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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娃却道:“你可曾被他抓住了么?”
李名生道:“自然被抓住了。”
铁娃道:“他们竟未宰你?”
李名生道:“我被他们拖了出去,自忖也活不成了,幸好他们都不认得我,真的将我当作了个没见过世面的樵夫。”
小公主笑道:“你装的倒也真像。”
李名生道:“那时我伏在地上,真像是被摆在刀案上的肉似的,没命的哀求,只听一人道:‘这厮原非江湖中人,也不懂事,不如放了他吧。’我心头方自一喜,哪知另一人却道:‘放不得,他听到的太多了。”’
小公主笑道:“于是你就指天誓日,苦苦哀求,发誓决不将看到的事说出去,你甚至还会说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三个月的孩子。”
李名生苦笑道:“我自然只有如此哀求。但那些人却还是犹疑不定,
有的要杀我,有的说放我……唉!那种滋味,可真不是人受的。”
小公主冷笑道:“看来那些人想必都是些自命正派的角色,不肯妄杀无辜,要换了是我,你此刻还有命么?他们原该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决不会守口如瓶的。”
李名生立刻面如土色,颤声道:“但姑娘的事,我绝对守口如瓶,绝对什么都不说,否则我就被……”
小公主道:“好了,莫发誓了,快接着说!”
李名生喘了几口气,方自接道:“他们正不知该如何决定,突然又有一个黑衣人自林外奔人,喘着气道:‘方宝玉和小公主已来了。”
小公主道:“原来他们还有人在外面放哨。”
李名生道:“我一听两位的名字,心里自然吓了一跳,却见他们也慌了,立刻有人将尸身抬往屋子里。”
宝玉道:“果然是时间仓促,是以连尸身都不及掩埋。”
李名生道:“我一瞧他们着急的模样,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欢喜,既怕他们着急中一刀杀了我,又希望他们着急中已顾不得杀我。”
他抹了抹汗,接道:“于是我更加拼命哀求,终于有个人道:“快走,远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许回来。另一人道:‘今日之事,永远不准向别人提及……’我那时如蒙大赦,连谢也顾不得谢,就落荒而逃了。”
小公主道:“算你命长。”
铁娃道:“你既已逃了,为何又回来?”
李名生道:“我……我……我只是回来瞧瞧。”
小公主道:“好个老狐狸,又想说谎?……你只是回来瞧瞧?哼!铁
金刀不是你带来的么?否则他怎知方宝玉在这里?”
李名生突然怔在那里,张口结舌,过了半晌,方自长长叹息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喃喃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小公主道:“自然瞒不过我,你还是说吧!”
李名生道:“我慌不择路,没命的飞逃,也不知逃了多久,突然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原来那人竟不声不响的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公主道:“这倒是凑巧得很。”
李名生叹道:“可不是凑巧么?我一瞧他也穿着黑衣服,心就慌了,转头又想逃,哪知却被他一把拉住。问我:‘深更半夜,你逃什么?’我自然结结巴巴答不出话来,哪知他却突然大声道:‘原来是你’。”
小公主道:“铁金刀认得你?”
李名生道:“二十年前便认得了。”
小公主冷笑道:“不想你们倒是老朋友。”
李名生道:“我——瞧是老朋友,倒放心了,于是就问他怎会来到这里,他说是一路跟方宝玉来的,走到附近,方宝玉突然不见了。”
宝玉道:“于是你就将他带来这里?”
李名生道:“我想,他来找你,决不会有什么坏事,看在老朋友分上,就硬着头皮带他来了,哪知他却叫我在林子里等着,等到我瞧见他竟找你动起手来,我已慌了,再瞧见你竟杀了他,我更不敢露面,就想溜,哪知……唉!还是溜不脱,看来你耳目之灵,也不在那黑衣人之下。”
小公主道:“既是如此,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先前为何不肯说出来?”
李名生叹道:“我已脱离江湖,实不愿再牵涉人江湖的仇杀是非之中,我只想……只想吃一口闲饭,过几天太太平平的日子。”
他说完了话,宝玉默然不语,铁娃只是点头,小公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不住地转来转去。
她眼波转到铁娃身上,道:“他说的话,你可相信么?”
铁娃道:“他说的都是真话,我为何不信?”
小公主眼波转向宝玉,道:“你呢?”
宝玉微微一笑,道:“信与不信,各取其半。”
李名生连声道:“我说的全是真的,半句假话也没有。”
小公主道:“你说的话,他虽不信,我却信了。”
李名生喜道:“既是如此,让我走吧!”
