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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呆在他身边……”
“哪怕,你现在是个男人?”叶王眸子里滑过一份戏谑。段修文面色一窘,干咳了两声,嗫嚅道,“我没想那么多……”他怎么敢想!靠啊,两个男人OOXX,他这三年来一做噩梦就是如此,抖……
“好,朕成全你。”叶王的答案出乎意料的平静。段修文立刻两眼星星欲四肢匍匐跪拜,一只脚轻松抵上他叩拜的脑门,头顶传来叶王的冷淡的声音,说:
“朕可以成全你,前提是,你要随朕去一趟华庭,与塞宁当面对峙,倘若她可以证明些什么,那么,你的结局自不用多说。但倘若不行,你就休要怪朕不念及往日情分!”
塞宁还活着?!段修文眼底滑过一抹惊喜,旋即郑重点头:“好!”
【 真相 】
夕阳西下的华庭,暮色将那一片宏伟的建筑镶上一层芙蓉色的边,闪烁的万里霞空,与之相辉映的却是浔天涯上,那一株高耸入云霄的月桂树,金灿灿宛若神驻。
树下一人埋首煮茶,芳香四溢的青梅,徐徐下沉入青瓷汝绘杯,如云蒸霞蔚,如春染碧海,叶底成朵,鲜嫩重生。那女子长发三千,如同最华丽的丝绸垂散满地。樱红的唇盛开若娇艳之朵,美目流澄,潺潺而专注于指尖青花瓷盅。
一片樱白的桑朵轻飘飘坠落,跌在女子半伏的梨花大案上,她微微一笑,轻挽袖角将其捻在指尖,朦胧的瞳孔闪烁迷离,氤氲的茶香里,轻声说一句:
“莲,恨他?”
盘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玄赤黑衣,银发如雪缎,凤眸潋滟生花。闻言微微蹙眉,眼底荡过一抹惆怅,淡然道:“母亲,何出此言?”
莲后轻笑,娇慵的望过去,眸带戏侃,柔声说:“莲,说谎。”
“母亲……”莲壬面色微白,目光闪烁一番,举手擎起那杯青梅春茶,放在鼻尖嗅一嗅,“好茶。”
莲后轻叹:“百纳川之水轻灵剔透,非他处可比,多年前我曾以为喝一杯亲手煮的茶已是梦想奢望,而今与莲并坐于此,恍惚隔千年。只是,唯缺楼兰……”
“母亲,有我已足够。”莲壬面色微沉,眸底浮起一层阴霾。莲后敛笑,正色道:“一日为弟,终生是亲,莲,果真如此恨兰儿?”
“不,我并不恨他。”莲壬半阖目,淡淡的说,“因为恨了便会如他所愿,我受了他的诅咒已经是与他恩怨尽断,重生后更无任何血脉相连,母亲,此言差矣。”
“我知你生性淡泊,许是天意作弄,我生下一双绝世罕见的双生子,莲的容颜与为娘我亦如出一辙,只是,倘若天意执意要楼兰生落得不公,莲是否能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化解这一断恩怨……”莲后怅然道,话音微带恳求。
莲壬执杯而上的手臂微微一僵,轻抬眸,对上她璀璨晶莹的瞳,半透明的银灰色,映着自己冷漠的脸,分明已有动容。
莲壬叹了口气:“逝者已矣,母亲,为何一再的强求?楼兰留给我的最好礼物是那份颠扑不破的诅咒,我不介怀他的恨恼,可是我介怀他以我唯一的深爱做赌注!”
“是指,叶王……?”莲后轻一偏首,微微一笑,“莲,果真还是在恨着吧?呵……”
见莲壬沉默,她轻轻伸出手,温柔的抚摸他鬓角冷寂的发,柔声道:“为娘者,总记挂儿忧。你我虽为谪仙,却也历经凡人的一世百年,说到底,不动情是假,自欺欺人才是真……”
“……那又怎么样,我与他已注定无法在一起,楼兰的诅咒阴毒之极,他要我不得靠近他一步,只因我一靠近他,那藏匿在他身体里的修真之力便会大肆活跃,唯恐他痛苦而死,我便只能将这爱恨纠缠都放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莲壬轻声说,嗓音微微颤抖,投向远方的目光有些动容,他五指紧握成拳,终于将长久以来强自淡定的爱恋,都泄漏了一干二净。
“那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莲后轻叹一声。
莲壬眼眸恨意沧桑:“唯亲自手刃于他,血染城墙,诚如当年他伤我一般决绝,诅咒方休。”
莲后微垂眸满面忧伤,呢喃着,“兰对你的爱恋如此之深,竟不惜断送那生生世世的循环,只为了,阻隔你与叶王在一起。生儿如此,我已不知是喜是悲……”
“还是旧话重提,兰已香殒,母亲,莫要再记挂于心了。仙本无情,也许你我正当如此……”莲壬凉凉的说,眼神苍茫。
莲后微攒娥眉,捻起酒盅送至唇畔,眸光流转,似漫不经心又问一句:“……莲,打算就如此消耗光阴?”
