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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刀千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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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戴二人看到这里,脸色均微微发白,心下俱惊。二人都是练家子,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奥妙。前面枪断青砖,用的是刚猛劲,练的是快准狠;后面枪尖剜木,用的是缠丝劲,练的是抖枪花听劲辨力打空门;这壮汉来回用枪分使两种不同力道运用自如,分明是已经将一杆大枪练至化境,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戴大成扭头冲巴天石道:“爷们,这决不是个善茬!”院中那壮汉将大枪交给一边的少年,这时站在一边的门房走上前手指门外说了几句,那壮汉笑着点了点头。果然片刻后门房回来道:“我家主人有请。” 
  不知道是因为巴天石的少爷作派惟妙惟肖,还是神枪杨看出巴天石并非敌手,胜券在握,双方寒暄几句之后,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挑战。双方约定第二天午后在钱塘江大堤上见面,一切都按江湖规矩办。 
   
  从杨家出来,三人一路上都无话可说,郑秀兰是看巴天石为了自己弟弟身犯险境,而自己除了谢谢二字外,实在是没什么可报答,可这二字说得多了,也就不值钱了。巴天石与戴大成此时却有些后悔,在门房里偷看到神枪杨练功,两人心底就是一凉,知道这神枪杨绝非是浪得虚名,要从他身上赢银子,怕是如虎口夺食一般,但当时人已经进了杨家大院,没法再出来了。 
  半路上戴大成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跺脚,手指郑秀芝大声道:“我的好兄弟,你是让这妮子迷住了心么?你要报恩,也要报得力所能及、适可而止吧?那神枪杨的趟子你也看见了,咱哥俩绑在一块儿能接住人家三十招么?就算你有看家本事没在哥哥我面前施展过,但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打擂讲究是上场不让步,出手不留情,三岁小孩也要当虎打!万一有个闪失,你一条性命就值一百两银子么?年轻人好出名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你这样为了出名去拼命的!” 
  巴天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急得满脸通红的大哥,他心里明白这个大哥是真的心疼自己。“大哥,我没疯。我也不是为了出名,我是为了救人!还记得咱俩过山那一次么?还有在人市里见到的那些,您是老江湖了,老是说我太冲动。我知道您是看惯了,但是我没看惯,我知道她还有她弟弟,知道这些人缺的是什么!我小时候也受过苦,我知道受苦的滋味,我现在拉了他们一把,他们这一辈子就出了火坑。可我放了手,可能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戴大成气得几乎要举手揍巴天石一顿,却想到自己也不是这兄弟的对手,“嘿!”的一声索性蹲在街边,不走了。 
  巴天石叹了口气走上前道:“大哥,您是条汉子,我知道当年您行走直隶、晋陕的时候您比我还仗义。但是您见的事太多了,多到磨没了您的心气。我知道,等我到您这岁数,也会看透了这世道,所以趁我还有些血性,咱爷们多干点儿事出来。咱不求多出名,只求多救命,这世上,最贵的也就是人命吧。人不是沙子,我能救他们一时,他们就能活过一世!这一路上让大哥陪着我劳顿受累,我在这里向大哥赔罪啦。”说着巴天石一个头朝戴大成磕下去,却是头顶触地!郑秀芝也朝着戴大成盈盈下拜。戴大成忙闪开身拉住巴天石道:“别,好兄弟,说到底大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是真心疼你!” 
   
  三人再无话可说,低头朝着客栈的方向并行,正走在街上,忽然一股香气远远飘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下,只觉这股香气从鼻中上蹿入脑、下走入四肢百骸,而且不浓不腻,只有一股熟肉与香料味道,竟让人说不出的舒服。戴大成咽了一口唾沫,两眼发直道:“这……这是汇贤楼总号的向家酱肉!天啊,这味道比晋中分号的那个,简直强上百倍!”三人立在当地,竟谁也迈不开步子,都有些陶醉般地吸嗅着那股香气。半晌过后,还是戴大成先醒过来,不自然地笑笑道:“走吧!这玩意儿很贵的。” 
  巴天石沉吟了片刻道:“老戴,去买点吧,下次来钱塘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你又喜欢这个,要是不尝岂不是落了遗憾?” 
