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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雪玛持在手中,向小屋靠近。他无端地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警惕。小屋的范围已全部呈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渐渐走近它。酒精在他的头脑中已逐渐挥发,头已不像刚才那么沉了。他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小屋的门。
快到小屋了,他站在了门外。他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劲。他小心地伸出了手,将雪玛触到了门上,用手往里推了推。门没什么动静,他将头俯在了门缝上,用眼睛向里张望。
这时,他的身后却突然飘出了一阵风。根据他一向练武的感觉,他马上判断,这是一股劲道很大、而且来意不善的风,并且还是针对他身体某一要害部位的风。所以,在身体都还没转过来的情况下,他就立刻将雪玛用力向后挥去。接着,就听到了“当”的一声碰撞,然后就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他掉转了头。一个人影却向他扑了过来。他紧握着雪玛,心中想也没想,一招他练了近十年的藏刀刀法使了出来。
藏刀朝着向他扑来的人影挥去。
人影却在还离着他的藏刀还有几公分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但他的藏刀却已无法再停下来。
转瞬间,雪玛就要直直地刺在了黑影的身上。
盛噶仁波切上师曾对他说:“对背后袭击你的人,绝不能手下留情!”上师虽然是佛门弟子,但对搞偷袭的人,却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的眼里,一个人连偷袭这样的事都要做,还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呢?
所以,他的内心里,并没有打算要将藏刀停下来。
而那黑影,却还是直直地在他面前站着。
几秒钟的空隙,他的手腕上就有了藏刀刺入肉体的感觉。刺入的部位很软,几乎不需要使什么力,就可以再往前送入更深。但那人影却始终一动不动。
“绝不能手下留情!”他又一用力!就在这一当口,那黑影的身形却倏然飘了起来!
黑影的身体,一下子借着次洛刀刺在他身上的那股力,猛然踮起了脚,然后一只腿向空中一蹬,另一只腿使劲在地面一跃,整个人就飞到了半空之中!
次洛想马上把藏刀从那人的身体里拔出来!
但是,明显晚了!
那人已经在半空中一拳打向了次洛!次洛只听到自己的头上“啪”的一声响!
次洛大脑中马上想:“完了!”
不过,在次洛感到自己的头已经被击中的同时,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痛!
次洛一怔!
他抬头,却见人影已经又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子,不错!看来这十多年来没白教你!”
上师?是上师?他手一软,藏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人影俯下身,将藏刀拾了起来,又放在了他的手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上师。
他双膝一下子跪了下去。他刚才把自己最尊重的盛噶仁波切上师给刺伤了。内心的负疾感让他不知所措。盛噶仁波切上师却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又从他兜里掏出了钥匙,径直开了房门,进了小屋。
进门后,上师坐在床上,他却呆呆地站在了一旁。上师开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笑。他不敢出声,偷眼看盛噶仁波切上师的身上,肩部的衣服明显有一被藏刀刺穿的地方。奇怪的是却没有血流出来。他有点诧异,但想到的还是自己对上师的冒犯,他又跪了下去。
但他的膝盖还没弯下,盛噶仁波切上师就摆了摆手。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次洛乖乖地在凳子上坐下。
这时,他听到上师说话了。盛噶仁波切上师说:“次洛,你跟着我已经十来年了。十年来,我把我会的已基本上全教给了你。别的不敢说,但我会的藏刀刀法,却全都没有对你有什么保留。”说完,盛噶仁波切上师看了次洛一下。次洛没有作声,负疾感让他还是说不出任何话。但上师的话,他却是明白无比。他知道上师对自己是没有任何的保留。
盛噶仁波切上师继续说下去:“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这些年,你将我教给你的藏刀刀法也练得相当不错了。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在我的身边呆一辈子。我准备让你自己出去闯荡一下。”
“闯荡一下?”次洛呆住了。
“是啊,草原的雄鹰如果不自己到天空去飞翔,是怎么都飞不高的。你的年龄不小了,也应该自己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面了。”盛噶仁波切上师亲切地看着次洛说。
“可是上师,我……”一想起刚才用藏刀剌进了上师的身体,次洛心里还愧疚不已,所以他根本没听清上师在说什么,只是想马上给上师道歉。
但盛噶仁波切上师却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是继续说:“这么多年来,我把你放在我的身边,虽然你一直都没有跟我住在一起,但我尽我自己所能,把你安置在这里。但我的年龄也老了,所以,我也不能再把你一直约束在我这里,否则,以后假如我去世了,你也没办法生活的。”
次洛一听到“去世”两个字,就又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盛噶仁波切上师,说:“上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永远不会的,上师!”次洛“砰”地跪下!
