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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道-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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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帅目光转移,看向马车的主人。

只见车厢正中一块hòuhòu的垫子上,靠着一个少女,在后面挂着的墨狐皮衬托下,更显得肤光胜雪,清丽无比,仿佛一尊白玉美人。

只是这样的美人,一双眸子却如同玻璃珠,虽有些许反光,却失了活性,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顾盼流光的神采。神采一失,她整个人也显得黯淡下来。

她的眼睛已经失明,也正因如此,她更缺了一丝烟火气,当真像一座玉雕像。

孟帅轻轻咳嗽一声,那少女点头笑道:“公子进来了?请随意坐。敝处简陋,公子还请将就一些。”

孟帅道:“不敢,多谢。”当下找了一个离着少女距离适当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不便像那少女一样随意靠坐垫子,只是正坐在她对面,好在这马车异常平稳,就算站立也不会摇晃。

他微笑道:“多谢存熹堂好意,是在下叨扰了。”

一八零高谈复阔论

那少女微笑道:“公子不要这么称呼,不如叫我莹娘。

孟帅道:“那如何使得?小姐是金枝玉叶,闺名岂敢擅称?那也太失礼了。”

那少女含笑道:“不是公子失礼,是我失礼。我记得公子虽然已有封印师才能,却无封印师身份,因此没有堂号。礼尚往来,倘若公子称呼我堂号,我也该称呼你堂号才对。可我又无法以此尊称,这样岂不是我失礼了?还是叫我莹娘,大家方便些。”

孟帅失笑道:“原来如此,还有这么一说。不过你一直称呼我为公子,我直呼其名,岂不又失礼了么?不如直接称呼你小姐来得好。不,还是叫姑娘吧,没有歧义。”

那少女掩口一笑,道:“公子随意吧。可要吃点点心?”从垫子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看时,但见里面用红木隔出八个格子,每一格子放着一样细点糖果,无不精巧异常,她自己取了一块金糕,笑道,“公子自取吧,我不方便,也不让你了。”

孟帅笑道:“多谢了。”取了一小把桂花松子糖,道:“好精致的点心——我去!”他手指轻轻一触那糕点盒子,道:“这盒子上也有封印?是保持材料鲜活的‘归藏印’?姑娘你好大的手笔。”

那少女微笑道:“这是家传的小玩意儿,倒是一件古物,我就拿来用了。”

孟帅道:“我收藏玉石想要这么一个,尚且难得,姑娘都拿来装点心了。可见我说姑娘金枝玉叶,果然不错。”

那少女笑道:“你先吃。回头连着剩下的点心和盒子一起拿去。”

孟帅尴尬的笑道:“那……那多不好意思?”

那少女道:“这有什么?封印师初见,本来就该互赠礼物的。公子若有什么馈赠,我也来者不拒。”

孟帅摸了摸身上,道:“那就请姑娘收下这个。”说着将一枚玉石递了过去。“

那少女眼睛不动,用手指轻轻触摸,道:“是印坯——这里面已经藏有了一个印?不知是什么?”

孟帅道:“是防身用的空印,不必用封咒,直接丢出去便可挡下一击。”

这空印,就是空镜印,孟帅稍加改动,使之可以储存。不过到底是完全印,即使储存了也不用封底,就像一个一次性武器一般。或许是孟帅功夫不到家,空印比之空镜印效果差了许多,要像空镜印一般空空如也,万物消弭,那是决计不能。然而对正面防御却也颇有奇效。

这归藏印的盒子在市面上很少见,而封好的印坯市值却一向不高。看来是那少女亏了。但孟帅自己却能做归藏印,想要多少都有。他称赞这盒子,又说自己没有云云,不过是引出话题而已。对于这盒子本身不怎么看重。反而空印印坯,除去水思归,只有他一人能做,又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所以他其实已经送上了厚礼。

那少女冇用手指抚摸印坯,却始终没能感觉到印图的走势,心中暗吃一惊——她之所以失明之后还能成为封印师,靠的就是一样特殊本领,凡是她触碰过的封印,都能感觉到印图的大样。

这实在是逆天的本领,简直破坏了封印师的**规则,凭借此法,破解他人秘印易如反掌、若说出去,她必成公敌,因此从来不提。但今天她却遇到了自己能力也破解不了的封印,还不是封印好的武器,只是一个印坯,叫她如何不惊?

