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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侧-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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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魍魉的,诅咒。”塞宁皱起眉,眼神倏然一亮,扑上前揪着莲壬的袖角,哀求道,“求你,王兄!不要去杀叶游牙,至少现在还不要,等我,给我几天的时间……”
  
  “你要做什么?”莲壬有些讶异的望着她。
  
  塞宁眼眶里浮起欢愉的笑,柔声道:“答应我吧,王兄!”
  
  “……好!”莲壬伸手,轻轻捧起她的面颊,指尖触到一连串滚烫的泪,“我以为,我不会再有温度,母亲说身为完全的谪仙不可能再有儿女私情,可是你的眼泪是温热的,塞宁……”
  
  “谪仙莲后,是王兄的母亲,我曾听后人传言她的美,不知凭生是否还有余幸能见她一面……”塞宁漾开个倾城的笑。
  
  莲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会的,我的母亲,回来了。”
  
  谪仙莲见,被软禁于百纳川海底,有谁知道莲壬这么多年为何苦守在浔天涯,理由很简单,他在等待,云破日出的那一个瞬间。
  
  东海之灵,幻化百年。美丽的海女迩蜜,乘日月之灵气而诞生,可是没有人知道,先知塞宁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百年前她曾与莲壬达成契约,只有莲后归来,她才会失去永恒之躯。那一道契约便是她能跟随莲壬生存百年的秘密……
  
  莲壬等待了足足百年,终于等到海女的出现,被软禁的莲见获得了新的载体,借由着这女双性之躯诞生,一招瞒天过海之计使她脱离了上仙的软禁,却丧失了根源的记忆。
  
  于是,莲壬对他百般恩宠,含于手心,于是,她被所有人恭敬的唤一声:“迩蜜大人。”于是,她是莲壬最亲近的血脉,于是,在叶游牙结束了他的生命之时,是迩蜜救了他。将他带回百纳川。
  
  都说海女的眼泪可以疗治百病妙手回春,莲壬不信,可是当他再睁开眼时,看到那女人宛如长虹观日的美丽,终于相信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之颜。
  
  是否还有感谢那一场劫难,让他的母亲,恢复往昔的记忆,谪仙莲见,海女迩蜜,原来,只是一个人。
  
  




【 故人 】

  
  天字号水牢。
  
  踩着一地斑驳而潮湿的苔藓,暗青色的四方石阶盘旋而下,世界在这一方洞天里变得愈发狭隘,仿佛是越往下走就越靠近了地狱,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和彻骨的阴毒横穿肺腑。
  
  他蹑手蹑脚的沿着台阶向下摸去,胸膛里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热烈,前方的视野倏然开阔,果然到了底。他心底一喜,有点仓惶的扑上前,孰料脚下一个虚浮滑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时,听见黑暗的水域中传来一声低笑,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在他听来却是万分熟悉,在那些年里他不曾珍惜过的时光里,令人怀念的熟悉……
  
  他怔怔的立在原地。
  
  眼前的水域里,十八条铁链重重锁定了一个身躯,赤/裸的胸膛有一抹野性的性感,他披散着头发,垂着脸看不清楚样子,两条吊顶链子锁着他的双臂,他的双腿没入水池里,不恨冰冷的水温,却仍然叫看见这一切的人心揪着疼。
  
  “段即墨……”曾经风光无限的端王,曾经手握兵权的将军,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他吗?
  
  鼻腔里一阵酸涩。
  
  “你是谁?你不怕我吗?哈……”水域中的男子懒洋洋的扬起脸,仍然俊朗英武的五官,因为眼底的嘲讽而显出一分沧桑的不羁感,几缕发丝贴在他鬓角处,勾勒出他尚且优异的轮廓。
  
  “我是……”我是谁,我是你认识的人,我是……心底有千言万语不能说,眼泪被逼回眼眶,他勉强挤出了个笑意,低着头走上前,半躬身闷声说,“回王爷,陛下命奴才前来照料王爷……”
  
  好烂的理由,烂到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啊。
  
  “哈哈哈哈!你这个狗奴才……滚!给老子滚出去!再多呆一秒我就撕烂了你信不信?”段即墨咆哮道,双瞳充斥起一片红光,眼底的杀戮之意汹涌而来。
  
  地上跪着人身子颤抖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平实的脸,一双眼却哀伤的看着他。段即墨怔愣了一下,眼中的混乱猛然清明了起来,像是被一记闷棍敲上后脑,他望着眼前跪着的男子,五官明明是陌生的,可是那眼神,那眼神为何会让他觉得是……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快说你是谁?!”段即墨突然发疯一般的狂吼,声音却颤抖着,甚至带着几分亢奋。
  
  “我、我、奴才是……”他突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说,正是六神无主之际,只听头顶传来一声怒喝:“狗奴才!谁准你进来这里的!?”
  
  他吓的腿一哆嗦,登时软了一半,不用抬头便听出了那声音是谁。果不其然,那脚步声夹带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他趴在地上只觉得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一袭雪白的长袍袂角,幽幽的龙涎香萦绕而来,如同一场梦幻,紧跟着他背上一阵锐痛袭来,“哎哟!”他惨叫了一声,滚到一边,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叶游牙收起银鞭,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那滚坐一团的男人,才一鞭他就撑不住了,那他就更好奇了!手中长鞭“啪”的一声甩向地面,叶游牙冷喝一声:“说!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受人唆使,为何要擅闯禁地?!”
  
