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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这样很好,万一有什么事我会向你们求救的,再说还有紫妍和红菱会照顾我,你们不用挂心,我真的不要紧。”现在的我怎么可能回去,世外书海不需要这样的我,你们更不需要这样的我,回去,只是徒增感伤罢了。“咳,咳,漠哥哥,我想休息了……”
“那,你早点休息,紫妍、红菱好好照顾小姐,有事一定要通知我。”玄漠看着她,叹了口气,“心儿,你好好保重,你记住,你是我玄漠最最宝贝的好妹妹,这点永远不会改变,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她点点头,兄长的情意她怎会不明白,“对了,”她想起最重要的事,“那个,你们的婚礼,可以请他们参加吗?没见到两位师父,他们的心结永远也不会真正解开的。”
“你啊,果然还是在乎他们,好,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还有,不要……”她着急的补充。
玄漠打断她:“不要将你没死的事告诉他们,放心,我知道,我会嘱咐两位师父的。”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唉,这样的心儿让他心痛啊,“我走了,你小心,有事一定要通知我,世外书海懂得求救信号你有的,记得带在身上……”
“知道了,漠哥哥你越来越罗嗦了,小心天香嫌弃你,还有,水问心死了,我,是璇玑。”
三日后,武林宫日、月二尊同时接到了世外书海水阁主人玄漠的喜帖,他们被邀请前往那虚无飘渺的幽罗缥缈观礼。
经过整整十天十夜的航行,船终于靠岸了。战座迎上来,公式化的行礼后,引着素还真、四无君及屈世途、绝烨步入世外书海辖地。世外书海弟子只知道水阁主人在中原染上恶疾,客死他乡,临终前传位武座玄漠,只有战、文、药三座略微知道此行发生的事,因而将水问心的死全部怪在素还真、四无君身上。
与其说世外书海是个武林门派,不如说它是个国家或是座城市。眼前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林立的楼阁都证明了这里的繁荣。战座例行公事的介绍:“世外书海辖地共是七座海岛,最外围的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城,居民多是避难避世之人,以这里为家,往来于中土、东瀛等地经商;被这四城所环绕的额是日、月双岛,战、香、药三苑建于日岛之上,兰、艳二苑位于月岛,世外书海弟子多在这两岛上习武;日、月双岛之间便是传说中的幽罗缥缈境了,幽罗缥缈境东部为文苑,西部是武苑,南部是书林卷海及水氏一族的灵堂,北部建有议事大殿,一会的婚礼便在那里举行,中部……”战座顿了顿,“中部是世外书海主人所居的水苑,因为玄漠公子执意不肯入主水苑,所以自主人离开后,水苑一直无人居住。”称玄漠为公子已是最大的极限,毕竟她们所效忠的主人只有一个,因此他们会遵从主人的最后命令——效忠公子、不向任何人寻仇。这是主人遗书中写到的,后来由主人的两位师父交给她们。无论是她还是月痕、千药、天香、玄漠无不痛恨自己,竟没有早一点看出主人的意图。收回思绪,作好自己的工作:“婚典于半个时辰后开始,从这里直走便是大殿,玄漠公子请的多是岛上之人,从中土而来的只有四位和听雨楼君楼主夫妇。奔战还有事要处理,告退。”战座转身离开。
大殿内布满了红色的饰物,充满了喜气、欢乐的气氛。有两个人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这里曾经有过她的身影,也许自己现在站的是她曾站过的地方。看着满眼的红色,心中闪过的却是她拔剑时的虚弱笑容,无法留在这里看什么喜庆的婚礼,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先后离开了大殿。
