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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学堂-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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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耶?她现在怎么样了?”心楚一听朱云耶再看小渊的心目,知道她跟云耶交情一定不浅。

“很好啊。”小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耳坠,“宋启石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心楚接过耳坠目不转睛地看得出神,抿着嘴唇,许久,“怪不得启石一开始就答应收养?相,看来他儿子达简还是没保住。”

28。谁在论道,天知道

谁都以为荀因健是作为图门清跟班的身份进的梧桐林,而实际情况,荀因健只是觉得跟班这个身份哪里都畅通无阻而已,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把别人的眼光当回事儿。荀因健跟图门清的合作多少有点让人不能理解,多数人觉得他在图门这里没什么可求的,而图门如果把他引进三法门只会对自己的总司地位构成威胁,弊绝对大于利。但是,二人都晓得一个道理,两虎相争必有死伤,与其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看笑话,不如让人根本猜不透葫芦里卖什么药。他们俩人之间的绝对信任就是建立在“利己”基础上,图门清做事考虑很多,在乎过程超过结果,荀因健正好相反,他只注意结果,至于过程他只遵循自己喜欢,这对于二人并不是矛盾,反而成了互补。在外人看来图门清就是荀因健的老大,荀因健处处都听图门清的指挥,而这些人都没看出来图门清每次的决定都多少依序了荀因健的爱好和想法,因为对胃口,荀因健当然不想拒绝。好在俩人都不是争虚名的人,也不介意众口铄金,这种关系不像朋友,更象是敌人。两个人的战争,争的是自己的世界。

在学堂里,连楚洛水和淳于纶都没觉得谁能对续恒越造成威胁,但续恒越自己知道,他的压力不是来自四律和三法门,能跟他抗衡的不是朱云取更不是图门清,而是公羊沐。现在的情况是公羊沐还在蒙昧阶段,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了解自己的能力,可这些续恒越则一清二楚。二十多年前的衡祸,续恒越没能斗过公羊家,反倒把续家赔了进去,大伯续密现在的馆长职务多少有点拾人牙慧的味道,很多情况下只是个傀儡,按照推断,这个傀儡“政权”注定会落到他的肩膀上,一方面作为维护学堂阴阳势力平衡的人,另一方面还要顾及到不能知的历史和不可知的未来。公羊沐这个威胁不仅来自公羊家的血统,还有他身体里深藏的暴虐,当所有的事情说清点明的时候,谁镇得住公羊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必定是身先士卒的那个,可他又不甘心做第二个公羊申谋。

论观察力和分析力,百家中首推刑家,刑家中首推孟、魏、管三大宗姓,此孟跟儒家的孟姓并非同宗,而是出自孟尝君田文的分支。孟家双姝就是指孟为露和孟为霜,据说当年孟家只生了一个女儿,可不知为何几年后站在大家面前的竟是一对双胞胎,谁都没在意这个事情,可在为露和为霜合为一体的时候,孟家给续密写了一封长达万字的信。之后,为霜不仅成了续宁的独授生,还允许作为佛家生随意选择刑家的课程。起初为霜以为只是照顾家长们失去为露的心情,后来才发觉,为露并未消失而是隐藏在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相貌也越来越像为露,自从发现这点以后,她就越来越害怕,怕有一天两个人要决定这一个身体的归属,而她又不得不承认,论天分,论能力她都比不上为露,谁去谁留一目了然。她不敢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人,而现在却被这个包袱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道理谁都知道,可事实却不如道理能说得清缘由,为什么白雎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进寻行,为什么邹迈十岁时就无缘无故可以取字,为什么续恒越的学号中的从1计算的排号是0,为什么管承欧这种容易冲动大嘴巴可以担当罚使这个重任。邹迁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他最大的对手是其歌,小迈说过,如果邹迁早三年进学堂,他的对手是楚况,而现在的对手则是其歌。迁一直不太理解这话的含义,他跟其歌是好朋友,俩人不仅性格上没什么共同点,而且显而易见的差距根本论不上“对手”这么大的幌子,倘若真的有一天他迫不得已非要跟其歌刀剑相向的话,俩人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问小迈,他的回答却是,“不是所有对手都要争能力的高下。”那争的是什么?邹迁想破头后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下古今并非每个时代都会出现英雄,但英雄的时代总少不了纷争。学堂里很多天才不想当英雄,而很多想当英雄的人又往往做了炮灰。像关罗这样甘心当炮灰的真为数不多,她心中藏着的秘密并不比心楚少,是她亲手把楚知交给的心楚带到二十多年前,她脚下垫着的是角天照和姜霄的两条命,还有乱到无力去想的伦理关系。关罗是那么羡慕潘心楚,心楚保守的是别人的秘密,想忘就忘,不必介怀;而她死扛的秘密全都跟自己息息相关,甩不掉,忘不了。关罗之所以进三法门并不是图门功都晓以大义的世家规矩,而是当晚,潘心楚对她说了那些所谓的“责任”,她俩注定是暗中维系一切的锁链,既不能让人知道,还要铲除所有可能曝露的苗头,为此,关罗只能设计让韩攸杀死姜霄,因为作为好友,姜霄知道她太多的秘密,太多的苦衷,她越来越害怕有朋友,害怕自己终有一天想卸下面具承认脆弱,曾经,她问心楚,“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为什么非要逼我当罪人?”心楚说,“你要做普通人,才是罪。”关罗跟潘心楚从来都是形同陌路,转身后面具下,她们又有太多共同的秘密。

