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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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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天下大乱江山诸侯纷纷入锅来不一样的春秋不一样战国一样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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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穷极生变,变即起乱,大乱复有大治。

    周而复始,不外乎一字,易。

    中州,自武英王定鼎山河建立大周以来,天下承平已有数百年,追随武英王征伐无道的八百诸侯也已雌伏了数百年。

    常言道,久握生杀大权,必生掌控天下之心,于是,各路诸侯因各种原由,或是你家偷了我的鸡,或是我家霸了你的牛,至此,展开了长达数百年的中州争霸战。

    ……

    ……

    景泰八年春,风和日丽。

    位于中州东部偏南的安国迎来了一场天大的喜事,期待已久的宋国小侯女总算经由泰日峡道,抵达了安国都城少台。

    为什么说期待已久?

    这事,说来话长……

    昔年,武英王是以武力横扫六合定鼎天下,所以在分封诸侯时也是以武力而定。

    武力的像征,便是战车。

    天下诸侯因战车数量分为三类,万乘君王,千乘大国,百乘小国。

    起初,安国与宋国都是百乘小国,并且安国的国力还要强过宋国,因为安国的第一代国君是武英王的义弟,姬姓,相较于宋国,安国的封地更为肥沃,物产也更为丰富,不过,令人费解的却是富饶的安国历经了几十代,依然是个百乘小国。

    宋国就大不相同了,因为太穷了,穷则思变,早在五十年前便经历了一次变革,国力日渐强大。

    近年,宋国时常借着征伐山戎的由头,蚕食着临近的诸侯小国,竟然越打越强,现在已经是千乘大国,正逐步向万乘君王迈进。

    安国因为世代与宋国联姻,一时倒未被那野心赫赫的宋蛮子给列上征伐名单。

    不过,宋蛮子何许人也?

    据闻,宋蛮子身具异相,额上生双角,眼中起赤瞳,这样的人物岂会坐视榻间有肥肉?

    于是,安国便成宋国争霸战车上的一员,每每宋国想要征伐他国,必然令安国也一同出兵,只是在战后,对待战利品的分配上,向来是宋国吃肉,安国喝汤,等同于宋国的属国。

    原本安国也认命了,但是,三年前宋蛮子居然打起了卫国的主意,而安国国君几经思虑,婉言拒绝了出兵的要求,并没有踏上宋蛮子的战车。

    说起卫国,不得不顾名思义,拱卫中央之国。武英王鼎立天下,建都于朝歌,占据了中州中部肥沃之地,一家独大,另有三个拱卫小国,那便是卫国、虞国、祈国。

    谚语有云:三国若不存,天下即危。

    安国国君不是傻子,且不说安、卫世代交好,便说卫国虽然只是个百乘小国,但却是天下共主景泰王的近卫国,岂可轻易挑衅?

    宋蛮子打卫国的主意,那是醉翁之意酒,是想试探景泰王的威严与天下诸侯的态度,这样的浑水,安国不能淌。

    果不其然,宋国的战车尚未抵临卫国边境,景泰王就已经拟了一纸召书,命史官持着它传檄四方。

    王命即出,天下即从。

    一时间,正在征伐不休的诸侯们纷纷罢止了兵戈,响应王命召,派兵拱卫卫国。

    雍国的火焰战车自北而来,浩浩荡荡,一望而无际。齐国的白羽精锐由东直剖,填野塞苍,投鞭断流。燕国的玄甲武士直接抵临卫国的边城小邑。

    这些,都是万乘之君,雍国更是天下第一大国、公爵爵位、诸侯伯长。大周王朝共有五类爵位,公、侯、伯、子、男,何为诸侯伯长?八百诸侯的兄长,代替大王征伐四方,维持天下秩序。

    面对百国云集,不可一世的宋蛮子不得不勒令战车回转,彻底打消了侵食卫国的念头,更由此再一次向天下证明中央之威,凛然不可侵犯。不过,经此一事,众所周知,宋国迟早有一日会登堂万乘。

    自那以后,宋蛮子吞食卫国不了了之,但却因此记恨上了无辜的安国,再度征伐他国时也不叫上安国了,并且陈兵于泰日峡道,又将原本议好的联姻之事一拖再拖。

    面对大军压境,安国上自国君下至粟民惶惶不可终日,一面派人持着国书到宋国都城阕城求亲;一面召集诸部家臣,战车于泰日峡道;又遣人入朝歌求景泰王出面调停。

    景泰王感念安国国君向来忠厚,便命诸侯伯长雍公出面调停。雍公即令齐、燕一道入宋。

    三位万乘之君同时驾临宋国阕城,宋蛮子虽已年有五十,却是后起之秀,不得不低下了桀骜不驯的头颅,使女出嫁于安君。

    ……

    此际,安国举国上下喜气洋洋。

    干净整齐的城池中到处张红结彩,便连直通望渊亭的十里黄沙道中也泼了一层浅浅的水。

    一路行去,三月微风送爽,凉意层层袭来。

    六匹雪白的骏马拉着四轮具车行向望渊亭,天地乾坤,上规下矩,自武英王而降,中央之主乘八驱车,诸侯国君御六马战车,卿、大夫可乘两驱之车,士可乘一马之车,平民不可乘车,至于奴隶不但不可以乘车,便是连车身也不可靠近,不然就是以下犯上之罪。

