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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附在马车底下,一个在赶车,还有一个,正抱着臂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他们的旁边。
那最后的一个呢?
陈圆圆心里暗暗震惊。
他听不出来。
是的,他听不出来。
陈圆圆的五感一向相当的敏锐,特别在他修炼了《北冥化龙经》之后。
心跳,呼吸,这些东西不管隐藏的多好,只要五感够强,那么一定能感受到。
当然,除了那些绝世高手和真正的老怪物。
因为李叔曾经告诉过他,他曾经在“三圣宫”见到过那个教派的一个老怪物,据说活了一百七十多岁。
他除了脑子是自己的之外,其余的东西,竟然都是木头组成的——木头,符咒,铠甲。
早就不是个人了,只是一个怕死的龟孙子。这是李叔的原话,陈圆圆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时李国涛脸上出现的那种轻蔑。
即使是这样这样,陈圆圆当时还是开玩笑着说,这是一个古代简陋版的终结者啊。
可惜,李国涛不知道终结者是什么,书生也不知道,叶雄也不知道,或许,只有陈圆圆知道。
知道,解释不出来。
而且,这其中还有不一样的地方,陈圆圆原先以为,这只是武侠世界,但是这里却有道术,却有方术。
其实还是孤独的。
但是很快,陈圆圆就甩了甩脑袋,把其余的这些东西从脑子里扔了出去,很快回到了现实。
唔,四个高手。
看来我们是被当成了诱饵啊。
只是不知道钓的是什么大鱼。
看来,这小小的平安州的水很深啊。
但是这一路上却是出奇的顺利。
到达府衙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吃过午饭睡过午觉的时候。
陈圆圆望着眼前的大门,朱红,老旧,腐朽。
府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道路,旁边竖立着肃静,严明什么的,只是现在除了这些,这旁边还黑压压的站着一群看客。
说是看客也不太准确,这群看客里头,很明显有许多不是平头百姓,富豪士绅。背着刀的,拿着剑的,满脸刀疤的,气势骇人的。
有趣。陈圆圆和书生被领着向前走的时候,发觉其中好多人死死的盯着他们,眼里竟然是掩饰不住的杀意和怒火。
“本来按照章文理的性子,一群人这么夹刀带棒的走进府衙,早就被他一个藐视朝廷抓一批杀一批什么的,现在竟然让他们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看来是准备演一场大戏啊。”
“是了,诺大一个府衙,除了自己身边这两位官差就能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了,照这情形,就是正堂里头人也不会很多。”
“照这两天得到的消息,江湖上都已经传遍了无双宫花房种子被人抓住而且将要审判的消息了,但是却不知道是谁散发出来的。”
“看这样子,倒像是要关门打狗啊。”
“只是这样子好明显,不知道是笃定无双宫的人一定会来呢还是认为伪装没有意义?”
“而且,动无双宫,这件事可不是小事,这个北方的大宗门在北方可是关系错综复杂,而且势力庞大,宫主据说更是三品以上的红尘神仙一样的人物,举手之间就能颠覆一座城池的人物,就算章文理要立威,可是选的这个点子也太硬了吧。”
“弄不好就算是以他家族的力量都担当不下来啊。”
陈圆圆在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是被吓坏了一样,但是脑子在走过那条长道的时间里,不停转动,消化着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不停进行推理。
但还是没有搞清楚章文理想要干什么。
直到走进了大堂,就看到章文理穿着大红的官袍,端坐在大堂正中,头上悬着长匾“万古青天”,背后一副长图“獬豸审案”,虽然还是书生长相,但是其实已经大大的不同了。
接下来就是一顿问询,陈圆圆跪在地上,做足了样子,一五一十的把那日的经过说了出来。
就在陈圆圆说话的当口,不知何时隐在人群中的粗衣汉子鼻子轻轻一动,猛然之间有些疑惑。
他嗅到一阵香粉的味道。
雅而淡,轻而香。
但是奇怪的是,那里面还夹杂着一股自己很熟悉的味道,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更加重要的是,那个味道是从大堂里头传出来的。
会是谁呢?大人?开玩笑,粗衣汉子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大人可不是那种人,那么会是谁呢?
