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几个黑衣壮汉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立足不前,楞头青般呆呆站住,好似着了定身法,眼睁睁看着无忌和尚越走越远,终于不见了踪影。
彭明炬张口狂叫着一头扎进深潭,幸喜潭水颇深,直到坠势将尽,方触到潭底。说来也巧,一只拳头大小的小乌龟正在潭底觅食,正巧撞进彭明炬的口中,一半衔在嘴里,另一半露在口外,将彭明炬大口堵得紧紧的。彭明炬顾不得口中绷得难受,将身子一缩,双足往潭底一蹬,钻出了水面,乱划几划,游到了潭边。
几个黑衣壮汉急忙抢将过去,七手八脚将他拉上岸来,却见半只小乌龟露在他嘴外,小小尾巴急急的左右上下摆动,两条后腿忽前忽后的划来划去,拼命挣扎着;那彭明炬双目怒张,鼻翼煽动,满脸胀得猪肝般的颜色,伸手掐住半截小乌龟的身躯往外硬拽,无奈龟壳光滑,几次失手。几个黑衣人强忍笑意,伸手过去连抠带拉,费了好大劲,将彭明炬的嘴角都撕破了,才将那小乌龟弄将出来!
彭明炬恼羞成怒,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一把抢过黑衣人手中的小乌龟,咬牙切齿,使劲往岸边一块突兀的石头上将小乌龟砸将过去,口中骂道:“***,乌龟王八蛋!”不料羞怒攻心,手头失准,小乌龟擦着石头掠过,“咯”的一声正落入潭中,回老家去了!
彭明炬粗眉一拧,暴喝道:“还不快走,废物!”自己抖抖落汤鸡似的身子,伸手抹抹嘴角的血渍,抬腿便走。
那只小乌龟许是不明白适才自己的奇遇,又悄悄浮上水面,伸出头来,侧着小眼朝岸上左瞅右瞧了好一会儿,始终弄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悠闲的吐了两个小水泡,才又晃晃荡荡潜入水中,觅食去了。
那几个随从差役,终于忍俊不禁,喷饭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树叶萧萧作响。
………【第十四回 古塔标高义 花溪荡柔情(二)】………
弘圣寺距崇圣寺,不过四、五里之遥。。无忌和尚因结识了赵飞雄,心境颇佳,不由童心大发,一掌震飞了彭明炬,开了一次不大也不算小的玩笑,自己又飘然而行,不一刻便回抵古刹崇圣寺。
知空禅师虽端坐于禅房中入定修禅,却满腹心事,双目紧闭,眉尖微耸,脸色严峻,佛珠在手中飞快的滑动。
无尘一言不发,静立一侧;那无因却喘着粗气,满脸不悦,在禅房中走来走去,犹如一头困兽。
无忌一脚跨进禅房,顿觉气氛异常,刚想开口,无尘已先说道:“阿弥陀佛!师兄归之何迟也,险些急坏了大师!”
知空法师微眯双眼,看看无忌,不言语。
无忌敛容合什道:“阿弥陀佛!弟子见过大师。”
知空大师这才开口道:“都坐下罢。”他睁眼看看满脸怒气未消的无因,微喟一声,说道,“无忌,汝云游归来,不思早日归寺,却在外招惹是非,所为何来?”
无忌回禀道:“弟子无忌一向持规守戒,一心弘扬佛法,精研禅学,并未招惹什么是非,实不知大师所责何事?”
无尘在一旁插言道:“嗨!师兄,人告汝三日前夜潜于道旁,谋害朝廷命官,我问你,有此事否?”
无忌略一思忖,开口道:“三日前夜间,贫道确实与人略动过些许手脚,那是路见不平,出手救人性命,何尝有过谋刺朝廷命官之事?”