    安国国君姬狄坐在车中,神色有些怪异,既有如负重释的概然,也有些黯然恼怒,宋国侯女的车驾到了望渊亭便停了,派了个鼻子长在天上的巫官前来,二话不说,掏出国书便道,侯女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的,极其辛苦,还望安侯看在宋、安两国世代交好的份上,莫要计较。

    计较,如今的安国还敢计较么?君不见,宋国战车轰鸣于泰日峡道口?君不见,滚滚黄沙已经遮蔽了安国的天空?

    国势不如人,姬狄敢怒而不敢言,暗觉车厢内气闷无比,便将推窗打开,问道:“离望渊亭还有多少路程?”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起了,步行于车旁的上卿孟于溪抬头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答道:“回禀君上,出城方有五里,尚有一半路程。”

    “还有一半路程。”

    姬狄更为不悦,望渊亭坐落在望渊山上,那位宋国侯女自称车马劳顿,却有心情与体力去登高望远,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原本,按照古老的传统,诸侯之间的联姻非同小可,既有送亲也有迎亲,但却万万没有一国之君亲身迎亲十里之说。可是如今,世间还有礼法么?

    姬狄年已三十有许,向来最是注重礼法,现在他共有三个儿子,原本此次联姻,是他代长子姬云求亲于宋国小侯女,谁知临到头来,却是他这丧了发妻的国君前来迎亲,而这宋国小侯女要嫁的人也并非世子姬云,而是安国的一国之君,姬狄。

    宋蛮子怕是意在将来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一眼骑在马上,英姿勃发的长子姬云。三个儿子中,就数这长子最为优秀,既继承了他的仁厚,又延袭了亡妻卫姜氏的聪慧,年纪轻轻便享名于诸侯。

    亡妻卫姜氏,卫国国君,卫侯之女。

    这时,德高望重而老态隆钟的巫官管叔渡似乎猜测到国君在想什么,在车驾的另一旁低声说道:“君上莫忧,宋侯临时易嫁,不外乎是想借此高我安国一头。依臣看来,这更说明宋侯已经改变了主意,用不了多久就会撤兵。”

    一听这话,安君神色一变,暗暗捶了捶因久坐而略显酸麻的腿,回头看向少台城,只见沿着黄沙道两旁密密麻麻的跪着人群,一个个匍匐于地却拉长着脖子向车驾看来,那脸上的神色既是恭敬,又是渴望。

    渴望什么呢?应该是和平……

    “唉……”

    姬狄忍不住一声长叹,想起了自任国君以来,善待卿士,操典农桑,友好邻邦,民风不可谓不纯朴,国力也算是蒸蒸日上,但是如今这天下为什么便是好战的宋蛮子大行其道呢?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长子姬云纵马过来,扬着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并没有因为父亲代已新娶而不悦,在车窗旁说道:“父侯,如今人心不安,天下承变,我安国若想在八百诸侯内赢得一席之地,理当变法,强兵重战!”

    “变法?强兵重战?”

    姬狄冷冷一笑,若说强兵之道可取,那好战的殷王便不会被武英王给砍了脑袋,若说变法之道可取,那河东的骊国便不会因为变法而被卿士大夫群起而攻之,最后落得个国毁人亡的下场。

    自己的这个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从燕国回来后,动不动就要变法强兵,也不想想,安国生存于众强国之间,屹立数百年而不倒,倒底依凭的是什么?