战座刚才说这是她曾住过的地方吧,素还真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楼阁,楼前挂着一幅楹联,上联是“无情方能识真理”,下联为“波涛汹涌亦自得”,正中的匾额上写着“无波楼”三个字。好个无波楼,这种淡然、无争的句子也只有她才写得出吧。叹了口气,进入无波楼,楼中最引人注目的那巨大的书架,各式各样的书籍按照种类排得整整齐齐,每本有破损的书册都被细心的修补过,随便抽出一本,精彩之处都留有批注及心得,那娟秀、飘逸的字迹就如同这里的主人,将书小心的放回原处,素还真转身上了二楼。这里应是她的闺房吧,不理会外面响起的锣鼓声,轻轻抚过每一样东西,这里有她用过的珠钗,她擦过的胭脂,她握过的笔、执过的棋、用过的杯,床头甚至放着她未看完的书,每样东西都还留有她的气息和温度。素还真静静地坐在那里,这是她曾经坐过的地方,他看得到她执棋思考是略皱的秀眉,她读书时的专注,她对镜梳妆时的妩媚,她品茶时的惬意,甚至是她逗着爱猫时的慵懒,他好象看到无数的她,栩栩如生的她。但素还真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都不是她,因为,因为是自己,是自己亲手将剑刺入她的心窝。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想到阻止决斗的办法,为什么他没有及时看出她求死的意图,为什么没有收住手中的剑,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手了结自己最心爱的人……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若心真的死了,那现在的自己又为何这样心痛.问心,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你要离开……
大殿里的锣鼓声停了,现在新娘、新郎正在拜天地吧。四无君坐在无波楼花园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柄紫檀筝,筝下压着一张素笺,是她不小心忘在这里的吧。小心翼翼的抽出,不自觉得吟出上面的诗:“天下处处皆芳草,争奇斗艳博君怜,倾国绝色古来稀,何必生我惭红颜?”这是她的心声吧,是啊,世间男子多以貌取人,而女子为博男人的宠爱,几乎将全部心思都花在装扮上了,谁也不曾去在乎内在。她那般睿智、智慧,纵生得天下第一的容姿也不自傲,反是同情世间女子浓妆艳抹只为博君一笑。她讨厌男尊女卑的说法吧,他到现在还记得她那番关于“七出”的阔论。可是现在,可是现在……水儿,你在怨我吗?为何这两年来你连我的梦都不曾入过,你在恨我吗?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这不是啊……
“喵~~~”一声猫叫拉回了四无君的思绪,这是!!!三只小猫在花丛中打滚。
“心儿不在了,连这三只小家伙都没了生气。”一青衫老妇走近他轻叹,“寒儿,你长大了。”
“你……你……”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真的,真的是我错怪了你,原来都是我的错,水儿,原来你没有骗我,看着眼前的人,他用几近颤抖的声音问,“姑姑,你是姑姑,你是姑姑,对不对?”
“是,是我,好孩子,对不起,瞒了你二十年……对不起……”玉清璇哽咽着上前抚着自己侄儿的脸,“寒儿,对不起,姑姑太自私了,太自私了,抛下你,抛下无天冥界,姑姑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啊,我只是想这样而已。我不想伤害你的,这二十年苦了你,苦了你啊,姑姑对不起你,对……对不起心儿……”
“不……您没有错,您只是尽力追求自己的幸福罢了……如果……如果我能像您一样,对所爱如此执著……她……她就不会……就不会……姑姑,你知不知道,是我,是我逼死她的,是我逼死水儿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她,为什么我不愿意相信她……”
“寒儿,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不能,不能只怪你一个人,心儿……心儿她……她……”硬生生的收住口,不能说,不能让寒儿知道,寒儿若知道了心儿现在的情况,只会比现在还要自责,“这……这是心儿自己的选择,她不曾怪任何人,她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连她那份一起活下去!”泪眼朦胧的望着远方,“寒儿,你知不知道,其实,死对心儿来说才是解脱,甚至几乎是一种奢求,若你真的爱她,那么好好活着,别让她不安心。”
“心丫头,若是看见你这副样子,可是会心疼的!”一个老者的声音在无波楼内响起。
素还真抬首,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老者,震惊不已,虽然问心早已说过,但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师……师父!”