小公主道:“这……这还得跟方宝玉商量商量。铁娃,你在这里守着他。”拉起了宝玉的手,含笑走出了暗林。
一出了暗林,小公主的手就放下了。秋夜苍凉,繁星满天,满天星光俱都倾落了下来,倾落在她身上。
宝玉瞧着她那被星光洗得有如白玉般的面颊,瞧着她那被夜色染得有如乌丝般柔润的秀发。
星光虽美,他并未抬头去瞧,只因她的眼睛已比星光更亮;夜色虽美,他也未留意,只因她本身的魅力已比秋夜更大。
小公主嫣然一笑,道:“你在瞧什么?想什么?”
宝玉叹了口气,道:“我想的,你不知道。”
夜,总是容易使人说出平时决不会说出的话。
小公主的头忽然垂了下去,等她抬起头来,她面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甜美的娇靥,已冷如冰霜。
她冷冷道:“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只问你,李名生说的话,你相信的地方是什么?不信的地方又是什么?”
宝玉道:“他所瞧见的事,想必都是真的,他被人抓住又放走,想必也不假,这两点,看来他并未说谎。”
小公主道:“嗯……他又说了些什么谎?”
宝玉道:“第一、他决不是自甘淡泊的人,要说他已脱离了江湖,甘心过林下隐土的生活,我决不相信。”
小公主道:“说了第一,想必还有第二。”
宝玉道:“第二、像铁金刀那样的人,决不会和他这样的人交成朋友,他说是瞧在老朋友的面上才带铁金刀来找我的,我也不信。”
小公主道:“第三呢?”
宝玉笑道:“有了第二,未必定要有第三。”
小公主道:“好,那么我问你,他为什么要说谎?他所隐瞒的真象是什么?隐瞒了这真象,对他又有何好处?”
宝玉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小公主冷笑道:“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
宝玉道:“你知道?”
小公主道:“我可没说我聪明,也没人说我聪明,不像你。”
宝玉赶紧插口道:“你打算将他怎样?”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道:“你猜我要将他怎样?”
宝玉心中暗道:“你要放了他,再暗中跟踪他。”
但是他口中却笑道:“我猜不出。”
小公主道:“我要放了他,然后再跟着他,瞧瞧他到底要到哪里去,瞧瞧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宝玉抚掌道:“妙极妙极,此计我怎的想不出?”
小公主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
她笑着道:“呆子想出来的,有时却也会比聪明人强些。”
宝玉瞧着她,也笑了,笑得却奇怪得很。
小公主道:“你笑什么?”
宝玉道:“我难道笑都不能笑?”
小公主道:“你笑得太古怪、太可恶!”
宝玉道:“我笑得奇怪,只因我正在笑你是个奇怪的人。”
小公主又板起了脸,道:“我有何奇怪?”
宝玉道:“在别人面前,你有时倒也和我亲热得很,但别人一瞧不见,你就变了……手也放下了,脸也板起了。”
小公主道:“哼!我高兴拉着你,就拉着你,不高兴拉你,就放开。”
宝玉笑道:“还有,你与我之间总是勾心斗角,但只要是对付别人的事,你倒总是和我一条心的。”
小公主跺足道:“谁和你一条心!你在做梦。”
忽然扭转身,飞也似的走了。
铁娃两只眼睛睁得比铜铃大,瞪着李名生。
李名生笑道:“几年不见,你越发高大了。”
铁娃道:“那时我就不矮。”
李名生道:“那时我就知道你心地最好。”
铁娃道:“我心地再好,也不会放了你。”
李名生这才怔住了,也笑不出来,过了半晌,突然用手抚住肚子,咧开了大嘴,大叫道:“不好,我肚子痛,要……”
铁娃嘻嘻笑道:“若是别人骗我,我也许还会上当,但是你……嘿嘿!大哥没有回来之前,只要你动一动,我就打扁你的头!”
李名生肚子果然也不疼了,眼睁睁瞧着他,瞧了半晌,叹道:“几年不见,不想你也变得聪明了。”
只听一人轻笑道:“他一点也没聪明,还是呆得很,但呆子也不是人人都可骗的,越是聪明的人,越骗不过呆子。”
随着笑声,小公主盈盈走了过来。
她眼波四转,接着笑道:“只因聪明人的心眼儿太多,而呆子的心眼儿却太少,他若认定了你会骗人,就算你说的是真话,他也不信。”
李名生苦笑着脸道:“正是如此,其实我说的全是真话,一点儿也不假,但他却偏偏不信,这不是要急死人么?”
小公主拍了拍他肩头,笑道:“这也没关系,你说的话,他虽不信,我却信了。”
“你们……你们已答应放我!”
小公主道:“不错,你要走,就走吧!”
李名生—骨碌站起来,喘着气道:“我……真的可以走了?”
