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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全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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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铁金刀呼吸渐渐粗重,嘶声道:“他既已知道此招破绽是在胁下,以他的智慧,定必可想出破解之法,而我……我却白白做了他的试金石,我……我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我……我为何要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来……”
他语声越说越是嘶裂,神情也越说越悲愤。
说到这里,突然以手捶胸,大呼道:“我死得好冤……好冤……”
“砰”的一声,他以最后的一点余力,一掌击向自己的胸膛上……就只这“砰”的一声,他生命便告断绝!
他为何要死,只不过是意气、虚名……
残夜,天地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小公主凝目方宝玉,突然问道:“他这招破绽,莫非真的只有这一处?”
宝玉道:“不错,他此招惟一的破绽便在胁下。这一招我本无破解之法,直到刀光逼在眉睫,我已自忖必死……”
他长叹一声,接道:“在那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我眼前全都是白色的刀光,刀光似已将我整个人都包围住了。”
小公主道:“那你又怎会终于破了它?”


宝玉道:“就在那一刹那间,我突然发现刀光最盛之处,竟有墨绿的颜色夹杂在白的刀光间……那显然是说刀光最盛之处却有破绽,是以才会将他身后的绿树之色透出来……刀光最盛之处反有破绽,我心里本在犹疑,奇怪,但那时怎能仔细去想,只有冒险一试。”
小公主道:“一试之下,却成功了。”
宝玉叹道:“我那时实也未想到一试之下竟会成功,简直像闭着眼睛,冲向那刀光最盛之处。在那时的情况说来,我此举实无异于飞蛾扑火。”
小公主道:“好一招飞蛾扑火,倒真可与昔年华山剑派开派大师七灭师太那一招妙绝天下的‘作茧自缚’前后辉映了。”
宝玉听她居然夸奖自己,不禁微微一笑道:“那时我只觉全身一寒,宛如全身浸浴在冷水之中,然后,便又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小公主问道:“什么感觉?”
宝玉不作答,却叹道:“若非那一丝奇异的感觉,我纵能避过那一招不死,还是无法破解。”
小公主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感觉?你说呀!”
宝玉道:“那时我被刀光杀气所逼,全身俱都发冷,但只有一处却有些暖气。刀光之中,哪里来的暖气?”
小公主道:“是呀{刀光之中,哪里来的暖气?”
宝玉道:“那显然是铁金刀身上发出的体温——那时他已蓄力许久,心情也未免紧张,身体的温度自然难免升高了。”
小公主颔首道:“不错。”
宝玉道:“这种体温在平时自然难以感觉,但那时刀寒逼人,这体温便特别明显……刀寒之中有体温透过,我立刻知道这刀光之中必定有了破绽,而体温透出之处必定也就是破绽之所在。”
小公主目中也不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不错。”
语声微顿,突又笑道:“你此掌又是向暖而发,名之为‘飞蛾扑火’,倒真是妙不可言。”
宝玉道:“所以我不再迟疑,立时反掌挥出……唉!在那种情况下,我虽无伤人之意,这一掌却难免要尽了全力。”
小公主道:“所以铁金刀死时并未恨你,却说你之所以伤他,只不过是被那一招的杀气所逼……唉!好重的杀气!”
宝玉叹道:“这一招若非杀气太重,我又怎会在那一刹那感觉出那一丝暖意?我若觉不出那一丝暖意,又怎能破得了那一招?”
小公主默然良久,缓缓道:“也只有你能破得了那一招,除了你之外,又有谁能在那般强盛的刀光中瞧出那点墨绿之色?”
宝玉道:“据我所知,海内的暗器名家中,至少有七八人之多,目力决不在我之下,也必能瞧出来的。”
小公主道:“他们纵能瞧出刀光中的墨绿之色,但除你之外,又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毫无把握时,便敢往刀光最盛之处冲将过去?”
宝玉道:“那也未必,不说别人,就说我那金不畏金二叔与我这铁娃二弟,他们的胆色,就非我能及。”
小公主道:“别人纵有你的胆色,但除你之外,又有谁有那么灵敏的感觉,能在那一刹那间感觉出那一丝暖气?”
宝玉笑道:“若说感觉之灵敏,我又怎比得上你?”
小公主道:“ 别人纵比你感觉灵敏,但除你之外,又有谁能拿捏时间、判断部位像你那般准确,一出手便能穿破那惟一的破绽?”
宝玉笑道:“感觉灵敏的人,拿捏时间,判断部位:便决不会差……我瞧过你出手,你也不必太过自谦。”
小公主嫣然一笑,道:“好!就算有人目力比你好,有人胆子比你大,还有人感觉比你灵敏,甚至有人掌力也比你强,但除你之外,又有谁还能将这些优点俱备于一身?要破解此招,这几样是一样也不能缺的。”
铁娃拍掌道:“对,除了我大哥,再无别人了。”
小公主道:“是呀!除了你,还有谁?”
