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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项天择,更拿被子盖住自己,羞的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项天择还傻呆呆坐了会,才伸手灭了烛灯,侧过身躺下,同样背对着,哈哈尬笑了几声,说了句欲盖弥彰的话:“晚了,该睡了,都睡了~。”
便再无声息,皆沉默无言。
好久好久,床上的人才悄悄转过身,整个身子掩在被子里,一个脑袋光秃秃露出来,
“傻瓜。”床上的人看床下背过去的身影,低低嘟哝了声。
…………
一夜就那样过去,这一夜项天择睡的并不多安稳,他起初睡不着,东方颖转过身时他还有所察觉,但为了避免近一步的尴尬装作睡着,后面昏昏沉沉,他最后倒还真睡过去了。
不过生物钟起作用,鸡堪堪报晓打鸣,项天择毫无预兆得睁眼起身——新训以来,他没有一天落过队,想想他这个总教官若不在,还真是不太像话呢。
“东方颖,怎么样了?”项天择看向床榻,下意识关心东方颖情况,后者并未回应他,
“还睡着吗?”项天择喃喃疑惑。不由走进几步,却见东方颖瑟缩着,被子被她卷到身体底下,一直都活泼明媚的丫头好像正在颤栗发抖。
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对了,项天择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东方颖,你~!”他遂将床上女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着他。
又看东方颖一直哆嗦着,上唇打着下唇,项天择俯身移近了她,听她一直喃喃说:
“冷,冷……”
冷?这天不冷啊。项天择还未套外衣,只穿个素色内衣,但丁点不觉冷意。再见东方颖抖得厉害,莫不是生病了?项天择想。
于是伸手触了触东方颖额头,冰凉的可以。又伸进被子里——被里一点暖气都没有,项天择捏了捏东方颖手,同样是凉丝丝的。
“怎么了,昨晚还没有这样,怎么经过一夜反而严重了?”项天择一心只顾着急了,抱起被锦被卷着的人,运功试图传达过去暖意。
但后果不甚理想,东方颖上齿打着下齿,总算说了两句,
“没,没用的。”她结巴又发颤得说,“我,我怕是,中了、苗彝人的毒,没、没用的。你,你别管我了。”
“瞎说!”项天择低下头看怀里被中露出的已无什么生气的脸,“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有些交情,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管你!
……对了,药呢?你偷了他们的圣药在哪?”项天择火急火燎想该怎么做,请大夫吗?却猛然,他想到个东西——苗彝的圣药,应该能起作用吧!
东方颖却摇摇头,迷糊道:“药?不行,不行。我,我要给我爹,不行,不行。”
都开始参差无序、胡言乱语了。项天择岂能不急?
“你这都这样了,你爹暂时还能缓住,当然就着要紧的先用!把药给我,你爹的药,我一定能帮你弄到,信我!”
东方颖却只是执拗的摇头,项天择索性在床上找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没理由不带在身边。
床上一通找没找到,项天择干脆把被子都掀开,见东方颖缩着,两手抵着胸口,手握拳,他使力把她手扳开——药就在她手里,项天择把药夺了过来,
东方颖立即急了,张口说:“你,你要干嘛,把药给我,给我。”
项天择瞅着个空隙就把盒打开,把里面乳白的药丸取出,扔进东方颖喉咙里,下颌上稍一推,逼着她把药吞了下去…
……
一夜不安稳,一大清早还不安生,项天择这里如此,柴仕优那里也不多好过。
年轻男子走了,却留他一夜不得安睡,柴仕优几乎是坐在凳子上坐了一夜、熬了一宿,手搭在椅把上,两眼空洞望着,上上下下、前因后果他想了个遍,
才终下定决心——做吧。
一夜便似苍老了几岁,头发怕也白了不少根,眼底已然布满血丝,皱纹亦加深不少,唉——发出几声悠长悠长又深远的叹息。
“大人,府上遣人来了,夫人问您怎么一夜不曾回去。”杨善忽隔着门问道。
柴仕优闻屋外动静,张了张嘴、扭了下脖,口中有些黏,喉咙有些堵,双目渐渐回神,口张得更开了些,连着上下唇的吐沫丝便被拉断,
“啊,跟夫人说,我会晚点回去。”柴仕优话音凸显浑浊道——经过这么一夜,他想通了很多,对常伴多年的老妻也不再那么讨厌了。
毕竟要做的事若不成,他会拉着所有的人跟他赔命啊。
柴仕优仰头,心底又不禁长叹了声,他别无选择不是吗?不归顺,他的仕途不会再上,那些人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归顺,这是赌命的事啊。
柴仕优又一次瘫了椅子。
屋外杨善不放心再问:“大人,大人您没事吧?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没事。”柴仕优回他道,“你去说吧,我再想事,让我一个人静静。”
“…好,大人。”杨善顿了会才道,“大人若有事,立刻吩咐下人就是,属下去了。”
……
天地又转瞬归于平静。
柴仕优忽想起那些平民百姓,视他们这些当官的高高在上,态度毕恭毕敬,多么卑微无力?