    想到此节,他便来气,暗悔不该将长子送到燕国去做质子,安国与燕国互质的传统已有数百年,燕国是万乘君国,送来的质子只是燕侯的庶子,别人来少台也只是来修习仁厚之道,以好回国之后,安安份份的做一个侯门屏藩,而安国却不得不将继承国君之位的世子送入燕国。

    这点,却是无法改变。

    “轰隆隆,轰隆隆……”

    这时,天边乌云乱滚,一层一层向远方荡去,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这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姬狄默默的放下雕翎木窗,正了正脖子上的冠带,靠着车壁,皱起了眉头。

    “君上,望渊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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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个傻子() 
花开花落,潮涨云起,一年又一年。

    景泰二十年春,安国都城少台,文修院。

    阳光明媚。

    “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宇虽有实,而无定处可求,宙虽有增长,不知其始之所至……”

    阳光穿廊投影,斜斜的射在四方院落中,在那老槐树下端端正正的跪坐着一群小孩,正在摇头晃脑的读书,大的约模十来岁,小的只有三四岁,他们都是安国的侯族子弟,年及三岁便需在文修院跟随巫官一起修文、学史。待到八岁,若是国君的儿子则要离开文修院,前往与安国交好的诸侯国做质子,此举,又称侯子游学。

    当然,万事也有例外。

    此刻,满脸肃穆的巫官突然站起身来,捧着竹简走到院角,指着一名年龄最大的男孩:“侯子请答,何为不知其始之所至?”

    当巫官起身时,院中的数十个孩童齐齐停止了读书,等看清了巫官所问的人,一个个神情各异,有人掩嘴偷笑,有人做着鬼脸,更有人交头结耳。

    “何为不知其始之所至?”

    那被巫官指问的男孩一脸茫然,他搔了搔颇为零乱的头发,见满场的孩童都向自己看来,神色更加惶然。

    “侯子,往古今来谓之宙,宙虽有增长,不知其始之所至……”巫官耐心的提醒着,双手握着竹简背到身后,目光平淡,隐隐泛着一层冷。

    男孩一张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想了一阵,霍然抬头,答道:“梦里有长有短,长时多为恶梦,短时多为好梦,好梦恶梦虽然都是梦,但我却不知它从哪里来,也不可以控制它的长短,如果我知道了,可以控制它,那就只做好梦,做,做一辈子……”

    “哈哈哈……”

    “嘻嘻嘻……”

    众小孩哄笑起来,其中有个小孩还站起身,指着男孩大声道:“报告老师,我知道,刚才四哥一直在睡觉,我看见他的口水流的好长!”比划了下口水的长度,极其夸张。

    一听这话,那被唤作‘四哥’的男孩更是慌张,匆匆忙忙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口的衣襟湿了一滩,赶紧用手胡乱一搓,又抬起头来,摸着脑袋看着巫官,嘿嘿一笑。

    这笑容,干净中透着难掩的傻意。

    “唉……”

    巫官长叹一声,目光中的冷冽褪去,对男孩柔声道:“侯子所答,对也不对,若把梦境拿来和宇宙相较,确有可较之处,但却似是而非。”

    “哦。”

    男孩长长的“哦”了一声,目中神色更显迷茫,搭拉了两下眼皮,神情恹恹,仿佛又想睡觉。

    真是春来不是读书天呀。

    巫官摇了摇头,向廊上书案走去,当他转身时,朝着院门口站着的一人点了点头。

    院门口,安国上巫管叔度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皱纹像蜘蛛网一般爬满了脸,背驼得像老树虬枝一样弯,眼角与嘴角也布满了死亡斑。

    此刻,管叔度柱着那根青梨木做成的蛇头拐杖,一瞬不瞬的看着院中角落处的那名孩童,等到那孩子傻兮兮的闭上了眼睛打磕睡,他才对身旁一个黑精黑瘦的小巫官说道:“走吧,咱们应该去见君上了。”

    ……

    少台城仿朝歌城而建,城中央是祭祀台,宫城环绕着祭坛呈圆形,宫外是卿、大夫的官邸,再外便是居于都城的士族宅院,最外圈是平民与商贾,以及各类商肆。

    姬姓侯族子弟,年满三岁尚未及冠、成亲者,除了那个傻子外,都居住在少台宫中。

    宫城的望城台上有座四角凉亭,与城外望渊山上的望渊亭高低对望,安君与几位卿、大夫坐在其中。安君坐北面南,卿、大夫们左右列席。安国共有上中下三卿,六御上、中、下大夫。

    安君四十有余,坐卧气势稳重如山,披着一件宽大的朱色锦袍,跪坐在草席中,案上的朱雀熏香炉里绽着寥寥娜娜的香。

    此时,上卿孟于溪正向安君禀报着国事:“回禀君上,春祭已毕,春耕已起。承昊天之意,举国之内,阡陌之中,莫不为兴国事而躬耕。各侯田,各封地,一概如是……”

    冗长不见起伏的声音响在凉亭内,软绵绵的节奏摧得人昏昏欲睡。

    不多时,亭中便响起了细微的打憨声,细细一瞅,是坐在亭角的下右大夫姬靡,只见他正上下点着头,但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仿佛也在深思着国事并不曾入睡。

    “嗯!”