她却不知,这龟门封印何等神秘,孟帅若无十分把握,空镜印绝无泄露可能,怎能送给她?要是有丝毫走漏,孟帅第一个就要被水思归打死。

压住心中惊疑,那少女笑道:“多谢公子了。”当即收了起来。

互赠完礼物,两人略感亲近,孟帅便笑问道:“刚刚你去哪儿了?换完衣服就没出来,我还奇怪呢。”

那少女道:“我换了衣服出来,就见那位杨公赶着齐东山进来,两人动刀动枪,打的不可开交。姚嬷嬷看这样乱象,不许我出去,强行把我拉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等人散了才叫我出来。”

孟帅道:“难怪了。他们俩确实打了一场,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和好了。真是神展开。”

那少女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最后能和平解决,再好也不过了。”

孟帅摇头,道:“可不是什么和平解决,而是……峰回路转?那齐东山压根就不是咸光堂,只是一个从人,这不是扯淡么?要我说,这齐东山如此骗人,就算是咸光堂的仆从也不该放过。他分明是不把封印师放在眼里。’

那少女道:“他一个仆役,见识有限的很,出了这样的纰漏也是难免。”

孟帅往口中丢了一粒糖,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觉得是他自作主张。”

那少女讶然,道:“你怎么想?”

孟帅道:“我觉得他只是安排在台上的一个傀儡。而且咸光堂本人也未必不在,他很可能就在后面,默默在注视着我们。”

那少女震惊之色一闪而逝,随即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孟帅道:“你不觉得齐东山前后变化太大了么?前面毛毛躁躁,给杨公揭穿了身份以后,一点也不懂反驳,只会一味发怒,分明无应变之能。但从后面转了一圈出来,立刻气定神闲,连杨公都被他说服,一步步跟着走。这等前后差异,可不是一个‘开窍’就能解释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应当是幕后主使,别管是咸光堂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出面说服了杨公,又指点了齐东山。因此才有后面那一出。”

那少女听得略微点头,又笑道:“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是老谋深算之辈,开头的暴躁只是装的,只是为了把杨公引入后堂而已。你看他后来说灵官制度那几番话,不是颇有水准么?”

孟帅摇头道:“不是的。齐东山出来之后,并无一点进步。后面有人送来了威胁用的打油诗,齐东山并没什么应对,只是一味的发怒,还打砸家具,那成什么样子?简直就是添乱。最后安抚人心,解散会议的话还是杨公替他说的,他哪懂得这些应对?因此我敢说,凭他自己,绝对说不出那几句厉害话语,只可能是别人教给他的,且等他复述完了,智商再次下线,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那少女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看的真清楚啊。所以齐东山不足为虑,要面对的是那位深藏不露的厉害黑手么?”

孟帅道:“我倒觉得,若论那主使者,深藏不露还勉强,厉害么……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那少女惊容未退,又露出笑意,道:“这又是怎么说?公子也看不上那主使者?”

孟帅笑道:“是啊,别看我这个人不怎么样,我看不起的人可多了。’

那少女噗嗤一笑,捻起一块核桃酥糖,推给孟帅,道:“你给说说啊。看不起他哪一处?”

孟帅接过酥糖,咬了一口,道:“多了。你看咸光堂这个人,端的有一手好牌。背靠朝廷,资源丰富,还有能令杨公墨公都支持信服的证据,这样的根基,稍微组织组织,也不至于如今天一样,弄出这许多乱子来。这就是没规划的缘故。”

他轻轻把核桃片一掰,发出一声脆响,道:“冇前面的乱象不说了,光说给封印师聚会上歌舞,就是个笑话。有点经验的封印师都不会这么做,可见这位咸光堂没见过世面。这个且不说,让一个普通人不会冒充封印师这一点就很不合适。封印师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指望别人一场会议下来都看不出来,真当各位都是傻子么?”

那少女道:“也许是情非得已呢?”

孟帅道:“那为什么不事先做好沟通工作?譬如杨公,他是场中资格最老的人,咸光堂手中也有能让他信服的书信,倘若事先沟通好,杨公就是这场会议压阵的帮手,别说不会闹出尾藏印风波,就是别人有质疑,杨公也能保着会议过程平平稳稳,不出麻烦。现在可好,白白闹出这些乱子。等到人拔刀亮剑,差点没打起来才玩逆转,要是当剧本倒是有趣了,可是这不是演戏,万一闹崩了,谁来解决?”