如今他自己不也是,不过对象是王公贵族罢了,在那些皇室面前,他何尝不是平凡如百姓,又有多大区别呢?
皆是升斗小民,命不由己罢了。
柴仕优苦笑失色。
…………
意图拉柴仕优下水的武仁王府则正私下积极秘密得做着准备,武仁王和其倚重的尹玥在暗室内洽谈。
“鲁王那差不多说服了,柴仕优那还不知道怎么样。”项天佑扬了扬手上的密报,
“不过玥儿我不懂,鲁王也就算了,一个柴仕优,一个三品的都护镇抚司使能起什么用?我们这样废力的让他跟随一同,万一他直接向项天择禀报了怎办?纵使他没证据,总会引起项天择的警觉,项天择要是这时回京了,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做的不妥,要不要直接杀了他、实施计划?”
“殿下何必忧心。”尹玥却抿唇一笑,竖起一指左右滑了滑,嘴角弯弯翘起,尽显颜色,仿佛一切尽在她掌握中。
“殿下当柴仕优是谁?不过是棋子,又不是棋手,他的想法选择由不得他自己。
他十之**会投靠我们,万分之一会向项天择通报,一者他没证据,二者项天择似与他早不合,也不会多感谢他。项天择但有异动,我们再派人杀了他不迟。若最终大事得成,也不妨记他一功不那么苛刻。
至于为什么争取他,无非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桑城是他柴仕优的地盘,对一切事务都熟悉的很,我们派人截杀项天择,下一步就可让他寻个由头封城,不让项天择跑脱。万一真有不备之事,直接拿他顶包就好,也给殿下多一重保障。”
尹玥说得轻快、笑眯眯的,话语里却无处不是杀机。项天佑听后抚掌亦是笑道:
“终是玥儿你想的周密,我的事牢你费心了。”
“你我需分的这样清楚吗?”尹玥白了项天佑眼,这一刻还是俏皮的qing én,下一刻又正色,深深一揖道,
“不过为防拖延,殿下不妨先行带人去趟桑城吧。逢事便可立即做出反应,以免延误时机,耽误了大事。”
“好,都听你的。”
第一百零五章 计划开始()
拜访正使府的年轻男子说是几日再来,怎道这一个“几日”便是二十余日大半个月,他再度登门,柴仕优没让他失望。【。aiyoushenm】
却柴仕优提出要与背后的én miàn谈,彼时武仁王项天佑已率人快马加鞭暗中潜入了桑城,那年轻男子不敢擅做主张——回报了项天佑,不日便有人三登正使府,约在了当夜戌时三刻清扬酒居三楼甲字一号房。
朝廷宵禁是在亥时,黄昏过后日渐西沉、华灯初上,出来找乐子的世家公子或是商户二代就渐渐多了、涌动起来,柴仕优换了常服,混迹在人流中,注意路上没有人尾随,才如约而至到了清扬酒居。
“柴大人,请跟我来,我家主人正在恭候。”
恍刚入酒楼,便一相貌、穿着普通人样的青年迎上对柴仕优拱手道。
柴仕优遂跟着他后面入了客房——清扬酒居为桑城数一数二的酒楼,甲字号房又为其中佼佼,个中布置自非同寻常,房间内可闻着沁人熏香,锦帘叠嶂,摆设用品精心灵巧,又分主卧偏房——柴仕优十年来大大小小、有名不有名的酒楼客栈都曾去过,这又是他的地盘,因而也不多惊异慌张。
“柴大人,”
声音自偏房传来,年轻男子背后的人就掩在一排串珠帘、轻纱帐后,看不出他的模样,只能观见身形、识出动作,
“柴大人请坐。”那人手缓缓一展,便立刻有人端来张凳子。
柴仕优安然落座,周身四个方位都有他人看守。轻纱后的人见他坐了,悠然笑道:
“柴大人好胆量,竟直接来见我。我来了,柴大人想怎样。”
听声音很是温润好听,观举止则非是凡人,明显年岁不大,不知是年轻王爷中哪一个——柴仕优忖度,但不会轻问,至少不是现在问。
他跟着拢了拢身上外衫,言行中并不拘束:“感谢阁下愿与柴某一谈。阁下既来了,柴某也来了,那就不必再说一些门面话。柴某答应助阁下成事,不知阁下具体想要如何做。”