小公主笑道:“自是真的,你随时都可以走的。”
李名生要待相信,这委实是喜出望外,要待不信,这却又的确是事实俱在,揉了揉眼睛,瞧瞧小公主,又瞧瞧方宝玉,再不说半句话,掉转头一溜烟走了,仿佛还生怕别人改变主意。
小公主瞧着他身影消失,只是盈盈的笑。
宝玉却忍不住道:“咱们还不追?”
小公主道:“你忙什么!”
宝玉道:“此人轻功虽不高,但却狡猾得很,何况此刻正是黑夜,他地形又熟,若是躲藏起来,我等如何寻找?”
小公主笑道:“你放心,他躲不了的。”
宝玉奇道:“为什么?”
小公主道:“无论他躲在哪里,我都有本事找他出来。”
宝玉瞧着她,道:“莫非你又有何花样?”
小公主道:“既是你着急,咱们这就追去吧,到时你自会知道他为何躲
不了啦……铁娃,你等着,不许走。”
铁娃皱起眉头道:“大哥,她凭什么吩咐我?”
宝玉笑道:“这次,你就听她的话吧!”
铁娃瞧着他两人悄然离去,喃喃道:“真是莫名其妙,既放了人家,又要去追,莫非是脑袋有了什么毛病么……”赌气坐了下去,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暗林中也有星光漏下,但却淡得很。
淡淡的星光,浓浓的夜色,就算方宝玉目力比常人明锐几倍,但还是难以瞧见四五丈外的人影。
而李名生却显然已不止走出十四五丈了。
两人掠出一段,宝玉忍不住道:“你的本事呢?”
小公主悄笑道:“莫急……你瞧,那是什么?”
宝玉随着她手指望去,只见暗林远处有一点碧惨惨的磷光,就像是鬼火一般在奔逐跃动。
宝玉不解道:“那是什么?”
但不等小公主回答,他便已恍然,不禁展颜笑道:“原来你已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小公主笑道:“不错,我方才一拍他肩膀,就已在他身上做了记号了,有了这附骨磷钉在他身上,他就算逃到天边,我也追得着。”
宝玉叹道:“这些事,我的确不如你。”
小公主道:“别的事你就都比我强么?”
宝玉悄悄笑了笑,不再答话。小公主嘟起嘴,电不说话了。两人远远跟着那一点磷光,暗林中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点磷光走得非但不快,而且还时时停下,时时转折,显然他不时回头来瞧,不时故意兜着圈子。
宝玉道:“此人果然狡猾得很,明知轻功绝对不如咱们,便索性走得慢些,反叫咱们难以追踪。若不是你,咱们行踪倒真难保不被他发觉。”
小公主冷冷道:“我算得什么?我怎比得上你?”
宝玉笑道:“你……”
语声未了,突然顿住。
那点磷光突然瞧不见了。
到了这里,桑林也已到了尽头,但林外仍是一片山丘.山丘上仍生着—片杂林木,比这桑林更见茂密。
宝玉皱眉道:“莫非他已发觉了?”
小公主且不答话,却纵身跃上了树桠。
宝玉只得随她跃上,一低头,那点磷光赫然又在眼前。原来李名生身子已伏在地上,是以只有由上面往下瞧,才能瞧见他背后的磷光宝玉悄声道:“他突然卧倒,必定有所警觉。”
小公主道:“但却绝非发觉咱们,否则他的头就不会朝那边。这想必是前路有变,或许就是与他约好在此相会的人发生了变故。”
宝玉道:“不错不错。咱们该怎么办呢?”
小公主道:“咱们好歹也得到那边瞧瞧。”
宝玉道:“不错不错,好歹也得去瞧瞧。”
小公主忽然一笑,道:“你几时又变成应声虫了?这些事,我就不信你自己猜不出,更不信你决定不了,你为何要来问我?”
◆ 《浣花洗剑录》 第四十四回 神秘五行宫 ◆
宝玉笑道:“问问你也不好么?”
小公主笑道:“你莫非是在讨我的好?你……”
她话未说完,突又板起了脸,冷冷道:“你在我面前,有时处处要占强,处处要压倒我,有时又装葱装蒜装呆子,好像什么都不懂……你为何要如此?当我是小孩么?”