宝玉凝目瞧着小公主,笑道:“你突然如此夸我,是为的什么?”
小公主笑道:“莫非你已受宠若惊了?”
宝玉道:“不错,我是受宠若惊。”
小公主笑得更甜,道:“我如此夸奖于你,只是因为你已活不长了,此刻若不夸奖夸奖你,以后,只怕已没有机会。”
铁娃怒道:“这是什么话?你再说我就……”
宝玉却截口笑道:“让她说无妨,我早就知道她若是摸人家一下,只不过是要将那地方擦干净,好让她咬一口。”
小公主格格笑道:“对了,还是你知道我,我给人吃的糖里,必定是有毒药的。”
铁娃还是怒气未息,大声道:“你说我大哥活不长,是何理由?铁娃倒要听听。”
小公主笑道:“白衣人那一招中,惟一只有胁下的破绽,是么?”
宝玉道:“不错。”
小公主道:“但白鸽飞回,他证实了此处破绽,必定会设法弥补,以他的智慧,也必能想出弥补之法,是么?”
宝玉道:“不错。”
小公主道:“他若弥补了此招惟一的破绽,此招便天衣无缝,是么?”
宝玉叹道:“ 不错,他若弥补了这惟一的破绽,那时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没有一人能破得此招了。”
小公主道:“连你也不能?”
宝玉道:“自然连我也不能。”
小公主嫣然笑道:“这就是了,你迟早必要与白衣人动手的,你既破不了此招,到了明年花朝,便必定要死在他手下,是么?”
宝玉怔了良久,终于只得长长叹息道:“不错。”
小公主格格笑道:“明年花朝就快来了,你的死期也就快来了……就算你此次白水宫之行能活着回来,可也活不长了。”
铁娃大喝道:“我大哥要死,你高兴什么?”
小公主也不理他,还是瞧着宝玉,正要说话,哪知宝玉的身子却有如飞鸟般斜斜掠了出去。
他身形方动,口中已轻叱道:“朋友,请留步。”
这短短五个字说完,他身形已没人暗林中。
小公主、铁娃自然跟了过去。
只见暗林中果然有条人影正没命地向前飞逃,但饶是他身手还不算太慢,却又怎能逃得过方宝玉。
他还未逃出几步,方宝玉手掌已抓住他衣领,回首道:“此人已在此躲了半日,可笑你我竟未觉察……朋友你在这里偷瞧了半天,也该让咱们瞧瞧朋友的庐山真面目了。”
宝玉并未用力,那人身子却已扑倒跪地,颤声道:“我没有瞧,什么也没有瞧见,大爷,你行行好,让我走吧!”
宝玉道:“朋友高姓大名,来干什么?”
小公主冷冷截口道:“你可知道你既已落人咱们的方宝玉方大侠手中,有什么事,还是乖乖的说出来吧,还装的什么蒜?”
那人道:“小人既不会装葱,也不会装蒜,小人只是个打柴的樵夫,大爷,方大爷,你就饶了小人这一遭吧!”
宝玉见他倒真是樵夫的打扮,不觉松了手,皱眉道:“莫非此人真是此间的土著?”
小公主沉吟半晌,忽然一笑,也不答话,却缓缓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头,柔声道:“你且回过头来。”
那人道:“小……小人不敢回头。”
铁娃道:“你就回过头,她也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小公主道:“是呀!我也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那人却死也不肯回头,只是连连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小公主笑道:“好,你不肯回头,我到前面去瞧瞧你。”
她话未说完,那人已赶紧用双手蒙住了脸。
小公主道:“哟!又不是小媳妇,还害什么臊,来,放下手。你再不放下手,我可要来拉你的手了。”
她竟真的去拉,那人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扑倒下去,整个脸都埋在地上,死也不肯抬起头来。
宝玉见他竟真的如此不敢见人,心中也不禁起了疑惑,铁娃却已一把抓住那人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也不怕丢人?”
那人口中惊呼,又想用手蒙脸,但小公主纤手轻轻一拂,他只觉双肘一麻,两只手再也抬不起来。
他手不能动,但身子还是拼命挣扎,但在铁娃手里,他就像被老鹰抓在爪中的小鸡似的怎能挣得脱。
铁娃空着的一只手扳住他的头,笑道:“大哥,你瞧瞧这厮可是生了一脸大麻子,不敢让人瞧见。”
宝玉凝目瞧了他两眼——林中虽黝暗,这人脸上虽然满是泥沙,但宝玉还是认出了他,不禁失笑道:“李将军,你怎会在这里?”
