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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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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燕十八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隐忍的泪花,神态却是不卑不亢,他脆生生的答道,我养大了它,开心的时候与它说话,不开心的时候也与它说话,它是我的朋友,可是我要死了,我很害怕,我不得不吃它,吃了它我就不用害怕,它是我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所以肯定不会怪我。

    说完,他呜呜呜的哭起来。

    管离子问他,既然你问心无愧,为什么又要哭泣?

    小燕十八耸着鼻子,满脸都是泪水,他说,等我吃了它,我才发现,我还是害怕。

    先君冷冷地问,若是时光可以逆流,你还会不会吃它?

    小燕十八认真的想了一下,吸着鼻子答道,时光不是太阳,落下去了还能升起来,所以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吃它,不过,我现在活下来了,虽然很害怕。

    哈哈哈。

    先君大笑起来,指着胆怯的小燕十八,对管离子道,燕国之强盛,必然始于此子之手。

    是啊,燕国之强盛,必然始于新君之手。

    想到这里,管离子微笑起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先君要立燕十八为储君,只不过,这孩子太过聪明,他的那双眼睛看透了一切,从而使他说话行事更为谨慎,不想,在无知的世人面前却落得了个怯懦的形象,成燕国众所周知的小傻子。

    怯懦么?一个敢直面内心恐惧的人,会是怯懦之人么?

    真是无知啊。

    而这些人,便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蠢货们,他们自己是一只只老鼠,却讥笑着骄傲的玄鸟不敢落在地上与他们争抢石头缝隙里的粮食。

    管离子的眼神锐利起来,玄鸟还很弱小,在它还没有能力翱翔青冥之时,我会拿着剑,守护在它的身旁,斩杀一切对它心存觊觎的人。总会死人的,总会流血的,做过了的事情,就没必要去后悔。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

    “老卿相,我想,或许可以不用流血。”

    管离子回过神来,凝视着燕十八。在这一瞬间,燕十八的眼睛又像他五岁时那样亮,他看着老卿相,微笑着:“燕人死在这片土地上,是燕国的强大,九叔死在征途上,自然也是燕国的强大,我想,我的三位仲兄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需要一个人去告诉他们,并且给予九叔应得的荣耀,而现在,在燕国的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人可以避免这场不必要的流血。”

    “那人是谁?”管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眯着一双凤眼,眼底藏着一丝生冷。

    然而,燕十八却仿佛并未看见老卿相那冷得像刀一样的眼神,他依然微笑着:“那人,自然是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燕十八上路了,骑着马走出了燕京城,穿行在百里桃林,朝着陇山而去。一秒。La】,无弹窗!当然,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老师车敬和贴身侍卫车英跟随他一同前往,另外,还有八十名黑武士。

    并且,还有一人。

    老卿相铁青着一张脸,走在燕十八的身旁,他已经脱掉了那身铁甲,换上了高冠深衣。当燕十八提出召抚陇山燕氏时,管离子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燕十八既然在大军即将出征之前提出来,那便说明此事已无寰转的余地。朝野内外,有太多的无知者不想看到这场流血,他们只知道流是燕人自己的血,却不知道,有时候血气过旺,放血就是必然。况且,若是陈旧而腐朽的血液挤满了身体,那么新鲜的血液又从何而来?可是,这样浅显的道理却只有老卿相一个人知道。

    一切都是燕国的强大。

    老卿相已经八十岁了,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呢?于是,他走在了燕十八的身旁,燕人的血,流的是铁,燕国的强大,什么都可以牺牲。

    这是一种信仰。

    ‘那些蝼蚁肯定大吃一惊了吧,君上可能也吃了一惊吧,我无法劝阻他,他也无法劝阻我。’一瓣梨花飘落在老卿相的肩上,带来了清冷的香气,他扭头向身旁的燕十八看去。

    燕十八长得与先君一点也不像,先君眼窝深陷,里面嵌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燕十八的眼窝却很饱满,眼角斜长,微微往上挑,眼睛清澈明亮。先君有一把浓密的络腮胡,胡子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可是燕十八的脸却很光洁,比老卿相肩头的梨花还要细嫩,神情气度与先君也是截然不同,先君沉稳的就像一把古朴的铁剑,不怒自威,燕十八却是一枚温润的宝玉,玲珑剔透,偏又散发着一种让人迷惑的光芒。

    他更像谁呢?

