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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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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沛左肋剧痛,心下发狠便打算破釜沈舟发动紫罡爆,跟这烦恼的 世界、讨厌的 婆娘来个一拍两散。

千钧一发之际,金合欢出人意料之外地松开纤手,口中低声嘤咛向侧旁闪退。

钱沛死里逃生,猛吸一口气强压住内伤,就看见金合欢的 背心上赫然插著把飞刀──那正是 自己送给玉罗娇的 六把绝影飞刀之一。

一边是情敌,一边是 解药,对於玉罗娇而言这道选择题几乎不存在任何难度。

假如说一开始她还对金合欢存有些许顾忌和羞愧,却也随著孟章神君金像和大星天轮出现而成功转化为浓烈的 嫉妒与不平。

以大戈壁阴功配上绝影飞刀,所发挥出来 的惊人威力,即使是 大星天法阵亦无法抗衡。

顷刻的 工夫金合欢连中三刀,但也杀到了玉罗娇的 近前。

“贱货!”

她面目狰厉,强提一口气护住心脉,运转大星天法阵从四面八方攻向玉罗娇与钱沛二人。强大 的星辰之力撕裂空间,涌出一个个可怖的 黑洞。

玉罗娇晓得金合欢差不多是 强弩之末,於是 甩手祭起玫瑰花铃,只管严严实实地保护住全身上下,并不急於出手反攻。

成千上万朵五彩缤纷的 鲜花在玉罗娇 的身周怒放,转瞬就被星辰之力无情撕碎,消融进幽深 的黑洞深处。但在虚空里,更多的 繁花又在源源不绝地盛绽开来,幻灭之间恰似星天下盛大 的烟花表演。

突然斜刺里激射来一束神光,金合欢的 神智立时无端的 恍惚了一下──那是 来自於火灵奴的 神罚之眼。而稍後的 事实证明,正是 这一下恍惚要了金合欢的 命。

“嗖──”天涯绳乘虚而入,赶在金合欢心神恢复前缠上了她 小蛮腰。

金合欢又运“血咒禅”努力使神智获取清明,但已无法逃脱落败的 厄运。

玉罗娇太了解自己的 这位好姐妹了,当金合欢的 左手微动,她就猜到对方打算凝聚大星天轮之力发动“星辰变”誓死一搏。

玉罗娇当即射出第四柄绝影飞刀。金合欢勉力闪躲,手臂上还是 被刀锋划开一道血槽。

就趁这当口天涯绳骤然收紧,一切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的 时候,钱沛送走了玉罗娇,独自回转永安城。经过这一战, 他不仅意外收获孟章神君金像和三具高级尸灵,还让金合欢做了俘虏。也许用不了等太久,他的身边就会又多出一位美丽的 水灵奴。

惟一可惜的是大星天轮落入了玉罗娇的 手里。她说这是 金沙门的 镇门至宝,绝不能落入外人 的手里。笑话,老子虽说是 外人,她可是 内奸。

钱沛多少对玉罗娇 的离去有点儿不舍。但想想这个女人要是 留在身边,很可能随时随地在自己背上插几把小刀。那还是 忍痛割爱,把她奉还给东方发白算了。

秋风萧瑟,钱沛漫无目的 地游走在永安城清冷 的街道上。尽管戒严令已经解除,尽管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但往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 大街上,能看到的 只是 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去哪里呢?站在一个十字街口,钱沛为左转还是 右转犯起了踌躇,忽然背後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久违了的 翟臻远远招呼道:“裴兄,你 又和谁干架了?”

钱沛惊喜回头,期待地问道:“翟总管,是 不是 煜颐回来了?”

