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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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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縻之地但有变乱,朝廷从来都是一个字:打!打完了再抚……”

鲜于萌一番介绍后。再作此总结,大家都默然。这话似乎有些多余,如果把“夷”的范围限定为目前羁縻州所及的这些区域,这些蛮夷不管怎么闹腾,都只是疥癣小患,当然就以打为先,自不会吃什么憋屈。

陈子文学识浅薄,话却很犀利:“契丹和党项都不算夷,那不是掩耳盗铃么?这羁縻也没见有变化。说来又有何用?”

问题又拐回华夷之辩了,不幸的是,北面的辽国,西北的西夏。都是具文之国。有国法典章,有君臣礼仪,很难当作夷狄看。而且……都不是一个打字能解决的。跟辽国打得脑浆子都喷出来了,燕云之地还是争不回。只能谈和。西夏先是速打,不行改成缓打。再改速打,反反复复,打了几十年,依旧没见结果。

西夏势弱,还送了个称臣的名义台阶,与辽国则干脆是兄弟之邦。汉唐时除了自己,四面皆是夷狄,而本朝的环境却迥然不同。

范小石有限度地支持陈子文的观点:“党项该要算夷……”

鲜于萌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叔公亲口说过,本朝羁縻有两变。其一是,唐时所遗羁縻州虽多名存实亡,可在横山、河湟、青唐,又是无名有实。由‘以夷制夷’、‘联蕃制夏’而来的蕃官、蕃兵,便是羁縻制的延伸。”

“其二,便是羁縻之地,乃至化外之地,这百多年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算起来,共有三次大动。第一是仁宗朝时,平定侬智高之变后,以羁縻制析分其族……”

精于史学的谢孚点头补充道:“参唐制,析分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峒,凡五十余所。”

鲜于萌再道:“其二是嘉佑年间,章敦拓荆湖,荆湖南北两江羁縻州由此变郡县,纳入朝廷版图,同时另有开梅山等事。其三是崇宁大观以来,成都、梓州和夔州开边。也即是说,羁縻有变,一是将化外蛮夷纳于羁縻之下,一是将原羁縻之地置为郡县。”

说到这,唐玮又激动了:“这三变都是熙丰之政!其一和其三暂且不论,就说其二,章敦拓荆湖,立沅、诚二州,可到元佑时,废州为军,前功尽弃!元符末官家为安抚旧党,又尽废荆湖、广南西路的新设堡寨,荆湖和广南西路诸蛮由此叛服不常!”

“晏州蛮为何乱起?大家都说是贾宗谅寻衅所致,却没想过,十来年前晏州蛮本就作过大乱,朝廷虽派兵平定,却未能辟地置郡县,永绝祸患,为何?不就是旧党之论所阻?”

“威州茂州本已开边,为何羌蕃敢在成都作乱?不就是接连两任大府改之前开边之策,一力抚蕃,废新设堡寨?失威于羌蕃,羌蕃怎不异心再生?”

范小石也道:“唐时羁縻制,以都督府治羁縻州,再以都护府统都督府,是以兵威相加!本朝所沿羁縻,徒具仪名耳!鲜于七,你说我宋人在夷人面前不憋屈,那是不相往来之故,怎么是立威之故!?”

宇文柏也激动了:“谁不想永绝祸患?谁不想剿平四夷?可军国之事岂能一厢情愿?大处说,五路攻夏,结局如何?小处说,就论羌蕃,熙宁八年,范百常在茂州筑城,只是防匪乱,就被酋首煽动羌蕃围攻,范百常将求援信装入瓶中飘江而下,才把消息传出去。边事之难。怎能纸上谈兵,徒逞意气!?”

宇文柏提到了范家的范百常。范小石脸色顿时一变,再没话说了。

范小石不说。唐玮却是红了脖子,其他人也嗡嗡不断,争论又起。

王冲也拦不住,只好在一边听着。

听了好一阵,就觉话题虽是一个“平夷策”,里面的文章却太大。

首先,“夷”的范围该怎么划定,就是篇牵涉到华夷之辩的绝大文章。其次,该怎么“平”。就不是单纯的刀兵还是教化之争,而是更具体的举措。唐时羁縻制便是前朝遗产,本朝用得对不对,好不好,又该怎么进一步发展,立场不同,对这些问题的看法也不同。

三位山长出这一道策论题目,还真是出对了,王冲对这一帮海棠社成员的观念根底已有了直观把握。

范小石、唐玮等人是坚定的新党派。当然不是说他们赞同现在的新党,而是认可之前王安石一脉的观念。希望国家富强,主张对外强硬。

谢孚等人则是坚定的旧党派,虽然也不满司马光退土求安的软弱。以及尽废新法的党争意气,但主旨却是旧党所坚持的以安为本,以和为贵。认为不管是大变革,还是大动刀兵。都是祸国之源。