知天命未必非要到五十岁,但知道得早也不一定是好事,沈天心在遇到邹迁的那一刻就开始动摇自己天命该何为,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正路的天命,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悯,舒舒服服在学堂里过安稳日子,不扰纷争不究世事。另一条逆天命而为的路就是跟着邹迁,体验学堂中的争执与不公,忍受他人强加或自寻烦恼的种种苦楚。衡祸结束前,她还在这两条路的交叉口犹豫不决,无奈中把事情跟宋启石和朱云耶说了,说完后还没得到任何意见就听说了楼淡嫣之死,小渊觉得自己想要的不是什么叱诧风云的地位,也不是光耀门楣的名声,只是不想庸庸碌碌老死于市肆,知可为而不为让她极不甘心,沈家世代兵家的血液在逆天命的呼唤中沸腾不已。

道不可道,人世又何以道?梧桐林绝顶上,谁知道多少年后,他们所要所求不再如今天这么简单,更不若今天这么单纯。邹迁只想解节隐剑的七婪,李其歌只想等待心楚,续恒越只想让心楚位归四律,荀因健只想得到透吞蛇的元精,图门清只想知道御都空墓的原因……人皆曰“予知”,岂知世不可知,道亦不可以“知”论之。

29。一个人的天造地设

“既然是督审监所求,何某定当尽全力为之。”何庭进入梧桐林的时候,大部分该走的都已经走了,为霜早早度了透吞蛇没吸收的魂魄入六道,把混入其中的解缙交给沈天心,荀因健也得了透吞蛇的元精,图门清跟心楚定下了去三法门的日期后,和关罗带人离开,宋织还要回钦谷继续守到巡山结束,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绝顶上就剩邹迁和小渊、其歌和心楚、公羊和寒冰了,寒冰留下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心楚织魂纳魄,这第一手消息,她自然不能放过。

“还有救没有?”小迁指着地上的解缙,“我上次看你给李存孝缝手臂挺神的,这个碎得多,能行不?”

“嗯,嗯。”何庭绕着解缙零零碎碎的妖尸转圈,“你想要什么效果的?”

“什么效果?”小迁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分类,“最好是3d效果,如果只能平面,也就凑合了。”话音刚落,把旁边的人全逗乐了。

“什么3d、平面的?”何庭不耐烦地跺跺脚,“为什么连学堂里还有这么多无知之人,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

“啥,啥,啥?”小迁以为他说的是效果,可听起来很耳熟,只能厚着脸皮接着问,“我才疏学浅,真的不知道这效果是怎么论的。”

何庭抬着下巴用眼角瞥了小迁一眼,“钦谷论《易》,你插不上嘴,?谷医魔,你帮不上忙,现在初级生的水平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什么能耐没有就注意那些杂七杂八的,我就说一遍,你听清楚了。”何庭清了清嗓子,“你这相妖是以妖魂破妖体死的,还妖体后肯定有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人形,如果以人形还原,就有一段时间无法施展妖体,二者不可兼得。”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小迁琢磨解缙到底是当典籍还是当空调更有用些,心想这次巡山结束就要投入到关于班超的研究中,虽然他文时尖酸刻薄但总比武时派不上用场强,“那就人形吧,不过一段时间很长么?”

