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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羽·赤炎之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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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宸不再说话,鞍辔缓行,转入了暗巷里,似是心里在权衡利弊,对着随行的穆先生点了点头,开口:“立刻替我飞鸽去往西海前线,分头告知‘风林水火’四大将领——”

白帅从马上俯下身,在心腹幕僚耳边低声吩咐。

然而奇怪的是,穆先生耳边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是为了听清楚两人在说着什么,暗影里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一动。

就在那一瞬间,耳边风声一动,白墨宸忽地长身掠起!

他一按马背,整个人便箭一般地朝着暗处飞去,动作利落敏捷如猎豹。十二铁衣卫还没赶上来帮忙,只见他半空中一个探手,抓住了什么。喀喇一声响,有骨头被生生捏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半声沉闷的惨叫。

白墨宸瞬地从黑暗里折返,手里提着一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冷僻的巷角。那个人在冷雨里抽搐着,脸色青白,喉头软骨已经破碎,只是一时未曾气绝而已。

“这是……”穆先生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过了白帅在殷仙子面前那种绕指柔般的温柔模样,一时间,他都有些忘记了白帅身上还有着另外可怖的一面:决断、狠毒、迅速、暴烈。如战车滚滚前行,任何阻挡他前进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掉,绝无一丝反抗余地!

那是属于修罗的一面。

“帝君的动作还真是快。”白墨宸冷冷一笑,将那个人扔在陋巷深处,“我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暗地派了人来跟踪了——你是缇骑的密探吧?”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狠狠踢在那个人的肋下。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连连点头。

“该死!”白墨宸低声怒斥,“都铎那家伙也跟帝君站在一边?”

“不希奇,”穆先生叹了口气:“只怕除了白帅,所有人都站在帝君一边吧?”

“……”白墨宸没有说话,许久才喃喃,“有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有谁又能比得上帝君?为了个人的野心,竟不惜将天下苍生拿去堵虎狼之口!”

“白帅小声。”穆先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事,”白墨宸冷然抬头,“我就是要让那些人听见!”

他从地上提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伸手一扭,只听卡拉几声响,抖断了对方的肩肘关节,在惨叫声里一扬手,将那个人对着陋巷墙头某处扔了过去!暗夜里,没有听到那个人落地的声音,显然是被黑暗里的某些人接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头儿!”白墨宸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厉如刀,“日后要跟踪我,就让他自己亲自来!——这些不入流的杂碎,来一个我撕一个,别有去无回白白的浪费了!”

细雨声里,有簌簌的脚步声沿着墙远去,最终再无声息。

白墨宸凝望着四周,眼里露出了一丝冷笑,忽地道:“先生。”

“白帅有何吩咐?”穆先生立刻上前。

“我们要开始布局了。”白墨宸淡淡道,语气决断,毫不拖泥带水,“对手已经开始行动,我们也绝不能慢了手脚。”

“是。”穆先生肃然,“白帅是要向帝君宣战了么?”

“不,还不是宣战——冰夷未灭之前,我不想轻易挑起内战。所以……”白墨宸在马上微微弯下腰,在幕僚的耳边说了一段话——他一共说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短促而清晰,穆先生越听越是佩服,眼神凝聚如针。

“以上三件事,立刻着人去办,”白墨宸握紧马缰,冷冷,“一刻也耽误不得!如今我们是在和那些人抢时间——就看谁布局布得快了!”

“是,”穆先生领命,顿了顿,道,“那您呢?”

“我?”白墨宸冷笑,“帝君既然下了命令,我自然是要奉召进京的。”

“不行!”穆先生脱口,“太凶险,白帅须找到可靠的人保护才行。”

“不能多带人手进京,否则白帝必然忌讳,”白墨宸摇了摇头,“我此次是秘密回到云荒的,诸位藩王还不知道我的来意,想来白帝也不希望这件事公开闹大。如果此事一传出去,只怕诸王之乱又要起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局面。”

“那么,至少带上十二铁卫。”穆先生道,“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白墨宸微微一怔,旋即彷佛明白了幕僚说的是谁,脸色瞬地一变。

“是,”穆先生的眼神意味深长,“十年磨剑,用在一时——白帅有绝世利剑在手,在此危机关头,不拔此剑,更待何时?”