小胖子还是?
粗衣汉子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一个十六七的小伙子没事往自己身上撒什么香粉呐。
那么就只有书生了,粗衣汉子看向书生,发现他腰间果然挂着一个香囊。
果然,真是书没有读下,书生的臭讲究倒是学了不少。
粗衣汉子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而起,他今天的兴趣也不是这儿来的。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杀人。
9。陷阱 下
“带人犯。”一拍惊堂木,章文理大喝一声。
层层叠叠的声音传了出去,人群中一阵骚动。
接着,人们就看到一身血衣的韩家弟弟韩振踉跄着被几个差人押了出来。
原本保养的极好的手上血肉模糊,脸上也布满血痕,眼看是在牢里面受了不小的苦头。
至于那个野熊一样的大汉,则是被两个差官抬上来的,为什么用抬是因为他的双腿已经被打烂,走不得路。
一时间,整个大堂血腥扑鼻。
章文理面不改色,问那韩振道:“这些罪证,你可都认得?”
韩振眼睛里充满怨毒,死死地盯着章文理看,接着又转过身,扫了一眼陈圆圆,又看了一眼书生。
陈圆圆看到那双血色眼睛,配合的打了个冷战。
“我认,我都认。哈哈哈哈。”那韩振的脸抽搐着,抖动着,用一种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嘶吼道。
“肃静!左右,掌嘴!”看到韩振癫狂的样子,章文理很不喜,一挥手,道。
两个差官很快就拿来两个粗壮的棒子,左右开弓,堂上就是一阵阵残忍的啪啪啪的声音,混合着血肉还有一两颗牙齿飞溅着。
听的跪在堂下的陈圆圆都觉得腮帮子一阵疼。
也看的四下的一群江湖汉子个个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杀了威,章文理冷冷一笑,环顾四下,那江湖汉子里面除了几个目光阴冷的对上的,其余都或是低下头,或是左顾右盼,都移开了眼睛。
自然有人帮章文理大人记下那些桀骜不驯之徒的面貌,准备今日过后看看这些人的血是不是真是那么热的。
陈圆圆跪在地上,心思飞转,心里冷笑,倒是下了一步好棋,只是那无双宫的人也能沉得住气,都这样了还不出来。
看来我们的章大人还是需要放个大招啊。
果然,那章文理环视了一周,眼见没人跳出来了,眯了眯眼,厉声道:“既然人犯供认不讳,那就先来二十杀威棒。”
杀威棒。
陈圆圆心中都觉得一凉,这真是,读书人的心思真是毒辣。
杀威棒棒重棒轻什么的姑且不论,就看它行邢的方式,就知道它为什么叫杀威了。
它是要把受刑人的裤子扒下来,光着屁股受刑的。
挨了这棒子,死不死是两说,但是很明显在这么惶惶大众面前被人脱了裤子,以后是抬不起头来的。
这种事情,一向在江湖上传得很快。
特别是韩振还顶着无双宫的名号,丢的,是无双宫的脸。
所以,“无双宫从来不会让弟子出现这种事情。”说出这话的不是章文理,不是陈圆圆,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站在天上的女人。
站在天上的。
女人。
粗衣汉子抬起了头,脸上布满了凝重。
御空而行,乘风如帆。
白衣动,面纱飘,迎风如仙女,雨落扬扬。
阴沉的天终于开始下起大雨,落在人们身上。
听到那个声音,韩振如同疯了一般呜呜呜的叫着,挣扎着,在他身旁的几位差官不得不死命按着他,不让他乱动。
章文理看不到飘在空中的那女子,但是他听到那声音后,反而露出了笑意。
摆袍,挥袖,正衣冠。
大雨如幕。
挡住了人们的视线,也挡住了那群汉子心中的恐惧。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拔刀的,但是很快挡门口的几个差役都躺在了血泊中。
一场暴乱开始了。
陈圆圆早就被书生拉着跑到了差役后面,而章文理只是坐在堂上,眼神里充满嘲讽,好似在看一群小丑。
而在外面,粗衣汉子什么的也没管,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在看他。
大雨淋湿了她的衣衫,露出一副玲珑有致的身躯,露出隐隐约约的面孔,精致,冷淡。
“桔梗花房育花人,桔梗?”粗衣汉子说道。
桔梗不语,伸手,一簪如剑,划银河。