知空禅师道:“彼时究竟发生何事?无忌且细细讲来。”
无忌端起小沙弥送来的茶水,饮过两口,便从头到尾将那夜发生的事侃侃讲了一遍。末了,他哂笑道:“今日,我刚欲离开弘圣寺回来,却遇到官府差人寻到彼处,来者皆为走卒,不屑与之理论,故贫僧一走了之,叫他们回府传话,让主事者自来,贫僧在千寻塔下静候便是。”
知空禅师微喟一声,单掌一立,宣了声佛号,手中佛珠飞速滑动。有顷,方缓缓开口道:“我佛有好生之德,无忌此举本无错处,但那些人想必是吴三桂的亲信,有恃无恐,崇圣寺满院僧众祸将临头矣。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无因在一旁生闷气,一直未曾作声,此时突然双眉一立,昂然道:“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无忌师兄此举,正是佛门弟子所当为者,何祸之有?狗贼若是再来寻衅,洒家一顿老拳将他们撵出山门便是。”
无尘道:“又来了这犟劲儿。大师数日教训,汝竟全未听取。于今官府势大,动辄兴师问罪,我等佛门弟子唯恐避之犹不及,怎能一再惹事,激怒官府,殃及山门!”
无忌刚要开口,知空禅师突然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听得江湖传言,道那吴三桂有反叛称尊之意。此番又派武林高手和大批侍卫前来大理,必有所图。巍宝山南全真已为之所破,大理佛门声望广远,吴三桂必有所动,可叹这点苍派……”
言犹未尽,猛听无因叫道:“这又怕甚?想那吴三桂小儿乃前朝贼逆,人人得而诛之!不如让洒家广招点苍派门人,邀集江湖侠士,揭竿而起,杀去昆明,宰了那三姓家奴,重振汉家雄风!”
知空禅师变色道:“无因,休得胡言乱语,此乃杀头灭门之弥天大罪!从今往后,休得再提。”他一阵喘息,又道:“点苍派早已再无以往威势。大明所以亡,乃天数所限,气数已尽,况社稷大事,亦非我佛门弟子可以论及。晨钟暮鼓,早祷晚课方是我辈正道……”
突然,一个知事僧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跑进禅房报道:“大师,不好了!大队官兵已直奔寺院而来!”
知空禅师一惊而起,在禅房内急走两步,口中念道:“这便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无尘和尚眼珠一转,对着无忌吞吞吐吐道:“师兄可否出头一挡?以免山门横遭祸殃啊!”
无因豹眼圆睁,揎衣捋袖、磨拳擦掌叫道:“怕个甚!师兄,且与洒家同去,将那几个领头的废了!”
无忌一拂白须,眼中精光闪射,开口道:“阿弥陀佛!大师休要着急!二位师弟亦不必气恼急怒。贫僧惹下事来,自当由贫僧一人当之。只是贫僧已得知吴三桂确有造反之意,欲以反清复明为起事之借口。此事关乎千万百姓之性命,大师当慎处之。”言毕,对知空禅师深深一揖道:“大师保重,贫僧去也!“倏的转身,往外便走。
知空禅师脸色急变,急趋两步,一把扯住无忌的袍袖道:“无忌不可……”
话犹未尽,不料无忌双臂向后一张,僧袍顿然离身而脱,头也不回,大步跨出禅房朝天井外千寻塔下奔去!
知空禅师双手抓起无忌僧袍,双眼蒙上一层浊黄的老泪,颤声道:“罪过,罪过!”
无尘趋前扶掖知空禅师道:“大师休要过份自责,师兄闯下祸来,自应由师兄承担。大师无过,满门僧众亦无过也!”他将禅师扶坐于蒲团之上,转身对无因道:“师弟,你快去召集……”
言语未尽,猛听无因大喝一声道:“如此贪生怕死,何以为人?”