“……”白墨宸长久地沉默,手指关节握紧得发白。

“这事我自有打算,”终于,他叹了口气,“白墨宸戎马半生,什么生死没经历过?更何况以我和帝君多年的交情,我即便抗旨,他也未必一定会立刻动杀心。”

穆先生还是摇头:“白帝阴狠反复,白帅不可孤身犯险。”

“我知道,穆先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想让夜来再度出手。”白墨宸叹了口气,眉间沉郁,“但此事我另有打算,不必再说了。”

“可是……”穆先生还想据理力争,然而白墨宸一眼横过来,语气森然:“先生难道要强我所难么?”

穆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再多说:“是。”

“为了让帝君的戒心减低,我打算孤身入宫,甚至连十二铁衣卫也不跟随。”白墨宸凝望着雨幕的最深处,一字一句,“我要你带着我最信任的一行人,去做另一件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

“只有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和那些人狠斗到底!”

――――――――

 

当皇帝和权臣们在行宫里密谋的时候,白塔顶上有人“哦”了一声。

黑暗的室内,空桑女祭祀凝视着水镜,变了脸色。

“居然又出了一个独夫啊……”空桑女祭司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枯槁的手指点向水面,刺穿了白帝的脸:九百年的大限即将到来,破军要出世,第六分身尚未现形,星主神谕迟迟不降临——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出了这个乱子?

这么一来,她就不得不全力以赴应付这次帝位的危机,无法顾及破军的事了。

空桑女祭司在黑暗里阖起了双手,对着水镜祈祷:“星主,无论你在天地间何处,请降临神谕,告诉我们接下啦该何去何从……第六分身到底在何处?”

然而,水面依旧一片平静空洞,没有一个字迹浮现。

还是没有迹象么?星主到底是怎么了?空桑女祭司轻声叹息,有些疲倦地将手掌放在神坛边上——龙前日已经出发去叶城诛灭第五分身,至今尚未回来。虽然她明白龙的力量在云荒无人可比,杀区区一个青楼女子应该易如反掌,不知为何她内心却有些忐忑。

那个第五人,叶城的殷夜来,是麒麟的妹妹。

如果龙杀了她,只怕也难以避免引起组织里的动荡吧?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那个金色命轮,有些忧心忡忡——然而,就在那个瞬间,彷佛起了什么感应,她手里的命轮忽然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是有同伴在附近的象征。

“龙?”她惊喜交加地回过身去,看着神庙窗上映出来的剪影,“你回来了么?”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翻窗而入,水蓝色的长发在夜风里拂动,他撩开了帘子,手心上那一轮金色的烙印在暗夜里微微闪耀。空桑女祭司从水镜前站起,欢欣地迎了上去。然而,就在她回过身的瞬间,黑暗里有一阵风无声掠过。

——彷佛暗夜潜行的蛇,一把剑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帷幕,疾如闪电地刺来,一瞬间穿透了毫无防备的人!

那一剑是如此狠毒而隐秘,空桑女祭司甚至来不及结印,双手就被一剑刺穿,以高高举过头顶的姿态,生生被钉在了神殿的祭坛上方!

“你……”空桑女祭司惊诧地看着从未见过的人,“是……”

那是一把无形无质的光剑,握在那一只同样有命轮的手里。

“麒麟。”那个人握着剑,眼里露出一种狠劲来,“凤凰,幸会了。”

“麒麟?”空桑女祭司一震,陡然间明白了过来,“是你!”

“是啊……是我,”那个拿着光剑的人在暗里狠狠地笑,看着她,“你很吃惊我会出现在这里么?哈,按照你们的计划,我此刻应该已经在奔赴狷之原的途中了——你和龙,就是这样计算自己所谓‘同伴’的么?”

凤凰定定地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胖子,似乎没有感觉到自身的痛苦,忽然失声问,“龙……龙呢?他在哪里!你,你难道——”

“不错,我杀了他。”黑暗里的人冷冷道,“在他杀掉我妹妹之前。”

清欢抖落了身上的斗篷和假发,恶狠狠地用剑刺穿她的双手,一直到整柄都钉入墙上,才松开了剑柄,一步步地后退。他的眼睛紧盯着白发苍苍的空桑女祭司,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水镜旁边,斜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一脚踢了过去!

青铜的水镜倾覆在地,在神庙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水在地上蔓延。

“没了水镜,你就没了耳目吧?没有了手,你也无法结印施咒,”清欢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女子,低声,“我不想杀你,凤凰,但我不能让你去通知组织里的其他人来杀我妹妹——你们想杀夜来,门都没有!”

然而,空桑女祭司彷佛没有听到这一切,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双手痉挛地扭动着,似乎要在空气里抓着什么,嘴里虚弱地喃喃:“不可能……你,你杀了龙?你杀了龙?!”

清欢眼神狠厉:“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要杀夜来!”