“小姐去了南方休养,我 送她过了邵水,刚刚赶回京城没几天。”

翟臻回答。

钱沛大失所望,不死心又问道:“她到底是 去了什麽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翟臻在钱沛身前停马,说道:“放心,小姐绝对安全。”

却绝口不提舜煜颐的 去处。

看来舜煜颐对自己的 那口怒气还没消。女人爱慕起来可以不管天不顾地不理父母;记恨起来又特别长久;完全是 受情感左右的 动物。钱沛不禁黯然叹了口气。

翟臻弯下身在钱沛耳边低声道:“裴兄, 我听说了水仙公主的 事,你 要挺住!”

不说还好,这声“挺住”让钱沛心情愈发低落,苦笑道:“娘的 ,老子都快四大皆空了。”

说到这里钱沛心里微动,扳指头一算不由大叫晦气。

神志恢复的 水灵月算一个,远赴南疆的 迦兰算一个,再加上不知所踪的 舜煜颐和天人永隔的 尧灵仙,这不 是四大皆空又 是什麽?如果把刚走 的玉罗娇也勉强加进去,那便是 五大皆空了,自己居然是 连和尚也不如!

钱沛禁不住欲哭无泪,更懊悔不该轻易放走舜煜颐。由此可见死缠烂打才是 王道。

翟臻同情地看著钱沛,劝道:“裴兄, 你也不必太难过。走, 我请你 喝酒!”

钱沛无精打采道:“兵荒马乱的 ,马上又要宵禁,上哪儿喝酒去?”

翟臻道:“只要想喝酒,总能找到地方。”

伸手握住钱沛胳膊,将 带上了坐骑。

於是 两人共乘一骑,来到明玉坊。门口的 护卫见到钱沛和翟臻纷纷施礼问候。钱沛这才想起,舜煜颐临行前似乎忘记了发布一道人事任免令,自己居然至今还是 明玉坊的 大掌柜。

两人进了小厅落座。翟臻道:“裴兄, 你有没有听说,昨晚郭清和莫大可奉密诏悄悄前往皇陵开棺验尸,竟发现先帝是 被人毒死的 !”

见钱沛没有什麽惊讶反应,翟臻还以为 心伤尧灵仙之死和舜煜颐的 离去,对其他 事打不起精神,便道:“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这消息已在京里传开。有种种迹象表明,唐王母子和谢皇後都有极大的 嫌疑。”

这时候酒菜摆上了桌,钱沛埋头喝了两杯闷酒,呛得弯腰猛咳,吐出一摊血沫。

翟臻皱了皱眉道:“糟糕,早知道你 伤得那麽重,真不该叫 你喝酒。”

“没事……”

钱沛摆摆手,喘息道:“说罢,你 请老子喝酒有啥目的 ?”

翟臻苦笑声道:“ 我可不可以等灌醉了你 再说?”钱沛哼了声。翟臻目光拂扫一圈,确定厅外无人才用传音入密道:“九姑娘和罗步思,还有一些逃出来的 曾府家眷都藏在明玉坊……”

“噗──”钱沛一口酒混著鲜血喷了出来,愕然注视翟臻道:“你 有几颗脑袋?”

翟臻道:“在我 回来之前, 他们就已经躲进了明玉坊。可小姐不在家,还有谁能将这些人安全稳妥地护送出城?真头疼啊!”鸿门宴!钱沛一下子明白了,翟臻 的酒也不是 白喝的 。不愧是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 生意人,仅凭著几杯酒、一个问题加一声感叹就想把自己架上贼船。

“罗步思不 是跟著罗松堂保护谢端仪杀出城去了吗,怎麽又回来了?”

钱沛问。

“他是回来救九姑娘的 。”

翟臻回答说:“裴兄,我 思来想去,这事只有靠你 了。”

钱沛默然了,寻思著自己必须出手救人的 理由。

翟臻说道:“ 我听说你 很快就要离开永安城北上燕云郡,可否带上 他们?”

“就算我 肯,曾蕴嘉和罗步思能答应跟我 走吗?”

钱沛回道:“这事情,难办啊!”

