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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夫人-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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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恽受教,道:“儿臣谨记教诲,请母亲裁夺。”

妫翟道:“寡人懿旨,特赦樊氏与其子留在郢都,但不得在王宫城十里之内居住,不袭旧禄,废为庶人。其家眷经查非共谋者,免流放之苦遣散返家。若查共谋者,格杀勿论。”

孟樊叩谢连连:“谢大王与夫人隆恩。”

妫翟道:“樊氏,你要好生教化你的儿子,不得使其效仿子元之不义、不轨之事,谁敢意图谋害国主,寡人绝不容他。你可要牢记。”

孟樊叩拜:“贱妾谨记,不敢逆于国主。”

妫翟瞥了一眼,发现人群中少了申侯:“申侯安在!”

子文道:“禀夫人,申侯已逃出城去,不知去向。”

妫翟道:“他滚得倒快。申侯既逃,申县不可无尹。大王,你以为何人可为申公?”

熊恽想了想,道:“斗般诛灭子元有功,论功行赏,不如叫他镇守申县吧。”

妫翟赞许道:“大王高见,寡人也是这样想。如此,斗般,寡人与大王便将申县重任交予你,切记戒骄戒躁,谨慎城防,牢记阎敖权县之祸。”

斗般获得大封,高兴谢恩。

妫翟清了清嗓,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件更骇人听闻的决定:“寡人与大王商议,决意废莫敖一职永不再用,以令尹为百吏之首。另设司马一职,事兵权,听王令,执兵符,号令三军,顾全社稷安危。司马一职新设,待寡人还政于大王之时,择优录之。”

妫翟的这一主张,正式将楚国的兵权与行政权完全分开,避免了辅臣势力过大而威胁国主的危险,极大地震慑了原本依附在子元羽翼下的同党。以往妫翟每每有决定,这些小人们都会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而今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他们连屁也不敢放。

妫翟又道:“百姓盼富裕,国家盼昌盛,没有好的领路人和带头人不行。子文大人忠心耿耿,此番剪除叛臣功不可没,寡人与大王商定,命子文为令尹。诸卿与宗亲们,当与令尹大人上下和睦,共商国事,为黎民谋福祉。寡人信得过子文大人的忠心,更辨得出忠奸,从今这议政殿上再不容有蜚短流长与私人恩怨,在座列位所言所行,当全心全意为国为民。”

子文堂前叩拜:“臣叩谢大王与夫人提携之恩。”

一个备受冷落的私生子荣登尊位,这个消息在楚国迅速传播开来。有人说子文是父凭子贵,而受此殊荣;有人说子文是子凭父贵,新王感念老臣斗伯比的恩情,急需以恩惠之事平息杀戮的残忍;更有人说得离谱,说子文与年纪相仿的夫人妫氏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只是诸多猜测,真正见到子文却都是拱手道贺。

苋喜、蒍章与子文相聚一堂,纷纷安慰子文。

苋喜道:“令尹无需理会外间纷纷扬扬的谣传,那些人不过是心里泛酸嫉妒作祟。”

蒍章也道:“先王尚在之时,就已经颇为赏识大人,大人才学渊博,令尹之位实至名归。那些不实的言论,无非是子元余党伺机报复的雕虫小技,咱们可不会上当。”

子文笑道:“二位贤弟无需替本尹担忧,子元一死,还有诸多棘手的事情等着咱们做,哪里有闲心理会那些讹传。公道自在人心,清是清浊是浊,怕它作甚。今日找二位贤弟来,真是遇到了难事啊。”

“大人请讲。”

“子元生前挥霍无度,加之大旱三年,若是不能尽早充盈国库,社稷如至融冰之间,随时可倾覆啊。夫从政者,以庇民也。老百姓是满天星,群星簇拥咱楚国才会明;老百姓是原上草,芳草连天才有春意深。而今老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尹忧虑重重。”

蒍章道:“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子元余党一天不肃清,人心一天不得安宁。”

苋喜也犯难道:“何况,国库存粮少之又少,短时日内怕是难以充盈啊。”