“这个时间不确定,要看妖自身的修炼。”何庭举手捻光开始一片片拼缝起来,一边拼还一边叨咕,“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打,打什么呢?争什么呢?事情如果能打出结果还要讲理做什么?死死伤伤难道很好看?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人打就算了,还拖上妖魔鬼怪,人家修炼成也不容易,为了你们这点针尖大点儿的小事情就得豁出命去,这算什么……”

几个人只能闷头听着,生怕一句反驳触怒这位“神针”,他要是撂摊子不干,再就没得找了。小迁由此也明白了这何庭为什么能在危机四伏的巡山里畅通无阻,而且也没人对他的自恋进行指责。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求到他,他这手功夫在学堂里也是独一份儿的强,只要他报了姓名就会给三分薄面,自恋从未影响到他的手艺,也没干扰到别人分毫,最多是听听牢骚磨磨耳朵,程度大小与蚊子相差无几,能忍也就忍过去了。而何庭也从没听过别人的当面指责,更没受到过排挤和嘲笑,逢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亲切友善,他认为是自己修为高深得到众人的认可。很多人究其一生追求的不过就是顺心快乐的生活,畅然无阻的境界,何庭达到了,而且用最简便的方法达到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喂喂喂。”小迁凑到公羊沐耳边小声问,“这手很难学吗?全学堂那么多医家生难道只有他会?”

沐摇摇头,“会的人很多,但都不精,还原度不高。”公羊特地压低了声音小声咬耳朵,“据说他的志愿是让妖魔鬼怪远离人世纷争,就誓以此济世行医。”

“啥?他脑袋装水的?”小迁完全不能理解,“他自恋大发了,难道要拯救所有妖魔鬼怪?”

“能不能全救无所谓,他有这份心,还坚定不移,学堂对他就很厚道。”沐笑着指指何庭那身正统的晋袍,“这行头可是学堂内部提供的,一般人想花钱也没处买,在外面算得上一顶一的艺术品,布料针线、做工手法完全按照两晋时候的工序做的,不过像他这种喜欢穿身上满哪儿走的人比这衣服都难得一见。”

“啊?我还以为是百家发呢。”小迁没想到这几尺布的褂子还有这么大的说道,“阴阳家是什么制订服装?”

“阴阳家?估计是春秋齐国服吧?”沐倒是真没注意过每家的私定服装,毕竟道家人多派杂,自己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没可调众口的统一装束,“这边快好了,就看潘心楚手艺怎么样了。”

何庭缝合好解缙的妖体,连连摇头,“不行了,没救了,就算缝好了也没魂没魄的,你们干脆收拾收拾挖个好坟把他埋了吧,也当是对死者的尊敬。”

“啥?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他一个全尸?”小迁实在不能理解何庭的想法,见过痴的,没见过这么痴的,回头朝心楚双手合十拜了拜,“心楚,这回就要拜托你了,一定要成功啊,全靠你一锤定音!”

大家以为魂魄不过就是个发光发亮的圆球,跟冥火类似,织这东西估计跟绣个球没多大区别,可魂魄不仅是三魂七魄还有魂体魄形,发光的球体已经是离体破碎后无法还魂的形态。心楚左手上缠绕着解缙的魂魄,一闪一闪微弱恍惚,抬高手好像搓沙子一样把魂魄如细纱般洒落在地,破碎的魂魄刚贴地就慢慢漂浮上来,隐约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心楚右手轻捻眼角,拉出一根针,放在手心里一转,成了个扇面,反手一扬,针走纵横,织布似的把魂魄越织越明显,越织越立体,成了解缙的模样,最后一针结束,魂魄自然而然飞入妖体,呼一声,解缙又“活”了过来,小渊手端平安牌,指着解缙,“相印!”解缙脖子上多了一道灼印,“封纳!”,解大人被吸进了平安牌。

小迁长长叹了口气,“真精彩!”

在场的人也看得呆住了,第一次看到一个魂魄从无形到有形,从灰暗到上色,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织”这种方法用在魂魄的还原上。

“精彩!太精彩了!”何庭不停拍手,抱拳作揖,“小生乃医家中级生,南阳魏玄何氏本家直系第五十九代传人,何庭何怜影,敢问女英雄姓名。”

“承让,同是医家生,本人姓潘名心楚,字若渝。”潘心楚略略欠身回应,“非名门之后,不知也罢。”

“潘小姐果然谦虚。”何庭几步凑到心楚近前,“不是非凡世俗人可比啊!”

“哎,太近了,小心缺氧。”其歌一把将心楚拉到身边,“有什么话站着说好了,别总满哪儿窜。”

“据我所知,你就是刑家的李其歌吧?初级生竟敢逆上?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何庭根本没把其歌放在眼里,当然这绝顶上他能看上眼的就心楚一个人,小迁和公羊沐同是初级生,寒冰不过是个异学徒,小渊虽是卜算高手,身出墨家也是名门之后,但却是个盲人,“心楚,我缝妖魔体,你织万生魂,我觉得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你可否也有此感应?”