孟帅说着摇头道“还有那灵官制度,为什么不事先点给几个大佬知道?杨公、墨公这些灵侯的人选,是应该在解说官制的时候站台的人,现在也成了纯看客了,效果大打折扣。主策划是不是以为会议上的议题,就要在会议上解决?这也太天真。要知道安理会开会之前,也是五大流氓先在小黑屋里争论妥协,达成协议才能出去投票,达不成协议根本就没有投票这一环节。事先不把主角沟通好,什么议题都往外扔,能得到今天的结果算运气好了。还都是杨公墨公经验丰富,关键时刻压住了场,不然也早砸了。”

那少女听得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摇头道:“这里头竟还有这么多讲究。对方确实是太缺乏经验了。’

孟帅道:“若只是缺乏经验,那还好说了。但有一点不是经验的问题,为什么选齐东山为咸光堂替身?怎么看他也没什么优势啊?对封印术一窍不通,性情也甚是急躁,更无应变之才。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武功不错。但武功不错,不是更适合放在旁边镇场子么?依我说,如果咸光堂自己不出面,又实在没有其他封印师代替,宁可放一个长袖善舞、巧与应对的美女做主持,齐东山旁边坐镇,比现在的效果好得多。只能说这主事者,一不会用人,二没有成算。也没有大局观,也掌控不了细节,好好的一件事,办的筛子一样到处是漏洞。我看他压根就不适合主事,如果他还有封印的才能,趁早专心封印一道才是真的。”

说完这些,他低头拣了一块珍珠饼,整个塞入口中,含含糊糊道:“好吃。”

过了一会儿,那少女再次开口道:“那主事人,比公子你差远了。”

孟帅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过让我来策划,给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应当能办的比今天这次稍胜一筹。若给我两个月时间准备,当然就要办的漂漂亮亮,没有大的漏洞。”

那少女问道:“要是给你半年时间准备呢?”

孟帅笑道:“那不敢说完美无缺,不过若要办的比今天这个更烂,反而要伤脑筋了。”

那少女点头道:“我想也是。公子,你在哪儿高就呢?看公子连一匹脚力都没有,难道手头有点拮据么?”

孟帅道:“我是封印师,谈不上高就吧?以前跟着堂尊混饭吃,现在独立出来,还没有堂号,也就没什么收入。等我有了堂号,可以独立封印,那时就有钱了。’

那少女摇头道:“我们这些新手封印师,封印固然有钱,但材料耗费也是大数,有时候还不能做到收支平衡。我也是靠着家里的支持,才能衣食无忧。不然别说马车,就是马车里垫着的一块皮子都用不起。”

孟帅道:“是啊。我有时候也觉得,封印师来钱还不如抢劫快。”

那少女忍不住笑道:“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来钱比抢劫快?”

孟帅道:“唯有做官了。”

那少女笑个不住,道:“如此说来,你有心做那灵官了?那倒也挺好,别说做个灵侯,一州资源予取予求,用之不尽,就是做个一品灵官,也是花用不愁,尽享富贵了。”

孟帅道:“是啊,听起来真不错。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哪个不想?不过我就怕拘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朝廷三灾八难的,光替他消灾就累死我了。想想为了那么点钱,有点不值了。”

那少女皱眉道:“钱已经不少了,一品灵官的俸禄,你知道有多少么?”

孟帅道:“不知道,不过钱这东西,有多少都能花出去,且永远也不够花。从另一方面来说,只要规划得当,有固定的数目就够。再多了我也觉得没意思。朝廷光用俸禄,可买不动我。”

那少女道:“哦?那要什么才买得动你?”

孟帅笑道:“至少也得来个国师吧?至少听起来威风。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刨去身份不提,我觉得论能力、论实力我比那咸光堂还胜任国师一点。”说到这里,他摇头笑道,“可惜这世上,终究是伦身份的多。况且大家都不论身份,只凭贤愚来论高下,比我贤明的人又太多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当不上国师。也就不考虑这件事了。”

那少女低头,略一沉吟,道:“也别这么说,世事变幻,本就难以揣测。将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或许你……”

说到这里,车子微微一震,就听孟帅叫道:“停车,停车。”

那少女愕然,孟帅回头对那少女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到了。”

一八一迂回避锋芒

京城之外;紫金山上。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僧袍的青年和尚俯视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池。

“这里就是大齐帝京么?”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不负法主所托;及时赶到了。”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怪笑道:“和尚;马上要到了红尘烟花地;是不是特别兴奋?你那老相好已经等你多时了。”虽然尖锐的声音传来;一道黑烟滚滚而来。兜头盖脸就往和尚头上罩去。

那和尚双目中金光四射;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护法金轮——”手中金光大盛;背后一轮金轮冉冉升起。那黑烟登时一挫;凭空退出三尺;让出和尚的身形。