“哦~?”帘后的人似是有些惊奇柴仕优会这样直截了当,轻笑曰,
“柴大人直爽,在下喜欢。柴大人问在下想怎么做,好,不妨告诉柴大人,人,我来出;办法,柴大人想。事后柴大人再寻个由头把控全城,我就不信他能逃了出去。”
“好,阁下所说,柴某没意见。”柴仕优也应得爽落,却突皱眉道,
“不过人得派一等一的高手,数量也要多些。月前苗彝人到副使府上闹了趟,皇…现任副使似是身手不俗。江湖上的手段柴某不了解,但为确保万一,有些事柴某看来是可做的。”
“…哦~?身手不俗?”帘后人对柴仕优的话表示疑问,但没有和他深讨下去,只是表示赞同,“这是自然,不论他身手好与不好,在下都会派身边最得力的批人,毕竟,此事重大,容不得马虎。至于手段,该用的在下也不会犹豫客气,个中办法,则劳柴大人费心了。”
“阁下客气。”柴仕优起身行了一揖,“既已说定,那柴某先行告退,阁下可派人到柴某府上来,以便柴某与阁下商量具体事宜。”
“好,柴大人请便。”帘后人安座笑说,手向旁横展便是相送了,末了道,“派人嘛,就莫鸣好了。柴大人与他见过多次,也算是熟悉,而他办事,在下也放心。”
“属下遵命。”被唤作莫鸣的向帘后人作了一揖,转又向柴仕优行了一礼,“柴大人。”
正是几次三番到访柴府的年轻男子。柴仕优看了他小会儿,转身离去,男子得帘后人首肯,跟在柴仕优后面想是一同去了柴府。
………
项天择这边则依旧照常行事,然圣旨下过后柴仕优那家伙老实了很多,再不会在钱上刁难,项天择舒坦不少、也省得应付他,一心一意都扑在了三营上,甚至连副使府都不怎么回——其中训练当然是一方面,躲人却也是一方面。
他月前救下了东方颖,怎料那妖女似是自此就赖上了他,三天两头,来的特别频繁。项天择烦不胜烦,在副使府总是能被堵到,所以干脆就不回去,吃喝拉撒睡,三个营主帐轮流着来,东方颖好在没找到军营中去,否则项天择真该怒了。
但时日一长,项天择不由放松警惕,正逢有事回府一趟,他想该不会就这么赶巧遇着东方颖。岂料正要出府时还是被人逮个正着。
见一翩然而至的身影,项天择便开始头疼。那身影仙子般风姿,亭亭玉立,足尖轻点、衣袂飘飘,翩翩恰落到他跟前。
“你躲我?”开口即问。
项天择敷衍笑了笑:“哪有,我军中还有事,先走了。”一个照面,不想多留。
“黄政,你——!”东方颖被他明显的敷衍惹得几分恼羞成怒。
项天择才不管她,她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紧箍咒,逼得他更是加快速度——惹不起还躲不起?东方颖气得一跺脚,运起轻功追了上去,项天择没法也只能用起凌波微步,双方便开始了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黄政,你,你是听了我那些话,所以才避着我吗!”
“什么话?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你别装傻!”
项天择是“老鼠”,东方颖是“猫”,可项天择却实际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哪些话,但当然也不会承认——他若想,二百步内当可扔下东方颖,但看那妖女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到她对自己袒露、自己无法也不能回应的心意,项天择又不禁心软,做不到丁点不让,便想着与东方颖多纠缠会,再绕开她,不致于让她太过失了面子。
稍远处,沈浩远逐渐接近。
“大人,”沈浩远迈着急步,声音几分激切得传来,“大人,卑职有要事禀告大人!”
