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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担心。”素还真淡淡的对眼前的男子说。
“是啊,她怕你有事!”四无君冷笑着回答。
“她不想我们中任何一人有事,她有她的苦衷,但她从未骗过你!”素还真叹了口气。
“哼,多说无意,出剑吧!”不想再听到有关她的事,怕自己会动摇,他们骗了他,他们联手骗了他!
唉,问心对不起,我答应你要想办法解决,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尽力一战吗?你放心,我答应过你,我会尽力一战,倾情一战,绝不留任何遗憾。
“嗡”欺霜宝剑出鞘,闪过一道青芒,划出无数的剑花。羽扇走势奇异,似退实进。刹那间,飞沙走石,激荡飘摇。薄雾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飞舞,似要冲散山中的雾气。
有剑无心,剑失真我,有心无剑,剑失锋芒,有剑有心,登峰造极,可只有像眼前之人一样,无剑无心,才能天下无敌。扇在手中,平风起风,扇在身外,无关天道,扇在心中,借风起意,也只有像眼前之人,将扇与风皆置于心内,方能天承自然,克敌制胜。他们两个的武功应该与她不相上下。呵呵,终于起雾了,这浓雾终于起来了。
阳光都射不透的浓雾在山间漾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未因弥漫的雾气而有一丝停顿,依旧斗得难结难分。
突然一道白绫破空而来,挡开两人的武器,在雾中划出完美的弧度,使两道人影不得不各退一丈,水问心稳稳落下,收回白绫。轻叹,唉,我果然不适合白色,这如云般飘逸的白色穿在我身上反而失了神韵,不过,到是很衬着浓雾不是吗?
“问心?!”素还真惊道,她为何会来?
“怎么,挡下所有观战的人,你们师兄妹打算联手对付本座吗?”四无君讽刺道。
“你们怎么想都不要紧,我只要你们罢战!”水问心平静的说。
“不可能,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让开!”四无君怒道。
“问心,刀剑无眼,会伤到你的,你先回去!”素还真道。
虽然心中早就料到了他们的答案,却依旧有一丝失落,现在的她真的没有退路了。深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那就得罪了!”白绫飞出,似飞舞的银龙,卷向四无君。
“你!”见她招招夺命,下手没留一点余地,四无君压下所有的话,认真迎击。
素还真见状,长剑一挑,绕开白绫的攻势,跃到她身侧,抬手扣住她的左肩:“问心,回去,不要插手!”
抬脸对上他的眸:“我知道你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催动天水神功,震开他的手。手中的白绫千变万化攻向四无君。
四无君看着她,原来你这么在乎素还真,原来我在你心中根本没有一点地位,为了他,你要我死吗?心中的怒火狂燃,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扣紧手中的扇,数十只淬有巨毒的扇骨飞出。本应卷成护壁的白绫突然停了,两只扇骨径直贯穿她的身子钉在巨石上。四无君愣住了,她,她明明可以挡住的,为何,为何……
“你竟敢伤她!”素还真接住急速下坠的她,看着流血不止的水问心,一向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提剑劈向四无君。
水问心抬手点了两个穴道止血,提气行功,自颈后的“身柱”、“神道”、“灵台”到背后的“至阳”、“肝俞”、“胆俞”、“悬枢”,腰部的“腰阳关”、“十七椎”几大要穴处的真气渐渐开始郁结,无天冥界的毒果然厉害,看来没把五毒圣珠带在身边是个明智的决定。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抬眼最后看一眼那同样出色的两人。突然,耳边响起一声鹰啸,那是!看着天空中的黑鹰,水问心深吸了一口气,唉,漠哥哥,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这时,失去理智的素还真一剑劈裂了一整块巨石,运足十成的功力,剑锋直冲四无君,“住手!”远处传来一声巨吼。可惜,太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快一步冲到剑前。全力刺出的剑根本来不及收回,被挡在身后的人也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她稳稳的为自己挡了一剑,只能看着她稳稳的受了自己一剑,而且,一剑穿心!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止。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要让他们杀死她的!因为他们都看到她眼底那抹笑意,那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你们两个混蛋!”玄漠狂奔而至,抱住她退开,提掌不断将真气送到她体内,“水问心!你这该死的女人,你早就算好了,把我们全支开,自己跑过来找死,这就是你想的解决办法!你给我听清楚,世外书海是你们水家的,你要传位去找姓水的,那两个老怪物是你师父,你要孝顺自己去孝顺,还有,那三只笨猫更是你的,我死都不会帮你照顾!!!”玄漠将源源不断的真气送入她体内,不断咆哮拉回她模糊的神智。
水问心轻笑,缓缓开口:“漠……漠哥哥……你再继续运功……我会死得更快……”
“什么,我这是帮你疏通被真气堵死的经脉,怎么会……”无意中瞥见她唇边的黑血,“你中毒了!!!”天啊,玄漠赶紧撤掌,她中了毒,自己又帮她运气,这样毒会散的更快,“五,五毒圣珠呢?你的五毒圣珠呢!!!”