“傻小子,什么去世啊?我是说假如,你在听什么啊?”盛噶仁波切上师慈祥地看着次洛,伸出双手,扶起了他。
“上师,我刚才太不像话了,居然刺伤了你!”次洛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盛噶仁波切上师却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看。”说着,上师拉开了衣服。次洛看到一块肉质的东西掉了下来。看次洛目瞪口呆的样子,盛噶仁波切上师又说:“为了试探你的反应,我故意在自己的肩部藏了一块牦牛肉,而且故意没带兵器,看你小子敢不敢下手。”
“原来是这样啊,上师!”次洛有点目瞪口呆了。
“当然了啊,否则,你一直老老实实地住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仇家,你认为会有什么人来找你滋事啊?”盛噶仁波切上师说。
次洛完全松了一口气。
上师伸出手,拍了拍次洛的肩头,“那刚才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听清了?”
“什么话?”次洛望着上师,“是不是你说去世那事?”
“什么去世那事啊?那根本就不是事!难道你觉得为师真的去世了?怪不得你越来越紧张!”上师笑着又把刚才说的要让次洛独自去闯的话给他说了一遍。
“噢。”次洛听了上师的话,反倒不紧张了。
他一下子跪了下去。
这次的跪与前面的当然不同。至少在意义上不同。
次洛想感谢上师。
上师坐在次洛的面前,也不伸手扶他。
次洛就按藏族的礼节,给上师端端正正地磕了好几个头。
上师看着次洛站了起来,说:“这次你离开了我,并不是说你就要离开拉萨,你可以在拉萨继续待着,反正只要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想到什么地方去,你就尽管去干。你不要怕,你干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谢谢上师!我一定会的!”次洛手握着自己腰间的藏刀,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雪玛默默地悬挂在次洛的腰间。
但次洛感觉自己握住雪玛的手,却是异常的有力。
盛噶仁波切上师坐了一会儿,又给次洛交待了一些东西,然后就走了。
次洛一直把上师送进了布达拉宫。
次洛就握住雪玛,站在布达拉外面的广场上,看着上师慢慢走了进去。他缓缓的身影,让次洛觉得上师真的开始老了。
拉佳狄马一直乖觉地待在次洛的身边。
看着拉佳狄马,次洛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永远都没有办法从次洛的脑海里抹去。
转经筒
次洛自从离开盛噶仁波切上师,就一直和拉佳狄马呆在一起。上师给次洛留了一段时间的生活费用。但次洛知道,自己不能老靠着上师养活,所以他想去找一份工作。
这天,次洛带着拉佳狄马出去溜达。
次洛和拉佳狄马一路前行,顺着布达拉宫,往拉萨东郊而去。离布达拉宫不远,走过一段步行街,两人看到了大昭寺。
大昭寺是拉萨著名的寺庙,其在整个藏区的地位,几乎可和布达拉宫比肩。它位于拉萨市中心,是一座藏传佛教寺院,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大昭寺在藏传佛教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去拉萨而没有到大昭寺就等于没去过拉萨”。这是大昭寺里著名的喇嘛尼玛次仁的话,也是几乎每一个旅行者都同意的观点。
次洛每次带拉佳狄马出来,都会到大昭寺附近去转转。今天次洛想到大昭寺去做两件事。一件是到寺里去转转,朝拜一下里面的各种佛像;其次是他自己想找一份工作,所以想到大昭寺墙上的指洞去测试一下,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大昭寺外墙上有一个指洞,据说能在那里测试信徒的运气。只要闭着眼,在几米开外一直伸着手走过去,最后手指离指洞越近,运气就越好。手指完全落在指洞里,那运气就是最好的。
次洛先到了指洞。他闭上眼,朝着那方向走了过去。
途中,他突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一个趔趄,睁开了眼。
他看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很粗犷、长了满脸络腮胡子的黑汉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黑汉子微笑着看着次洛。
次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黑汉子摇了摇头,也笑了一下,完全不介意似地走向了大昭寺的门口。
次洛又退后,重复刚才的动作。
他的手触到了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指刚好落在了指洞的边上。
这还算一个不错的结局。
次洛心情大好。他说:“拉佳狄马,咱到大昭寺里面去!”
