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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濯香令(全)作者:语笑嫣然-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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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跟扶桑说说话,也乐在其中。 
那一日。 
杨行幂来得特别早,因为记挂着那个未完的故事,想知道结局,迫不及待的去了竹楼。咚咚咚,敲门声铿锵有力。 
门开了。 
睡眼惺忪的女子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隐约还透出肚兜上的绣花。杨行幂顿时胸口一热,尴尬的将头别了过去。女子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道,进来吧。仿佛是热情干练的客栈老板在招待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 
杨行幂的脸又红又烫,道,你不多穿件衣服么,早晨雾凉。 
女子反问,你不是来听我讲故事的么,管我作甚? 
杨行幂摸摸鼻子,低头笑着坐了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拘泥于小节,颇有些不好意思,便岔开了话题,道,他们后来怎样了?女子斟了两杯酒,这动作让杨行幂发现,桌上的酒与酒杯都是现成的,还有许热腾腾的白烟,仿佛是她知道他此时会来,早就已经预备好了。她缓缓地说,后来,其实已经没有后来了。 
啊? 
就在那天,姑苏当着陆盼霜的面,绝尘离开了山林。陆盼霜站在小屋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咬得自己嘴唇都出了血。可是她没有哭,没有乞怜,那大概是她所剩的最后一点尊严了。她感觉自己支离破碎,魂飞魄散。她终于还是回到了主人的身边,负荆请罪,并且发誓这一生再不沾情爱,这一生,只为金钱与利益效忠。

她的主人,原谅她了? 
是的。她点头。 
杨行幂唏嘘,道 ,她的日子,想必总是在煎熬里度过了。她,还想着姑苏吧?说着话的时候,紧紧的盯着女子的眼睛,就仿佛所有的“她”字都应该换成“你”字,仿佛是再询问对方的近况一般。女子扑哧一笑,你还是以为,我就是陆盼霜么? 
杨行幂抿嘴不语。 
那么,女子妖娆的向前几步,凑到杨行幂的耳边,吹气如兰,我若是陆盼霜,我出现在这里,便极有可能是受了主人的命令,带着任务来的。你想,我的任务,会是你么? 
杨行幂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再是尴尬,那身体也不听使唤了,便坐着动也不动的,任由女子的纤纤素手抚上他的肩,俨然是沉醉其中。看着那樱桃般水嫩鲜艳的唇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呼吸急促了,心跳加快了,拳头握紧了衣服,眼睑慢慢的垂下来。 
突然,嗅到一阵浓烈的扶桑花香。 
双眼一沉,竟含笑睡了过去。 
女子满意的站起了身,后退两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竹筒,然后走到门外,将竹筒举高,手指轻轻一抵,那竹筒里便射出夺目的烟花来,直奔天际。 
当杨行幂醒来的时候,竹楼已经空了。他觉得头脑发昏,喊着扶桑姑娘的名字,但是里里外外都没有寻到。他满腹疑虑,还有满心的不祥的预感,蹒跚地回到南宫堡。却在大门外遭到弟子重重围困。他的师兄红着眼睛怒喝道,你这弑师的叛徒,还敢回来。 
杨行幂愕然,师兄何出此言? 
暴怒者咬牙切齿,道,你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师父遭人行刺,已经遇害……那刺客的衣裳,有一片布扯在师父手里,你自己看。说着,将一块撕烂的皱巴巴的布料扔在地上。杨行幂骇然。因为在他低头的同时,已发现自己的衣角刚好缺了那样一块,无论颜色形状,几乎分毫不差。周围的师兄弟们也都发现了,将警觉提的更高,剑又向前出了一寸。 
师兄,你听我解释。杨行幂急忙解释,你知道师父向来最疼我,我亦对师父敬重有加,怎会害他?方才,我并不在南宫堡。说着,便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陈述了。但心里却越来越忐忑,因为说话间他渐渐意识到,这一切或许都是扶桑姑娘预先设好的局。他听得师兄挥剑怒喝道,你说你与那姑娘在一起,她如今人在何处? 