这樵夫打扮的汉子,竟是那“白马将军”李名生。
铁娃怔了一怔,放下了他,哈哈大笑道:“李将军,李名生,是你……哈哈,是你!你的白马又到哪里去了?怎的从来不肯骑着让人瞧瞧?”
这“白马将军”虽然无时无刻不在骗人,但宝玉与铁娃对他倒没什么怀恨之意,反觉他好笑得很。
李名生哭丧着脸道:“我的白马早就卖了,‘白马将军’这名字也早已不要了……方大爷,牛大爷,你们就只当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吧。”
宝玉道:“白马怎的卖了?莫非近来生意不好?”
李名生道:“骗人的生涯,我早就不干了,我现在只是个打柴的樵夫……方大爷,牛大爷,咱们……咱们再见吧!”他话未说完,回过头就跑。
铁娃早已一把拉住了他,笑道:“走什么?咱们聊聊。”
李名生道:“你们一个是剑客中王子,一个是武林中的公主,我这个小小的樵夫,和你们又有什么好聊的?”
小公主忽然道:“你怎知我是什么人?”
李名生怔了怔,颜色变了,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胡乱猜猜。”
小公主冷笑道:“你和他们是老朋友,他们对你既无恶意,和你也无仇怨,但你一见着他们就急着要逃,这是为的什么?”
李名生满头大汗,道:“我……我没有……”
小公主道:“你有的,莫非是你听见了什么秘密,瞧见了什么秘密,却又不愿向他们说出,你心怀鬼胎,所以……”
李名生嘶声大呼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瞧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公主忽然抬起手来,一连七八个耳光掴在他脸上,道:“你知不知道?”
李名生道:“我不知道,我……”
小公主举手一拳,击上李名生的鼻子,柔声笑道:“你还不知道么?”
李名生脸也红肿了,鼻子也肿了,眼泪鼻涕一齐流了下来,身子摇了两摇,终于跌地坐下,捂着鼻子道:“我知道了。”




  ◆ 《浣花洗剑录》 第四十三回 善变美人心 ◆

小公主嫣然一笑,道:“这才像话,你早说,不就可少吃些苦头!我打痛了你吧?”
李名生强笑道:‘’不疼不疼,我……”
小公主笑道:“既是不痛,我倒可再打两下。”
李名生赶紧大叫道:“疼,疼,此刻已有些疼了……不……不是有些疼,是疼得厉害。”
宝玉在一旁瞧得不觉暗暗好笑,其实他也早已瞧出李名生心怀鬼胎,他始终袖手旁观,只因他深知像李名生这样的人,小公主一个人已足够制住他——只怕也只有小公主能制住他,令他服服贴贴。
铁娃虽在替李名生抱不平,但大哥不说话,他自然也不说话了。只见
小公主突然板起了脸,道:“这些年来,你可是真的在做樵夫?”
李名生道:“真的,我怎敢骗……”
小公主眼睛一瞪,道:“胡说,这是桑林,怎容得你砍柴?”
李名生道:“我……我虽在别处砍柴,却住在这里。”
小公主道:“这就是了,你既是住在这林子里,这林子最近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都已知道,是么?”
李名生道:“不是……是,是,我都知道。”他还想说不,但小公主眼睛一瞪,他已软了。
小公主这才展颜一笑,道:“你既知道,就说出来吧……全都说出来,一件事也不准漏。”
李名生揉着鼻子,擦着眼泪,哭丧着脸道:“我……我说出来,以后只……只怕就活不成了。”
小公主冷冷道:“你不说出来,现在就活不成了!”
李名生汗珠直冒,颤声道:“我……我……”
终于苦叹一声,道:“我说吧!”
小公主冷冰冰的面色立刻又如春花齐放,笑道:“你果然是聪明人,快说呀!”
李名生道:“外面这屋子里,本住的是我朋友红鼻子老陈,我晚上没有事,常来找他聊聊天,喝两杯老酒。”
宝玉微微皱眉道:“这老陈可有妻子儿女?”
李名生道:“一个老婆,两个女儿。”瞧了宝玉一眼,赶紧接道:“但我找的只是老陈,不是他女儿。”
小公主道:“瞧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想来本就没有安着什么好心、好,这我且不管你,快接着说吧!”
李名生道:“昨天下午,我本想到老陈这里来吃晚饭,哪知我还没有走到屋子前,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在喊救命。”
他叹了口气,接道:“我一听,就听出是老陈的声音,立刻就躲在一棵树后面,偷偷去瞧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铁娃怒道:“你朋友喊救命,你不去救,反而躲着!”
李名生道:“我……我又没本事救他,我……”
铁娃道:“你是个混帐!好,快说你瞧见了什么?”