宇文柏、鲜于萌等人则是骑墙派,不空谈道理。只看实际。范小石等人主张强硬,他们就要提这么做的难处。谢孚等人主张安定,他们又要批判这是消极逃避。但要他们提出什么具体对策,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冲暗自感慨道,真是一个小朝堂啊……

真让这些争论都喷出来,丢到王彦中等人面前,王冲觉得,怕不是王彦中三人来统一大家的思想,而是他们三人也要吵起来。

王彦中是程颐弟子,骨子里却带着浓浓的苏门气息。宋钧虽是蜀党根底,却又偏向新党理念。而谢潜也是程颐弟子,又很尊奉司马光一脉的朔学,由他儿子谢孚通史这一点就能看得清晰。

这三位山长明显低估了海棠社成员的学术水平,以为这些少年为主的学生理念还未成型。却不想他们在这一道策论上的争论,已经触及了当今学术和朝政的根本分歧,这分歧在三人之间怕是更为严重。

若是三位山长都吵起来,非要坚持自己的理念才是治学之路,这书院就别想开了。

“都别吵了!”

王冲有了盘算,拍桌大喊,众人终于安静了。

“早前我就说过,学问未成时,妄论天下,便是空谈!此时你们在争什么?争的是该怎么治国!这是你们能谈的?”

“我来的路上,听到快活林一群喝得半醉的汉子正在吵架,他们在吵什么?要怎么灭夏!该浅攻还是深攻,速攻还是缓攻,五路还是八路,好笑吧?知道我听着你们吵是什么感觉吗?也是一般好笑!不,更是悲哀!那帮汉子不过是尽酒兴而已,你们呢?你们是士子,是学问人,认真地吵,却如他们闲谈一般,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

王冲将众人的学识一通猛踩,可不管是范小石还是宇文柏,都面露愧色,无人反驳。

这番踩是有渊源的,冬天时安济坊和漏泽园所见,已让众人感触颇深。之后的文案以及顾丰之死,更让众人痛感自己历世浅薄。王冲拿的就是他们的痛脚,怎么还敢反驳。

“你们都没搞明白这道策题要谈什么?不是让你们谈一国之策,谈百年之计,而是谈当今时务!眼下蜀中有什么大事?一是晏州蛮乱,一是羌蕃闹成都……”

王冲干脆歪曲起三位山长的出题用意,你们想查根底?别查了,查到最后,你们自己也要露了根底,还是谈点实际问题的好。

听到王冲这话,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啊!唐玮更是目露光彩,这更合他心意,如此他就能有的放矢了。

“山长希望能从你们的策文里看到有价值的建议,晏州蛮乱,平定不是问题,平定之后要怎么办?茂州威州羌蕃,要怎么具体处置,既能安定成都,又能安定两州?这些问题才是策文该谈的。”

“既是时务,要谈就得谈到实处,你们的策文里,最好有根有据。便如知行,无知便行是愚,将知作行是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作足了资料,再来立论,这一策才有真东西。当年王韶上《平戎策》,是客游陕西多年,尽访边事才写出来的,如今你们写《平夷策》,不能亲去边地,却不等于什么都不能作……”

既然要谈实际,就谈出点东西,让三位山长眼前一亮,便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本着这个念头,王冲拿王韶为例,要求众人先作调查。

众人顿时又喜又愁,喜的是原来自己要作这么大一篇文章,愁的是这道策题只是月考题目,现在要搞调研,那怎么赶得及?

“我会让山长将此题推至下月,一月还不够……嗯,这样罢,你们完全可以多人作一论嘛。”

王冲随口就将这道题目变成了项目组运作,众人本还讶异,可再一想,同论之人聚起来,不仅资料可以共享,成文也可以分工协作,便利太多,也就欣然接受,自去凑组不提。

呼……可算压下了一难,办书院还真不是件轻松事,读书人真难伺候。

王冲发着不知所谓的感慨,负手出门,宇文柏和范小石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就不知守正有何论?”

“守正与我们一组,指点我们吧……”

原来两人是来拉他入伙,王冲哪能干呢,他还忙着呢。

“你们自作,我还有更大的题目等着,正要去调查呢。”

两人同声问什么题目,王冲一边走一边挥手道:“我的生意作得怎么样了,这难道不是更大的题目?”