杨行幂想了想,怀着仅有的一丝侥幸,带着众人去了竹楼。 
谁知,那里彻底荒芜了。杨行幂离开之前,他只是寻不到扶桑的身影,片刻之后他再回来,却看到连整个竹楼都坍塌了。成了废墟。还有满地的尘土和杂草。他的师兄笑了起来,道,你说,你刚才就是在这里,和一个女子厮混?她莫非是山里的狐妖不成? 
杨行幂已经顾不得辩驳师兄的用词是否恰当,将他近来发生的事情逐一串联,想他如何巧妙地遇见那神秘女子,如何会在竹楼里昏睡过去,又如何在他昏睡的时候师父遭了行刺,而他的衣衫一角,则飞去了凶案的现场。。。。。。这些,都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吧。扶桑姑娘想必就是主使者收买在他身边的奸细。只因南宫堡主已到垂暮之年,正在积极的物色接班人选,三位入室弟子,最受疼爱的便是他,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百口莫辩,不但继承的资格遭质疑,甚至,连南宫堡也未必待得下去。他仿佛看见大师兄心满意足的微笑,看见二师兄眉目里的轻佻,他们,平日里素来跟他是面和心不合,在暗地里的较量也屡屡有之,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是受益者,又会不会,根本就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在算计污蔑自己呢? 
他感到灰心,凄然的笑了起来。 
跟着,就有人大声的咆哮,他在撒谎,他根本就没有证据,他不配留在南宫堡。也有人说,我们现在就要他给出一个交代。我们要杀了叛徒为堡主报仇。等等云云,充斥整座山林。 
那时候,杨行幂满脑子的念头,都是要找到失踪的扶桑姑娘,向她问情楚事情的原委。若她并不是同谋,她则可以向众人力争自己的清白,若她是同谋,那么,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要她说出真相,说他当时是和她在一起,根本无暇分身去刺杀师父。 
 
 
 那时候,南宫堡的人像蜂窝般涌上来。 
以两位师兄最为卖力。 
杨行幂的武功并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可是,毕竟双拳难四手。渐渐的,也落了下风。 
逃出来的时候,腹背已有多处的伤了。还有心脏受到内力的震击,剧烈的疼痛,经脉运转犹如生了锈的齿轮。 
山路崎岖。 
脚步踉跄。 
杨行幂从来没有那样狼狈过。忽然,身体失了重心,沿着山坡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只觉得,眼冒金星,犹如溺水般虚脱难受,迷蒙间有一双绣花鞋走到了眼前。他很努力地试图撑开双眼,但终还是不得不垂落。 
也不晓得那样昏沉沉的烧了几个小时,睡梦中总有交替出现的幻境。 
当杨行幂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名黑衣的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瞳孔暗淡,神情木讷。他脱口便问,你是谁? 
女子道,我救了你,怎连声道谢的话也不说? 
此情此景只让杨行幂又联想到了扶桑,胸口一痛,沉默下去。女子便轻叹了一口气,端着药碗走进来,道,喝了吧,你的伤会好的快点。 
这时杨行幂注意到自己所有的外伤都已经用纱布或药膏贴住了,减轻了疼痛感,甚至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他感到不可思议,道,姑娘给我用的,是什么药?女子眉头一皱,不悦道,我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害你,这药你若是害怕喝,我拿去倒了。 
杨行幂连忙止住,在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好奇姑娘都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叫陆盼霜。 
女子答非所问,漠然地将碗放在桌沿。但那三个字却刺痛了杨行幂。他愕然惊呼,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陆盼霜。 
女子重复道。她乖张的喜怒无常本改应该成为初识里的亮点。可是,杨行幂却只在意她的名字了。 
她竟然有跟扶桑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的名字。 
【意难忘】 
你听到我名字的时候,为何那样惊讶? 