“没带。”费力的吐出两各字,真没想到漠哥哥回来的这么快。
“解药!快给我解药!!!”玄漠向身旁两个完全石化懂得男人咆哮。
“呵,你……认为……会有人在决斗时还带着……带着那种东西吗?”又呕出一大口黑血,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你是故意的!!!”四无君瞪着虚弱的她,眼中满是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素还真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持剑的手。
她轻轻的将头靠近玄漠的怀中:“漠哥哥,你……最清楚我了,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咳……咳……而且……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的……所以,我交代的事……你……一定会答应……不……不是吗?”她咬咬自己的唇,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想要抬眸再看一眼那两个她深爱的男子,可惜她已经没有那种力气,“不愿听我解释,又……又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由我来结束……”倒抽一口冷气,忍住痛,一下,只要再一下下就好,“如果没有我,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所以我……我离开……让……让一切重新……重新开始……就当……就当你们的生命中……没有……没有我的……存在,既然一定……要有人去死……那么……自然应该……是我……”用尽力气看着两个几欲落泪的男子,“答……答应我……和……和好……不然……我……我会死不瞑目的……”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求人,也是最后一次,她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好,好,我答应,只要你没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水儿,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许有事,听到没有!”
“什么死不瞑目,这点小伤很快,很快就会好的,问心,你不能……你……”
看着他们,扬起最欣慰的笑容,她的运气果然很好,她成功了不是吗?不能,不能再让他们牵绊了,继续这种没结果的等待,只不断伤害他们,她根本就是他们的劫难,结束,现在她要一切都结束,凝练最后一口真气,用力抽出胸口的剑。
“心儿!”玄漠惊呼。
“不,你,你在干什么!!!”素还真来不及阻止。
“不,水儿,我会恨你的,你不能……”四无君大吼。
可惜,已经太晚了,如水柱一般的血喷在他们身上,脸上、胸前都满是了殷红,“原来……这就是……我的……命劫……生死命劫……躲……躲不掉的……”纤细的手轻轻垂下,她在玄漠怀中失去生息,绝美的容颜逐渐失去温度,终至冰冷。
“不,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我会恨你一辈子,水问心,你听到没有!”素还真凄厉的吼声直令闻者心酸。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绝对不是,你,你又在骗我对不对。不,不要再闹了,这次我保证不生气,你,你睁开眼,只要你睁眼再看看我!”四无君摇着头一步步后退,谁来,谁来告诉我,这,这不过是一场噩梦,一场噩梦!
玄漠反到是最冷静的一个,心儿的个性他最了解,这两个男人才是她最不放心的,还有,她一直说要回去,他要带她回去,玄漠抱起她的尸体,转身要离开。
“你要带她去哪里!”“放下她!”两个几近疯狂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
看不过他们自欺,玄漠要他们看清她已经香消玉殒的事实:“不要骗自己了,她死了,心儿死了,你们这样,只会让她走得不安心!”
