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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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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尚礼来说,吉时到了。

花九便邀梁起一同前往暗香楼牌匾前,为楼里揭匾,按理这种事应该请香行会的会长才是,就像息香开张的时候那样,毕竟日后哪个香铺的调香师父都是受香行会管制的,但花九今日偏生越过了昭洲香行会的会长,踩着香行会的面子请的梁起。

梁起自然觉得惊喜,本来他觉得能有一瓶价值不菲的香品就很不错了,如今还被花九邀约揭匾,当即一口应承。

倒是封墨眼色有深了一点,但他一直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翩翩君子的模样。

重建后的暗香楼一改之前,有高翘入云端的檐廊,檐廊下挂着红苏的串串古典灯笼,有风而来,便随之而动,但奇就奇在那灯笼里面装的不是灯,而是香囊,香囊里面塞了不知何物,但却能让人闻到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像极春雨过后青草的芬芳,端的是让人精神一震。

便是那牌匾也是由两根香花藤蔓缠枝而上的柱子簇拥着,每一笔的刻画都显得精巧,而那红绸布遮着的牌匾便让人更为期待了。

梁起站在右下角,他手上有跟细细的长竹竿,那竹竿竟也是用红绸缠成了红色,看着就

是个吉利的。

门前自然是热闹异常,有狮龙起舞,更有穿着黑色短襟衣衫的伙计端着木质托盘,挨个免费发香囊,每个香囊里皆有两三粒的豌豆大小的香丸。

这还是尚礼的主意,

先行就将暗香楼的名声造势出去再说,花九不得不承认她找了个好掌柜,脑子灵活,关键还能让她信任。

“吉时到!”尚礼今日也穿了一声深墨蓝的长衫,他站在梁起的下手,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停了舞狮和唢呐,高喊了一声。

梁起应声拿竹竿轻轻一挑,那该在牌匾上的红绸顷刻便飞舞起来,像是最美的蝴蝶扑翅,最后悠悠然落下,然而这一幕的喜意还未升腾而起,便听得吧嗒几声异响——

有两三只死透了的乌鸦从天而降,在红绸的映衬下无比讽刺。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周围围观的更是立马鸦雀无声,谁都知道死乌鸦那是什么兆头。

花九只脸色寒了那么一下,就言笑晏晏起来,她上前,伸手捡起那三只乌鸦,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道,“古时说,有大赤乌衔谷之种而集王屋之上,王喜,诸大夫皆喜,看来是上天知暗香楼还未有徽,便赐下此鸟,以示提醒,来人,将这鸟刻在牌匾上,为我暗香楼铺徽,日后我暗香楼遍布大殷,那么这大赤乌便自然也无处不在。”

花九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明明是谁都知道不怎么吉利的东西,但经由她这么一说,倒真像那么回事了。

“喏,东家,来师父,立马刻上。”尚礼也是机警的,花九这么一圆过去,他立马就找来会雕刻的师父,搬出木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只乌鸦的形象刻在牌匾之上,栩栩如生。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牌匾上时,花九将那两三只死乌鸦交由春生,嘱咐她亲自去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收起来,她这么吩咐时,身上顷刻爆发的冷意让春生都打了个寒颤。

那淡色眼眸之中更是掀起千万层的冰冻之气,仿佛她只肖看谁一眼,那么便能将人活活给冻的都站立不住。

这事一揭过,尚礼赶紧大声宣布,今日重头压轴的宝香会竞买开始!

梁起进去参加宝香会时,笑意盈盈地暗自对花九比了个大拇指,意为刚才那死乌鸦之事她做的漂亮,花九微微一笑,视线扫过全场,就见人群之中有那香行会的几人拂袖而去,显然花九未请香行会的会长就已经得罪了他们,唇边的笑意加深,但眉目间的冷凝之色更甚。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对面已经关门的花香香铺,眼尖的看到那门里打开了一丝缝,有双像老鼠一样的眸子在其中一闪而过,那种浓烈的恶意她不用对视都能感觉得到。

“姑娘,那花家香铺之中的人可是王冲?”这当,本应在堂子里招呼宾客的夏初轻手轻脚地到花九身边道。

“你认识?