“不可能!”空桑女祭司忽然大喊了一声,回过手臂,不顾一切地将手拔了出来!

“别动!”清欢厉喝,同时反向扭转光剑——光剑斜削过她整个手掌,整个手顿时血肉模糊,然而,她彷佛一点也不觉得疼痛,竟然硬生生地一下子把手拔了出来!

“不可能……”十指齐齐削断,跌落在地上,她却看也不看一眼,只顾血淋淋的蹒跚走过来,喃喃,“你……杀了龙?不可能!”

她的眼睛里闪着可怕的光芒,举着流血的断手一步步逼来。清欢倒抽了一口冷气,警惕地看着这个垂死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凤凰忽然厉声大呼,举手向天。

那一瞬间,她雪白的长发猎猎飞舞,苍老的眼眸里流露出不顾一切的光芒,手心里忽然盛放出了可怖的光,宛如一团烈火凭空燃起——那是命轮在她掌心旋转,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在光芒中,她喃喃念动了一个奇特的咒语,一瞬间,白骨生长、血肉重生,那一对残缺的手掌忽然间便恢复了原样!

清欢知道事情不对,手腕一翻,光剑忽然自动飞起,在空中一转化为六道闪电,从各个方向刺了过来,交错成网——那是九问里的最后一问:苍生何辜。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就用上了最强的一击!

凤凰的手还没有恢复原样,然而手指连点,居然将六道闪电全部反击了回去!

轰然巨响中,清欢踉跄着连退几步,感觉整个神庙都在震动。

身上的伤口被再度震裂,他呕出了一口血,眼神凝重起来——不错,这才是凤凰真正的力量吧?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以为这个女人能那么容易被对付,所以才乔装成龙,猝不及防地偷袭。直到得手,他都觉得有些侥幸。

“你……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凤凰重新长出的十指被剑气所激,重新喀喇折断了数根,然而她彷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悲痛而狂乱,喃喃地一步步逼过来,“不可能……不可能!他,他……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在看到泪水从女祭司枯槁眼睛里滑落的瞬间,清欢蓦然明白了。

原来,龙之于凤,竟不止是伙伴那么简单!

凤凰死死地看着他,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同伴,更不是在看一个刺杀者,而彷佛是在看一种无法原谅的恶物——这个毕生都呆在黑暗里等待宿命的女人,似乎终于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终点,眼里流下的泪水如同火一样炙热,在暗夜里,居然闪着妖异的蓝色光芒!

清欢大惊失色,知道这乃是天下最可怖的秘术之一,燃血咒。

他一生经历过大风大浪,与人无数次生死对决,知道此刻决不可力敌,立刻便足尖一点,向着神庙门口退去——然而,不等他退出,凤凰缓缓抬起了手,在胸前合拢。

在她双掌合拢的瞬间,整个神殿震了一震,四壁忽然间回应出了奇怪的光芒!

无数的符咒从墙壁上隐约凸显,彷佛一圈圈的丝带,严密地将这座伽蓝白塔顶上的神殿环绕——那是被血咒召唤出来的禁锢的封印,切断了这座神庙和同一时空的任何联系,也阻断了清欢退出的一切可能。

他的后背撞上了自动闭合的门,彷佛一个巨锤敲在他后心,瞬间将他反震了回来!

肥胖的身躯踉跄落地,往前跨了一步才站稳。凤凰踉跄着走过来,长袍上全是血迹,抬手向着清欢,指尖上有幽蓝色的光嗤嗤作响——那是灵力在汹涌聚集的象征。

她望着自己的同伴,喃喃:

“麒麟!我要杀了你!”

-

“咦?怎么回事?”脚底下忽然微微一震,白塔上巡夜的侍卫忽地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回头看了一眼。伽蓝白塔顶上的神庙里,彷佛有隐约的金光一闪。

“神庙好象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个侍卫喃喃。

“看花眼了吧?”旁边同伴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然而那里却还是一样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那个老婆子一年到头门窗紧闭的呆在里头,会有什么不一样?”

侍卫摇了摇头,苦笑:“是啊。”

同伴取笑:“可能是悦意公主这几天太安静,让你觉得不习惯了?”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沉寂的观星台——夜雨细密,玑衡旁边斜卧着一个贵族女子,脚腕上拖着金色的锁链,脸色苍白,正倚靠在天象仪上茫然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眼神空洞,彷佛神游物外,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不会是呆了吧?”

“帝君也真是狠心啊……怎么会把自己亲生女儿弄成这副模样!”