无尘一惊,抬眼望时,无因已晃动着铁塔般身躯向无忌飞般追去。
原来,彭明炬落汤鸡似的回到大理府,一腔气恼无从发泄,又深恐刘毅回来责备受罚,急中生智,便向知府编了一通胡话,说那无忌和尚如何如何目无官府,辱骂朝廷,现今刘公子不在,知府大人如不严加缉拿,一旦走脱,只怕吴王爷怪罪下来担当不起,等等,等等。言词之间,一则暗示那无忌乃是吴三桂通缉要犯,二则对知府颇有要挟之意。
知府岂能不知彭明炬等人乃是吴三桂青睐之手下红人,来头不小?俗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势大压人啊!再说自己头上顶戴,实际上全凭吴王爷思宠,平日想方设法巴结尚恐不及,今日有事,焉能不效犬马之力?况官居大理数载,深知崇圣寺知空禅师虽在大理佛门中声望极高,然乃怕事之辈,只需以朝廷之名一压,还怕他不乖乖就范,交出无忌?那无忌定不敢违拗住持之命。如此这般,大功实可唾手而得。他主意已定,好言劝慰了一番,又叫下人取来自己的衣装替他更衣,随即又召集衙役,自乘一顶小轿,亲自驾临营中知会提督张军门,点了二百名士卒直奔崇圣而来!
无忌与无因二僧刚走到千寻塔围基平台之上,正想朝东边拾级而下,大队官兵已经“呼啦啦”涌入山门。
院里僧众见官兵进寺,纷纷走到塔下张望。无尘扶着颤颤巍巍的知空法师也急匆匆往塔下赶来。
轿舆落地,知府大人跨将出来,抖抖官袍,正了正头上的帽儿,走了两步,身旁彭明炬抬手一指道:“那白须者便是无忌!”
知府点点头,倒翦着双手抬头向平台上的无忌无因二人看了看,又往前踱了两步官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汝便是僧人无忌么?”
无忌双手合什,宣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无忌。”
知府点点头,又清清嗓道:“嗯,僧人无忌,汝知罪否?”
无忌朗声应道:“贫僧为救人性命,反险遭杀害,争斗中不得已而伤人,实不知何罪之有。”
知府脸色一沉,厉声道:“呔!汝于风高月黑之夜潜于道旁,行刺朝廷命官,阴谋败露仓惶逃窜之际,又连伤三名官差性命!汝犯了此等弥天大罪,尚不知自首于本府案前,反而于官差缉拿之际,口出恶言,辱骂平西王爷,攻讦我大清朝廷,实是罪不容赦!还不快快下来俯首就擒!”他瞟眼见知空禅师正好走来,心中一动,大声说道:“如若不然,刀兵一起,良莠莫辨,血溅山门,人头落地。那时,悔之晚矣!”
他话音未曾落尽,忽听一声喝斥,犹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震得知府大人离地三分,心跳如蛙。抬眼望时,只见一条人影自平台上跃而起,一瞬间,“咚”的一声,一个高大威武,状似铁塔,黑脸竖眉,貌如山门边哼哈二将似的胖大和尚已站在面前,距知府大人只不过三、五步远近。那胖大和尚豹眼圆睁,满脸杀机,模样极为可怕。知府心中大骇,惊得连退数步,几欲跌倒,抬眼时,那胖大和尚却已被随之而下的无忌和尚拦腰一抱往后退去。他扭头看看身后持械以待的大队士卒,定了定神,胆气一壮,又向前踱了几步官步,刚欲开口,知空禅师已气喘吁吁的赶到,连连合什顿首,一迭声道:“罪过,罪过!老衲管教不严,以致门徒狂妄,获罪官府,万乞知府大人看老衲薄面,休要伤及寺中僧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知府一听,心中暗喜,故意板脸横眉作势道:“知空禅师,本府若依例行事,轻则追究汝‘管教不严,纵徒行凶’之罪,重则以‘煽动僧侣,妄图谋反’之罪,将汝等一并拿拘,则这崇圣寺名刹千年香火,定至汝而断灭矣!”