就见那和尚全身笼罩一层薄薄的金光;仿佛金刚降世。

那黑烟一退;立刻转道;毫不停留;一溜烟似的窜向帝京;那尖锐的声音兀自远远地传来;“和尚;有你的;金轮菩提子这样的法器也也舍得带上。我先走一步;你若不快快赶来;月红楼那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就归我啦……”

那和尚再次宣了一声佛号;道:“罪过。好个阴魂不散的阴斜花;惹得和尚差点起了嗔念。阿弥陀佛。”

他往西方一躬;这才缓步走向帝京。

京城。

孟帅下车的地方;是一家叫做“徐家老店”的客栈;在京城也算的一家大客店。

孟帅大摇大摆的进去;门口自有伙计招呼他;将他引进一间房中;又打上热水;奉上热腾腾的晚饭和米酒。

那本是他早就包住的房间;进了房门;但见衣物日用品俱全;仿佛他真的要在这里久住一般。

关上大门;孟帅深吸了口气;走到镜台之前坐下;先用热水洗净了脸;对着镜子将面上的化妆一点点卸下来。

自然;他去参见这个聚会;并没有用真面目去。毕竟是上门刺探消息的反派;还是不要那么招摇的好。当然他也没大改;没有扮成大姑娘、老太太;来个改天换日。只是把相貌修饰了一下;改的连亲妈都不认得了。

经过这几年在学宫和飞军府训练;他在易容术上也颇有心得;改个相貌也轻而易举。要让他假装一下老头子、小姑娘;也能模仿的像。但终究经不住人长期观察;因此他也宁愿保守的选择不改变体型年龄;只改变容貌;那样用到的演技就少得多;把握也大些。

卸完妆之后;他又随便给自己扑了点粉;弄得面目模糊;不易分辨。然后解下外衣;身子一歪;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孟帅只睡的天昏地暗;不知日夜。等到睡醒起来;天色已晚;屋中已经昏暗的连人影也看不见了。

孟帅起来;也不点灯;摸黑下了床。用已经不热的热水擦了擦脸;小心翼翼的将面上的化妆按严实。端起已经凉的生硬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

吃完饭;孟帅坐在床上运了一会儿气;站起身来;推开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

这间房间的窗轴;已经被他刷了不知道多少遍油料;打开时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他一落地;已经落在另一个窗户前;再次打开;跳进了另一个房间。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客栈;就是因为这里的房屋结构很适宜隐藏。有两排客房背靠背;从后窗户出来;可以直接跳进另一个窗户;神不知鬼不觉。

进了背后的房间;孟帅一刻也没耽误;立刻推门而出;往院里拐;又拐进了一个新的房间;跳了后窗户出来;再次出门。

如此换了三次;孟帅已经到了另一个院子;进了中间的一间房间;这才呼了口气。

反侦察就是这么累……而且费钱。为了规划这条路线;花费时间踩点儿且不说;光租下这么多间房子;就已经花费不小。踩点和租房子时花费的化妆费;还不算在内。

在最后一间房间里;孟帅进行了仔细的化妆;容貌也只是微变;但将身高垫高了二十厘米;在后背胸前塞了软布;造成了“人高马大”的假象。要知道;追踪的时候;对方的脸并不重要;看身形体态却是第一要紧。熟练地老手扫一眼;就能把点子从人群里捉出来。

虽然孟帅经过几番探查;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盯梢;但他丝毫不敢放宽心。要知道这里是京城;是朝廷力量最大的中心;有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奇怪。

如果真的有人盯梢;孟帅又没能发现;那就说明对方的能力;远在他之上。那这些反侦察的手段;就是保护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倘若这屏障也不能起作用;那么……就自求多福吧。

夜色深重;孟帅依旧留在客栈里。晚上不便出门;因为京城里有严格的宵禁。虽然那些巡街的卫队对孟帅不会有半点影响;但整条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稍有动作;就显得引人瞩目。他又不是盗窃;需要趁黑夜行动;仅仅是反追查而已。白天混在人群中离开;比夜里出去当活靶子要经济的多。

第二天一早;孟帅顶着大汉的身材;晃晃悠悠出了店门;挤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现在前街吃了早饭;又到在后街看了杂耍;打赏了两个铜子儿

等到日头升高;眼见到了正午时分;孟帅才摇摇晃晃的来到骡马市;租了一辆车;驾着出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孟帅从官道上走;一路与许多进城的车队逆向而行。他也专往车马堆里去。经过两辆并排行走的大车时;孟帅身子一滑;脱出马车;钻入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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