子文皱眉深思,道:“越是危急存亡之际,越要拼尽全力才可。本尹思来想去仍觉大旱之际若要庶民加重赋税,只会叫楚国饿殍遍地,民怨沸腾啊。所以,本尹觉着不如先将家里所有家资变卖,筹得余粮以解国难。”

蒍章与苋喜听罢,吃惊不已,半天也不敢相信子文说的是真话。

子文笑道:“二位贤弟不用讶异,本尹已经打定主意。这清除叛党的事就得交给蒍大人,而国库具体亏空了多少,得需要苋喜大人去操持了,务必要将子元囤积的赃物悉数缴获。”

苋喜与蒍章都道:“令尹大人为了社稷能毁家纾难,吾等惭愧啊。这些小事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翌日,郢都的外城出现了一幅蔚然壮观的奇景,堂堂楚国的令尹,竟叫家人将所有值钱的物什用牛车驮到了商埠叫卖。不仅是子文,还有其弟子玉与子西,都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筹集款项填补财政漏洞。

邻国郧国、樊国、曾国的商贩听闻消息,也纷纷涌入郢都,用粟米交换王族子弟的铜器金银。不多日,子文家族的金银珠宝与祖传之物都悉数变卖,换成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

妫翟与熊恽在内宫正商议旱灾的赈灾事宜,听闻了子文当街贩卖家资的消息,俱吃惊不已。

妫翟与熊恽赶至国库粮仓前,只见一车一车的粮食正运进仓内,而这些粮食均是用子文族人的家资换来的。

妫翟对熊恽道:“国有廉吏,大王之福,既得此贤良之臣,大王若不励精图治做一个有德之君,岂不愧对上天对你的眷顾?昔年武文二王,出汉水,迁郢都,探淮水古道,取南襄要塞,为的就是笑傲中原诸侯而成霸业,如今到了大王这里亦至三代。有句粗话说得好,富贵不过三代。若我楚国,三代之后不霸,霸业无望矣。”

熊恽道:“母亲,为何三代之后不霸,霸业无望?儿臣有些糊涂。”

妫翟道:“寡人乃陈国妫氏宗女,你外祖乃已故陈庄公。妫氏原本乃天子门下正卿,又在诸侯中央。若是劝课农桑,勤于练兵,不依靠婚姻为纽带,不依附强者为附庸,那么必能有一番作为,可惜我的叔叔杵臼为了图谋王位不择手段,不断排除异己,扶植亲信。为娘是在陈国腐朽昏沉的气氛下长大的,眼睁睁看着江山日落西山朝不保夕。今你我母子握着大好河山与黎民生死,怎能不尽心尽力,为后世奠基?自你先祖于高山激流中勤勉创业以来,凡为国主者,莫不牢记先祖之辛劳,兢兢业业,才有了你如今看到的楚国。孩子啊,你肩上的担子重啊。楚国的疆域里,不会允许子元这样的人活着。即便你是国主,也没有奢侈的权力,明白吗?”

熊恽道听罢母亲的话,道:“母亲,儿臣想去田间看看百姓。”

妫翟点头赞许:“寡人早有此意,大王早该看看百姓疾苦啦。”

妫翟与熊恽乘着简陋的马车,避开众臣的视线,悄悄来到了京郊的田野上。连年大旱,田地干涸龟裂,颗粒无收,庶民们跪在田间求雨哭泣,饿得面黄肌瘦,为了活命连草根树皮都剥下来果腹。

熊恽生长在宫内,衣食无忧,从来不知农民侍弄土地的辛苦与凄凉,如今亲眼见到,备受震撼。熊恽歉疚道:“母亲,儿子为自己膏粱果腹深感负疚。”

妫翟道:“你能有这样的仁心,寡人甚是欣慰。走吧,回宫去,男子汉面临困难,光凭负疚与眼泪是不够的。子文既能毁家纾难,我们母子也该做些什么。”

翌日上朝,百官俱在。妫翟叫宫人将内宫所有的值钱物件都抬在了宫殿上,堆成一座山,甚至连文王娶她时的嫁妆都拿了出来。百官再看妫翟与熊恽,他们褪下了华丽的衣裳,穿上了草履与麻布衣裳。