知空禅师白眉乱抖,合什躬身道:“老衲知罪,老衲知罪。万乞知府大人高抬贵手则过。”
无忌极欲上前扶回知空禅师,堂堂一寺之主,大理佛门之尊,岂可如此折节卑躬?无奈无因师弟性子刚烈,暴猛非常,他不得不紧紧将其抱住,以防无因按耐不住动起手来,招致官兵围剿,血溅山门,僧侣涂炭,经荒寺毁。他心中焦急,扭头向台上叫道:“妆等休只顾呆看,快快来帮我一把。”
那些僧侣们闻言猛省,纷纷跑了下来,抱的抱,拉的拉,拽的拽,密密实实将无因紧紧围困住,一丝动弹不得。
无忌抽出身来,急走几步,扶住知空禅师道:“大师休得如此。”他一扭头,向无尘叱道,“无尘师弟,还不快快将大师扶回禅房歇息。”言毕,他走上一步,冷冷看着知府道:“贫僧素闻官场中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说,今日观之,实不谬也。贫僧所为与住持一概无干,与僧众也一概无干,请知府大人收兵,贫僧自随尔等去府衙,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无因使劲挣扎不得脱身,心中大急,高声吼叫道:“师兄不可!此去自投罗网,岂不太迂耶?”
无忌回身微微一笑,合什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无因师弟切莫轻动,寺中灯火香烛尚待得尔等相传也。”他又对知空禅师一揖,肃容道:“大师保重,贫僧去也。”言毕,猛一转身,如霜目光从知府、彭明炬一干人脸上冷冷掠过,突然喝道,“还不快走!”昂头冷笑连连,大袖一甩,拔腿向山门走去。
山风扫过,塔檐风铃摇动,“叮咚、叮咚”一声声仿佛敲打在知空禅师心头上。看着无忌和尚身影在官兵簇拥下走出山门,渐渐远去,他眼眶里不由老泪激涌,胸中一闷,身子一抖,竟悠悠地昏了过去……
………【第十四回 古塔标高义 花溪荡柔情(三)】………
且说赵飞雄厚在弘圣寺别过老僧无忌,一路朝北走去。。26dd
赵飞雄虽经无忌和尚运功疗伤,身上已无太多不适之感,但所受内伤若不继续调息休养,断断不能行功发力。故他纵然归心似箭,却也不得不耐下性子,以寻常脚步缓缓行走。
点苍耸云,巍巍然直上九霄,峰巅皑皑白雪,玉骨寒光;略低坳处,却又见松青石黛,林霭霏微,隐隐见几缕炊烟,数点茅舍。
山峦尽处,洱海平卧,青山镜浮,帆影绰绰,苇烟鹭渚;东岸众山与雄峻点苍相比,犹如泥丸一般低矮柔顺。
天际无云时,可依稀见东北天尽之处一峰雄寺,独出于众山之上,直插于青溟之间,那便是与中原四大名山齐名的南中佛家圣地,佛祖高足迦叶持衣入定,弥勒降世的鸡足山天柱峰头。
赵飞雄徐徐行去,眼看着这阔别已久,却又时刻萦绕胸怀的山光水色,无边美景,不由雅兴大发,顺口吟起了元人李亨的诗句:“槛外千峰插海波,芙蓉双塔玉嵯峨;银心殿阁天中见,黑水帆櫍抵泄!敝患滓缕荩⊥钒谖玻徊饺危魉兄盅锒俅恚辶猎枚嫒缫簧倌晔樯潦榈搅舜舸Γ跛裕眯颂で嘁话恪F涫担沃咕⌒擞谝魉星叭耸鳎咳舴鞘艽丛谏恚肆嗽嫦胧种柚阒钢磺吒枞僭希б饣尤魉枷缜椤�
日略偏西,五台镇前三株巨大的古榕树已遥遥在目,赵飞雄精神一振,脚步也就加快了。
穿过了镇子西边青石铺就的大道。越过万花溪上的拱桥,一幢气势恢宏的庄园赫然入目,门楼高耸,斗拱飞檐,粉墙青瓦,彩描墨画,一对青石雕就的石狮子雄踞于朱门两侧,狮子笑口大开,前面一只脚爪踩住一个宝球,守住了这庄园。这便是五台巨富,点苍派护法赵康赵老爷的宅第。
