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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两具高大的雕塑下,殷无道面向着黑白殿的大门,背对着台阶下成千上万的墨家子弟,拔出了黑白剑。
……
问心路是一条不归路。
流水仍然在叮叮咚咚的响着,像是丝竹管乐一样动听,跪坐在问心路尽头处高台上的禽襄里凝视着对面的殷无道。
禽襄里一袭白衣,殷无道一身黑衣,黑白对立。
“我没有杀你,把你从黑河里捞起来,还让你光明正大的来挑战我,没想到你却反而鼓动我的子民来反对我。殷无道啊殷无道,其实你和我一样。师尊瞎了眼睛,大师兄和小师弟都瞎了眼睛,只有我的眼睛把你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一个诸侯,诸侯的心肠就和那黑河里的水一样肮脏。武英王当年也是一个诸侯,叛臣逆子由他而始。你虽然姓殷,和至圣先师有着同样的姓氏,然而,你却和武英王一样。”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殿内晃荡,禽襄里的白衣在风中摇摆,一阵风从高台上扑下来,把殿柱上的挂灯扑灭了,顿时,殿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此同时,问心路上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纹,那些符纹弯来绕去,不停的变换着样子与位置。
“来吧,殷无道,走过问心路,我就在你的面前,只要杀了我,你就可以得到白城。一位叛臣逆子不用尊循古老的传统。”
“我不是叛臣逆子,也不是你。”
殷无道走上问心路,符纹在他的脚下幻灭,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我是一位墨家弟子,也曾经是位诸侯。可是那位诸侯早就死了,永远也不会复生,而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只是墨家弟子殷无道。诸侯不能是钜子,钜子不可以是诸侯,这是至圣先师仙逝前的遗言,也是墨家的要义之一。禽襄里,这二十年来,你的所作所为天下人尽知,唯有白城之人不知。而我要告诉你的是,诸侯的时代必将结束,墨家不能和你一起葬入坟墓。”
“我是钜子,不是诸侯。”
“你是钜子,却做着和诸侯一样的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借着扬善惩恶的理由,你在天下诸侯之中构建了一张巨大无匹的网,哪里有征乱,哪里就有网的痕迹。”
“大乱复有大治,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吗?”
“黑河里的水是融不进大海的。万千的迷踪最终都会显露出来,而那时,墨家就灭亡了。兼相爱,交相利就会是一场笑话。历代墨家子弟所附出的热血都会白流。”
殷无道一脚踩下去,最后一道符纹在脚下破灭,他走到高台下,仰望着台上的禽襄里:“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死在这条路上?你修改了问心路上的符纹,然而,恰是如此,我才可以看清你,也可以走对这条路。禽襄里,若论剑术,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当殷无道走完问心路之时,挂灯也就亮起来了。
雪发飘扬,禽襄里眼神锐利如鹰。
“我早就说过,在黑暗里看黑暗,你和我一样。我若不能做钜子,你也一样不能。你别忘了,墨家除了黑白剑,还有墨心花。桐华。”
“桐华在。”
桐华从高台的另一侧走上去,怀里抱着一把琴,琴中藏着剑。
禽襄里满意的看着桐华,她是他最骄傲的弟子,也是他最后的棋子,殷无道已经走过了问心路,接下来的傀儡山与墨渊湖想必也难不倒他,傀儡术和易容术一向是他所擅长的,甚至曾经得到过先师的至高评价,那么,所有的一切必然会指向终点,那就是最后的挑战。
“桐华,陪你师叔走一遭。”
桐华的剑术无比精妙,在墨渊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是放在中州大地,她的剑术也当位列前三,不说与天下第一剑客蒙奇一较高低,至少可以与殷无道战成平手,而且墨心花本来就有继承钜子的资格。
殷无道眯着眼睛看桐华,桐华也在看他,高手相对,每一根发丝的飞舞都足以引起一场雷霆大战。
“哈哈哈……”
禽襄里大笑起来,他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墨家钜子,他所在意的是墨家的力量,桐华自小由他带大,她如果做了钜子,那墨家仍然属于他。傀儡,不只是没有生命的木头和铁。就算你能煽动所有人反对我,那又怎样?白城仍然是白城,规矩仍然是规矩。
“师尊,桐华,桐华……”
突然之间,桐华跪了下来,跪在了禽襄里的面前,她没有看自己的师尊,却默默的把手腕上的黑白花摘了下来,放在地上。
“桐华不想做钜子。”
第两百零九章 近海之王()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船舷,海面上风平浪静,八艘战船一字排开,船桅上的骷髅王冠旗在风中摇曳,天鄙青叶站在船头,两只脚不丁不八的踩着巨鲸的骨骸,满脸都是得意的神情。
“我喜欢大海。”