“ 你了解的 ,小姐和九姑娘情同姐妹。”

翟臻晓得,跟钱沛千万别谈什麽春秋大义,更不用义正严词。“假如你 能救九姑娘出城,小姐一定会感激万分。”

“算了吧,”

钱沛道,“煜颐对我 已经失望透顶,感激能换回点什麽?”

翟臻听出来了,钱沛表面上拒绝,实际上是 在借他 探问舜煜颐的 口风,便道:“小姐离开京城并非真生你的气,她真正厌倦的是自己的生活,这麽多年,四周除了尔虞我 诈便 是腥风血雨,她活得实在太累,也无法再对未来抱有太多美好的 期待。所以希望外出走走,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给自己一点快乐。”

钱沛瞅著翟臻,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为了让我 救曾姑娘才故意这麽说的 吧?”

翟臻不悦道:“ 你把 我当什麽人了?撇开小姐不说,九姑娘你 救是 不救?”

钱沛把杯里 酒一饮而尽,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道:“老翟你 别急,这事让 我想想。”

翟臻点点头,伸手从袖口里取出只香囊交给钱沛道:“这是 煜颐托我 转交的 。”

难道 是分手信?钱沛立刻动手打开香囊,却被翟臻按住胳膊道:“她要你 看完後立刻烧毁。”

里面 的确有一封信。钱沛看过後用烛火将信件烧成了灰烬。

他摇摇晃晃走出明玉坊,借了匹马半醉不醉地骑回到自己的 府里,先是 泡了个热水澡,然後千辛万苦地爬上床倒头大睡。

这一觉无人打扰,钱沛香香甜甜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一觉他 好梦无数,即见到了死而复生的 尧灵仙,又接回了远走南方的 舜煜颐。还有迦兰和水灵月,一个左拥一个右抱,小钱柜和丢丢在庭院里追逐打闹,捡捡哇哇大哭尿了自己一身……

然而梦醒来的 时候,仍旧 是空荡荡的 屋子,冷冰冰的的 床,钱沛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压根打不起起床的 精神。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来了位老公公传旨。钱沛很不情愿地穿戴整齐,出门接旨。

一听才知道,原来是 皇帝兄弟禹龙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特意派人来请自己入宫。好吧,反正没事情好干,就进宫走一圈吧。

他腰骨酸疼地进了皇宫,在南殿里朝见禹龙宣。禹龙宣刚刚退朝,正坐在桌案後和郭清谈话。钱沛一进门,郭清便起身告退。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郭清刚毅憔悴的 脸庞上多多少少露出了一丝笑容,朝钱沛微微点了下头。

钱沛关上门,禹龙宣指著郭清刚坐过的 位子道:“不用多礼,坐下说话。”

~5~钱沛一屁股坐下,察觉禹龙宣的 眼圈有些发黑,看来皇帝是 通宵达旦干加班了。

~1~想想真奇怪,这麽一个费神费力还要冒著被造反被砍头危险的 高风险职业,怎麽偏有那麽多人乐此不疲,以此为人生终极目标呢?有这害怕被人惦记 的工夫,在家喝喝小酒睡睡美女生生孩子不是 挺好的 麽?

~7~“裴兄,这 是给你的。”

~z~禹龙宣递过一道早已拟好的 圣旨。

~小~钱沛接过来一瞧,顿时有种全身血液沸腾,直冲脑袋顶的 感觉。

~说~这是 一道为裴中书和舜水流平反昭雪的 旨意,不仅追封裴中书为武阳公,舜水流为忠义伯,还下诏将两人遗像请进凌波阁,受皇家香火世代供奉。

~网~当然,禹龙宣也不会忘记趁机再踩上曾神权等人几脚,连带他 们 的亲属也统统遭殃:男的绞刑女的 充军,哪怕是 三岁大的 孩子都不能幸免。

钱沛忍不住想到正藏在明玉坊里的 曾蕴嘉和罗步思,要是他们被抓了,罗步思会被挂上绞架,而曾蕴嘉会徒步三千里到塞外军营服务。

十年前钱沛也听过类似的 诏书,但如今坐天下的 皇帝换了人,刽子手和倒霉鬼 的角色也跟著互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晓得下一轮断头的 又会是 谁?