“怎么,我聪明的徒儿当月尊当得结巴了?”玄天老人看着为情所苦的爱徒心中不住的叹息,真是的,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但答应了心丫头的事又不能不办,而且现在确实不能让他们见面,心丫头还需要些时间。“还真,这十年来苦了你啊,是为师不好。”
“不,师父只是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素还真喃喃的回答。
“唉,若不是为师,你也不用为了武林和平如此忙碌奔波,若不是为师,你也许不会遇上心丫头。”
“是啊,我应该感谢师父的,若不是您,也许我永远不会遇上她,那么我也就永远无法体会爱上一个人是怎样一种感觉。”
“好……你能这么想就好,你一定会再遇到你爱的人!!!”玄天老人欣慰的说。
“不会了,除了问心,我的心里再放不下其他人,只有她,只有她一人而已。”素还真幽幽的回答,未曾听出师父的弦外之音。
玄天老人向窗外望去,与院中的老伴对望一眼,要怪只能怪他们看错了人,将北庭弥天视为知己,将一切都告诉了他,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三个孩子的今天是他们造成的呀。若是苍天有眼,请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一个可以幸福的结局。
第三十九章 危机
四无君、素还真自世外书海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听了关于两位老人的故事:二十年前,玉清璇义无返顾的恋上大自己十五岁又与自己立场敌对的玄天老人,苦恋无果,本求死在心上人手中,机缘巧合为水阁主人救起,也就是水问心的姑姑水天姬。而玄天老人也是在失去后才知真情可贵,于是在水天姬的帮助下,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平息武林争端,培养了接任之人,最终诈死,与玉清璇隐居世外书海,他们两人花了十年的时间等待彼此,终于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抛弃地位立场真正的相爱相守。这样坚定的信念让人不得不折服,这故事也许虚幻、不真实,但却见证了人世间最坚贞、纯洁、无畏的爱情。
听了这样的故事,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还有资格说什么,于是,拜别二老,回到中原,继续为武林和平而奋斗,继续活着,为她活着。
“火凛天有动静了。”素还真看着手中的报告。
“终于沉不住气啦,刚好最近无聊的很,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本座自然得好好谢谢他。”四无君摇着羽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
“还是先警示他一下,莫要伤他性命。”素还真不大赞成他的作法。
“放心,本座不会让他那么快玩完的。”四无君唤来绝烨布置计划。
“小姐,该吃药了。”紫妍将手中的玉瓶小心翼翼的放在水问心面前的桌上。
“恩,我一会儿吃,先放着吧。”水问心扫了一眼玉瓶,唉,真快,又过了一个月了吗?
“小姐,赶快吃吧,不然一会犯起病来,会很难过的!”一旁的红菱劝道,看她依旧没有动作,又道,“小姐,这是紫妍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无意中瞥见紫妍臂上的伤,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玉瓶,一饮而尽,浓浓的血腥味充斥了口腔,胃部不断的翻绞,恶心的感觉让她想吐,但紫妍、红菱关切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强咽下这所谓的药,红菱适时的递上一盏清茶,一连三杯,仍旧冲不散口中的血腥。抬眼看着陪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个婢女略红的眼眶,她轻叹:“唉,委屈你们了,你们回岛上去吧。”
“不,不,小姐,您别赶咱们走。”紫妍听了她的话立刻跪下。
红菱也跟着跪下:“小姐,您别这么说,咱们从小就跟着您,您的心思多少也能明白一点。您觉得这是委屈咱们,但您不知道,知道您没死,知道还能伺候您,咱们姐妹有多高兴,多感激上苍。”
“这是干什么,咳咳咳,快,快起来!”唉,她们的心情她自然明白,只是每每让她们为她去找什么心头血做药,她于心何忍啊,她们还是清清白白、云英未嫁的好姑娘,她怎能忍心看她们为她双手染血,屡屡涉险?
“小姐,小姐。”一向不太会说话的紫妍上前轻轻为她顺气,都怪她们不好,小姐不能激动的。
“小姐,您不忍心咱们受苦,可咱们一样不忍心看您这样啊,您心里难过,咱们姐妹清楚。您听红菱一回,以后好好吃药,好好调养,您人好心好,老天一定会保佑您的,您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武功也会很快恢复的。”口齿伶俐的红菱安慰她。
“你们哪……真是……唉……算了……早点去休息吧……我累了……”水问心起身走到床边准备就寝。
红紫二婢闻言拂拂身告退。
“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突然落下,砸穿了屋上的瓦,不偏不倚跌在水问心面前的绣床上。
“你……你不要紧吧?”水问心先是一惊,随后身为医者的自觉便冒出来,一只素手搭上那人的脉。
“小姐,出了什么事?”红菱、紫妍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来。
“没事,他受伤了,紫妍去烧些热水,红菱去拿最好的生肌丹,还有凝露浮香,他中毒了。”水问心吩咐,发现床上的伤者一直盯着自己,忙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绝烨和屈世途看着了心园亮起的灯光,松了口气,抬手示意其余的部下离开。
“这个了心园主人医得好火凛天吗?”绝烨不放心的问,主人吩咐重伤火凛天,但不可取其性命,但没想到火凛天一出手就杀了他们四个人,剩下的人不觉得认真起来,出手过重了。
“我打听过了,这个了心园主人是这杭州第一神医,应该没问题的。”他们将人逼入神医的家,伤者从天而降,没有会见死不救的大夫吧。希望这大夫的医术如传闻中一样好,若是火凛天就这么死了,他们不被自家的两位主人大卸八块才怪。
两人任务完成回去复命,却不知给园内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危机。
水问心不知道纵使她没有武功,一脸病容,她依旧是天下第一美人,依旧只需一个微笑便可让人为她倾倒。
了心园,了心园,了却凡心,但凡心不死又如何了却?