拉佳狄马摇了摇尾巴,跟在了他的身后。
次洛先带拉佳狄马进大昭寺转了一圈。大昭寺里面的每个地方,次洛都了然于胸了。他先进了寺庙的门,一进去,就是一个院落。在院落东侧有数排酥油灯,白天也总是长明不灭,由住在里面的人负责每天添加酥油。酥油灯在藏传佛教的寺院和信徒家中的佛龛前一年四季都能看到,是一种以酥油做燃料的长明灯。无数盏酥油灯闪烁着宁静而明亮的光焰,汇聚在一起,如果在晚上,就犹如夜空下流淌跳动的星河,在白天看起来也非常的漂亮,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内心的宁静。那淡淡的酥油香从鼻间飘过,让人忘记疲惫,不再迷茫。在雪域高原,酥油灯时时刻刻都照亮着人们,让迷途的心灵找到方向,使疲倦的灵魂得到安慰,驱走阴霾,重见希望。次洛一到这院落里,就把自己的心愿与衷心的祈祷寄托在这小小的酥油灯上。
他感觉酥油灯完全已经是自己心灵的一种展现。
次洛在酥油灯前闭着眼睛默默祈祷,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站了刚才那个外表看起来很粗犷、长了满脸络腮胡子的黑汉子。在酥油灯前面的人很多,但正因为人多,所以,他全身几乎都靠在了次洛的身上。次洛回过头仔细地看了看黑汉子,他人也刚好祈祷完睁开了眼睛。看次洛盯着他看,他不好意思地挪了挪自己的身体,离次洛远了一点,然后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次洛看黑汉子的穿着,很朴素,但面部表情看起来却很虔诚,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有轮廓。次洛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刚才我还撞了你呢。”黑汉子宽容地笑了笑,看着次洛,似乎想对次洛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就随着人流,往里面走去了。
酥油灯后面就是大昭寺主殿的正门,大昭寺最早的建筑都是从这个门开始的。外面院子都是后来修建、扩充的,这个主殿才是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建筑。由于多年信徒的摩擦,门口的石头地板已经光亮如镜了。
次洛和拉佳狄马一路把大昭寺转完。这十年来,次洛已经不知到大昭寺有多少次了,所以,他对大昭寺里面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非常的了解。他们在大昭寺里面逛了一圈之后,就出门到了大殿。这里共有380个转经筒,一个紧挨一个。边走边推动转经筒是很多虔诚的信徒必做的功课。在转经筒边,次洛的手抱着拉佳狄马,一手准备去转动转经筒。
次洛的手刚刚触到一个转经筒,一个人就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却看到了拍自己肩膀的人就是已经有照过两次面的那个黑汉子。
他不好意思地冲次洛笑了笑,然后问:“小兄弟,再次打扰了,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次洛看着他,答:“说吧,不要客气。”
“你是本地人吧?”黑汉子说。
次洛还认为这人要向他问什么问题,一听他的话,就有点想笑了,但他还是很礼貌地回答,说:“是啊。”
“噢,这就好!”黑汉子说,“如果你不是本地人,我还不敢问你呢。”
“为什么?”次洛有点奇怪了。
“我是第一次来拉萨,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刚才见这么一排转经筒在这里,我也很想来转转,但我虽然知道转经筒,不过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转,所以就想请教你一下。”
“噢,是这个问题啊。”次洛笑了,说,“转经筒的转法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你按顺时针方向走过并用手也按顺时针方向拨动就行了。”
“原来这样呢。”黑汉子说,“我就害怕自己转错了,让佛生气。”
“是啊,转经筒的意义,在我们藏族看到,就是在转经时,把自己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乃至对自己来生的憧憬,寄托在这个给人以无限遐想的旋转轮上。如果转错了,就肯定不会有这些好的希望了。”
“看来我请教你还是非常应该的啊。”黑汉子说。说着话,他就和次洛一前一后,用手转起了转经筒。