宇文柏与范小石愕然对视,再同时翻白眼,这个王守正,说他胸无大志吧,他却一心要建书院,带众人进学求索。说他志向高远吧,他却满脑子生意经,一脸见钱眼开之色,说他什么好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未成功业先入魔

王冲当然不是见钱眼开,这三个月来,他那排得满满的日程里,打理生意只占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分别是习武、读书和管理书院事务。

坚持习武的明面理由是强身健体,说不出口的原因则是备战备荒。此时就遇上了羌蕃作乱,解决这场乱事,不仅靠脑子,还考验了他的“动手能力”。再过十来年,大战将起,那时难说不会陷入更险恶的处境,不指望能自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却不能悲催到连一两个小兵贼匪都干不过。

因此王冲不仅如往常一样,坚持日日跑步,开弓练剑,还与王世义一同请教八难。八难就教些军中格击之术,但就是这些东西,才是最实用最有价值的。

此外,某个不知尊卑的婢女日日叫嚣“与我再来打一场”,也成了王冲习武的又一股动力。当日在小树林里被揍得满头是包,身为男人,自也想着堂堂正正报复回去。

习武只是早晚趁空而为,不像弟弟王澄那般痴迷。一般而言,上午和夜晚就是王冲读书的时间。有王彦中、宋钧和谢潜这三位饱儒手把手指导,加上就存在脑子里的儒家经典,王冲在儒学经义上的造诣突飞猛进。此时他再回到上一世,所谓的“国学大师”也只有掩面而遁的份。

除了大面上的儒学经义,王冲在易学专精上也迈出了坚实一步,已粗通了王安石易学,正转习程颐易学。他当然不打算投入洛学怀抱,但本着满满的恶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需要对洛学有深入了解。程颐易学后,王冲还打算学通苏氏易传。日后再有机会找邵伯温学学数易之学,如此在易学上,他就能登堂入室了。

下午就是王冲打理生意和照顾书院的时间,书院事务比较杂,包括书院的建筑工程,教学管理章程拟定和治事堂教材撰写等等,他这个学长,就相当于教务主任。

具体的教学管理倒不必参与,现在书院就蒙学正式开学。不仅收容了之前王彦中私塾的学童,又广招海棠渡附近的十二岁以下学童。蒙学还是由王彦中主持,但教书的夫子却是海棠社所有成员轮值,目前有六七十个学童。

治事堂还未正式开学,经义堂则沿袭之前华阳县学那一套作法,王彦中等三位山长只是授课,具体的管理由宇文、鲜于、唐玮等斋长负责。日后书院再有壮大,还会延请其他人来作授课夫子。

经义堂的学生就是华阳县学那一班学生,除了何广治等少数因各种原因脱队之人。其他人都入了海棠社,转入书院就学,目前总计有四十来人。靠着王冲在华阳县学立起来的规矩,大家有板有眼地每日晨练。习礼,读书,讨论。再忙其他事务。

大概是眼热于保正与王冲的亲密关系,但生意事又不好挤得太深。因此南湾乡第三都的王都保在书院事上特别卖力。毕竟两个王家有远亲关系,王冲也乐得轻松。委任他的儿子作书院库正,主持书院杂务,自己便不必在琐碎杂务上耗费精力。

出了经义堂的斋堂,童稚的诵书声琅琅传来,那是紧靠着书院的蒙学。加上蒙学,原本的大片荒地里,已经立起了一座殿堂,两座斋堂,十厢近四十间屋舍,占地三十来亩。

殿堂虽不大,却沉凝肃穆,屋舍虽不华丽,却错落有致。殿堂屋舍间,廊亭相连,庭院行道绿树荫荫,布局规整,这正是之前华阳县学新舍的规划。顾丰的愿望,王冲的承诺,都已实现。

王冲放眼四望,暖热的成就感在心中来回荡动,与当时主持华阳县学新舍时的感觉不同,这才是完完本本属于自己的功业。

不过要维持乃至继续推高这功业,就得在生意事上下功夫了。如今书院还是个无底洞,校舍修缮,仆役薪钱,书籍和杂物购置,学生补贴,种种支出加起来,每月开销近百贯,收入只有蒙学那点可怜的学费,以及海棠社成员们从家中拉来的赞助,缺口很大。在治事堂开张前,王冲只能自掏腰包。

不管是习武、读书还是管书院,王冲都极有耐心,一步一个脚印。而在生意事上,有书院的压力在,王冲就不得不奔放无羁了。

但这只是事情的一面,从另一面看,未尝不是王冲上一世的本性发作:有钱不赚,罪莫大焉……

酒精的生产已经步入正轨,林继盛另建了酒槽,专造酒精,原因自也是王冲与潘寡妇合作的香水生意已经有了起色。面向低端市场的香精风靡成都,正向蜀中扩散。面向高端市场的香华也打开了局面,与主要覆盖风月场所的香精不同,香华已经进入到达官贵人女眷的闺房里。