在诏书 的最後,禹龙宣高度赞扬了钱沛的 忠勇与功勋,准他 世袭武阳公爵位,并加封水灵月为一品夫人。至於舜煜颐人虽不在京师,可该封的 还是 要封,一样赏赐明玉郡主封号。

手捧诏书,他钱沛(也许该叫的 裴镌了)百感交集,字里行间有多少人的 血与泪他 数不清, 也没有体会到太多的 喜悦,相反有一种疲惫与厌恶感侵蚀入了全身的 每一个毛孔,然後一点点噬咬隐伏在身体里的 魂儿。

皇帝看起来兴致颇高,说道:“裴兄, 你千万不要推辞,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

该得 的?钱沛一阵迷惘。回首十年逃亡路, 他已经数不清死过了多少回,更数不清究竟付出过多少代价。

可是 那麽多活人 的命,最後也就换回皇帝手里的 一张纸。人死了不会再活,可活著的 人却必须去死。

该不该停止?自己 是不是 想太多?思维越来越混乱,乱到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管他 呢,以一个小人物来说,能取得这样的 成就,为什麽不能心满意足,为什麽不让自己开心一点呢?

可钱沛硬 是高兴不起来? 他挂出笑容道:“多谢陛下!”

“在今天的 早朝上,寡人已经宣布了此事。”

禹龙宣似乎很理解钱沛此刻的 复杂心情,徐徐道:“令尊的 故宅朕已下令收回并赏赐给你 , 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钱沛珍重地收起诏书,道:“这事等我 从北疆回来再说也不迟。”

禹龙宣点点头道:“也好。你 刚才看见郭清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说服了他 留在朝中为我 效力。有他 在,朝局就能稳住一多半。裴兄,多亏你 提醒朕开棺验尸,令唐王母子的阴谋大白於天下。”

钱沛听禹龙宣说道郭清答应效忠,压抑的 心绪稍感宽慰。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许也不想这个堪称稀世珍品的 铁骨铮臣人头落地。

“眼下还有一件棘手的 事情──就是 如何处置唐王。”

禹龙宣眸中焰光忽闪,“朝中大臣意见一致,要杀。但他 毕竟是 朕 手足,我 不能不有所恻隐。”

钱沛道:“ 我要是 唐王,早就自个儿抹脖子了,哪还有脸活著?”

禹龙宣凝视钱沛,须臾的 静默之後缓缓开口道:“要不你 去诏狱劝劝他 ,如果他 早日认罪,寡人也可对他 宽大处理。”

第七章 太天真

裴镌离开皇宫。在宫门口他回了回头,已看不到前几日血战的痕迹。

一切的一切似乎跟从前并没有什麽改变,仅仅是里头换了个主人。而这位新主人走马上任後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一心要灭了老主人的亲儿子。

对了,还有翟臻昨天来找自己,要他设法保护罗步思和曾蕴嘉出城。

一个要他杀人,一个托他救人,裴镌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一半是恶魔一半是天使!

也许他什麽也不是,或者仍和从前一样,不过是个想混出点名堂过舒服日子的小无赖。

在他的想法里,救人的事还需要多多考虑,而杀唐王……人的死各有不同,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而作为皇帝的儿子,夺位失利,那就是他的命,他得认命……。

这时候迎面驶来一辆马车,在裴镌跟前缓缓停住。车帘一挑,露出了易司马的半边橘子皮脸,朝他招呼道:“上车,陪老夫在城里转转。”

很明显,易司马是把自己当成千人迷万人爱的绝世大美女了。裴镌鄙夷地撇撇嘴,还没来得及奚落这老家夥两句,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身子凌空飞起拖进了马车。

“拜托,老子好歹也是个爵。”裴镌屁股落座,抗议道:“能不能给点面子?”