他这话一出口,把旁边几位都惊呆了,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幻听,这自恋狂竟当着这么多人对着初次见面的女人告白,所有目光集中在心楚身上,看她做何反应,心楚笑着瞅瞅其歌,转而对何庭摇摇头,“那天地是你一个人的,跟我没关系。”随后拍拍其歌的秃瓢,“我的天地在他这里。”

30。回舟

几个人还在琢磨何庭大脑构造的时候,只有寒冰没任何兴趣,她见到的百家怪人太多,这个不过是小菜一碟。寒冰走到透吞蛇和董济黍的尸体边,蹲下拨了拨,再望望四周白茫茫一片的梧桐林,“你们几个没胆小的吧?我要做个试验。”

“没有吧?”小迁环视了一下几人,上见过神,下见过鬼,胆量练得就算不是金铸煅打也是不锈钢级别的,“你要干啥?”瞅瞅沐,“她要干啥?”

沐摇摇头,“不知道,怕的话大不了把眼睛闭上,难道不是视觉系的?”

“呵,就是想试试‘一心方还林’的说道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寒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匕首,形状比一般双刃匕要窄、要细、要长,放血槽是一个突起的棱,“我可不是医家生,做这事儿最多是个屠夫档次。”说着,提起匕首朝董济黍心口扎去,用力横拉,双手伸进去使劲挖,匕首在里面胡乱割着,最后掏出一颗血红血红的心,随手甩在地上,“好了,接下来是透吞蛇。”

不知道那匕首什么造的,割透吞蛇的皮易如反掌,连厚厚的鳞也轻而易举剖断,小迁倒吸一口冷气,想到自己的节隐剑还不如那把小匕首锋利,再看寒冰那干得起劲儿的表情,不由得冷汗直冒,“哥们,那匕首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快?”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公羊沐抬头朝寒冰喊,“寒冰,你那什么玩意儿?怎么连蛇鳞都能割破?”

“坚冰匕嘛,去封策镇时候凤珊娘送的。”寒冰随口应答,专心寻找透吞蛇的心,“这么大的蛇不会心在七寸上吧?”

“你就直接横剖算了,顺便把蛇胆送医家,当个人情。”其歌指着蛇,“这蛇能不能吃?这么多肉浪费了。”

“你饿死鬼投胎啊?谁知道这东西怎么养的。”小迁认为这蛇丑得可以,总让他想起蛆一类的恶心虫子,“想吃啥去食堂点,别总拖着别人当试验品。”

“ok!”寒冰使劲儿拽出心来,差不多有半人来高,“这么大的蛇,心可真小,我还以为怎么不得两三米,这找起来真麻烦。”转身指着他们几个,“哎,你们几个男人,挖坑吧,挖深点儿!”

“哎!何神针,你怎么了?”小迁回头才看见何庭已经吐得稀里哗啦的,跪在地上起不来,小迁想笑还得忍着。

埋了蛇的心没什么变化,当埋掉董济黍的心时,顿时天地一片混沌,仿佛所有都胶着在一起,瞬间,天地中间一道闪光,割裂上下两世界。渐渐地,上漂浮,下沉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梧桐林恢复了原状,翠绿葱郁,露打枝叶,好似雨后新晨。

之后,何庭早早逃了,寒冰和小渊回了狮山护队,公羊沐回洗秋泉三法门营地,其歌告诉小迁下绝顶的方法后带心楚去了钦谷。

小迁说是想在绝顶上再呆一会儿,坐在梧桐树下,望着翠绿色的天空,风吹梧桐叶,聆听着由远及近,自近漫远的声音,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回想董济黍在误生星位里留下的记忆,一点点确认他记忆中的人和事,竟还有十年前的宋启石、慎破一,虽然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事情不会比衡祸小多少。想着想着恍惚间睡了过去,梦到一个女人在古朴的长廊里急速奔跑,梦到一个男人在庭院中跟十几个人厮杀,看不清脸,听不到声音。又梦到四男一女被众人困于山涧下,拼死奋战杀出一条血路通向的却是悬崖峭壁,然后见到了天空一条白龙盘旋……

一阵手机铃声把小迁叫醒,“喂。”

“哥,通知你一下,提前开山,后天午时,准时。”邹迈打着哈欠说,“你现在在哪儿?准备准备吧。”

“哦,你知道学堂里谁的是用白龙的不?”小迁还没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还有,什么山涧中流的水是红色的?”

“白龙?白雎那就是白龙啊,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兵家有个也是。”邹迈对别人的相没研究,总觉得相这个东西就是个累赘,“红水?你说叠山里的?”

“我也不知道,两边峭壁往下流,汇聚到山涧里,脚下就是红色的水。”小迁随着头脑清醒开始仔细回忆梦到的东西,“两侧石壁有些石头很像骷髅。”

“叠山没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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