“凡人易蹉跎,美人临迟暮……”莲壬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垂下的眼帘遮盖了心底某一角的晦涩:叶游牙,是否我只要不靠近你,哪怕生在诅咒中,你也会,比我幸福一些呢?
“娘只信事无巨细,总归会有出路。”莲后淡然说,眸光平和无波。举酒畅饮而下,甘冽的琼浆顺着喉头流淌入肺腑,醉意熏染了一双眼,多出几分横尘的魅惑,莲后慵然的支翘起手肘,忽然漾开个俏皮的笑,柔声道:
“啊,莲,与为娘赌一方,如何?”
莲壬目光微微一震,旋即漾开一抹淡笑:“以何为赌?”
莲后诡秘一笑:“叶王的心!”
莲壬怔仲。
…
酉时正。叶王到来。
“碎玉阙”里临窗而望一方倩影,百尺柔肠,喟然叹惋:“风雨之前,总要如此平静麽……”无奈地摇首,方一转身,身形顿住,目光承接而上是那男子颀长冷傲的身姿,白袍如雪,凤眼妖冶。
塞宁微微一怔:“叶王?”
“没有人约束,你竟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吗?”叶王冷然道,目光严峻,兜手从身后揪出个颤栗的身躯,甩至塞宁面前,“知道,他是谁吗?”
塞宁狐疑,目光量定后惊骇状:“段王?”
地上的人羞恼的抬起脸,嗫嚅道:“不不不不是、我是…琉璃……”
“什么?!”塞宁错愕,“琉璃自刎于叶涟皇城外巷,是我亲眼所见,亲手量定她香消玉殒,你分明是段王的面孔,怎好说是琉璃?”
段修文苦不堪言:“可我,真的是她啊!我是死了不假,可却借尸还魂,还到了段修文的身上。你若不信,我且说出一些你我二人的秘密来,容你验证……”
塞宁娥眉攒紧:“可是……”
“说!”叶王挥袖,负手耳力,睨视他,眸光冷峻,“只要能证明你身份无二,且容你细细来说。塞宁,留心听着,若他敢假于言辞,定斩不饶!”
“是,陛下……”塞宁六神无主的看着地上那人。段修文苦笑着抬起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说一句,塞宁,你右边玉股上有块梅花胎记,对否?”
“什么!你你你……”塞宁玉面羞红,结巴了半天,勉强哼出一句,“你怎么会知道!这胎记我只与琉璃一人看过,她还羡慕了我好久……”
段修文深深的看着她,幽幽道:“其实不光是我,阿月也见过……”
“什么?!!”塞宁脸涨红到极点,咬着牙羞恼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段修文摸摸鼻梁讪笑:“那个,其实那一次,是我们一块儿偷看你洗澡来着……我跟阿月打赌说你身材没他好,他嘴碎的很,传来传去传到凤夙杞那里,他也闹着要来看……”
段修文说着哆嗦了一下,偷眼看了看塞宁,很好,青筋已经暴起了,段修文往叶王旁边挪了挪,低头小声说:“……于是,那个…我们就趁你洗澡的时候,趴窗户上偷看了几眼……”
“你!我那时是女扮男装,你们怎么还要偷看我洗澡?”塞宁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吼过去,丝毫没有往日端庄温娴之态。
段修文头低到无限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兑出来的:“……这个,不关我的事……是凤夙杞说你一看就是女的…他非要跟阿月打赌,结果我们三个就一起赌了算了……”
然后你果然是个女的!然后施缠月身材果然比你好!再然后你屁股上的胎记好特别啊啊…!!流鼻血……
“白!琉!璃!”塞宁发怒了,美目喷火直瞪着她,最后一跺脚,“你讨厌死啦!”扭头,羞恼的奔出门去了。
段修文跪在地上擦一把汗,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叶王,哭丧着脸道:“行了不?人都给我气跑了,还不能证明我是谁么?”