天鄙青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咸湿的海风钻进鼻子里,令人通体舒畅,充满了力量。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月牙项链,那项链是用铜金打造的,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原本它不属于天鄙青叶,而是另一位船长的心爱之物,那是一位威名赫赫的船长,拥有一座比仙女岛还要大的岛屿以及五艘战船,每一艘都比死亡之魇要强大,一个顶俩。不过现在,这位了不起的船长已经死了,他的脑袋被天鄙青叶沉到了海里,或许海中的仙女会发现他,把奶水挤进他那肮脏的嘴巴里。脑袋没了,挂不住项链,于是这条项链属于了天鄙青叶。三艘战船被击沉了一艘,剩下的两艘也自然而然的属于了天鄙青叶。至于那座名叫鹰岛的岛屿和岛屿上的人,当然也都成为了天鄙青叶的财产。
在大海之上,唯一的王者是力量。
而力量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以往,每当在海上碰见那位船长时,威震八方海域的天鄙青叶都会望风而逃,可是现在,了不起的人死了,天鄙青叶却还活着,而这一切当然得归功于力量。天鄙青叶是个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会在残酷的海盗群中生存,他借助姬烈的力量打败了黑胡子,再借助黑胡子与姬烈的力量,打败了那位名符其实的近海之王。八艘战船倒映在大海上,很是壮观,也很美丽,天鄙青叶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增长,越来越强大,从来也没有这样强大过。
“我喜欢陆地。”
小海鸟从络青狮的头冠上起飞,凄凉的号角声响起来了,回应它的是远方的号角声,一长一短,是欢迎回家的信号,那道并不巍峨的海墙像条黑线一样拦在海岸上,天鄙青叶张开双手,海风扑过来,扬起他的头发,他觉得自己像是长了一对翅膀,正在大海与陆地之间自在的飞翔。
“恭喜你。打败了鹰牙,你就是近海之王。”
络青狮走到天鄙青叶的身旁,他的拳头上缠着伤布,在这场鹰岛争夺战中,络青狮右手的尾指被敌人削掉了,那敌人不是别人,正是近海之王鹰牙,当时,天鄙青叶正在和鹰牙博斗,鹰牙挥舞着巨大的尖刺铁锤把天鄙青叶打得节节后退,络青狮挺着盾冲了上去,替天鄙青叶挡下了致命的一击,盾牌被击成粉碎,右手的尾指也被尖刺削掉。
“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奴隶,而是我的兄弟。”天鄙青叶睁开眼睛,回过头来看着络青狮,慎重地道:“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还是我的奴隶,至少现在是。要不然,你就会是他的奴隶,所有人都是他的奴隶,除了我之外。”
天鄙青叶所说的‘他’当然是姬烈,按照他和姬烈早就定下的协议,天鄙青叶在海上获得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姬烈,所俘虏来的海盗也统统属于姬烈,姬烈对他们拥有生杀大权。
络青狮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神情漠然:“你有八艘战船,两千名战士,还拥有了鹰岛,你已经是近海之王。他带走了精锐的战士,剩下的都是些新近武装起来的农夫,那道海墙已经不足以阻拦你。只要你振臂一呼,回风镇里的所有东夷人都会响应你,他们会把那些老鼠赶进老鼠洞里,抢走所有一切的财物与兵器,因为他们是自由的海盗,而不是奴隶。”
“在此之后呢?”天鄙青叶冷冷地问。
络青狮道:“他去参加诸侯之间的战争,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得看昊天大神的旨意,就算他真的活着回来了,力量必然大损,那时候,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战胜他。相信我,他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看来,我得把希望寄托在你们的昊天大神身上。可是,我从来也不相信什么昊天大神。”
天鄙青叶有些不耐烦了:“我的兄弟,络青狮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只有七艘战船,另外一艘最大的战船上有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我们的骨弓根本就射不穿他们的铠甲,而他们的武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穿我们的身体。”
络青狮道:“战争,从来都不是装备精良便能取胜。”
“战争也从来都不是凭着嘴巴便能取胜。”
天鄙青叶的胸膛急剧起伏,脖子上的月牙项链敲击着残破的盔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看着络青狮,眼神越来越狠戾:“好吧,就算你看不见他们的骁勇擅战,也看不见回风镇上的箭塔与巨大的床弩,就算我真的如你所愿打败了他,可是我能守住吗?四面八方的敌人会像蚂蚁一样涌来,最终,要不是把我们彻底的淹没,就会把我们冲进大海里。难道你不知道我这只眼睛是怎么丢的吗?”