因为转经的时候要虔诚,所以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次洛和黑汉子一前一后转完了,他停了下来,看他也刚转完。
“你不是藏族?”次洛问他。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藏族呢。”黑汉子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应该有四十了吧,先生?”次洛笑了,“在我们这里,如果到这个年龄都还不知道怎么转转经筒,可能吗?”次洛笑看着他。
“这倒也是,哈哈。”黑汉子也笑了,“我的确是对高原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清楚。我是昨天刚到拉萨的。一到这里,就马上去布达拉宫看了看,看完布达拉宫,就立即来大昭寺了。”
“看来你对布达拉宫和大昭寺都比较向往啊。”次洛说。
“是的,在内地听得多了,早就想来看看了。对了,小兄弟,你的汉语说得不错啊。”黑汉子问。
“还好吧,几乎从小就开始学汉语了,所以还可以。”次洛回答。
“那我再请求你一个事,不知道行不行?”黑汉子突然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对次洛说。
“什么事?”次洛有点不明所以。
“我到拉萨,人生地不熟的,当地语言也听不懂,不知你能不能给我当一段时间翻译?”黑汉子说。
“翻译?”次洛怔住了。
“是啊。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小兄弟。”黑汉子连忙说。
“哈,倒不是钱的问题。”次洛说,“我只是害怕我做不下来这个工作。”
“这有什么做不下来的?你汉语这么好,而且肯定也会当地语言,那不就行了?”黑汉子急切地说,好像生怕次洛不答应。
“可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啊。”次洛对他说。
“你不也不了解我?哈哈,我们慢慢了解不就行了?”黑汉子回答,“对了,我的名字叫陈雨生,你呢?”
“我叫次洛。”次洛对他说。
“那好,我们这就算认识了!”陈雨生伸过了手,和次洛握了握。
次洛也握住了陈雨生的手。在握陈雨生手的时候,次洛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本来他就想在转完了大昭寺后,再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没想到,还没去人才市场,工作居然就已经有了!
这真让次洛有点想不到。
陈雨生看了看次洛,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小兄弟?”
次洛回答:“什么时候都行,陈先生。”
“那好,不知你现在能不能就开始给我当翻译?当然,在当翻译的时候,也顺便帮我当一下导游?”陈雨生说。
“当然了,要当翻译,肯定还要兼顾导游嘛。”次洛高兴地说。
“哈哈,我会另外给你算工资的,小兄弟。你还真是一个直爽的人!我们就这么定了!对了,你现在准备带我到什么地方去看看?”陈雨生问。
“现在?你今天不是已经看了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吗?还要去看其他地方?这样太累了,会有高原反应的,你毕竟昨天才到拉萨。”次洛说。
“不去其他地方?可我感觉自己身体没什么啊。”陈雨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
“我看暂时还是不要去其他地方了,你现在回去,休息一下,否则,太累了,对你们这种从内地来的人来说,会吃不消的。”次洛好心地劝说陈雨生。
“那好吧,”陈雨生顿了一下,才说,“那我就先会我住的宾馆,明天早上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次洛说完,就说,“我送你回宾馆吧。”次洛突然记起自己还没有到指洞去测试自己的运气,但觉得反正工作都已经找到了,也用不着再去了。想到这里,次洛内心还觉得有点好笑。
两人离开大昭寺广场,陈雨生住的是宾馆,就在拉萨宇拓路。宇拓路是拉萨唯一的一一条步行街,离布达拉宫广场很近。
两人朝步行街走去。走到半路,看到一条几乎没人的小巷子,陈雨生突然对巷子里的某种东西感兴趣了。他指着那东西,问次洛:“这就是牦牛吧?我觉得你身边这个小家伙好像也很像它啊。”
次洛看到对面迎面而来了两头个头高大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