挥手,以手擎天。
自然,她是擎不住天的。所以天还是黑压压的,乌沉沉的。
但是,她却擒住了一条河,一条银河。
粗衣汉子早就顾不上桔梗在干什么,他只是低头,踏脚,溅起一蓬蓬水花。
桔梗一心二用,以气御剑,以手擎天。
簪子的尖永远离粗衣汉子的心口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粗衣汉子的速度快到看不见影子,所以那簪子看起来更像是在瞬移。
但是,没人去看他。
很多人都仰着头,望着天上的那条河。
和那条河相比,桔梗就像是一只蚂蚁。
整个府衙再加上两条长街,都被罩在了长河下面,像是扣在碗下的的小玩具。
水若倾下,必成泽国。
脱手,点足,扑下。
轻点虚空,桔梗终于落地,随着她落地的,还有无数柄溅起的水珠,利剑一般,穿透着还没有冲进去的一具具武林人士的身躯。
噔噔噔噔,这是水珠打在木柱之上,打碎红漆,露出里面白心的声音。
噗噗噗噗,伴随漫天血雾,留下满地的猩红。
却没有一丝一毫溅进大堂。
那大堂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保护着。
与此同时,在堂外,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桔梗还有粗衣汉子了。
大堂内。
陈圆圆正躲在打仪仗牌的差人后面,看着堂前的厮杀。
很多都是十品九品的修为,很明显都是一些杂鱼,真正的大鲨鱼就是门外的那个桔梗——陈圆圆抽空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门外的一片狼藉,下了结论,那个弑杀的人形兵器。
所以现在的场面很简单,那群江湖人群人数不少,但是战斗力都是战五渣级别的,根本都不是那群伪装成普通差人的邢门高手的对手。
果然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么,陈圆圆邹了邹眉,胸口的疼痛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时间不多了。
自己用禁法暂时封住了自己的伤势,还用香粉来驱散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就是为了不让和群人起疑,但是现在,眼看时间拖的越久,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时间已经不多了,自己的伤势已经快封不住了。
那么,只能兵出险招了么?
陈圆圆转过头,看了一眼书生。
书生默默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10。梦
书生连手指头都没抬,但是他的确已经出手了。
挡在一个络腮胡子面前的官差只觉得自己后心一凉,然后竟然动弹不得。一时间唬的三魂不见六魄,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细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带走自己的生命。
喜得使细剑的江湖人士几乎就要笑了出来,官差一死,自己离那坐在堂上的狗官只剩下不到几步的距离了。
只要自己递出一剑,刺破那狗官的头,那么自己以后的富贵就有着落了,指不定还能看见那无双宫传说中的花房的花魁的接见,只是想想就醉了。
那江湖汉子刺出了他人生中最快的一剑,或许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剑。
那狗官看向他的眼里充满了鄙夷。
这让江湖汉子感到了一丝不妥帖,但是,开弓哪有回头箭?生死富贵,拼了!
成了,好酒好肉,美女金银,江湖地位,都是我的!
江湖汉子眼睛都红了。
而那边,章文理还是坐得端端正正的,威严如旧,丝毫没有因为有人向他刺出一剑而惊慌失措。
他还是一种“世界皆在我掌握”之中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惊愕所代替。
因为本来胆小的躲在静衙牌子后面的胆小的那个胖小子——虽然他已经有十六七岁了,但是看起来仍然不大的感觉,竟然猛地向那汉子扑了过去,口中断喝一声:“大人小心!”