天鄙青叶瞪着独眼,另一只失去眼球的眼睛狰狞而恐怖,两年前,上一任近海之王联合着大大小小的海盗入侵东海之滨的卢国,他们拥有四十多艘战船,两万名英勇的战士,还有战车与精良的铠甲,可是却连海岸线都没有占稳,就被赶进了大海。在那场浩大的战争中,上一任近海之王被一只硕大的战锤砸成了肉酱,躲在鹰岛的鹰牙没有参加战争,从而保存了实力,当上了近海之王,而天鄙青叶自己则倒霉的被一只黑鸟啄瞎了眼睛,从那而后,天鄙青叶便告诉自己,永远也不要去挑战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对手,永远也不要低估华夏人对东夷人的仇恨。只要他们知道东夷人上了岸,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打赢战争。
络青狮想了一下,说道:“战船应该航行在海上,而不是在陆地徘徊。你夺走了回风镇里的装备与武器,又拥有了鹰岛,就可以横扫近海,让所有的东夷人听命于你,然后,你便可以向远海征发,去打败那些盘距在巨大海岛上的东夷之王们。东夷之王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天鄙青叶。你会是海洋之王。如果你还不满意,等到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你就可以回来。”
回来,回来被赶入大海么?
天鄙青叶再也没有理络青狮,他赖得再和这个家伙说话,华夏人是很聪明,可是一旦他们陷入仇恨之中,就会变得很愚蠢。东夷人已经失去了陆地,要想重新回到陆地上,只依仗战船与不怕死是不够的,必须得有周密的计划。
天鄙青叶有计划,虽然那计划让人觉得耻辱。可这耻辱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东夷人会拥有原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
战船向岸上靠去,海岸较浅,不可以直接停泊,从岸上飘来了一群渔船,那些渔船上的人把绳索抛上来,绑在船头,岸上的船夫背着绳索拉着战船靠岸。最先靠岸的是那艘最大的战船,上面飘扬着奔日朱雀旗,五百名顶盔贯甲的士兵鱼贯而出,在海岸上排成了战阵。长戟手挺着戟,剑盾手举着盾,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一排又一排的俘虏被押解下船,无一例外都是女人,她们茫然的迈着脚步。自从仙女岛一役后,先带走女人便成惯例。
天鄙青叶从船上跳下来,举目向海岸旁边的密林看去,那里面有数不清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在造船,渔船,战船。天鄙青叶注意到,造船的人都是东夷人,尽管他们穿着与华夏人一样的衣服,但是被海风与海水侵蚀后的痕迹仍然留在脸上,指挥他们的却是华夏人。拉船的船夫也是东夷人,里面有个缺了条胳膊的人,天鄙青叶认得他,他是黑胡子的一名手下,曾经也是一位船长。按照姬烈的律法,所有的东夷人都是奴隶,姬烈一个人的奴隶。如此一来,东夷人就不是从海里入侵,而是像私有财物一样,受到世人的认可。
“嗨,司寇官大人,你的计谋不错。”
当最后一名俘虏被押入海墙内,天鄙青叶的士兵们才大量的下船,天鄙青叶走向刑活,朝着刑洛竖起了大拇指。刑洛没有理他。天鄙青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恶毒小子’,然后举步向海墙走去。刑洛率着士兵紧随其后。这一幕很是滑稽,天鄙青叶的士兵押解着俘虏,刑洛又押解着天鄙青叶的士兵。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和血与火的考验。
海墙内是一派繁忙的场景,尽管已经到了寒冬,海岸线却依旧算得上温暖,大群大群的东夷人在田间地里劳作,一群又一群的士兵在田埂上巡罗。姬烈带走了精锐的战士,却把以前的镇民武装成了守卫的士兵,这些士兵披着简易的甲胄,拿着铁匠铺里生产的粗燥武器,装备虽然算不上精良,但比起天鄙青叶的士兵仍然要高出一大截。
属于天鄙青叶的军营就在海墙下面,那是一大片木屋,里面还算干净,天鄙青叶并没有在军营里久待,他得去回风镇上,向留守在回风镇的老巫官管叔度回禀战果,天鄙青叶很是讨厌那个阴冷的管叔度,那个死老头总是用一双充满怀疑的眼光看待他,一点也不友好。不过,天鄙青叶却很喜欢去回风镇,并不是因为回风镇上有美酒,而是因为回风镇上有很美很美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小黑鸟。
在天鄙青叶的眼里,小黑鸟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她有一张黑里透红的脸蛋,那是健康的颜色,她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是深沉的大海的颜色,她的眉毛又细又长,就像两只利箭,深深的刺穿了天鄙青叶的心脏,而她的睫毛就像是海鸟的翅膀,一扑一扇,天鄙青叶便觉得天地都在摇晃。