”花九问,这会许是发现花九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那门缝后的一双眼睛倏地抽离,然后那门嘭的关紧了。

“婢子不认识,但是婢子有次无意间听花容和花芷说话时,提过此人,这人,是花容那边的了。”夏初不知道这消息对花九来说有没有用,但是今天这事,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昭洲,围绕在花九身边的水依然浑的很。

“原来如此。”花九呢喃了一句,如果是这样,那么很多事就能想得通了,还有原本混老大给息二爷的那蚺蛇之毒,她一直怀疑是从王冲那弄出来的,那毒起先便该是想用在她身上哪,而今日之事,恐怕也和王冲脱不了关系。

他还真是命硬的很,这般踩他都没弄死,在这当,他竟还明目张胆地来招惹她花九,那便是已经从花容那边得到了什么保证或者承诺了么?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不怕同时将封家和息家给得罪透了,不过光凭王冲一人还办不到将死乌鸦放到牌匾上去,毕竟暗香楼尚礼可是日夜都派人守着,所以必定是还有内鬼在里应才行的通。

其他剩下的事,尚礼安排的很好,都不需要花九操心,只他一人便游刃有余,宝香会的竞买很成功,花九去在那会场门口瞅了一眼,气氛很热闹,那三瓶奇香的价格也远远超过了花九的预期,这样日后香铺需要周转的银子也够了,如没意外,暗香楼很快就会成为昭洲首屈一指的香铺。

当晚,香铺打烊之后,尚礼向花九报账目时,却被花九阻了。

“尚礼,你自己看着就好,我相信你,”花九这般说,但她还是粗粗扫了眼账本了事,有些事信任了人她便不会在有所疑心,“那死乌鸦之事,你可有查过了?”

“已经查过了东家,只是……”说到这里,尚礼居然为难的吞吐起来,这是很少见的事。

“说。”花九面色已经寒了,她几乎是立刻的就想到息府里面的人,也只有息府的人在暗香楼尚礼看在是她夫家的面上,才会不加阻拦和怀疑。

“小的有查到,昨天晚些时候,息二爷来过楼里,他说是想看看东家您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人手不够,他也好帮着找点人来帮忙,小的一想着他是东家的二伯,就让他随意进出了,而且据有伙计说,他在牌匾那逗留了很久。”尚礼小心翼翼的说到,他脸面依旧很年轻,但已有老成的意味,也只有在花九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和他年龄相符的表情来。

花九没说话,她搭着手,反反复复地摩挲着粉白的指甲,唇抿着,面无表情,连那双往日很明显的淡色眸子也隐在睫毛投下的暗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我知道了,以后记住,这暗香楼是我花氏阿九的,不管是任何人息家的也好花家的也好,想要看什么东西,都需经过我的同意。”

花九只说了这么一句,她便起身离开。

有清冷的风拂过尚礼的脸颊,他就闻道一股好闻的冷香,像大雪天初初绽放的冷梅,还有丝缕不知从何处飘扬的细细发丝从他脖颈割过,莫名的,他就打了个颤,“喏,东家,小的记住了。”

他应声的话还没说完,再抬头时,花九已经走的不见人影,只余暗香依旧。

162。给我绑了往死里打

息二爷自从牢里出来后,已经有段时日心头没今天这么畅快过,那热乎乎又凉丝丝的感觉就像是躺在女人最柔软的臂弯中,又或者是像整个人在极热的夏天被清泉从头到脚地给淋了个遍,简直全身通透。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不错地走在息府后花园,竟颇有闲情逸致地还赏了会景,眼见天色暗了,才准备回二房的鸾凤院,即便他已经远远就看到花九领着两三个婢女大步而来,也高扬着头,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做出赤裸裸蔑视的神情。

哪想,花九根本不跟他客气,一站在跟前,就喝道,“给我绑了往死里打。”

息二爷一愣,实在想不到竟如此大胆到妄为,他这一走神,春生几个就拿出早准备好的绳子往他身上一套,给捆的结结实实,这下,息二爷才大喊出声,“花氏,你反了天了,敢这个对待长辈!”

花九根本无视息二爷的话,她从夏长手里夺了带过来的棍子,就往二爷身上招呼去,还专门找他关节的地方杖责,“我花氏今天还就反了,太爷下不去手教训你,我花氏可没顾忌,你惹到我,今天就是不死我也要你脱层皮下来。”

息二爷心头也怒了,奈何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只一边嗷嗷直叫一边骂着,“贱人,我息二不会放过你,你给我滚出息家……”

花九不说话,许是开头那几下太用力她打的累了,便将棍子交到夏长手里,对几丫头吩咐道,“打!”

息二爷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面上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淤青,但那模样却是半点不服输,有那些吓到了的下人赶紧跌跌撞撞地往主屋那边去喊人来。

花九冷笑着看那些下人跑的飞快,她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冷调,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袖子中摸出一青瓷小瓶来,“知道这是什么?”