叶王戏侃的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我从未怀疑过你的二次穿越,白琉璃,我也知道当年你死的冤,当了两头的卧底不说,还落得个冤屈叫死的结局……”
段修文“啪唧”一声瘫在地上,抹汗:“小叶子,你可以不这么吓人吗?”
叶王不语,嘴角却浮起一行隐约的笑。看的段修文心里直发毛,颤抖着又说一句:“那个,贺兰折,啊不,我是说在你后宫里的阿月他们……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某人又恢复到冷淡的状态,仿佛刚才的微笑是昙花一现,段修文想说别啊小叶子,都是穿越来的,你这么深沉我真的很不习惯,可是考虑到他是皇帝的身份就忍了忍,说:
“那个,我不相信是你害的他们,段即墨说当年烧掉蒙钿皇宫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你应该相信他!”叶王冷冷道,“蒙钿是我烧的,夏荫也是我一手毁掉的,原因是凤夙杞背叛了所有人,还妄图染指于我!”
“所以,阿月他们是你救回来的,对不对?”段修文小心翼翼的问。
叶王睨视他:“为什么?”
“哈?”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叶王冷笑,“叶曜生我十八载,却只是为了大好河山!我不过是一具容器,而施缠月和段即墨,身为那个人身边最亲近的左膀右臂,我杀他们还来不及,我凭什么救他们!?”
“……”段修文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他似是看穿了叶王眼底的哀恸,低头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其实我看到了,二次穿越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我的魂魄把那些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小叶子,我知道,那不是你做的,是蜗居在你身体里的那个恶魔……”
“是他把叶曜和凤夙杞都软禁在皇宫里,阿月来救叶曜时,被凤夙杞暗算,两败俱伤,最后皇宫毁灭时,是你带走了他们所有人,跟贺兰折一起把他们带回了叶曜的皇宫。”
“……叶曜的双膝因为倒塌的宫柱被砸而残废,不是你的错,阿月为了救他如今昏迷不醒,也不是你的错,甚至连凤夙杞你都没有痛下死手,你囚禁了段即墨,只是怕他会再次失控发疯,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你一样都是时好时坏,身体由不的心来控制……”
段修文长叹一声,轻轻的说:“小叶子,你没变,真的一点都没变,你还,爱着大人的,对吗?”
“你……”叶王错愕的看着他,“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是我亲手杀了他,我怎么会爱他!?荒唐……。”好荒唐,为什么眼眶这么酸涩,为什么心跳越来越乱了呢?
段修文摇摇头,说:“错了!错了小叶子,你爱他。正因为是你当年亲手杀掉了他,所以你才会这么自责,你的自责在变相的扭曲你的心,越是恨他,其实,就越是爱他……”
“不是……我不爱他…我怎么会爱他!”叶王惊惶道,面色惨白,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忽然疯了一般冲出门。
不爱他…他不会爱他的,他亲手杀了他,他怎么会爱他?叶游牙疯癫的笑着,一路踉跄漫无目的跑,风声贯入胸膛,越是靠近浔天涯,就越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想靠近,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在吸引着他靠近?可是一旦靠近,心脏就痛的几乎分崩离析……
“我,不爱你……”叶游牙捂着胸膛一步步走上去,向着浔天涯顶的那株月桂树,踉跄着走过去,嘴里呢喃着:“我不爱你,我怎么会爱你呢,我亲手杀了你啊,莲壬……”
莲壬莲壬莲壬,三年来,无数个日夜里侵袭而来,在梦境里与我纠缠。即使我堵得了幽幽众口,却骗不了我的心!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越是恨你,就越是爱你。
你的名字:莲壬!
抬头,风声掀起一场美轮美奂的花瓣雨,琼华遍地,叶王怔怔的立在原地,他看到那树下静立的身影,如同一道锐利的光芒刺穿他的心脏,良人,隔千年……
“是你吗?莲壬……”叶王喃喃道,“你,回来了吗?”
【 良人 】
穿越爱人的瞳孔,捧起一汪曼妙的华沙,你的容颜是我无法跨越的痛楚,你的眼神是我胸腔里,崩裂如渊的鸿沟。
游牙,叶游牙……
还有什么距离比起爱人遥望相见,却无法跨越雷池一步,更让人心寒,更让人锥心噬骨的痛?那两道身影,如出一辙的俊秀美丽,如出一辙的深情潺潺,只是,一个立于长情的月桂树下,另外一个远在蝶泉之畔。
夕阳的余晖播撒在那一片琳琅的风景下,映的美人如诗画般妖冶似仙的容颜,眼底的眷恋,唯爱恨纠缠,才是一道最令人心动的风景线!