陆盼霜问杨行幂。 
养伤期间他们渐渐熟络了些,说话也没那么拘泥了,杨行幂将自己如何受冤枉的事告诉了陆盼霜,这并非是他太过轻信别人,而是,他想不到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成为疑犯,叛徒,遭到追杀,九死一生……顶多就是死亡……但并不妨碍他寻求一个听众,一个或许能给予他支持和信任的窗口。他说,我所言,句句属实。 
陆盼霜耐心的听完,道,你所说的女子,可是与我一般年纪,言行妩媚,风韵妖娆,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 
正是,正是。杨行幂连连点头。却听得陆盼霜冷笑几声,骂道,那贱人竟将自己的丑事当作趣闻来宣传,还要盗用我的名字,简直可笑之极。杨行幂越听越糊涂,极力追问,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快告诉我 
陆盼霜眉眼一挑,我当然知道,我清楚得很。她只是将其中的人和物的真实身份隐去了。江湖上没有药王,却有毒圣,没有金篇神针,却有先天纲目,没有姑苏,却有秦兆南。她这样一说,杨行幂开始有些明白。几年前毒圣辞了世,将自己毕生钻研的典籍先天纲目传给唯一的入室弟子秦兆南,一时间,秦兆南成为江湖中人的觊觎,惹了不少的祸端。可是突然在某段时间以后秦兆南消失了,再没有人找到他的行踪,大家都相信他给自己营造了最完美最隐蔽的藏甚至,杨行幂惊愕的望着陆盼霜,你是说,扶桑姑娘所讲述的,是有关秦兆南的故事? 
没错。 
那么,故事里的陆盼霜,是你? 
女子再度冷笑,他告诉你的,与事实不差分毫,只是,你将那里面陆盼霜的名字换成刁暮伶,就对了。 
刁暮伶? 
杨行幂惊愕的张大了嘴。纵然与南宫堡相距甚远,他也听说过,扬州红袖楼里,有关七位绝色女子的传奇。 
他终于明白何以竹屋四周总是溢满着扶桑花的香气。 
那是刁暮伶的独门秘籍。 
……碎香绢。 
说是绢,当然不可能以手帕做武器。那是一种杀人的迷阵。以八卦五行为依据,可凭一己之力将敌人困在阵中,使强大的幻觉迷惑敌人,直到对方因毫无用处的拼杀将真气耗尽。人人都说,在红袖楼里刁暮伶纵然不是武功最好的一个,但她的碎香绢,却是难以形容的可怕。因为谁都无法清楚描述出那迷阵到底是一幅什么样的情形。因为受过碎香绢迷困的人,从来没有生还。 

杨行幂便唏嘘叹到,原来她所说的主人,便是红袖楼的楼主沈苍灏。可是,她为什么恰好用了你的名字呢?你跟秦兆南? 
我跟秦兆南,曾是有婚约的。陆盼霜紧接着杨行幂的问话。她道,我是辣手毒圣的女儿。父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他生平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可是,秦兆南却为了刁暮伶而弃我于不顾。他原本不是那样的。他原本对我很好,百依百顺,呵护有加,可是为了刁暮伶,他对我冷落,疏忽,甚至狡辩他答应父亲照顾我,只是像兄长对妹妹那样的照顾,他说他爱的人是刁暮伶,呵,结果,落得那样的下场,真是报应。 
杨行幂听得直叹息,问陆盼霜,后来可有秦兆南的消息? 
陆盼霜脸色一冷,你想为扶桑姑娘打探她旧情人的下落? 
杨行幂连忙摇头道,我只是好奇。 
陆盼霜道,我很早便赌气离开了秦兆南,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我遇见落难的管家,他告诉我的,山庄毁了,秦兆南苦心布置的机关再也无法保护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我只当他,死了。 
最后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就像吹一口气。 
杨行幂没有再问,既然知道了扶桑姑娘的真实身份,他便决定前往扬州,无论如何,都要迫使她在南宫堡众人的面前说出真相,洗脱他的冤屈。他不能就那样让师傅枉死,不能让自己背负一世的恶名,可惜了他那满腔的赤子心。 
几天后的扬州。 
当病恹恹的梅雨淋湿了藏青的衣裳,当寂寞的更鼓响彻宁静的夜晚。杨行幂看见了刁暮伶。他的扶桑姑娘。 
她正在执行新的任务……刺杀某某帮派的首脑。 
杨行幂地出现,她始料未及,因而出招不慎有了偏差。使对方获得逃脱的机会。但她却并不生气,掩嘴笑问,你还没有死? 