“唷嗬,唷嗬……”
一匹小母马从远方奔来,骑在马上的骑士挥着手中的弓箭,追逐着天上的小海鸟。
“嘿嘿,小黑鸟。”
天鄙青叶笑起来,露着稀黄的牙齿。
第两百一十章 一天是海盗,永远都是海盗()
小黑鸟不喜欢天鄙青叶。
她觉得这个独眼海盗很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就像是没有晒干的咸鱼正在慢慢的腐烂。以前,小黑鸟也是很脏,可是现在小黑鸟每天都把自己冼得干干净净的,就连脚指头都要细细的搓过。女为悦已者容,这是那个弹琴很好听的大姐姐告诉她的。当然,小黑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并不是为了天鄙青叶这个海盗,而是为了领主大人。小黑鸟不喜欢海盗与大王,只喜欢领主大人。尽管这个海盗每次出海归来都会给她带来一些东西,譬如,好看的贝壳啊,美丽的珊瑚啊,或是一些叫不出名的稀奇古怪的玩艺儿。
他喜欢我,小黑鸟知道。
不知道他这次又会给我些什么呢?
小黑鸟骑在马背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天鄙青叶,她不喜欢海盗,却喜欢海盗送她的东西,或许她也不是喜欢那些东西,而是喜欢有人把她当女神一样看待,要知道,小黑鸟自封为回风镇第一美人,虽然没有人反对,可是也没有人赞成。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却是个海盗,唉。
小海鸟在小黑鸟的头顶盘旋了一会,见小黑鸟不再理它,便扑扇着翅膀朝海墙飞去。小黑鸟一天到晚射海鸟,箭术越来越精妙,然而,却始终把这只小海鸟射不下来,因为它太古灵精怪了,飞在天上时,从来都不会走直线,时高时低,时弯时绕。这是一只贪生怕死的小鸟,不像大火鸟,大火鸟从来都不怕死,是天上的王者。如果非要做比较,它就是独眼海盗,大火鸟就是领主大人。
小黑鸟如此想。
天鄙青叶站在小黑鸟的马头前,一脸谄媚的笑着,笑了一会,他摸着脑袋,一瘸一拐的走近小黑鸟,之所以一瘸一拐,那是因为在鹰岛争夺战中,他的屁股被射了一箭,至今还疼着。天鄙青叶单膝跪在地上,把脖子上的月牙项链取下来,用双手捧着,捧到小黑鸟的面前。
“这是近海之王的项链,现在,我把它献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天鄙青叶的神情无比庄重,按照东夷人的习俗,勇敢的战士把战利品献给自己最爱的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按照大海上的惯例,把最珍贵的战利品献给强者,表示臣服,这也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很显然,在天鄙青叶心里,小黑鸟既是他最爱的人,也是一位强者,这位强者用她的美丽征服了他。
“这是领主大人的财产。”小黑鸟没有接项链,尽管她很喜欢那个闪闪发光的月牙儿,可是她知道,海盗们从海上抢来的东西都属于领主大人,是领主大人的私有财产。
“这是领主大人对我的赏赐,是我的忠诚与荣耀之体现,现在,我将它献给你。”天鄙青叶一本正经的撒谎,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才十岁。”小黑鸟咬着嘴巴,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她想莞尔一笑,可是面对着这个脏不拉叽的海盗,她实在笑不出来。是的,小黑鸟才十岁,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她已经懂得了怎么样才能征服一个男人,并且正在这个海盗身上试验着。
“美丽的事物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就好比仙女岛一样,那可是经过了成千上万年,勇敢的水手需要耐心的等待,总有一天,岛屿会冒出水面,温柔的海风会吹过静静的港湾。”
天鄙青叶就像一只大尾巴狼,涎着一张笑脸,却不知自己的笑容很难看。
“你是个海盗。”小黑鸟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条月牙项链,她知道,这是铜金,就这么一点点,便可以换很多很多的粮食了。
“总有一天,我不会是海盗。”天鄙青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式,屁股上的箭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是他仍然把胸膛挺得笔直,神情也是凛然不可犯的。
“真的吗?”
“真的。”
“好吧,我相信你。”
小黑鸟终于笑了,莞尔一笑。
看见这灿烂的笑容,天鄙青叶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