“少拿鸡毛当令箭,”易司马不为所动,淡淡道:“就你这张脸跟刚地震过差不多。”

裴镌一阵气馁,悲哀地意识到在易司马面前自己压根就没有摆谱的底气。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不留……不对,是鸡犬升天。於是乎,这长著张橘子皮老脸的家夥如今的地位自然而然水涨船高,摇身一变成了帝师。

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裴镌无论如何也不能教易司马随便欺负自己,反唇相讥道:“那也得看是从哪只鸡身上拔下来的毛不是?”

易司马哼了声,裴镌望著车外好奇道:“老易,这好像不是去诏狱的路。”

易司马道:“谁说要去诏狱了, 虽然老夫的确很想送你进去住上个三五十年。”

“哦!”裴镌知道自己想左了──敢情易司马并非禹龙宣派来的监军。

慢慢地裴镌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车外。两旁的景物逐渐变得熟悉,前边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似乎谁家在娶新娘办喜事。

烟雾弥漫中,马车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徐徐停下。裴镌有些不明所以,晕晕乎乎走下马车,就看到以叶倾城和戚封侯为首的几十位当朝文武大员早已等候多时。

“裴世侄,恭喜恭喜!”叶倾城满面春风迎上来,“令尊沈冤昭雪,你又荣封武阳公,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叶大人还漏说了一样:陛下将这座故宅也赐还给了裴世侄,我看至少也是三喜临门!”戚封侯红光满面,替叶倾城补充说道。

裴镌不禁抬起头,看了眼高高悬挂在府门之上的泥金匾额:“武阳公府”,下面的落款赫然是禹龙宣的御笔亲书。

“这座宅邸十年里几经易手,最後被罗松堂重金买下,现已罚没充公收归国库。”易司马解释道:“如今陛下将它赏赐给你,也算得物归原主。”

石思远凑趣道:“最难得的还是这块陛下御笔亲书的府匾,著实教人羡慕!”

叶倾城又做最後的总结性陈词道:“裴世侄,你总该请我们喝杯喜酒吧?”

原来是群蝗虫客。裴镌瞅瞅四周黑压压的人头,在无数殷切目光的聚焦之下,慢慢悠悠把视线转向石思远,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请客没问题,只是在下囊中羞涩……石大人,今晚的消费你能不能让户部帮忙给报销一下?”

石思远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易司马嘿地一笑道:“石大人别怕, 这是裴世侄在跟你开玩笑。裴世侄慷慨好客,廉洁奉公,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从来都不屑於贪赃舞弊公款吃喝。这请客的钱,他早准备好了。裴世侄,我说的可对?”

望著易司马投来的小刀子一样的目光,裴镌打了个寒噤,乖乖闭上了嘴巴。

当下叶倾城等人簇拥著裴镌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进了武阳公府。一顿夜宴吃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尽欢而散。

裴镌作为主角被灌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只记得送石思远出门时,还心有不甘地扯著对方的衣袖问道:“石大人,明天你办不办公?”再往後便什麽都不记得了。

就这样睡了不知多久,裴镌突感一阵心悸警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隐约听到远处有鸡鸣响起。他微吐了口酒气, 却发现有道窈窕的身影正一动不动伫立在床边。

“老姐?!”裴镌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下意识地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真的是你?”

床前的少女轻点螓首,裴镌慢慢回过神来,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她清秀绝伦的脸庞,关切地问道:“你的伤全好了?”

“全好了。”菡叶的声音很轻,柔柔的糯糯的就像一杯不会醉人的香醇米酒。

“灵仙的事我很难过,真没想到她会……小弟,你莫要太伤心了。”

难道每个人见面第一句话都要这样来安慰自己麽?裴镌咬牙切齿道:“我这人没心没肺,伤也伤不到哪儿去。”

菡叶轻轻叹了口气道:“这点我信:你不是个轻易动感情的人。可一旦动了,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我们都是凡人,总逃不过悲欢离合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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