章大人顿时有了觉得有些不自在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掌控,事情出了自己控制的感觉。
但是,人还是要救的。
章大人虽然被称为杀胚,阎王,断头什么的,但是同时,他还是个读书人。
所以他微转头,微颔首。
只是苦了陈圆圆了。
从他跳出去,计算力道轨道,要确保那柄细剑能恰到好处的刺在自己旧伤上,而且,还要确保章大人会叫人救他?——以确保可以做手脚。
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且还是在赌博。
索性他赌对了。
陈圆圆只感觉到那柄剑刺入自己身体的感觉,伤口撕裂的疼痛,面前那江湖汉子癫狂的脸,还有就是有人很迅速的一把提起自己的领子往后提的感觉。
很好了,现在自己要做的是什么来着?
装昏迷。
陈圆圆禁法失效,顿时感到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来,就人事不知了。
真昏迷了过去。
反正以后的事情,还有李叔他们呢么。
……
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圆圆安静的呆在黑暗里面,蜷缩着,一动不动。
只能感受到微微的颠簸。
还有耳边响起的两个人的说话声。
“‘三圣宫’‘无双宫’‘承天观’‘蛮荒神殿’‘安宁寺’,这五大教派里面,朕立‘承天观’的掌教为国师,教派也和我们一向交好,不用担心他们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但是‘三圣宫’和‘安宁寺’一直都是帝国的心腹大患……三圣宫想要在曹国境内得到的权力太多,胃口太大,太贪心。‘安宁寺’是前朝国教,据传说很多前朝的皇帝最后都在那个地方出家,很难说是真是假,轻视不得。”
“‘蛮荒神殿,嘿,不提也罢,你知道的,旭日神朝的立国之本,怎么肯能为我们所用?”
“但是‘无双宫‘一直中立,还有着被拉拢的可能。”
“只是这力量远远不够,哪怕这一寺一宫一殿都不会出来捣乱,我们的胜算还是不大。”
“而且朕愁啊,就算是拉拢‘无双宫‘,可是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但是,这样的话,让’它‘知道的话……”
“陛下慎言,慎言。”正当陈圆圆认真的听那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把那个“陛下”的话打断。
“不要在宫中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它‘会知道的,祸从口出啊!”苍老声音似乎很畏惧那个“陛下”口中的“它”。
“好吧,不过……”接下来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淡,渐渐地不可闻了。
留下陈圆圆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陈圆圆并没有惊慌,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事实上,每次受伤昏迷的时候,陈圆圆就知道自己总能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就像这次自己听到的对话。
听起来,好像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因为他听到的那个称号,“陛下”。
当今世上,能被称为“陛下”的人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群人,那就是曹国的皇上。
但是如今圣上还不足四岁,是不会说出“朕”这个词的,真实情况是,他现在还连话都不会说,快急疯了一群人。
那么,能说出这句话的,只可能是以前的皇上。
那位皇上,说出了当今世上唯一残留着或者是可能唯一残留着红尘神仙的宗门圣地,他是想要做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办的那么小心,让他的大臣那么恐惧?
“它”是指什么?
这和先帝驾崩又会不会有联系呢?
先帝有恶疾,晕厥,紧目,口不能言。
照着官方的说法,先帝是病死的。
很合理对不对。
但是稍微知道内情的人都会觉得荒谬,比如说,陈圆圆。
陈圆圆是清楚地知道的,先帝死的时候只有四十岁,而且,先帝生前是三品高手。
三品高手什么概念?那就是除非被人打得魂飞魄散,那么只要不去寻死,至少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圆圆练的功法和先帝是一模一样的,所以陈圆圆知道那部功法是多么的逆天,对于寿命的提升有多么的大。
但即使如此,先帝还是死了,死的时候竟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