点头道:“那是自然,如今慕容妍搬出这种事来,不过是想借此抱住慕容家上下罢了,当年那女人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还难料呢,何况若真是慕容寅的孩子,那女人舍得用蛊吗?能在两个男人间游离自如,还能将孩子安稳的生下来,其能没点手段。”
林绯叶顿时觉得沈姝说的大有道理,不由点头道:“听大姐一眼,确实茅塞顿开,不过如今慕容家问斩在即,查明皇上的身世却也是迫在眉睫,我也因此才焦急。”
“急什么,实在不行,就押后呗,这等大事,牵扯先帝太后,想拖一下,也没那么难,何况皇上方才登基,目前确实不宜行杀伐之事。”沈姝干脆利落的开口,借口都给想好了。
林绯叶点点头,对沈姝的精明,又高看一筹,当即笑道:“确实如此,既如此,我心大安。”
“无需客气,若非你和皇上照拂,我们母子哪有今日这般痛快。”沈姝客气的开口,报恩的话也是点到即止。
聪明人,有话也不需要说明白。
林绯叶笑了笑,心头也轻松许多,问道:“大姐对慕容府上较为熟悉,可知还有谁知晓当年之事。”
第六百一十五章亲人()
“这可就难倒我了,我进门时那园子就荒了,也未听人提及过多少,就是有知情人,我也不知晓是谁,想必慕容府的老人中还有些没死,不妨从他们那里下手。”沈姝摇摇头。
林绯叶点头,她看得出沈姝是个谨慎地人,没有确切的情报,她也不想胡乱猜测。
“既如此,那就罢了。”林绯叶有些遗憾。
大事说完了,沈姝笑道:“皇后既然来了,不妨多坐坐,我这就端些点心来。”
“不必了。”
林绯叶也不想麻烦沈姝,再说她在冷宫看起来衣食无忧,可毕竟段子琛身份敏感,她们想必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当即道:“你们在这里住的可习惯,可缺些什么?”
“都很好的,也没什么缺的。”沈姝摇头,将段子琛招呼过来,道:“这孩子现在也闲下来了,我这除了教他念书,也就学些寻常的道理,女人家,我也没别的能教。”
段子琛靠在沈姝身旁,低着头不言不语,显然在林绯叶面前,显得极为尴尬,倒是沈姝,落落大方,也未有什么避讳,说着就替段子琛整理了一番衣衫。
林绯叶看得出这对母子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显然已经亲近了许多,最少段子琛对于沈姝不经意流露的溺爱,并未有何反感,想必往后相处会越来越融洽。
想起沈姝的识趣和聪慧,林绯叶就暗叹,沈姝真是所托非人,不由又亲近了几分,道:“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暂时我也没办法让你们过得更好,想出宫也要等些时日,在这里多有委屈,不过但凡有需要,直接开口,我能办到的必定尽力,我已嘱咐过,有事你们无需禀报,可直接与我处。”
“皇后有心,民女感激不尽,现在确实很好,也无人欺我们,放心。”沈姝感激地开口,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林绯叶点点头,不过看沈姝身体经过调养虽然面色好了许多,可依旧有些差,秉持好人做到底的作风,索性道:“大姐,将手伸出来,我替你看看身体如何了。”
“多谢皇后了。”沈姝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这些时日,她也从段子琛那里得知林绯叶医术的厉害,再加上早已亲身体会过一次,也没拒绝的道理。
林绯叶仔细看了看,道:“身体无恙,就是有些虚弱,不过要记得情绪不要太过激动。”
说着就让人拿了纸笔,写了个方子,让沈姝继续服药,毕竟精神病没那么容易就彻底痊愈。
忙完了,才在沈姝感激不已的目光下,起身告辞了。
出了段子琛的住处,林绯叶想了想,最终向着慕容妍的冷宫行去,反正相隔不远,她也想套一套慕容妍的话。
慕容妍见到林绯叶,一点都没给好脸色,冷声道:“你个贱人,来做什么,当了皇后来耀武扬威?”