李名生喘了口气,道:“那救命只喊了一声,就突然停顿了,接着,我就瞧见老陈和他的老婆、女儿被几个人押了出来。”
宝玉道:“几个什么样的人?”
李名生道:“几个人都是横鼻子,竖眼睛,满脸杀气,身上都穿着黑衣服,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宝玉、小公主对瞧了一眼,李名生道:“你们莫非认得他们?”
小公主道:“你说你的,莫管我们的事。”
李名生道:“我瞧是老陈一家人,虽然都是哭哭啼啼的,但还都没受伤,也没被绑住,也就放了些心。”
宝玉道:“那些黑衣人却将老陈送到哪里去了”
李名生道:“我也不知道,只瞧见有三个黑衣汉子押着他们走了,却留下了两个黑衣汉子留在老陈家里。”
铁娃叹道:“算这两人倒霉。后来怎样?”
李名生道:“我远远地躲着,连大气也不敢喘,心里既是害怕又是奇怪,老陈又不是有钱人,怎会被绑票?”


他叹了口气,接道:“我心里一奇怪,就想瞧个究竟,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什么事不管,竟然先扶起桌子,摆起碗筷,原来他们还带来一大篮子菜,……更奇怪的是,两人摆好菜,自己却不吃,一个拿出个红灯笼,挂在门口,另一个不住伸着脖子望去,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两个人还不住偷偷说话。”
宝玉道:“说什么?”
李名生道:“说什么,我可听不见了。那时我实在怎么也猜不透,这两人为何要费这么大气力,为的却像只是要借老陈的屋子来请客。”
小公主道:“你自然猜不透。还是快说下去吧!”
李名生道:“两个人站在门口等客人,哪知客人却从后面来了,我瞧得清清楚楚,有四五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直走到那两人身后,那两人竟似呆子似的,一点也没有觉察,我的心反而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宝玉动容道:“这四五人又是何模样?”


李名生道:“这几人也是穿着一身黑衣服,连头都蒙住了。我本来以为他们都是一路的,但又瞧见后来的这几人手里都拿着剑,眼睛里更是杀气腾腾,其中有人说了句‘回头’,那两人这才大吃一惊,赶紧转身,但身子方转,我只瞧见剑光一闪,那两人已躺下了。”
宝玉皱眉道:“他们竟未向那两人逼问口供?”
李名生道:“什么话也没问,只是招了招手……唉!那一剑刺得可真是干净利落,快如闪电,我一辈子都没见过。”
宝玉沉吟道:“以你看来,那是哪一派的剑法?”
李名生摇头道:“我瞧不出。”
宝玉沉吟半晌,又道:“以你看来,那两人的剑法,有多少年的火候?”
李名生也沉吟了半晌,道:“以我看,若没有个三五十年的火候,再也休想使得出这样漂亮的一剑来……最奇怪的是,这两人的剑法谁也不比谁差。有如此老练剑法的人,平日一个也难瞧见,但这却一下来了两个。”
宝玉双眉深皱,喃喃道:“三五十年?”
铁娃又已听得入神了,道:“后来呢?”
李名生道:“这几人杀了他两人后,立刻就去搜他们的身子。我又在奇怪,这种高手居然也会当强盗?忽听一人道:‘在这里了’。”
叹息一声,他苦笑接道:“他们杀了那两个人,为的竟是张纸条。”
宝玉急急迫问道:“他们看了那纸条后,又说了什么?”
李名生道:“只听得一个人问道:‘大名府离此有多远路途?’另一人道:‘不远了。’那人便道:‘走’。”
宝玉动容道:“大名府……原来是大名府。”
小公主道:“他们说完了话,就走了么?”
李名生哀叹道:“走了就好了。”
宝玉道:“他们莫非还说了些什么?”
李名生道:“最先动手的那人始终未曾说话,此刻突然道:‘各位稍候,我到树林里方便方便就来’。”
铁娃噗哧一笑,道:“他这方便来得真不是时候。”
李名生苦笑道:“你此刻觉得好笑,我那时却急得要命。只见他一步步走过来,我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腔子,只望他快些方便,快些走路。哪知他走到林外,忽然飞身而起,像支箭也似的窜了过来。”
铁娃道:“这方便真害苦你了。”
李名生叹道:“什么方便,他其实早已发现了我,说要方便,只不过是故意拿话稳住我而已,叫我毫不防备。”
宝玉讶然道:“此人不但耳目灵敏,身手了得,而且心计竟也如此深沉!此人是谁?倒真的有些费人猜疑。”
铁娃却道:“你可曾被他抓住了么?”
李名生道:“自然被抓住了。”
铁娃道:“他们竟未宰你?”
李名生道:“我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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