  戴大成苦笑一声道:“咱是想吃啊,我也想给你买点好东西吃,可怜兄弟你千里奔波吃不着喝不着,明天还要空着肚子去跟人家拼命!你肚子里没肉,身上没劲,怎么去跟人家比武啊?可咱们又哪来的银子?” 
  巴天石伸手在怀里摸索半天,缓缓摸出一件东西,戴大成定睛看去,却是那绣着金鱼的水蓝色荷包。巴天石见戴大成惊讶,笑笑道:“用它换了去吧,这东西我一路上早就想明白了,人家是断文识字的大小姐,咱是个舞刀骑马的粗人,人家感恩戴德,咱不能真当那么回事啊。” 
  戴大成双目圆睁,巴天石却眼神闪烁,竟把头别了过去。郑秀芝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一见荷包的绣工,自然知道是出自什么样的人之手,再看巴戴两人的表情,已经猜到其中一二。“等等!”郑秀芝转过身去,解开颈下一个扣子,从贴身上摘出一个银锁片来。这锁片核桃大小,打着“芳龄永继、平安喜乐”八个楷书小字,上系银链用来挂在脖子上。郑秀芝递到戴大成身前坚定道,“用这个!还能多换些回来!” 
  戴大成看得出这是郑秀芝父母留给孩子的唯一念想,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可他又舍不得去接巴天石手里的荷包,踌躇间便要伸手去接这银锁。巴天石却抢先一把接过银锁片道:“我去办,索性两样都换了,大家吃个饱。” 
  热腾腾的大饼里,卷着香气扑鼻的酱肉,三人就站在街口,吃得狼吞虎咽。戴大成从褡裢里摸出瓶汾酒,用拇指顶开塞子递给巴天石道:“这是上次在晋中你买酒剩下的瓶子,我灌了白水进去,有些酒味。咱们三人千里奔波,也算有缘,一路上同甘共苦,也算是患难之交。来,一人来一口,以后就是一家人,那个……那个怎么说来着?” 
  郑秀芝接过酒瓶正色道:“不离不弃、唇齿相依、生死与共。”说罢先仰头喝了一大口,将酒瓶递给巴天石,巴天石也仰头饮过,将酒瓶递给戴大成,戴大成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把酒瓶远远扔开,哈哈大笑,只觉胸中豪气顿生:“好兄弟,明天不管是刀山火海,虎穴龙潭,大哥我都陪你去闯一闯。” 
  三人回到客栈,巴天石关起门打开包袱,露出一个牛皮镖囊,里面是三只燕尾钢镖。“大哥,这就是我压箱底救命的东西,我的刀里加镖从没给您露过,这是我师父教给我败中求胜的救命绝技!明天我就用它去会斗神枪杨。这东西一出手就是伤亡,我尽量伤他不碍事的地方,一旦他着了镖,我就住手罢斗,您就用场面话逼住他,咱们只图银子,这就算是借的,将来回钱塘如数还他就是。” 
  戴大成摇头道:“好兄弟,这神枪杨绝非庸手!而且比武中事先不告夹杂暗器的,那是比武的大忌啊,你这名声可就毁啦!” 
  巴天石笑道:“用枪的好手我会过不少,他神枪杨耍得好看未必就能拿得下我。至于名声,和人命相比又算什么?” 