“嘁,慕容妍,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有必要向你炫耀吗?”
林绯叶冷笑,旋即不耐烦地屏退左右,道:“我来是问你,傲阳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慕容妍震惊。
“怎么,我不能知道?”林绯叶讥讽一声。
“看来你还真是讨得段傲阳欢心,他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慕容妍有些不甘心地开口。
段傲阳的身份这是绝密之事,哪怕是慕容府的人,也不敢轻易开口,否则慕容家连最后一张保命底牌都失去了,却没料如今林绯叶都知晓了。
想到段傲阳这般信任林绯叶,慕容妍就越发愤怒,还有深深地怨毒,若非林绯叶的出现,他们慕容家岂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无需他告诉,我早已知晓了,不就是蝴蝶蛊么,有什么难的。”林绯叶冷笑,接着道:“说实话,你慕容家轮到到今日的地步是早晚的,你可知段子琛的身份不仅我们知晓,段子离也早已知晓了,甚至傲阳能得知,还是段子离说的,你看你们办事,简直漏洞百出。”
林绯叶说着还将段子离给扯出来,继续给慕容妍伤口撒盐。
慕容妍面色一白,急忙道:“傲阳知道多少?你将这些都告诉他了?”慕容妍告诉段傲阳的可有限的紧。
“不错,全都知晓了,包括轩耀帝和慕容寅的一些事。”林绯叶定定的看着慕容妍,想从她面上看出破绽。
可慕容妍一听,却面色极为狰狞地道:“既如此,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不将我慕容家的人放出来,难道还打算处斩不成,那可是他的亲人!”
林绯叶闻言眉头微皱,慕容妍的愤怒不似作假,看来慕容家的人是断定段傲阳就是慕容家的人了,内心越发感到此事的诡异。
“你就断定皇上是你们慕容家的血脉不成!”林绯叶冷笑。
慕容妍愤怒的狂笑道:“不然呢,你以为会是谁的,怎么,林绯叶,难道这个时候,你还想从中捣乱不成!”
“哼,皇上到底是否是你们慕容家的血脉,还不一定呢,你凭什么断定,难道你知晓那蝴蝶蛊是谁下的不成!”林绯叶目光冰冷,嘴角满是嘲讽。
慕容妍听了一愣,旋即怒道:“你住口,林绯叶,此事就算你在想否认,也不过是白费心机,当年他可是在我家出生的,他娘也是我爹的女人。”
说着又是嫉妒不甘与愤怒地道:“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放手,你以为这皇后的位置还有你的份,若非我与她是兄妹,这皇后早就是我的,你懂吗?”
“还在做美梦呢!就凭你欺骗了他这么多年,你也没资格!”
林绯叶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能确认,那就是慕容妍已经断定段傲阳是慕容家的孩子了。
“你住口!”慕容妍气得脸色铁青,她最不甘心的就是这件事。
林绯叶双目眯起,道:“难道说的不对,不过说来真遗憾,你当初怎么不好好查查,万一傲阳并非你爹的骨肉,而是轩耀帝的呢?”
“那不可能,否则我爹岂会让他生下来!”慕容妍满是不甘地开口。
林绯叶一阵沉默,旋即也不再理会慕容妍,转身离开了,对于慕容妍那片痴心,她是越来越觉得厌恶,尤其是得知慕容妍这里并没有更多的情报,她更加没兴趣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自古忠孝难两全()
林绯叶直直的回了宫里,慕容妍的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即便她说得天花乱坠,可是事实总是突破谎言,这样赤裸裸的摆在面前,她只当这是慕容妍的临终遗言罢了。
回到宫中,想着段傲阳这会儿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去了他的寝宫。
寝宫大门紧闭,林栀儿皱起眉头——莫不是又去了什么地方?