第四十章 险境
三天后,了心园。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水问心走近床边,探上他的脉,恩,脉象已经平和多了,算是度过危险了。
“为什么带面纱?”床上重伤的男子盯着她。
“无礼!”一旁的红菱道,“小姐,这人一身剑伤又中了毒,一定不是好人,反正他现在已无大碍了,把他丢出去,免得惹来祸事!”
“红菱!咳咳,咱们开的是救人的医馆!”她转身对床上的人说,“公子,小丫头口无遮拦,你莫要见怪。”
“多谢相救,在下火云堡火凛天。”自报家门,却惊讶的发现眼前的人竟对自己的名号没有一点反应。
“火公子,你身上的毒已经肃清,这几处剑上再修养几日自会痊愈,你功力深厚,那点内伤自己调息即可。”
“你不认识我?”火云堡又被人称为魔堡,他更是人们眼中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手段毒辣,毫无慈悲之心,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习惯了别人看他时眼中的恐惧。说出自己的名号,立刻听到一旁红衣婢女的抽气声,可为何她……?
“医者眼中只有伤者,你姓什名谁,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我,只要救你。”水问心淡淡地回答,将红菱手中的药碗递给他。
“你……”火凛天接过药一饮而尽,那晚他昏过去前,只那惊鸿一瞥,他就在心中发誓要得到这绝美的女子,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若他是恶魔,那么眼前的她就是上天赐给他的仙女,他在她身上看到光明,他要占有这片光明,一定要,“你,你叫什么?”
“璇玑。”从他手中抽回药碗,随口答了行医用的名字,她是璇玑,西湖畔了心园的璇玑,杭州城内人人敬若神明的神医璇玑,她,不是水问心。“咳,咳,咳。”
“你不舒服?”火凛天抬手想帮她顺气,一旁的红菱上前一步挡开他的手,满眼戒备之色。
“不要紧,风寒而已。火公子早点休息吧。”她转身离开。
“小姐,这火凛天不是好人,他既然已经没事了,就赶快让他走吧。他看您的眼神怪怪的。”红菱有些担心。
“红菱,你多心了,火公子只是感激我救了他而已。”她并未在意。
几日后,武林宫棋室。
“世途,火凛天现在何处?”素还真落下一子随口问了一句。
“刚刚离开杭州西湖了心院,返回火云堡。”屈世途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了心园家是医馆。”
“了心园?了却凡心吗?”四无君道。
“开医馆就已是怀有济世救人的慈悲之心,这样的凡心何需了却?”素还真感叹。
绝烨和屈世途对望一眼,不知那话当不当说。
“绝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四无君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主人,我们……我们之前奇袭火凛天出手过重,几乎取了他的性命,无奈之下才将他逼入了心园。”绝烨回答。
“噢?还不算太笨,做错事知道补救。”四无君轻笑,“只要他没死就好,不必在意。”
“可是……”绝烨继续说,“可是,这本是我们的过失,没想到连累了了心园的璇玑大夫。”
“璇玑?璇玑图的璇玑吗?妾心璇玑只为君吗,这位大夫是位姑娘?”素还真问。
“是的。而且火凛天看上了那位璇玑姑娘,硬是要将人家带回火云堡。”屈世途接着说,“这位璇玑大夫医术通神,而且心肠慈悲,为人看病从不收诊金,反是解囊赠药,杭州城的居民都说她是救世的观音,是活神仙,所以……”
“所以,你们想去搭救这位活神仙,”四无君讽刺道,“她若真是神仙自会有自救的本事,而且你们以为免费开医人赠药需要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