经营酒精的水火行除了香水,又扩展出其他生意。王冲拉上于保正和乡里一家药铺,一户郎中,合伙搞了个“炎风堂”,卖风油精、医用酒精乃至专门的药方酒,都是基于酒精的再加工产品。

风油精不过是将香料换作薄荷等清凉剂,医用酒精则是对一般酒精再做精细蒸馏,药方酒则是将医书中主要针对风寒的药方进行改善,套上风火驱邪的医理,这些产品的“研发”都费不了大力气。

与香坊不同,炎风堂这生意还只能细水长流,就如同十文利这座王冲兴之所至,随手搞起来的原始超市一样,并不指望能马上赚到钱。除了水火行、香坊和快活林外,还有项目能在近期内得利,王冲对此项目寄以厚望。

王冲出了书院,巡视了快活林和十文利,便来到了江岸处。

就在官道南方,海棠楼街对面的荒地里,一座木楼拔地而起。木楼之后。工匠劳夫们还忙个不停,另有好几座三层木楼正在施工。未来会连成一条长楼。

这是一座客栈,老板是林继盛。为此林继盛还要付王冲地租。他的海棠楼是以酒饭为主,住宿为辅。眼见海棠楼热闹起来,住宿需求必定兴盛,就选了这处绝佳位置另建客栈。

原本林继盛拉过王冲入伙,可王冲却对这一行不感兴趣。他很清楚,客栈建好后,有很大可能招来莺莺燕燕,将其中一栋甚至几栋楼变作怡红楼春香院,他可不适合沾这一行。

第一座楼已经建好。甚至已经开业了。底层的饭堂里就坐了两桌人,看衣着都是富贵人家,该是要过江的行客。此时已近申时末,即便过了江急赶,到下一个集镇投宿时也已是夜里,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

王冲进了饭堂,对要开口招呼的掌柜摆摆手,掌柜识趣地闭嘴。

“有人买净纸吗?”

“买的不多,都觉太贵。”

掌柜恭敬地回答着王冲的问题。心中却很不以为然,王二郎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一头扎得太偏了,这净纸根本就卖不出去。

所谓的“净纸”。是这位“海棠渡半主”不久前拿过来,让客栈作为“增值项目”售卖的,用作饭后厕后净垢。

饭后有手绢。厕后有厕筹,根本就不必花钱。现在王二郎不仅想着大家用纸。还把价码定得比李冰楼还高!

外层皮纸,内层油纸。两层胶粘而成的纸包里,就装着十来张纸。一张叠作几层,白花花,软绵绵的,还有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点也不像纸,更像手绢。

这净纸捏在手里的感觉倒是不错,可就这么一小包纸,竟要卖九十文大钱!算下来一张就是九文大钱。客栈一间房一天也才五六十文,一个白面肉馒头才三文钱,拿三个馒头擦屁股……

掌柜的腹诽多多少少露了点在脸上,王冲也没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有向非洲土著卖皮鞋的见识,而且见识之外,也还需要技巧。

“依小的看,先赠一些,打出名号为好。”

掌柜还是尽心地出着主意,客栈虽是林家的,地主却是王冲。更何况大老板林继盛与王冲又在酒水生意上合作甚密,自然得卖力巴结。

王冲摇头,看看那两桌客人,吩咐道:“去问点菜点得节省些的那一桌。”

两桌都是富贵人家,谁也不节省,但总有高下之分。掌柜是早就有了分辨,无奈地支使小二去卖净纸。

小二端着托盘,上有木盒,凑到那桌客人面前,开始推销净纸。

果然,听了价钱,即便腰带镶金,胸前挂玉的客人也怒了:“擦擦嘴就要九十文,索性明抢罢!”

小二自木盒中取出一小包纸展示给客人,上面已印了“承惠九十文”的字样,说这是客栈代售“净纸行”的好东西。客人熄了怒气,只当笑话,径直挥退小二。

一边掌柜见着这场必然失败的推销,偷眼瞄王冲,想见少年失望之色,可他却失望了,王冲正盯着另一桌客人。

小二得掌柜吩咐,根本不搭理另外一桌,那桌上员外模样的贵人不爽了。嗯咳一声,把小二招呼了过去:“劳什子纸要卖九十文,见识见识。”

接下来的互动就再俗套不过,员外要撕开看货,小二说撕了就再卖不得,必须付钱。那员外看看另一桌,潇洒地拍上一张百文钱引,还道不必找,一场交易就此达成。

此时员外的好奇心已淡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另一桌人已频频向他行注目礼。不过当那桌人又低声嗤笑时,员外有些受不住,撕了包装,取出一张纸擦嘴。

一时间,香气微溢,员外腻意地享受着纸张既粗糙又柔软的奇妙触感,一嘴油尽数转移到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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