    老卿相眯着眼睛,心想,倒是有些像我的儿子管落风,不,比风儿更像我,年轻时候的我。一想到这里,老卿相浑身上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肩头上的那瓣梨花幽幽坠落,被马蹄踩进了肮脏的泥土里。

    队伍不快不慢的行进着,一路上,燕十八与老卿相都是若有所思,车敬一脸严肃的走在老卿相的身后,颇是戒备的看着老卿相的背影,他的儿子车英与他并肩而行,从安国回来之后,父子俩人就成了燕十八的左膀右臂。现在,车敬是燕国的大史,车英是燕国的禁军都尉。而车敬的目标是取代身前的这位老卿相,成为燕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他并不是为图个人私利,而是有着崇高的理想。

    当队伍行经一处峡谷外面时,从那峡谷上方的悬崖上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有些像是略显尖利的埙声,过了一会,那声音越来越急,仿佛是成百上千只埙一起吹动,杂乱无章。

    燕十八勒住马,歪着脑袋向那条峡谷看去,随后又指着那些在悬崖上跳来跳去的小黄点:“那是风猴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风猴群?”

    在燕国,甚至在整个中州,风猴都是稀奇物事,它们聪明伶俐,体态骄小,是贵族们珍爱的掌中玩物,一只刚出生的风猴的价格便高过一个成年奴隶。因此,这种燕国所特有的生物被大肆捕捉,逐渐的消失在燕国的土地上。

    “回禀君上,这里是络邑。”管离子眉头皱了一下。

    “络邑?去看看。”

    “君上……”管离子叫道。

    “耽误不了多久!”

    燕十八拔过马头,不由分说的朝峡谷走去,车英当即纵马护在他的身后,车敬看了老卿相一眼,也紧随他们而去,八十名黑武士静静的肃立,老卿相眼里闪过一丝难言的意味,猛地一挥手,提着马缰追了上去,八十名黑武士鱼贯而入。

    “啪!”

    一块石头突然落在燕十八的马头前,摔得粉碎,不,准确的说,是一只小风猴把它扔了下来,原本,这只小风猴是想扔马背上的燕十八,可是准头却差了一些。

    燕十八抬头看去,那只巴掌大小的风猴蹲在一块翘石上朝着他撕牙裂齿,做出一幅凶狠的样子,而更多的风猴在头顶窜来窜去,它们就像是在恐吓入侵者一般,嘴里发出怪异的嚎叫声。

    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风猴,居然懂得先礼后兵,燕十八揣摩着。然而,下一个瞬间,他便没有心思揣摩了,因为那些风猴发现恐吓没用,便开始用武力进行干涉,它们抓起大大小小的石头,狠狠的朝着入侵者砸了下来。

    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

    “保护君上!”

    车英一声大吼,从马肚子上取出铁盾,冲到燕十八身旁,高高的举起了盾牌,黑武士们也纷纷举起盾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石头被盾牌荡开,向两侧激射而去,有些石头则碎成了渣,不多时,眼前便是黄蒙蒙的一片,四周都是石头与泥巴的粉屑。

    “君上,快走!”

    车敬在燕十八的身后大喊,可怜的大史官被一块石头砸了个正着,额头上渗着丝丝鲜血,他的话还没落脚,头顶上又飞来一块石头,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他的头冠,把那三寸板冠砸得猛地一歪,他惊叫了一声,赶紧钻入黑武士的盾牌下。

    “这里是燕国的土地,我是燕国的君侯,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冲过去!”

    “诺。”

    燕十八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却格外的亮,提着马就往前冲。车英心中一跳,赶紧跟上,他双腿死死的夹着马腹,整个身子打横,斜斜的举着盾牌,将袭向燕十八的石头统统格开,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头与泥块砸在车英的铠甲上,爆起一团又一团的黄芒,其中一部份砸中了座下的马,受惊之下的战马奔得更快。

    不一会,燕十八冲出了峡谷,回头望去,那群风猴并没有追来,它们在悬崖上跳着脚,指着燕十八叫个不休。

    “哈哈哈……”

    突然,燕十八大笑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就像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无比快活,紧接着,脸上蓦地一红,捏着拳头堵着嘴,不住的咳嗽起来,直咳得脸红脖子粗。

    车英赶紧将他扶下马背他坐在地上,又从身上摸出小药罐。燕十八颤抖的拿着银勺,从里面取了一勺珍贵的龙涎草髓,用舌头一点点舔净,神色渐渐平息。

    而这时,八十名黑武士护卫着大史官与老卿相冲了出来,大史官翻下马背,一坐在地上,不住的喘气。老卿相脸上有一块淤青,显然曾被石头砸中,可是他的神态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沉稳如山,或许,他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君上之安危,关乎国之社稷,日后,切莫如此行险。”老卿相骑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燕十八。