息二爷不回答,身上被棍子打的疼慌了,他竟不管不顾地在地上打起滚来,这样总有几棍子落空的时候。

“这香可是我刚才专门为二伯你赶制的,要不闻闻看香不香?听说这香一用到身上,全身奇痒无比,当棍子落下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像男女交欢一样舒服,可是被打过之后,全身的皮都会裂开,先是血水流尽了,再是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最后连骨头都会变得嘣嘎一声像酥饼一样脆生生的,而最舒爽的是,你会对这个过程上瘾,并不断想将这香用到全身,是会只剩一个脑袋的……”花九声音的低沉,她这话是凑近了息二爷说的,有喑哑的魅惑浮起,像是蛊人心神的女妖。

“不要……不要……”息二爷脸色瞬间就白了,那种情景光是想着,就觉得是个可怖的。

“一定要的,来说说,二伯是您哪只手放的死乌鸦到我暗香楼牌匾藏着?右手还是左手亦或两只手?”花九啵的一下拔掉瓷瓶软塞,瓶口倾斜,似乎在息二爷两只手边犹豫不定。

“侄媳,你放过我吧……二伯求你,就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是那个花家的王冲找上我的……不关我事……”息二爷这一停顿,身上硬扛着挨了好几下的棍子,疼的唉唉直叫唤,想跑,但又被捆着,绳子那头还是在花九的手上。

“我当然知道是王冲了,我自会收拾了他,可是二伯,您也要受惩罚呢,要不然侄媳岂不是就太好说话了。”说着花九就起身,一脚踩着息二爷两只手,钳制住了他,皓腕一转,那瓷瓶中的香液尽数倒在息二爷一双手的手背上。

只听得嗤啦嗤啦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块入水时激起的那般反应,冒起无数白烟,以及一股香品才有的香味和淡淡的肉香味,息二爷的手却是被花九那香品给你淋的皮肉分裂,但却诡异的没流半滴的血。

“住手!”老远老太爷的声音就传来,花九一回头就看到大爷和四爷搀扶着老太爷,飞快地跑过来,杏仁眼眸眯了眯,像极无害的纯良幼兽,花九抬起脚就放开息二爷的手。

然而,这会息二爷根本就没力气了,十指连心,手上皮肉分离的苦痛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他除了刚开始那会哀嚎出声,现在竟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几声,偏生的他还根本就晕不过去,脑子清醒的很。

可见白骨的血肉双手,没半点血流出来,皮是皮,肉是肉,连显露出来的筋脉肉眼都能看见寸寸皆断,偶尔还有丝缕的烟气从手背冒出来,有馥郁的花香和令人反胃的肉香味。

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一不是惊骇万分,难以置信这世间竟有香品能有这般杀人不见血的效果,几乎所有人都想起花九曾经说过的,能引来蜘蛛吃人的香那件事来,然后齐齐背脊生寒,就莫名打了个颤,甚至有那胆小的,根本不敢看花九一眼,连忙后退。

“花氏,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谋害长辈?”息大爷怒喝出声,如果不是他眸底深处有微闪的荧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自家兄弟感情当真深的很。

然,花九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只将视线望向息老太爷,和他眼神交接,就有霹雳的暗芒一闪而过,两人皆瞬间就面无表情。

“花氏!”老太爷只重重地喊了下花九的姓氏,然而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指关节几乎泛白到青了,方显他内心的愤怒。

“息二爷好手段,伙同花家王冲在我暗香楼开张之日,将死乌鸦藏在牌匾处,坏我楼名声,花氏还想问,二伯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入大牢,那也是太爷去请的官差帮忙,怎么的就一股脑怪到侄媳的头上来,还是说侄媳一个寡妇就看着好欺负了不成!”花九拂了下衣袖,要论气愤,她也满腔的火气没处发。

今日息二爷的所作所为戳中了她的痛脚,花九不敢想象,如若当时没有随机应变的圆了过去,那么暗香楼就怕是要步入花家香铺的后尘,她日日夜夜的谋划也几乎尽数落空,搞不好还有那些个落井下石的会来踩上她一脚,她又怎敢去尝试这一次失败的代价。

一直的一直她便是拿着自个的命在赌,旁人只道她输的便是一些手里的利而已,又且知她根本是步步惊心地走在悬崖边,一个不小心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以,她才这般的愤怒,一回府便冲的将息二爷给当场教训了一顿,没杀了他只是废了都是看在息老太爷的面子上了。

息大爷跳了起来,他本就恨极花九,“你还好意思说,侄媳,你可是息家的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开铺子不说,还专程和府里卖一样的东西,你居心不良的是在挖墙角还是想弄垮了息府?”

花九浅淡的眸子里有冰冷入骨的寒火在跳跃燃烧,“一,暗香楼是我花氏的嫁妆,二,那楼可是二皇子送的,你息烽要的起么?”