   


  四 
   
  三人一夜无话,第二天戴大成要郑秀芝直接去雇一条小船,停在运河岸上的渡口,他们一旦接了人就去与她会合,郑秀芝虽然百般不愿,但是也拗不过巴天石,只好听从安排,巴戴二人则骑马赶往老盐仓大堤。 
  此时钱塘潮水未起,但是倒灌回来的海水拍击堤坝,也是气势惊人。神枪杨带着一个徒弟早早等在那里,还有当地一个小有名望的富绅来作见证。两边相互介绍,将装有彩头的褡裢都交给那个富绅,又叙了几句闲话,巴天石道:“久闻神枪杨大名,此次巴某必定施展全身武艺,全力与前辈相斗,定要想尽办法击败前辈,请前辈小心。” 
  神枪杨却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微笑点点头,长衫都没脱,接过徒弟递来的大枪,摘下枪套道:“有些时日没有与人切磋了,如有生疏还望小兄弟你见谅,请!” 
  枪锋一露,寒光刺眼,神枪杨之枪果然非同一般!只见这枪头被铸成鹤头模样,约有儿拳大小,仙鹤的眉眼羽毛勾画如生;探出的尺长鹤喙便是精钢的三菱枪尖,鹤头两侧是耳状双环,拴挂着两端红穗,鹤头下是半尺长的精钢枪管,插接的白蜡杆子枪杆鸡蛋粗细,枪杆粗细均匀,平滑如玉;枪尾用两道铜箍连着半寸长的一个紫铜南瓜形枪攥。 
  神枪杨笑笑道:“此枪名曰‘鹤喙’,刺动时血槽划空,会有像鹤鸣一般的声音,五年来已败了八十三名高手。小兄弟你可要小心。”神枪杨说完展动双臂,大枪在身前划了一道线,只见枪头从左到右白光一闪,快如电扫,随即一声鹤唳响起。巴天石忍不住赞道:“好枪!” 
  神枪杨看了看巴天石,笑着点点头:“你这双刀双鞘,一挂肩头、一挂胁下,看来练的是‘戚家刀’?戚家的‘双手带’备倭杀敌,三千军马保东南,今日也算杨某机缘所见,见识一下当年戚总镇杀敌破贼的刀术!”说着长枪枪头点地,斜握手中,用的正是枪法中礼敬对方的一招凤点头。 
  神枪杨一语说中巴天石武功的出处,巴天石见对方言语恭敬,又用了一招礼式,当下也不再客气,折身换步出刀,转个刀花直刺对方胁下。神枪杨喝一声“得罪!”大枪抽撤,拧腰转向抖出一个枪花来挡住巴天石的来势。这一枪出手并不快,刚刚在巴天石跨步之际拦在他身前。巴天石双臂运刀一招双缠头,磕开枪头,换步再攻。 
  两人片刻间攻守互易,巴天石攻了十三刀,神枪杨只还了七枪。巴天石见对方枪势虽然中规中矩,泼水不进,但却并非灵活;而招架间又察觉出对方枪上似乎刚猛不足,并非传言中那般厉害,当天神枪杨练的那个趟子,怕也是练熟了用来唬人的。想到这里巴天石当下心中有数,知道自己体力不足,想要拿彩头,就要勉力在三十招内拿下对方。于是巴天石拧腰沉肩,两臂运力于刀直扑神枪杨。 
  巴天石招法变化,全力抢攻,场外观战的戴大成却脸色一变,心中叫苦不迭。俗话说关心则乱,戴大成心中没装着那百两银子的心事,又站在场外,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巴天石攻的这十三刀,都是围着神枪杨的周身,上纵下俯地来回游走;而神枪杨立在场中双脚不动,单凭双臂和腰力抖出枪花,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巴天石的攻势,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浪费。单看这份准确的拿捏,就已经知道巴天石恐怕绝非是神枪杨的对手!巴天石这一攻,招式变换间必有破绽! 