    “若论行险,还有比去燕氏大营更险的吗?”大史官车敬顺足了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说话时,他没有看老卿相,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老卿相瞥了大史官一眼,淡淡的一眼,生冷之极的一眼,就像是一头横卧在草丛里的狮子正看着渺小的老鼠在它的面前跳来跳去的挑衅一样。

    谁知,老鼠却不怕狮子,大史官与老卿对视,分毫不让。

    车英下意识的向腰上的剑按去。

    “呜,呜,簧簧……”

    就在此时,背后的斜坡上传来一阵凄厉的角声,车英猛地起身,举头向斜坡上看去,在那斜坡上横着一道栅栏,两侧是三丈高的箭塔,此刻,两座箭塔上燃起了团团狼烟,那腾腾的狼烟一股一股的往上直冒。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此地是络邑,缔属于大燕三等男爵虞烈之领地,而今领主未归,人不得入内!”

    “虞烈?领主未归?”

    箭塔上透着几簇寒星,那是箭头在阳光下叠出的冷芒,而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往箭塔上爬,就连那道栅栏的后面也密布着人影。车英眉头一挑,正准备大吼一声,然而,燕十八却挥了挥手,制住了他。

    “我是你们领主的朋友,你们便是这样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吗?”

    燕十八从草地上爬起来,挺着瘦俏的胸膛,慢慢的向斜坡上走去,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家主的朋友?”

    一个老态隆钟的老奴隶爬上了箭塔,掌着塔柱,探着身子,打量着慢慢走来的燕十八,他仔细的辨认了一会,摇头道:“尊敬的贵客,老奴没有见过你,家主,你无权入内。”

    “是吗?忠诚的奴隶,你连你的家主都辨认不清,又岂能辨认得出谁是你家主的朋友呢?”

    面对着晃来晃去的寒星,燕十八的脸色苍白如雪,显示出他的内心其实很紧张,可是他却依然笑着,声音带着一种魔性人情不自禁的会选择去相信他。

    老奴隶挣扎了一下,长长的吐着浊气,颤抖的道:“家主,贵客请回。”说着,缩回身子,手上却多了一把弓,箭尖指着越来越近的燕十八。

    燕十八顿了一下,往前走。

    车英与黑武士的首领齐齐的向老卿相看去,管离子抱着手臂,拧着眉头,藏在袖子下面的十根手指不住的虚开虚合,但是,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的家主不叫虞烈,他是我的朋友,是安国的四侯子,姬烈。做为朋友,我途经友人的领地,岂能过门而不入?忠诚的奴隶,你应该备上醇厚的美酒,而不是拿着弓箭。”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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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赐你一片永不收回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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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大神哪,我应该相信他吗?”

    老奴隶络瞳佝偻着背,用箭指着越来越近的燕十八,这人一看便是一位尊贵的贵族,他的神态是含蓄而傲慢的,哪怕我用箭指着他,可是他却依然我行我素,是的,我是奴隶,一个奴隶是不敢向贵族射箭的。【△網。】

    “那么,我应该相信他吗?”

    隔着三十步的距离,络瞳与燕十八的目光对上了,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仿佛可以直接看进人的心里,读懂老奴隶内心的惶恐。老奴隶心怦怦直跳,手在颤抖,他死死的握着弓箭,深怕一个不小心便让它飞出去了。

    “不,我不能相信他,家主已经走了一年了,却是杳无音讯。自从那位温文儒雅的年轻贵族来过之后,这里就再也没人光顾。那位贵族才是家主的朋友,他叮嘱过我,家主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我得关上栅栏,守好领地,直到家主回来的那一天。”

    络瞳沆沆洼洼的脸上滚满了汗水,手心里也是粘糊湖的,他紧了紧手上的弓,振了振嗓子,再次叫道:“尊敬的贵客,若是你从燕京城来,那么你出示君上玉印,或是宗稷府的节令。”

    沙哑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骑在马背上的老卿相眉梢拔了拔,车敬则皱起了眉头,就连燕十八的脚步都不由得一顿,很显然,他们都没料到一个老奴隶居然懂得如此多。