大爷息烽被这话也噎的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不复儒雅的脸上有扭曲的狰狞之色,但却根本无可奈何。

息老太爷唇被银白的胡须覆盖了彻底,根本看不出一丝表情,他垂着眼冷冷地看着躺地上半死不活的息二爷,“既然是息二咎由自取,孙媳你也教训过了,此事就作罢吧。”

那语调中有难掩的疲惫,还有一种令人心酸的沧桑,老太爷似乎瞬间就更老了一些般,他挥开扶着他的息大爷和息四爷,转身,自个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地就离开,半个字也不说了,当即表明这事他不管了。

花九眸色深邃了些,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触到她目光的,不管是下人还是息府的人无不赶紧就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和她对视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就落得息二爷这个下场。

息烽一拂袖,脸上有怨毒如蛇的神色,他深深地看了花九一眼,随后也离去。

剩下的息府人,也没几个敢多呆的,相继走开,不敢再看下去,但是五姑娘息鸾却是半点不害怕,她甚至还饶有兴味地围着息二爷走了一圈,末了竟蹲下神仔仔细细瞧了那一双不见形的手,嘴里还有轻啧声。

花九脚尖一动,踏在息二爷手背上,立马有皮肉被踩进土里,原本已经被痛到没力气的息二爷又惨叫了一声,那声音高亢到响彻云霄,经久不休,整个息府都传遍了,听到这声嚎叫的人无一不是打了个冷颤。

“听着,息二,看在太爷的面上,我这次放过你,若再有下次,我花氏定叫你生不如死,记住,我花氏从来说到做到!”花九说完这话,那踩在息二爷两只手上的脚尖还旋转了几下,便又是一阵连连的惨叫。

“七嫂,好手段!”息鸾英气的眉目中有兴味,甚至她眼底有波光流蹿而过,滟敛至极。

花九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让春生等人解了息二爷身上的绳子,就漫不经心地回道,“五妹若想,花氏愿奉陪!”

她已经没耐心再陪息家这帮人为眼前这点利益勾心斗角的没玩没了,既然他们不怕死,那么她便让其生不如死好了,就如洒在息二爷手上那香,能让皮肉活生生的撕裂,待日后重新长出新的皮肉之时,那种钻心的既痛又痒的感觉才是最让人想死的折磨。

“不敢,小妹胆小,七嫂不要吓我。”息鸾说这话时,竟然还笑了下,她原本脸沿有英气,少了女儿家的娇美,这么一笑,便平添了几分的温柔。

花九不愿在多说,她深深看了息鸾一眼,眼中有诡谲深沉的色泽,一时之间,根本看不透她的心思。

63、花氏阿九,你一定会死

王冲觉得自己这阵子很倒霉,自从从华十三手上强买了那钵火绒香花后,便一直跟封家不对盘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明明是两株香花,都让了一株出去。

然后是香铺里,先是出现用了让人长红点的香品,然后被封家爆出用了劣质香品调香的事,其实用次等香料的事在整个调香行界都是隐形的规矩,只要调制出来的香品香味不是差的太远,一般外行又能懂个什么,但在封家故意为之下,偏生的就宣扬出他一家。

今个白天本来是对面的暗香楼重新开业,他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谁知京城那边来了信,说是要给那个息家的小媳妇点麻烦,他知道息二爷是个好鼓动的,当即便找上了息二爷。

果然不出他所料,息二爷将这事做的妥妥当当,他是亲眼见到那两三只死乌鸦的尸体从牌匾上当众落下来,本来他还心有暗喜,他的花家香铺落在这种境界,要是暗香楼也栽了,他心头那自然是乐祸的。

但哪想,那个曾经的花家大姑娘竟那般厉害,轻轻松松就将这事给揭过了,暗香楼的开业踏着他花家香铺的失败上了位,成为昭洲首屈一指的存在。

如今他王冲只能躲在铺子存放香铺的库房里,看着满屋子有些都已经生霉的香品欲哭无泪,不过随即他又想起那盆还鲜活的火绒花,有这香花在手,还有十来天回京城的时候也好功过相抵。

在昏黄的油灯下,王冲直接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的酒,末了就那么用衣袖一擦,捻了颗盘子里那一小碟的花生米,虽然不复往日的光鲜,倒也还算自在。

一壶酒喝完,外面有敲更的声音,时辰已经晚了,他醉醺醺地起身,摇晃着身子就要朝那香库小间唯一的一张床走去,哪想,他才转身,就猛地撞上堵人肉墙,他心头一惊,喝道,“何人?”

有轻笑声传来,“王冲,你也有今天这般跟老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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