  果然,神枪杨见巴天石全力抢攻,双目神色一闪,跨步出枪。枪尖带着尖锐鹤唳声迅疾而至,眨眼间闪过巴天石的前手刀刺到他的胸前。刀短枪长,巴天石前手刀既刺不到神枪杨,又在外不能回头相救;而后手护身刀急往外磕长枪,却竟然磕不开!这一下,巴天石好似有百万雄兵在外,却被神枪杨杀进了中军帐。他忙蹬地后跃,想避开这一枪,而发力还未到脚下,鹤喙枪头已经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神枪杨面露笑意,大枪如灵蛇啮食般一击得手而回,枪头垂地静若处子,仿佛从未刺出过。巴天石后退两步,连着深呼几口气,刀交左手,右手按了按自己暗藏的镖囊。方才这一枪,神枪杨若是手腕一翻,枪锋就会割断他肩头的筋脉,而他根本就没有出镖的机会。巴天石这才明白,方才那一阵交手,对方根本未出全力。 
  神枪杨笑了笑,就要缓缓收枪。巴天石知道,此时对方若收枪,自己便是战败,不但那百两银子的彩头赢不来,自己褡裢里的石头也就纸里包不住火,非败露不可!此时巴天石已然势如骑虎,上不得,更下不得!巴天石只觉胸口渐渐发胀,一路上千里追来的辛苦和自己在河西务看到的一切莫名涌上心头,心中斜刺里生出一股压制不住的怨气来,眼前的神枪杨,竟恍若那个可杀该杀的春芳院白胖子。 
  巴天石大喝一声,上步举刀便剁,神枪杨挺枪接架相还。这一斗,又是十五招。巴天石咬牙连攻十五招,但每一招都是他肩膀刚动,神枪杨掌中大枪便已疾刺而至,枪长刀短,更兼后发先至;巴天石招招被制,不得已连退十五步,后面已经是钱塘江堤的栏杆!鹤喙枪枪枪凶险、招招不离巴天石的要害,观战的戴大成在一边手捏刀柄,急出了一身冷汗,喉咙里“发镖”两个字就生生硬卡在那里,喊不出口! 
  战局内巴天石走投无路,被逼无奈高高跃起,仗着身法轻灵从神枪杨头上硬要翻身而过。神枪杨占尽优势,得意地哈哈大笑,一招白马回头,却是单手托枪追上半空中的巴天石,枪头在他小腿上轻拍了一下。其意不言自明:暂寄你的小腿于身,再不知难而退,休怪枪下无情! 
  巴天石落地回头,看到戴大成的眼神中几近绝望。 
  巴天石此时心死如灰。完了。几年来行善行侠搏来的大好名声,今天就要被一杆枪、一包石头搞得一败涂地、身败名裂!不但救不出郑秀芝的弟弟,此事日后流传江湖,大家便都知道他败在神枪杨的枪下,更兼巴天石是个用石头冒充银子骗彩头的大骗子,这以后谁还会看得起他!巴天石仿佛看到神枪杨打开褡裢时那轻蔑、惊讶的眼神,和在场所有人的嘲笑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巴天石两眼通红,怪叫一声,双刀齐攻一招车轮斩直扑神枪杨。神枪杨弓步出枪,长枪一招黑云压城,一抖一兜一搅一拍,粘飞了巴天石的双刀。巴天石双刀脱手奋力后跃。这一跃,是他危急间倾尽毕生功力,竟然一跃两丈! 
  巴天石身在半空又羞又愧,探手摸出了三只钢镖。他脚尖着地时,眼见神枪杨尚站在两丈之外,等到他脚跟着地时,忽然见对面人影模糊,一道白线电光般一闪,接着就是自己鼻梁上一凉,鹤喙枪那三棱血槽枪尖,已经紧贴在他脸上, 神枪杨赫然已手握大枪站在他的面前! 