宫门口有宫女守着,见林绯叶来了,不等她走近,反而是急急的小跑到了她的面前。
“皇上呢?”林绯叶问道。
宫女福了福身行礼,脸色有些着急:“皇上他从回来开始便把自己关在宫中,不许我们出入,只是让人拿了许多酒进去,娘娘您快进去看看吧!”
林绯叶眉头锁的更紧了,诚然强大如段傲阳,也仍然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啊。林绯叶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宫女点头,又屈了身子,转身退了下去。
站在寝宫面前,林绯叶脑袋里是一片空白的,她不知道自己进去又能够说些什么,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必须得进去,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宫殿的门。深红色雕龙纹的门略显沉重,推开的时候却没有一丝声响。
段傲阳坐在大殿中央的桌子上,脚边散落了许多个喝空了的酒瓶子。房间里尽是酒味,轻轻一嗅,便知是陈年的烈酒佳酿。
他拿着酒觞,一人独酌。
她顿在了门口,一时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眼前的段傲阳惆怅又狼狈,这是林绯叶从未见过的一面,平日里的冷静理智此刻荡然无存,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段傲阳仿佛是有些醉了,平日里一派清明的的眼睛,此时竟有些朦胧起来,他看见了林绯叶,嘴角扯出一个笑来,跌跌撞撞的起身,走向她,嘴上说着:“你来了,你应该早些来,你看,我的酒都快喝完了!这都是些好得很的酒呢。”
他的酒量,林绯叶是见识过的,说是千杯不醉,也不算过分。现在的他,应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林绯叶心疼得紧,看他好像下一步就要跌倒,赶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紧张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段傲阳高大的身子一下子压在林绯叶的身上,她让他很是放松,甚至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他轻声问道:“叶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嗯?”
林绯叶顺势坐在了地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扯了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着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耳边是他无措的问话。
能怎么办呢?段傲阳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迷茫,他的确是需要自己的建议,可是这事林绯叶说不出一句话了,她将目光从他的眼里移开,道:“按照你心里想的做吧。”
他心里想的?段傲阳闭上了眼睛,他此刻内心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只是恨。
慕容家这棵大树,花费了他多少时间,多少心血,一心只想把它连根拔起,如今只差这么一点点,便大功告成,岂料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慕容家混淆皇室血脉,罪不可赦,加之多年以来,生活奢侈,亏空国库,是名副其实的国之蛀虫。
他若是下令处死,便是不孝,可是任由他们这样继续下去,便是不忠。
他段傲阳光明磊落一生,怎么容得下自己的不忠不孝呢?
林绯叶搜肠刮肚,只是小心翼翼的说出一句:“或许,是我弄错了呢,慕容家的人是想这样威胁你,故意说的呢?”
越说到后面,林绯叶的声音便越小声,到了最后,几乎是低不可闻,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说起来自寻安慰罢了。
段傲阳睁眼,道:“你我都知道,这是事实,无论我承认与否,我身体里的血液都不会撒谎。”
他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又特意派了墨桓再去查,墨桓顺着林绯叶调查的线路一一查了下去,所有的事情都落去他的眼中。
他本来还暗自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可是墨桓带回了的证据消息,无一不是表明他的确是慕容家的孩子。
林绯叶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伸手握住段傲阳的手企图通过这样,能够让他安心一些。
段傲阳半眯着眼睛,醉意十足,昏昏欲睡,却听得他恍然道:“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慕容家的人,通通都要死。”
慕容家断然是不能就此放过,他们恐怕是打好了算盘,算准了自己会这样犹豫不决,这会儿说不定在大牢里还是胸有成竹的等着自己放他们出来!
林绯叶听着,心中一惊,天知道说出这样的话的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她低头,轻声道:“不要逼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没人会怪你的。”
半响,却没得到回应,低头一看,段傲阳枕着她的腿,竟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段傲阳如此痛苦,林绯叶心中五味陈杂,她甚至不知道怎样开口劝慰,只能将喝得醉醺醺的他扶到床上,悉心照料。
睡梦中的段傲阳依然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