    当然,络瞳是不懂的,这些都是那个骑着马,挂着剑的年轻贵族教他的,那位贵族曾经指着这道薄薄的栅栏,告诉络瞳,只要没有君上的玉印或是宗稷府的节令,那么,人都无权强行打开这道栅栏,否则,便是对天下秩序的挑战,你可以将他射杀。并且那位贵族深怕络瞳被人给诓了,还用剑在地上细细的描画出了玉印和节令的模样。随后,那位贵族便骑上了马,离开了络邑,说是要去周游列国,有生之年,可能都不会再回来。【△網。】

    “看来,这个小小的络邑很难进啊。”

    车敬走到马旁,揭开马腹上挂着的锦囊,却并没有取出那代表着一国之君的玉印,而是向燕十八望去,着燕十八下令。

    老卿相冷笑了一声。

    谁知,燕十八仿佛知道自己的老师正在干什么,他背对着车敬摆了摆手,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举着它,扬声道:“我没有君上的玉印,也没有宗稷府的节令,更没有丝毫恶意,也并不是来剥夺你家主的爵位。我是他的朋友,或许,你认识这个。”

    那是一枚黑玉,正面雕刻着一只玄鸟,背面刻着一个‘燕’字,雕琢的手法很粗燥,像是顽童即兴雕刻而成的玩物,阳光落在上面也不泛光。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物事,却使络瞳睁大了眼睛,并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尊敬的贵客,家主的朋友,欢迎你来到络邑。”

    栅栏缓缓的打开,穿着粗布麻衣的络瞳跪倒在斜坡上。

    燕十八微微一笑,把那枚黑玉珍藏在怀里,此刻,这位万乘之君的笑容是那么干净而纯和,他很开心,举步向斜坡走去,一群奴隶匍匐在栅栏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没有一个壮年男子,就算有,那也是缺胳膊少腿的。

    老奴隶抬头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燕十八眼中的疑惑,他低声道:“贵客不要奇怪,邑中的儿郎,凡是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四肢健全者,都追随着家主去打仗了。”

    燕十八默然,穿过栅栏,眼前豁然开朗,春风吹过谷地,绿油油的粟田井然有序的分布着,一汪碧绿的湖泊镶嵌在阡陌之间,高大的水车搅着洁白的浪花,哗啦啦的把那珍贵的水源撒向四面八方。

    骑着马,慢慢的走过田陇,马蹄踩着松软的泥土,春风拂面而来,带来了桃花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一头无人驱使的木牛迎面走来,在那木牛的背上负着铁锹,锄头等物事。

    燕***了一下那木牛的牛角。

    老奴隶柱着拐杖走在燕十八的马旁,他骄傲的看着那木牛,笑道:“这头木牛是邑中的一个娃子造的,它不仅可以驮物,还可以用来犁田。”

    “那人何在?”燕十八问道。

    老奴隶答道:“跟随家主去打仗了。”

    燕十八缄默,扭头看了老卿相一眼,自打进了络邑,管离子的神态便像那一湖深水,沉默,不发一言。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烂漫的桃花妖娆的绽放着,十里桃林就像一束花环围绕着光秃秃的石头山。

    春风漫过桃林,落花纷扬而下,沾上了头发,染红了铁甲。

    燕十八来到了领主府前,站在高大的石像面前,凝视着那一人一鸟,并且与那人像的目光对视,过了一会,他笑道:“神似而形不似,姬烈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而不是这样往下抿。”说着,抿着嘴巴,竭力的皱起颔纹。像个小孩子一样。

    车敬背转身,把拳头举到嘴巴上,微笑起来。

    看着燕十八的举止,老卿相神态有些恍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奴隶佝偻着背,偷偷笑道:“贵客有所不知,当年,家主初到此地,封地就是这块石头山,根本种不了粮食,就算可以摘些蜜桃,却又难以保存,只能靠着大将军府的借济勉强度日,家主心忧如焚。那一天,家主就是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远方的夕阳慢慢落下去,站了整整一日一夜。所以,当时家主的嘴角确实就和这石像一模一样。”

    “后来呢?”燕十八走到石像的身旁,转过身来,与石像的目光保持一致,向远方看去。

    “后来……第二天,家主便披上了甲胄,召集儿郎去了燕京,随着大将军东征西讨,在陇山,在冰河之源,整整三年没日没夜的厮杀,去时八百儿郎,归来只有三百,但却挣得了前面那片肥沃的土地。老奴没有去过陇山,更没有去过极北的冰河之源,听说那里很冷,比这里要冷上十倍,家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背上也有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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