妫翟当堂诏令:时值新王立,我国大旱,为减农负,再减赋三年,劝课农桑,疏通沟渠以灌田,凡庶民伐木垦荒均可为己有。凡食王宫俸禄群臣,均食粗茶淡饭,着草履麻衣,家中宫内所有值钱物件,捐出富余家产,共度艰难。

不几日,楚王宫上下出现了热火朝天的捐钱捐物场面。君臣开了头,后面事情就更顺利了,国人为妫翟母子的节俭感动不已,一扫之前阴霾雾气,积极热情去开荒种地、挖沟通渠。蒍吕臣寻能工巧匠锻造铁质农具,命鬻权之子戢梨占领铜绿山建造南方最大的铜矿基地,减少奢侈礼器用具,多用以锻造兵器与日常用具。斗丹自请去息县号召没有受灾的息县民众捐出富余的粮食以赈灾。

二十多年后,斗丹再次踏上故土,向息县民众诉说了这些年妫翟在郢都经历的点点滴滴和为民所做的善举,息县民众纷纷流下热泪。

昔年息国的宗亲振臂高呼:“当初夫人为了保全我们一家老小的安危,忍辱负重历尽波劫,时刻不忘敦促县公屈重镇守南陲,还修葺故主陵墓,我们才得以在此安居乐业。如今夫人有难,楚人有难,我等坐视不理,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吗?请大家都拿出富余口粮,帮助夫人渡过危难吧。”

半月之后,息县县公屈重亲自押送息县民众捐助的香稻丸、半夏、红麻和松花蛋等等息县特产到了郢都。

妫翟看着这份质朴而实在的“礼物”也流下了热泪。妫翟捧着金黄的粟米,感动道:“息县虽是他乡,胜似故乡啊!”

妫翟捐出了所有的家当,重回芦馆自谋生路的时光。她命宫吏将花园开辟成菜畦,亲自种菜织布,连丹姬的女儿芈芷也从小就学会了生活自理。

子文勤于辅政,拒绝铺张浪费,节俭程度连大王熊恽都看不下去,不得不叫宫内安排午餐给子文,子文却只取一碗白饭、一碟青菜和一碟肉干而食。楚国官民上下一心,度过了罕见的旱灾,于次年就获得了丰收。

60。辅子称霸

公元前660年,熊恽二十岁,妫翟也步入中年。这天,妫翟听一个到齐国去的大臣说起齐姜之事,说齐姜把持着朝政不松手,为了牵制儿子,不准鲁庄公姬同娶正妻,姬同一直等到年近四十,才娶了母亲齐姜娘家的亲妹子哀姜,也是他的小姨为妻。

妫翟听了,受了很大的震动,她说,我不能这么做。

妫翟为熊恽举行了弱冠之礼,将先王凤印交还给熊恽,宣布从此还政于君。自此,熊恽正式脱离母亲的怀抱,开始独当一面。

大王成年,朝臣开始商议国主选妃,妫翟也开始为熊恽物色合适的正妻,宗亲们推荐了诸多貌美姑娘,但妫翟看了一圈均没有看得上眼的。

“大王,娶妻乃一个男子一生最重要的事。好的贤内助能体贴你的生活,善解你的苦恼,甚至能为你排忧解难。这些美人出生富庶之家,固然有良好的家教,但未必能有绝佳的胆色,所以寡人看着均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大王可有心仪的佳人?”熊恽左看右瞧,也没有找到自己相中的人,便直言相告:“儿臣与母亲所虑相同,没有看到心仪之人。”

妫翟又问:“是否考虑先纳妾?”

熊恽摇头:“上古贤明之君皆只有子嗣不继之时才纳妾,先王与母亲恩爱甚笃才有堵敖与儿臣,是以儿臣暂不想纳妾。”

妫翟道:“好吧,你也年纪尚算小,不急于一时,待寡人四处去探寻些佳人。

只要模样端方,性情稳重,便无论嫡庶与门第。”

妫翟把儿子的婚事当成还政之后的第一件大事,经过一年多的探听,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人选。

郢都郊外,子元正妻孟樊正与儿子忙着晾晒草药,一辆精巧的马车停在了门外。

“夫人驾到,尔等还不跪迎!”宫吏进门见孟樊忙碌地干活,连忙斥责。

孟樊一听夫人驾到,吃了一惊,吓得面无人色,难道夫人反悔了吗?