“不,你骗人!”“你在说谎!”两人抬手要抢她的尸首。三个人拉扯间一个不小心,尸首从他们手中滑落,他们都急忙忙地伸手一捞,可她的身子却落入一双干瘪的老手中,“抢什么抢,一个死人不够三个人分,送给老人家好了。”沙哑的声音犹在耳畔,却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的长相。
第三十七章 缘灭 随风
“那两年前,华山上究竟出了什么事?”一群对江湖满心憧憬的小伙子好奇的问茶楼中的说书先生。
老先生捋捋胡须,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道,大概也没有人清楚。只知道他们在无字酒楼狂饮了三日,最后握手言和,在八月十五武林大会上分列了日、月二尊。之后,就是这武林中难得的和平,这样的和平,是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老先生抚须长叹。
“那辰尊呢?不是武林三尊吗,辰尊是谁啊?”众人追问。
“辰尊啊,当时呼声最高的是北庭弥天和……和上一任的世外书海之主,水阁文座出席武林大会,说世外书海与世无争,中原武林之事与他们无关,她家主人自不会做什么辰尊。至于北庭弥天,死了,被现任的水阁主人曾经的武座玄漠公子和殷九幽联手杀了。总之,现在的北庭世家已经衰败的不像样了。”
“那个上任的水阁主人真的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她为什么传位给别人啊?”又有人问。
“哈哈哈,诛妖大会仅她嫣然一笑,就破了绝世魔功,你说她是不是天下第一?就算撇下容貌不说,她的才情、气度、风姿、智慧、武功,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出其左?”唉,只是可惜,天嫉红颜啊……他神算子也无力回天啊……“好了,散了,散了,今天就说到这。欲知下文,明日请早。”说书先生抖落身上的瓜子皮,起身出了茶楼。
“呵呵,年轻人,我一个说书老头可没什么钱,你跟着我干什么?”小巷里老人问道。
“下在有事请教前辈。”一男子走出。
“怎么,你要学说书吗?老头我不收徒弟的。”
“在下想向神算子前辈请教几个问题。”
“神算子是谁,没听过。”
“呵呵,前辈,我云逸的情报就跟您的卦一样从未错过,您何必再隐瞒。”来人正是无字酒楼的云逸公子,“内子想向您求一个吉凶。”云逸说明来意。
“老头子我已经封卦了,您算卦请去城隍庙找那个张大仙。”神算子一个纵身消失了。
“前辈……”唉……真后悔当初没有习武,忘忧,这可不是为夫不尽力,即使你相信自己的好姐妹没那么容易死,可为何两年都没有音信,你,也该放弃了吧……
武林宫萱室内,一黑一白两人几乎同时搁笔,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公文。
“最近好象越来越无聊了。”四无君摇着手中的羽扇感叹。
“风平浪静不是更好吗?”素还真反问。
“就算可能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也许吧,玉兄,我们来对一局如何?”素还真邀棋。
“素兄这是下战帖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依然起身走向棋室。
两年前,她离开,带走了他们第一次付出的真情,更带走了他们全部的喜怒哀乐。曾经因她而澎湃激荡的心回归平静,最终沉寂得毫无生机。两年前,他们在无字酒楼狂饮三日,之后动用所有力量疯狂寻找那个神秘老者,可,毫无音信,最后,他们只能放弃,按照她的愿望活下来,友好的活下来,了无生趣的活下来。
其实一切都不重要了,谁骗了谁,谁设计了谁,谁隐瞒了什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相,所谓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全都清楚明白了又如何,她,已经不在了。
清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原来武林宫也有争相盛开的花儿,原来武林宫内也有赏心悦目的景色,可惜,再没有看景的心境,因为曾经教他们如何欣赏美景的那抹芳魂已经消逝了。
第三十八章 婚典 重逢
杭州西湖美景天下一绝。约莫半年前的一天,几乎是一夜之间,西湖畔就多了一座庄园。那一晚,数百工匠连夜赶制,雕梁画栋,好不精致,不知是怎样的人竟有这样的财富,更不知是怎样的人才配得上这西湖的清雅,画楼的辉煌。也是那么一天,西湖畔就多了一位神医,悬丝诊脉,隔帘问切,医术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这位神医从不收半文诊金,只要是来求医的连药材都免费奉送。杭州城内,但凡提到西湖畔了心园主人璇玑姑娘无不敬若神明。
“咳……咳……咳……”帘内传来不住的咳嗽声。