项天择因声骤停,逢着正事他不再与东方颖打打闹闹,而他收了势,东方颖也停下步,侧身微在他后,倘有不知情的人在场,怕还真会赞声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大人,东方姑娘”但看沈浩远到了项天择跟前,依次向二人拜了一拜,又重复了遍,“卑职有要事跟大人禀报。”但说又不说,要事是什么?沈浩远似是有什么顾忌。
东方颖见他为难,一双眸驻在他身上,滴溜溜几转,甚是灵动,两手小小的背在后头,唇角翘起了几不可查的弧度,沈浩远其人,黄政看重的下属,她也是接触过些的,此刻他话到嘴边不说,东方颖聪敏懂见机,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怕是因为自己。
于是东方颖主动笑说:“那要不你们俩在这说,我先回避下?”
彼时项天择其实是有让东方颖离开的意思——但现在她自己提出,项天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似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况且她的话,应该没什么要紧。
项天择想道,皱眉对沈浩远说:“不用了。东方姑娘不是外人,你直接说吧。”
“…好。”沈浩远略怔了下,估摸是未曾料到皇上会对东方姑娘这样信任,然既皇帝有命,他遂道,
“大人命我等探查已故周副使府未亡人的下落,已经有了消息,一个老婆婆主动找上了卑职,自称是周府协管下人的家仆,有重要东西交予副使大人。
那老婆婆说自己东躲西藏,好像被什么人追杀、不敢露面,卑职拿不定主意,便将她先安置在一个安全地方,见不见凭大人定夺。”
“当然是要见的!”项天择立马斩钉截铁得回,拍了拍沈浩远肩膀,对他笑道,“浩远,做的好。”
“卑职份内之事,不敢当大人称赞。”沈浩远抱拳道,拘谨质朴,老实厚道。
项天择又说:“就定在明日夜里,你带我去见她。一定要把人照看好,不能有闪失!”
“好,卑职遵命。”
沈浩远遂下去办事了。
东方颖听完全部,没能插的上一个字,人走了,她才看向黄政、问他说:“你就、这么答应了?”
“嗯,要不然呢?”项天择反问她,“这不正与你说的吻合吗?协管下人,老婆婆。人如今既然出现了,我去见不就好了?”
“可你就这么相信?不觉得有些巧合?我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什么巧合,哪里怪?皇天不负有心人罢了。不论那人真假,她出现了就是希望,我总归要去看看,况且我的武功,寻常人等伤不到我分毫。”
……东方颖无以辩驳,黄政正在兴头上,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但其实私下里她一直有派人找过那周府婆婆,没有消息,她魔廷的办事效率她是清楚信的过的,现在那婆婆突然自己送shàng mén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东方颖不知怎么跟黄政说,但她的感觉却告诉自己这事并不寻常,她的感觉一向很准,东方颖不禁担忧。
却又不会轻易将自己秘密帮他的事托出,毕竟这呆子若知道了,怕更得躲着她远远的,东方颖尤为烦躁。
“…我跟你一起去。”她想了想终道。
第一百零六章 周府的管派婆婆()
桑城副使府,听到东方颖说要跟着一起去,项天择和沈浩远齐齐呆了一呆。【。m】
“你跟着一起去干嘛?”项天择瞧东方颖巧笑倩兮,狡猾得像狐狸,让人猜不到、摸不透,“胡闹!我又不是去玩的,这是正事!”他斥道。
东方颖却将他的斥责浑不当回事,往前走上几步,倏忽转过身,背着手、笑盈盈说:
“我哪有胡闹?苗彝人闹事时你救了我一命,总该让我还个人情吧?而且我是女子,那婆婆见我不会不安,两个人嘛多个照应,我也顺带在旁听听,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只是去见那婆婆,看她说什么,怎会有事,何需照应?这是官府的事,你不是官府的人,就少插手。至于救命之情,我并未放在心上,不过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嗯?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你一起去,要不然你就等着我天天缠着你吧!”
……
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东方颖,项天择真拿她没办法。见她虽笑的和气,神情却执拗认真,知这丫头怕是他劝不下来的了,那便干脆随了她意,项天择想,不再与东方颖争论,只同她约法道:
“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要去就去,但你乖乖听着就好,中途不许插一句话。”
“好,没问题,都听你的还不行~?”
东方颖立刻接过话茬,目的达到,她刹那喜笑颜开,绽放无上颜色,叫一边静观二人的沈浩远小脸一红、不自在别过了脸去。
…………
是夜,沈浩远便带着项天择和东方颖一齐去了一处静僻人少的小院。
夜阑人静,凉意飕飕,四周黑灯瞎火,较灯笼高挂、火灯肆点亮堂的缤纷闹市,沈浩远选的这处小院还真是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临道路的一侧是用砖墙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