赵飞雄眼看终于返抵家门,顾不得伤后气虚,拔脚一路小跑,直入中庭间,边跑边大声叫道:“爹爹,娘,孩儿飞雄回来也。”
两个护院的家丁见一个白衣后生发疯般扑来,正欲阻拦,不料这人已一闪而过,直入中庭。
大理民家住宅,多为一进一院,俗称“三方一照壁”。然而,赵老爷爷院宅非比寻常百姓家,故这宅居也大异一般,足有三进房院:前院为客厅及护院家丁下处,后院则是花厅、书斋及练功宝房所在,中院才是主人起居之所。至于厨房、仓房以及丫环佣人仆奴下处,则尽在各大院门左右之阁楼耳房小院之中,牲畜家禽则在后院围墙之外另设槛栏饲养关管。庄园甚是气派豪华。
赵康正在房中小憩,猛听得院内一阵喊叫之声,隐约是有人呼爹唤娘,心中一动,起身走出房来,只见院子正在石板地上,立着一个清俊潇洒的翩翩美少年。他不曾想到是外出学艺的捣乱逆子竟已归来!眨眼再看时,那少年已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口中叫道:“孩儿飞雄见过爹爹。”
赵康大喜过望,急跨几步,弯腰双手扶起赵飞雄,眉开眼笑,口中连道:“我儿快起,我儿快起。”
赵飞雄站起身,泪眼朦胧,看着日思夜想的爹爹,虽也年过花甲,但他老人家仍然身板硬朗,精神健旺,面放红光,鱼尾皱纹于花白的须眉更显其久经沧海,饱历风霜;那炯炯目光,闪出一股烈士暮年仍壮志不已的凛凛雄风!赵飞雄双目含泪道:“爹爹一向可安好?”
赵康上下打量着儿子,笑道:“好!好啊!儿啊,时光一晃,你已长成堂堂七尺男子汉啦!嗨!威风凛凛,仪表不俗,真乃赵家之后也!好,好!”他大笑着一把拉住赵飞雄向后院走去,口中叫道:“管家!快备酒菜,为我儿洗尘!先叫人将茶点送到花厅来。”
赵飞雄边走边四下张望,似在寻找什么。突然双眼一亮,挣脱老父的手,大叫一声:“娘啊!”向偏厢房飞扑过去。
一个满头白发,病体虚弱的老妇在两个年轻丫环搀扶下,正颤颤巍巍的跨出厢房,口中唔唔有声,却听不清所道何言?
赵飞雄飞扑到近旁,跪倒在地,深深叩道:“娘,不孝孩儿回来了!”声音哽咽,一腔热泪夺眶涌出。
老妇弯腰欲扶,不料站犹未稳,腿弯一软,跪倒在地,一扑就抱住了赵飞雄,老泪如珠,簌簌滚落,张口“啊、啊”作声,却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赵飞雄泪流满面,颤声道:“孩儿少小离家,未知娘亲安好否?”
老妇涕泪纵横,以手指口,“啊”了几声,皓首又摇又点,说不出是悲是喜,昏花老眼,只顾在赵飞雄脸上细细打量。
赵飞雄一愣,问道:“娘,您怎么啦?您说话呀!”
赵康走过来,示意丫环将老妇扶起,开口道:“飞雄,你娘身体有病,让丫环扶她回房歇息。既已归来,有话日后慢慢再讲不迟。”言毕,看看赵飞雄与丫环将老妇扶进房去,适才喜气盈盈的脸上倏的蒙上了一层寒霜,眉头微动,倒剪双手在院中踱了几步。赵康回头一瞟眼,见赵飞雄已自厢房中出来,才脸上一松,眉头舒展道:“飞雄,随我到花厅去。”
父子进入后院花厅,只见一个云鬓斜耸,淡扫蛾眉,笑意盎然的青年女子已随送茶的小丫环款款而来。
人尚未走近,赵飞雄已嗅到一股脂粉浓香扑面而来。那女子开口道:“哟,赵少爷万里归来,怎么老爷也不先言讲一声?”说着,人已翩翩而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