“你啊,只知道照顾别人,就是不懂照顾自己。”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看着她弱不禁风的身子叹道,“你现在的身子,不比从前了。”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心儿,你……是不是怪我……”叹了口气,玄漠幽幽的说。
“没有,我没怪任何人,只是意外自己的失算,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你会不顾一切救我,要我活下来。”两年前,她一心求死,将遗书及水阁主人的印信一并封好,请不知情的漠哥哥送回世外书海,希望两位师父原谅她轻贱生命。如果一切的事情都是注定的,一切的痛苦都是她引起的,那么她选择离开,选择死亡。两位师父明白了,也默许了她的决定,可是漠哥哥却不能,他不允许自己的好妹妹这般轻生,他恳求两位师父救她,甚至不惜违背誓言拜他们为师,只是希望自己的干妹子平安无事。她真的死过一回,整整半年冰冷无息,是两位师父和漠哥哥日以继夜的强渡真气保持她身体的温度,等着百年才成一株的灵火圣草出世,冒险入栖霞山火焰洞为她求仙草救命。刚服用新鲜的仙草时,命是救回来了,可是魂魄却早已归了阴司,他们一发狠竟从大觉寺绑了个得道高僧回来施法,硬是召回了她的三魂七魄。可虽然回了魂,重伤的她仍处于昏迷状态,时时需辅以名贵药材以养体弱之身。
是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她虽大难不死,却是后患无穷。一剑穿心,心脉具损,一身武功全都废了;苦休十几年的天水神功至阴至寒,每到月圆就成了彻骨的寒毒,销肌损骨,痛不欲生;透骨的巨毒,早已深入骨血,纵使是五毒圣珠也无能为力,每每毒发,折磨得她几近疯狂;最让她恐惧的还是漠哥哥千心万苦找来的药,她的心破了个洞,而且浸满了毒,只要有一丝心绪波动都可能致命,漠哥哥和两位师父阅遍医书,四处寻访,最后在苗疆得到医治之法——采心补心,以成年男子的心头之血为药,每日服用,方可续命,虽然以金针为器,只要下手利落,便不会伤人性命,但要她以人血为食,这与妖魔又有何异,本该日日服用的硬是被她改为一月一次,除非无法忍受决不服食。这样残破不堪的她离开世外书海,请两位师父和漠哥哥隐下她复生的消息,她带着从小服侍自己的两个婢女来到西湖畔开医馆赎罪,能救一人便救一人,希望洗清她这妖魅一般的生命。可是,她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每每午夜被楚痛惊醒,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只一次的怀疑,这是水问心吗?她曾经的神采、风姿,她曾经的气度、才情,她曾经的淡然、优雅在哪?她可以不在乎容貌,但她无法接受这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妖非妖的自己。她刚醒来时,是恨他们的,恨他们为什么要救她,恨他们为什么连死的自由都不给她,可是看着老泪纵横的两位师父,看着满眼心痛的兄长,她还能恨谁?所以,她逼自己活下来,拖着这风中残烛一般的身子活下来,忍受一切的楚痛折磨,等着油尽灯枯,等着撒手人寰,不为别的,只为了两位师父和漠哥哥的疼爱和期望。他们都希望她可以幸福,希望她可以有个好的归宿,可他们不知道她的幸福,她的归宿,不过是从容赴死。他们希望她去见那两个人,希望他们三人能有结果,可他们却不了解,现在的她,连自己都害怕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那两个人面前,再被他们注视。她不要!她宁愿将最美好的一面永远留在他们心里,这是她的自私,也是她仅存的尊严。是的,现在的她没有水问心曾经拥有的一切,她不是水问心,这样的她也不配做水问心,她唯一能保留的只有尊严,属于水问心的最后一点尊严。
“心儿,下个月,为兄和天香就要成亲了,我希望你能……”玄漠看着她几乎说不下去。
“恭喜漠哥哥,历尽千辛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示意贴身婢女抱来一只锦盒,“这漪绿琴送给两位,祝哥哥、嫂嫂白头偕老。我不便出席,请兄长见谅。”
“漪绿琴?这是你最爱的琴,怎么……”玄漠震惊,这是她曾经视若生命的东西啊!
“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天香会喜欢的。”微笑着打断他,看这自己的手,这样连提笔都会颤抖的手,还怎么抚琴呢?“不要推辞了,这是小妹的心意。”
“好,那我收下了。心儿,我和那两个……两位师父都希望你回去住,你不希望有人知道,那就在岛上设一个禁区,我们也好照顾你。”玄漠接过锦盒。
“不了,我这样很好,万一有什么事我会向你们求救的,再说还有紫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