  世上竟有此如神的枪术,巴天石愣在当地,戴大成张口无言。 
  神枪杨笑笑,缓缓收起大枪,放松两臂,开口要说些场面上的话,给巴天石一个台阶下。巴天石脸色一变,心中有个声音忽然响起:“决不能在此地出丑,必须要拿到银子救人!发镖,杀了他!”巴天石想也没想,抬手三镖分打神枪杨的前心、眉心、咽喉。 
  神枪杨当时已经身心放松,他单手持枪,右手正要抬起,去拉巴天石的右手。这年轻人在他手下走了几十招,已是十分难得,假以时日,必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神枪杨有心结纳于他,正要说话,却见对方面色一变,抬手三点寒光迎面而来!此时两人相距不过四尺,大变骤生镖到面前,神枪杨大惊之下枪随心动,左手抖枪磕飞了两只钢镖,却漏了第三只流星赶月的镖,一下扎在咽喉下方! 
  巴天石此时脑中一片空白,眼看着神枪杨手捂咽喉,拄着长枪缓缓坐倒,眼看着神枪杨的徒弟哭叫着扑上来扶住师父,眼看着对方红着眼扑上来要掐自己的脖子拼命。 
  “回来!”神枪杨奋力大喝一声,随即伤口崩裂飞溅出大股的血水。“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神枪杨倚在徒弟身上盯着巴天石,眼神中愤怒而又轻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如此阴险毒辣,你记住……十年后你必死在这条鹤喙枪下!”说着喉间又有血花涌出。此时场面已经乱作一团,对方撕扯衣服给神枪杨包扎伤口,按止血的穴道,巴天石这里却木讷地立在当地,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出了手、发了镖、打中了对方的要害。戴大成手按刀柄,站在巴天石身边,他怕对方会情急之下扑上来伤到自己的兄弟。 
  这一边,那做裁判的富绅催着杨家徒弟背神枪杨赶快回家,与亲人儿子见上一面,一行人急匆匆往回走。戴大成见对方要走,开口冲那富绅喊道:“哎!哎!……”喊过之后,后面的话却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来。那富绅回头看戴大成盯着手里的褡裢,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擂台上交手只论武功,暗器伤人虽然无耻,却也没有在背后偷袭,但对方这般暗器伤人之后,还能厚着脸皮来要彩头,这等无耻之人,这富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哼了一声,索性将手中两个褡裢高高举起奋力一撕,想要将银子都倒在地上,羞辱一下巴戴二人。没想到两个褡裢同时翻倒,神枪杨这边倒出的是五个滴溜溜的元宝满地乱滚;而巴天石这边却是一堆的石头子!这一下,巴天石与戴大成脸上一片惨白,就如同当众被人扒光了遮体的衣服一般,又羞又愧,一颗心疼得像被人用手攥成了一团。那富绅先是一愣,继而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手指二人骂了句当地的土话,大步追神枪杨去。 
  巴戴二人木然立在当地,虽然四下已经空旷无人,但是两人却感觉周围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他们,有数不清的手指头在指着他们。戴大成忽然一把扳过巴天石的肩膀,揪住他的领子喝骂道;“你救人啊!你救人你杀人干什么!现在你满意啦!过不了几天整个江南武林都会知道咱们用石头充彩头杀人骗钱啦!” 
  巴天石猛地拉开戴大成的手,后退两步弯着腰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用石头骗钱是你出的主意,咱们也说好了将来挣了钱还他的!” 
  戴大成见他大喊大叫,也用尽力气拉尖了声音咆哮:“主意是我出的!镖却是你打的!你说的是伤他,你没说杀他啊!” 
  巴天石把双刀捡起来又狠狠朝地上扔去:“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人!我没杀人!” 
  两人喊累了,千里赶路的辛劳和一场危险异常的比武之后,这场争吵终于耗尽了两人最后的体力,巴天石与戴大成立在堤上相互沉默无语。一场细雨悄悄而至,雨点密密地将地面打湿,潮头拍动大地的轰鸣声隐约响起。巴天石缓缓跪倒在地,头拄在地上,喃喃道:“我不是有意要杀他……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 
  戴大成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长叹一声缓缓地弯下腰去拾银子:“神枪杨死了,但郑家弟弟还活着,我们还有事做,人还没救完!” 
   
  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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