“唉,何必这样惊扰他们,都退下。孟樊妹子,赶紧起身吧。”妫翟进了院内,和蔼地让孟樊免礼。

“民妇不敢。”孟樊心惊胆战不敢起身。

妫翟恼怒地瞪了一眼宫吏,斥责道:“你们瞧瞧,把人家母子吓成这样。孟樊妹子,起身吧,走,咱们进屋叙话。”

孟樊见妫翟要搀起她,不敢再跪,忙拉着儿子进屋。屋内简陋,桌案也陈旧不已,孟樊赶紧用衣袖擦着桌子,尴尬请罪:“寒舍简陋,不堪受用,只能委屈夫人了。”

妫翟屏退了下人,叫孟樊不用拘束,自己斟了一碗水,毫无做作之态。孟樊见妫翟坦然,也消除了一些紧张,道:“听闻夫人素来节俭,亲耕亲织,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妫翟笑道:“这些年为了国事的确没少操心,如今撂了挑子总算轻松些。今日来,是有喜事跟你商量的。”

孟樊吃惊:“不知是何喜事?”

妫翟笑道:“寡人有一故友,对我有恩,临终前将独子托付于我,让我为他的儿子寻觅一个好姑娘。所以,寡人是想请你来为故人之子做媒的,这男方是郢都人氏,家事简单,家里有些田产还算殷实,人也算稳重勤恳,今年二十岁。”

孟樊道:“这听起来也算是个好人家,不知这男方相中了哪家闺女,可是民妇认识的?”

妫翟道:“听闻你母家是樊国北方的(今河南信阳),自古樊国出美女,男方家里相中的便是樊国乐师子云之女樊羽。他们听闻此女容颜姝丽,好学博文,庄重温和,便想成就一段好婚姻。不知你可认识?”

孟樊惊喜道:“这话说来可巧,樊羽正是民妇的亲侄女。”孟樊说到此,忽然又犯难道,“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我那兄长沉迷于乐器之中不理俗物,嫂子又早亡。虽是贵胄之后,家境却不算好,不知……”

妫翟道:“这个你放心,男方家里不计较这些,只一条,想让两个孩子悄悄见见。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也不该强人所难,万一姑娘瞧不上对方,可不误了人家终身?”

孟樊激动道:“好,成,民妇明日就回娘家说和说和,把侄女接到郢都来住几天。”

妫翟命星辰拿出一个大包袱交给孟樊:“劳烦妹子辛苦,这里是些衣裳、首饰和金子。你叫人把家里修葺修葺,回娘家一趟,不能叫人小瞧了去。唉,若不是有当年的罪孽,你们母子也不会过这清苦的日子。”

孟樊感激地说道:“夫人这番话,民妇不敢当。能得您的照拂过着安稳的日子,民妇已经知足了,难为您还为民妇打点得这么周全,民妇都不知该怎么报答。”孟樊看了儿子一眼,感慨道,“我宁愿他过清苦的日子,凭自己的本事有一番作为,也不愿他在富贵中泯灭了良心。”

惊蛰一过,楚国男女老少最期待的节日——花朝节到了,孟樊的侄女樊羽也到了郢都。按照妫翟事先商量好的,两个青年男女被安排在城郊的花圃相会,满城的鲜花和说笑歌唱的青年男女,使整个郢都城青春洋溢。

熊恽与母亲穿着常服,隐遁于市集之中,看花赏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熊恽与樊羽邂逅了。孟樊掩口惊诧,这才知妫翟所谓的故人之子竟是当今大王。妫翟“嘘”一声,狡黠一笑,但见两个年轻人被彼此独特的气质所吸引,相互萌生了好感,妫翟亲手促成了这桩姻缘。

宗亲们听闻熊恽要娶孟樊的侄女为王后,颇有微词。妫翟不顾非议,亲命屈御寇为使臣,以大礼将樊羽迎至楚国。妫翟没有看错,樊羽果真是敦厚稳重的才女,集中了樊国女子的优点,与熊恽琴瑟和鸣,次年便诞下一子。

这天,妫翟正在内廷拾掇花草,有仆臣道:“大王驾到!”