    安君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骇得姬糜浑身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安君斜了他一眼,和声道:“农工之事关乎社稷安危,上卿辛苦了。”说着,端起案上茶碗,吹着水面上的茶渣。

    国君乏了,得捡关键的事说,且需长话短说,孟于溪皱了皱鼻子,加快了语速:“回禀君上,去岁与宋国一道伐杞,联军大获全胜,我安国也得了河东三十里地。如今亦当春耕,却不知是否依照惯例?”

    “嗯,按例行事。”

    安君眉头一皱,大大的抿了一口茶。

    伐杞之战,宋国得了杞国三座城池,安国却只得了三十里荒地,不仅如此还孤悬于外,与安国本土隔着一条河与一个小召国。那里紧临着杞山与东海,山中多盗贼,海中有海贼,以安国如今的国力,虽然吃下来了,却难吞进肚子里,只能按照惯例,束之高阁。这种隔国分地的手段,宋蛮子已经干了不是一回两回。

    安国,敢怒而不敢言。

    上左大夫姬英是安君的亲弟弟,有着一把漂亮的小胡子,这时,轮到他禀事了:“回禀君上,商人们前往代国购马,但是代国却突然提高了三倍价格,并且不要钱财,只要粮食与冶铁。此事紧急君上明断。”

    “粮食,冶铁……”安君眉头拧得更紧。

    主掌外交事务的中卿虞芥道:“君上不知,去年冬天,游学到代国的齐国小侯子与人决斗于酒肆,不想竟然命丧当场。齐侯震怒之下,兵陈边境,并召代国周边的皋国、具国、刘国、钟于国等十余诸侯共伐代国。如今大战在暨,所以代国要粮要铁。”

    “代国有什么好游学的……”安君在心里嘀咕了下,沉声道:“粮铁乃国之根本,代国突然起价也非仁厚之举,再说,若是此时换粮铁给代国,致使齐侯误解……”

    “君上!”

    虞芥摇头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代国毗邻宋国,代国若亡,宋国便将直面齐国,据臣所知,宋国已遣使者入雍、燕,欲邀雍、燕两国一道,逼回齐国联军。”

    安君犹豫道:“代国若亡,燕侯便失去了东南的屏藩,应该会有所举动,但是雍公怎么会出兵?三年前,雍、宋一战,雍国可没讨到多少好处!”

    虞芥笑道:“回禀君上,此一时、彼一时,雍、齐争雄已有数十年,若是教齐国灭了代国,那齐国的国力必然超过雍国,所以雍公为压制齐侯,肯定会放下旧怨,与宋侯联手制齐,而我安国自宋……”

    说到这里一顿,虞芥看了看安君的神色,续道:“自从宋姬打开泰日商道以来,我安国便通过宋国与代国交好,从代国购买战马以强国力,历经十年我安国战车近千,此时若是拒绝代侯,马道必然断绝不说,且会失信于代侯、宋侯!”

    众卿、大夫在心里一阵盘算,纷纷劝道:“齐侯远,宋侯近,君上三思!”

    安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叹了口气,说道:“商道开僻不易,仁厚应当守信。我意已决,便换粮铁于代国,滋其度过危机。”说完,踞坐的身形仿佛矮了一截。

    “君上英明。”

    众卿、众大夫齐齐喘出一口气,仁厚也得看时候,齐国是比宋国略强,但齐国离安国远,宋国却是与安国接壤,若是因此惹恼了宋侯,那可大事不妙。雍、齐、燕、宋争雄,像安国这种百乘小国生存于夹缝之中,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

    “既已无事,诸位便回吧。”

    安君意兴澜珊的起身,众卿、大夫纷纷行礼。

    “君上……”

    便在这时,老巫官柱着蛇头拐杖在一名宫人的搀扶下,潺潺危危的走了过来。

    老巫官先是向安君施了一礼,接着又朝着卿、大夫们揖了一揖,便老神在在的捧着拐杖而立。

    诸侯国中,巫官地位超然,若说众卿与诸大夫是国君的家臣,戴甲持戈显露于外,那么巫官便是国君的影子,总是在隐藏暗处,但却无处。他们不娶妻、不生子、也没有世袭的封地,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昊天大神,以及被神眷顾的一国之君,他们是国君最信任的人。

    众卿众大夫去了。

    安君背着手向乐宫走去,快要午时了,一边在宫中用膳,一边聆听着宫女们敲打编钟的声音,会使人心情格外平静。宋国嫁来的侯女——宋姬亡于七年前,死后不过一年,他便又娶了一任娇妻,是徐侯之女,徐姬生得格外娇柔,体态轻盈,擅击编钟。

    阳光洒在青石阶上,将安君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像极了老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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