啧啧叹息声里,一行人逐渐远去。

然而刚踏上伽蓝白塔的最高一层,忽然间,有一个侍卫发现了什么异常,惊骇交加地喊了起来:“看!神庙……天啊,神庙在发光!”

在暗无星月的雨夜里,只是一瞬间,伽蓝白塔顶上的神庙,居然凭空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那些光非常诡异,一圈一圈,由内而外地透出来,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彷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冲击着,激发出一道道的闪电。

“怎么了?”侍卫大吃一惊,“里面的女祭司不会有什么事吧?”

一行人冲了过去,然而,尚未触及庙前的台阶,当先那几个靠近神庙十丈内的人都被一股奇异而暴烈的力量击中,一瞬间齐齐飞了出去!

彷佛巨锤从虚空里击来,那些侍卫从白塔上万丈高空坠落,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断线风筝一般消失了踪迹。剩下那些距离稍微远一点的人幸免于难,站在那里吓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口结舌地看着不断发光的那座神庙。

“我的天啊……神!神发怒了!”

巡夜的侍卫惊恐狂呼,四散而逃,白塔顶端重新陷入了寂静。

沉浸在黑甜香药力中的公主还是痴迷地陷在药力中,斜卧在占星台上,望着玑衡窥孔里的星辰,含糊不清地喃喃,“看啊……破军……破军要亮起来了!”

“哈,云荒就要大难临头了!哈哈!”

七、涸辙之鲋



海皇祭过后的第一个黎明,天色阴沉,重云欲雨。

清晨,从西市买的那一个巨大铜盆运到了秋水苑,一丈长,六尺宽,足足可以容得下两个人平躺,惹得所有侍从都惊讶不已。广漠王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亲自指挥仆人将那个沉重的铜盆运到了西厢院子里,注满了海水,然后摒退了所有外人,敲了敲琉璃的门。

“真的弄过来啦?”琉璃探出头来,看着廊下那个巨大的铜盆,惊喜万分,“太好了,这样他就可以躺的舒服一点了!”

广漠王蹙眉:“你不让外人进房,可是那么重的东西该如何挪进来?”

琉璃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对着那个沉重的铜盆勾了勾手指——也不知道她翕动嘴唇念了什么,只听呼啦一声,那个巨大的东西忽然自行飞了起来,穿过打开的门,稳稳落到了房间地上,连里面满满的海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这点小术法,我还是有的。”琉璃心满意足地笑,“来,帮我把他搬进去。”

“好吧。”广漠王走入房间,反手关上门,挽起袖子准备把水里的鲛人抬起来,然而琉璃却阻止了他,递过一双厚厚的羊皮手套来:“喏,先带上这个——这个人奇怪得很,全身冷得像块冰,不带手套还真不能碰。”

“是么?”广漠王如言带上手套,却忍不住一笑。

“笑什么啊?”琉璃直觉到他的笑意里有另一层意思,忍不住嘟囔。

“我笑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广漠王俯下身,探手入水托住了那个鲛人的双肩,发觉手上果然透过来刺骨的寒意,“将来就算能在一起,抱也抱不得,亲也亲不得,更不用说成亲生孩子了。”

“啊?”琉璃没有像一般少女一样羞涩地低下头去红了脸,反而睁大了眼睛,打破沙锅问到底,“抱和亲也罢了,可为什么不能生出孩子?”

“……”广漠王反而被她呛得说不出话,一时无语,只能埋下头继续搬动那块人形坚冰。然而琉璃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题,一边配合他托起那个鲛人,放入一边的铜盆,一边却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为什么?你们都是怎么生孩子的?”

“……”广漠王放好了鲛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反而有些赫然。

琉璃的眼睛里却露出了疑惑的光:“我也问过一些云荒大地上的孩子,他们是怎么被生出来的?他们有的说是被爹娘从街上捡回来的,有的说,是从后院树上结出来的——真是稀奇古怪。我看翡丽她大着肚子也凑上去问过,结果她什么也不说,脸红得像涂了胭脂。”

广漠王哑然失笑,没有想到这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少女对云荒的好奇心居然无孔不入到这般地步,脱下手套,挠了挠头:“这个问题……”

广漠王尚自沉吟,却听到脚步声传来,有人居然打破了他不许入内的禁令,跑过来在外面大力拍着门,呼唤:“王,王!大事……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广漠王听出是珠玛的声音,不由吃了一惊——这个嬷嬷在卡洛蒙世家服侍多年,见惯了风浪,很少有这样失措的时候,今日居然这样大惊小怪。

“翡丽、翡丽长公主她、她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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