妫翟笑着迎接熊恽后说:“大王处事沉稳,心胸宽大,如今已做了父亲,为娘已还政于大王,不再端坐议政殿,大王不能总往内廷跑啊。”

熊恽说:“母亲知道孩儿很敬重母亲,知道母亲经过二十多年的积累,行事风格更稳健,心思更缜密,比孩儿所见所想要远,所以总不由自主想与母亲商议国事。今日是来问母亲,关于齐楚外交,不知母亲有何看法。”

妫翟说:“既然齐公仍然高举着尊王攘夷的大旗,那么楚也不能示弱,继续交好天子,向天子纳贡,抢夺尊王的大旗。内政上怀柔,外交上铁腕。昔年宫中学堂里培养的可用之才,现在都可以大展拳脚了。”

斗般镇守申县,不断将申县疆域扩大,率先占领陉山等无人认领的土地,将楚国的实力冲破方城山遥指中原。屈御寇不再是一个侍卫,已担任箴尹,掌管律法,练就了舌灿莲花的本事。屈重调回京都担任司马一职,与子文内外配合。

熊恽以身作则,手不释卷,树立勤奋好学的榜样,提出“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也”的口号。获得天子的继续认同之后,楚国人的荣誉感也增强,不再自认蛮夷,国内学者开始以学习中原文化为风尚,对文明的强烈向往也使楚国贵族之间养成了好学的风气。妫翟适时提出兴办官学,鼓励有志之士游历诸国,对国外的才华出众者用重金吸纳。中原的学子们不再盲目地奔向齐鲁,有才华的寒士开始流入楚国,为楚国的政治输入了新血液,招贤纳士门槛的降低,让楚国人看到了更多的希望,楚国蓬勃而积极向上的面貌也令四周邻国刮目相看。

这天熊恽来看母亲,妫翟盘坐内廷,气定神闲地对儿子说道:“而今我大楚民心归附王室之际,为娘建议大王出兵再伐郑。郑人素来自傲,以齐马首是瞻。大王既然要成就霸业,就不可不试试挠一挠齐人的痒处。”

熊恽道:“郑国在洛邑东侧,乃中原腹地,儿臣早有伐郑意图,现已定下伐郑具体事宜,今日来见母亲,就是想讨教更多计谋。”

妫翟搁下手里的针线活,笑道:“大王如今成长,越发远见卓识,你以后不用事事来跟我商议了。”

熊恽谦虚道:“儿臣原也不想打搅母亲安宁,只是有些事还是很想听听您的见解,子文也常劝儿臣多向母亲讨教。”

妫翟道:“既是如此,为娘也就多嘴几句。咱们不是头一回伐郑了,既然要伐便一定要叫郑公胆寒。所以,为娘有一良策想告知大王。星辰,取笔墨来。”

妫翟挥毫写就四个字,熊恽伸头一看,见竹简上写着“欲擒故纵”四个字。熊恽惊喜一笑,道:“儿臣这下心里更有分寸了。”

妫翟欣喜笑道:“去吧,孩子,该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叫那群自诩不凡的人瞧瞧你的厉害!”

公元前660年,熊恽将自己的妹妹芈芷嫁给了弦国国君,并亲铸楚王媵邛钟为陪嫁礼。中原诸侯见楚国与弦国联姻,以为熊恽不像文王拥有彭仲爽、子元等武将般强大,熊率且比已年纪渐老,在军事上不敢有什么大动静,只能稳固周边小国而苟安。岂料次年开春,熊恽以屈重为主帅,率领申公斗般、箴尹屈御寇、斗廉之子斗勃、宗亲斗祁之子斗梧出兵伐郑。这一场仗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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