宝玉呆呆地瞧了她几眼,轻轻叹道:“可惜你已不再是以前那只喜欢插花的孩子了……假如你还是孩子,那有多好……那有多好……”
小公主明亮的双眸突然闪起,纤纤指尖突然轻颤,她那花蕾般的樱唇几次启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她却只是咬了咬牙,向前掠去。
桑,已收成过了。
宝玉和小公主飞掠在桑林枝梢间,全未发出任何声息,伏在地上的李名生,更全未觉察已有人到了他身后。
就算小公主和宝玉有声息发出,他也不会听见的,只因他这时正在全神凝听着前面山坡后传来的声音。
风吹过,山坡后竟隐约传来一阵阵兵刃相击声、叱咤谩骂声,最奇怪的,其中还夹杂着少女的娇笑声、拍掌声。
这几种声音,本是决不应该在同时发出的,如今竟偏偏在同时发出了,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便显得说不出的奇异、诡秘。
小公主与宝玉面面相觑,实在猜不出山坡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声音里的杀气虽已被娇笑冲淡,但却更引人好奇。
李名生显然也被弄糊涂了,不时伸出手来搔头,到后来他的好奇心终于战胜惧怕,他竟悄悄往前爬了过去。
山坡,杂林,自然不乏藏身之地。
等李名生藏好身子,小公主和宝玉也藏好了。
山丘,奇怪地弯曲地伸展着。山坡后有块空地,仿佛是采桑姑娘们采寻果子时的游憩之地。
所以,这块地上到处都堆满了少女们的天真和梦想——这里东边有个小小的亭子,漆着红色的栏杆、绿的柱子。
这里西边是个小小的戏台——唱戏的只怕和看戏的是同样几个人,所以戏台前并没有留出多少空地给别人看戏。他们的戏,生像是演给自己看的。
这里南边是几个石凳,两张石桌,一张石桌上仿佛刻着棋盘,另一张石桌上却堆满了果子。
北边呢?
北边是万里长城——显然是一些孩子用砂、泥、小石子、碎砖屑所砌成的万里长城,居然也有纤巧的城堞、活动的城门,还有用泥塑的骏马骆驼,上面还坐着几个穿红衣服的将军、绿衣服的小兵。
这里,本该充满了天真的欢乐,无邪的幻想。
然而,此刻这里却飞舞着刀光、杀气。
小公主和宝玉偷偷望过去,又觉惊奇又觉有趣。
只见那草亭间石凳上甚至戏台上,前后散坐处十三四个村姑打扮的少女,十几双大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在其间的一片空地上,却有两个人在恶斗着,两人的武功身法俱都不弱,竟可算做是武林的一流高手。
两人中一个使的是鸳鸯双剑,剑光飞动,迅急狠辣,那逼人的剑气,甚至还远在数丈外的方宝玉都可感觉得到。
另一人用的却是条长杖,长杖如游龙,天矫变化,不可捉摸,那凌厉的双剑看来并未占得什么便宜。
迅急的刀光杖影,虽已几乎将这两人的身形完全卷没,但宝玉和小公主却还是辨出了他们的身影。
小公主的眼睛立刻圆了,讶声悄语道:“原来是她。”
宝玉道:“七年不见,不想她竟在这里出现。”
小公主道:“谁说七年不见,泰山上我还见着她。”
宝玉道:“你说的是万老夫人,我说的却是另一个。”
小公主道:“另一个?另一个是谁?你也认得?”
宝玉道:“此人的来历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她叫王大娘,就是那王半侠的妻子,别的事慢慢再说吧!”
小公主眼睛睁得更大,喃喃道:“王半侠?……王大娘……她怎会又和万老夫人动起手来……万老夫人为何还未回到白水宫?”
这次宝玉却奇怪了,讶声道:“万老夫人?白水宫?”
小公主道:“万老夫人八成已被……已被你那丈母娘收买了。”
宝玉默然半晌,道:“这就对了,万老夫人既已是白水宫属下,且不愿我到白水宫去,和那李名生相约在此地的人,想必就是她。”
小公主道:“不错……哼!你怎的突然又变聪明了?”
宝玉笑道:“我本来就不笨。”
小公主咬牙道:“你这……”
两人说话的声音自然极轻,轻轻说话的时候,两人自然距离极近。小公主说了这两个宇,突然发觉宝玉的耳朵就在自己嘴唇边。
她只觉牙痒痒的,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可真不轻,宝玉痛得冷汗都流了出来,但在这里,他既不能喊,也不能动,他只有忍住。
这一口咬得虽重,宝玉心里却没有愤怒,只因他已觉出这一口咬的是恨,也是爱,爱恨交进,情思已入骨。
七年不见,王大娘武功又精进许多。
她昔日用的本是子母双拐,此刻这鸳鸯双剑中正揉合了拐法中的精粹,点、劈、旋、截,辛辣、迅急、狠毒。
渐渐,那飞旋的剑光已将长杖围住。
万老夫人连掏梅子吃的功夫都没有了,要骂人吧,她平日骂男人骂惯了,骂女人一时间竟骂不上口。
那些少女不住在一旁拍手、娇笑,为王大娘助威,有的人不住将果核果皮往万老夫人身上抛。
有的人竟索性唱了起来:“圆溜溜一个滚球,滚到这里来献丑,就算你有三只手,见到我家大娘也得落荒走。”
一面笑,一面唱,一面骂,一面抛——果皮虽然抛不到万老夫人身上,却已足够让她气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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