“母亲说,你深爱我……”莲壬立在花瓣雨中,斑驳的桂影洒落在他肩膀发间,狭长如锦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轻轻的呢喃着,“叶游牙,你,爱我吗?”
像我爱你那样的,爱我吗。哪怕死在你的手中,哪怕为了你放弃成仙的梦想,哪怕为了你苦守这遥远的苍穹……
只因心痛看到你的改变,深爱令一具干涸的器皿变成我的软肋与死穴,却甘之如饴。深爱亦令我在不知不觉间把你变成自己私有的珍藏品,不可与人共享,不可得见日光,因我怕那他人的目光停留在你瞳孔中与我争宠。
叶游牙,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嫉妒着的。时刻需要你的安抚,时刻需要抱你在怀,时刻需要你的温柔,时刻需要你的笑靥。
“我赌,叶王你的一颗心。”他轻轻地呢喃,眼眸含忧,唇际一湾淡淡的浅笑,“母亲说,你爱我,而我说,你不爱……结果谁赢了呢?叶游牙,就由你来告诉我吧!”
他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息,指尖捻着的花瓣倏然脱离了束缚,随风飞舞进浩淼的苍穹。他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朦胧的人影。心中万千爱恨融汇成一股暖流:
叶游牙,你会来吗?
…
“我以为我亲手杀了你……”叶游牙伏在蝶泉的松坡上,痴痴的笑,“莲壬,我以为我亲手杀掉了你,就是杀掉了我的爱情。可是原来,你没死,我的爱情却死了……”
起风了。风沙像一场恍如隔世的爱恋摩挲着叶王的脸颊,他的眼神迷惘而苍凉,胸口的痛楚倏然停歇,恐慌感四散开来。
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伸长了手指却触摸不到远方模糊的人影,他怔怔着说了一句:“你要走了吗?莲壬……”
不要走。
他踉跄的起身,追上前,失去了吸引的胸膛,那股力量安静下来,可是却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叶游牙踉跄的上前,一步步踩着青石阶梯,喃喃着:
“不要走,莲壬。”
我宁愿承受胸口锥心噬骨的疼痛,至少那样还让我觉得,你在我身边,你靠近了我。至少那样我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爱着,你也可以恨我……
“不要走。”
…
浔天涯的最高点。是一眼活泉,名唤“蝴蝶泉”。
月桂树弯曲的枝干为它遮挡了靡靡的夕阳,流泻而出的金色碎光,像动人的小夜曲,顺着蝶形的泉眼逶迤而下。那应当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当清澈的湖水泛起琳琅秋波,漫天琼花飞扬撒落,溅入瞳孔里的清凉非眼泪的甘冽,而是时光雍容的叹息。
叶游牙立在那泉边怔怔然,宛若梦呓一般滑出一方轻叹:“是在,梦里吧?”
三年来无数次的梦见,梦见浔天涯的美景,梦见百纳川的日落,梦见树后这一眼活泉。风情曼妙的双臂一如初见般拥着叶游牙进入怀畔,他每一次都舍不得睁开眼,因为睁开眼,世界就是黑夜用不见底的黑暗……
“呵……”叶游牙嘴角漾开一抹轻笑,慢慢阖上眼,“我就知道,还是在梦里。莲壬,即使在梦里,你也是恨我,万万不肯与我相见……”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心中的恐惧,像一条隐匿的蛇一般,终日啃噬着他无辜的心脏。他是记得的,记得三年前那夜,他贯穿莲壬胸膛时手心美丽而残忍的触感,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血管破裂的细响,分外鬼魅,一如他那时的脸。
一定是,形同罗刹吧?
“你是在等我吗,叶游牙。”身后的声音响起时,他的脚步惊慌了一下,虚浮间踩到一方青苔,他无助的向后扬起,半空中,一双手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他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将他拉回来,而是,一同坠落进泉池里。
“呵……”那人发出一声轻笑,像甘冽的琼浆溢出杯口,带着剔透的清越。清凉的泉水蔓延进双耳,叶游牙头脑嗡然一下,有一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腰肢,像勾起鱼儿一般的,将他托了起来。
哗啦啦。水花四溅,扑鼻的檀香,夹杂着琼花瓣的柔软,像是跌进了一方胸膛,叶游牙抬眸的霎那间,身如触电,失声叫到:
“莲壬?!”
“是我。”轻轻的答复,听不出语气里的波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迷人,即使身陷囫囵也不会张慌一分。而叶游牙……
“你,不乖啊。”
四个字,令他的记忆恍惚回到从前,从前,与之初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