杨行幂顿觉心凉,你失望么? 
我何必失望。刁暮伶依旧倩笑,我的任务只是要将罪名栽赃给你,使你缺乏当时不在场的证据,我完成的很好啊。 
杨行幂没想她那样轻易地就承认了,狠狠道,既然如此,我便只能带你回南宫堡,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哦?刁暮伶翘起嘴角,你既然能找到我,想必已知晓我的身份。以你的聪明,相比也揣测到有人是如何惧怕你成为继任的堡主而故意陷害你,你不留在南宫堡追查真相,反而来找我,有何用?你觉得,你有把握带我走么? 
没有。杨行幂面不改色,但我不惧一试。说罢,他如苍鹰般腾空跃起,张开双臂,所过之处依然虎虎生风。刁暮伶也不遑多让,赤手空拳迎上去,强大的气场形成盾牌般的保护膜,将自己层层的包裹。两个人就像巨大的火球,在半空相撞,最后各自占据街道两边屋顶的一角。 
但见刁暮伶露出一记妩媚的笑,扬起手,那兰花般的纤指十指,忽然在黑夜里散发出荧荧的白光。照亮了屋顶的暗瓦。 
杨行幂嗅到浓烈的扶桑花香气。 
蓦地。心痛顿生。 
……曾经的温柔相待,促膝畅谈,原来终究也只能换来生死的相搏。他们不过是有着各自立场的对头人。她待他,始终不如仍怀有牵念和姑息。她竟对他使出最毒辣的碎香绢。那么,他也唯有放手一搏了。 
这样悲凉地想着,再一个转身,跃进了碎香绢的迷阵。 
那是杨行幂第一次见识到那样神乎其神的绝技。他感到置身于漆黑的荒野,脚不能着地,周围都是盘旋的蝙蝠,麻雀,雄狮,猎豹,但那些都很模糊,就像只有狰狞的轮廓,却能够以最惊栗的姿态闯进心里。他奋力地挥舞着长剑对抗。突然的,又有八名黑衣武士占据了四周,银枪像白雪一样发亮,头顶罩下一张闪光的渔网。场面变得很混乱。他只感觉有许多不明来处的兵器向他袭来,伤了他的手,肩,背,腹,腿,及至全身。他乱了阵脚,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 
刁暮伶始终得意的笑着。 
看着杨行幂受伤,摔倒,体力渐渐不支。她便准备撤了碎香绢。她并不想置杨行幂于死地,只是想给他一些颜色,使他知难而退。可是,突然在那个时候,她看见阵法中的杨行幂犹如获得一股神力,蓦地站了起来,而且再度展开了强有力的搏杀。 
怎会如此? 
刁暮伶惊愕不已。按理说,杨行幂那样的武功修为,在碎香绢里面熬不过半个时辰,更何况她分明看见他已接近虚脱了,但如今却为何在瞬间恢复了初时的彪悍……而且,而且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力度衰减,就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补充着他。 
刁暮伶的心有几丝颤抖。 
可她却不能撤回碎香绢。因为杨行幂在阵中与她死死纠缠,使她的血气经脉都和这场决斗紧紧的粘合了,她若是不将对方彻底打败而强行将阵法半途撤散,必会走火入魔。她唯有硬着头皮继续和杨行幂周旋。 
那成了她最艰难的一次对敌。 
这是,黑暗的街角飘过来几缕萧瑟的寒风。刁暮伶感觉既被一辆,便见一只锋利的缨枪掠过,像离弦的剑一般,刺入两人身体间的空隙。 
碎香绢的阵,破了。 
幻觉消失了。 
杨行幂匍匐在地,剧烈的喘着粗气。如焚烧一般通红的眼睛,透着痛苦与困惑,抬头的一瞬他看见刁暮伶像纸鸢一样从屋顶坠落下来,然后也是狼倍的摔在地上,喷出猩红的鲜血。 
同时,有女子诡异的笑声传来。 
竟是陆盼霜。 
刁暮伶死死的握着拳头,痛苦摇头,不可能,你,你怎会知道破碎香绢的方法? 
陆盼霜俯视着她,这几年,我费尽了心力,才钻研出这样的破阵之法,你可知道,从你抢走秦兆南的你那一天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乞盼着能有现在的情景。说着,狠狠一脚地踩在刁暮伶的背上。听到对方一声惨叫,她笑得愈加花枝乱颤。 
远处的杨行幂挣扎着站起来,道,逼,你是在利用我? 
没错。陆盼霜得意的笑着。我心心念念的想要报复刁暮伶。当年,我和秦兆南原本可以在山庄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是她毁了我。但我凭一己之力却不能对付她,便只有想办法破了她的碎香绢。后来终于被我钻研出破解之法,那就是要有一个绝顶的高手完全不顾性命的在阵里牵制她,使她为了和对方周旋而不得不将自己的形与神全都灌注进去,然后,再以外力的横加破坏使战局强行终止。那便犹如一个人练功到了最紧要的罐头,却突遭袭击,很容易走火入魔。只不过,莫说那闯入阵营的高手在江湖中已是难寻觅,就算找到了,谁有愿意拿自己的命来助我一己私欲的复仇呢。陆盼霜看了看杨行幂,继续说道,所以,我给你的饮水和干粮中下了毒,当你尽全力和敌人搏斗时,你的内力会在瞬加增加几十倍,就算断了手脚,流干了血,你也会像僵尸一般拼搏直到毒性散尽。唉,我当初是一心想救你的,可你却偏偏告诉我你跟她之间的过节,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跟她有冤仇的人,我怎能不煽动你去找她,利用这绝佳的机会呢。 
所以,你一路跟踪我? 
是的。陆盼霜莞尔一笑。我随时都在等待机会的到来。终于苍天不负我的苦心,让我等到了。刁暮伶,今日,我若不杀你,怎能解我多年的怨气。说罢,右手一握,那临时找来的缨枪便牢牢得嵌在拳头里,尖而亮的剑头,在黑夜中如凶猛的秃鹰直冲刁暮伶的心口。 
喀嚓。 
枪头折断了。竟是一直飞镖,像斧子一样的将枪头砍去。淡陆盼霜却是依然狠狠的将圆木棍也插进了刁暮伶的胸口。 
女子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撕裂的空气里,传来歇斯底里的惊恐的呼喊:不……要…… 
那是两个声音。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方向。说话的人一个是伤重难以扑救的杨行幂。而另一个,则是以飞镖断了剑头,却还是未能阻止的秦兆南。 
【魂飞散】 
原来,原来真的是你。 
刁暮伶只说了一句话,所有的力气,只来得及说那样一句话。 
但是,秦兆南懂。当年,他将她羞辱,赶走,可是却无法湮灭自己内心依然汹涌,坚实的情感,这一年又一年,他并没有消失于江湖,而是做了躲在暗处的影子,跟着,看着,保护着自己,又爱又恨。有时候,也会露出马脚。 
所以刁暮伶常常觉得,在自己的生变,仿佛有一双随时关注着自己的眼睛,又神秘的守护着,总是在她遇见危难的时候将她解救。 
唯独这一次。 
也许命中注定的在劫难逃。 
可是,若不是自己将要闭上眼睛,也不会看到那牵挂多年,怨恨多年,始终耿耿于怀的脸。她的眼角划出晶莹的泪。 
缓缓的,滑入粗糙的尘土。 
她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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