  禁地?看来果真是没错了,外头的人一谈起段即墨就三缄其口,果然,三年前那场劫难已经是个禁忌了啊……他蜷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想,倒吸了一口气,心里在进行严重的思想斗争,怎么办,说?还是不说?关键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叶游牙……叶王……
  
  别看只是换了称谓,先前听外面人说他变得冷酷无情自己还不信,如今偷溜进来才知道,他岂止是残酷无情啊,简直就是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比起当年的莲壬还要难测上几分吧?
  
  他这么一想不由又打了个寒战,苦着一张脸,在心里叫屈。不行,死都不能说出来……就看现在的情形,他叶游牙软禁了一大群人不说,连段即墨都能被他治的这么惨,望天……要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不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他越想越恐怖!
  
  叶游牙见他闷着头死活不答话,登时胸腔里的火气更盛,挥手又一辫子甩过去,正抽打在他肩膀上,那身躯本就弱小一些,现在被这么老辣的一抽,他瞬间就痛的几乎昏死过去。
  
  咬着牙倒吸一口气,哆嗦着说:“皇、皇上恕罪……奴才是新来的走、走错了地方……”
  
  “胡说!”叶游牙凝眉冷然道,“你以为这皇宫大院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乱走动吗?!还不快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别动他!”段即墨突然咬着牙开口,眼睛死死的瞪着叶游牙,说,“你要折磨的人是我,关别人屁事?!叶游牙,你不会也是个孬种吧?自己做错了事还拿别人出气?……”
  
  “住口!”叶游牙面色铁青的吼了一句,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咬着牙隐忍道,“段即墨,我当年饶你一命不代表就饶了你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光是你,甚至是施缠月,叶曜,塞宁……你们所有人,所有跟那个人有过联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折磨我们有什么用?!”段即墨火大的吼,顾不得旁边还有人就急赤白脸的喊起来,“要不是你放出消息说我疯了,阿月哪会那么容易上当?你个禽兽,连你亲爹都不放过,当年那场大火怎么没把你烧死?”
  
  “疯子说的话还有人信么?”叶游牙嘴角浮起一行冷笑,“你敢说,当年那场劫难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敢说么?!哼,如果不是我昭告天下人说你疯了,把你困在这里,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放屁!”段即墨龇牙咧嘴的吼,“你这贱人!你才是疯子全天下没人比你再疯颠了!是你一把火烧了蒙钿的皇宫却嫁祸到我身上!最后你爹还不是为了救你,弄的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你竟然连月都不放过,不把我们一网打尽你真就是不甘心吗?”
  
  “对!我就是不甘心!”叶游牙大笑,眼神凄楚,“我就是不甘心这世界上只剩下我,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他那么容易就死了?他不是神仙吗?他凭什么说死就死?我不甘心,楼兰的诅咒明明是要我们生死不相离,凭什么,他要丢下我一个人,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受苦?!”
  
  “每日每夜的承受肉体被啃噬的痛楚,段即墨,你以为我很开心?你以为我喜欢做皇帝?你以为我喜欢这样活着?!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要这么好过,既然他肯丢下你们不管,那你们就不要奢望我能对你们有多好!”
  
  叶游牙阴冷的笑:“段即墨,你就死了心呆在这儿吧!没有人能救你出去了,等待你的将会是永久的暗无天日,一辈子!你就暗自庆幸去吧!别以为施缠月和叶曜能好到哪里去,我告诉你,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是昏迷不醒的活死人,一个是半身瘫痪的废物!报应,这就是报应!人人都选择跟随他,人人都以为那个人是无敌的,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个天下,是我说了算!”
  
  “你就是个疯子!”段即墨狠狠的瞪着他,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的跟他狡辩,他已经不清醒了,他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在把他妖魔化,如果不能让他释放,他恐怖会比自己当年还疯狂,可是释放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都是疯子。”叶游牙阴阴的笑,眼神转而望向那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子,胸腔里一阵怒火涌上来,他几步上前一把揪着他的头发揪起来,强硬的手指扼住他的喉咙,咆哮道,“说!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究竟是谁!否则,朕就将你丢到阴曹地府里跟那些牛鬼蛇神为伴!”
  
  “你……我……咳咳!咳……”他被掐的直翻白眼儿,呼吸困难,终于费力的憋出几个字来,“白…白琉、琉璃……”
  
  “你说什么?!”叶游牙一惊,手指赫然松开,男子跌在地上长呼了一口气,抬起一张惨白的脸,幽幽的看了两人一眼:叶游牙是满脸的错愕,眉头紧皱,段即墨呢?像被雷劈了一样完全怔愣住。
  
  他翻了个白眼儿,叹一口气,伸手一把撕下面皮上那一层薄薄的肉色面具,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颊,淡淡的眉宇,面容十分之熟悉。
  
  叶游牙还未反映过来,段即墨的脸色登时已经变得十分之难看,像吃了苍蝇一样,半天才费力的吐出三个字:“段…修文……?!”
  
  “蒙钿王?!”叶游牙惊骇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是这个表情……”他欲哭无泪,幽幽的看着两个人,低头,喃喃的吐出一句话:
  
  “我又穿了。”
  
  




【 穿越 】

  
  倒霉如白琉璃,唯恐世间是再无比她更凄惨的人了!人生的首次穿越是暴尸荒野为先,后被人救却横加利用,结局是生生因为一个误会而枉送性命……
  
  如此,实为强大的“穿越”家族里一个典范,悲惨的典范。岂料,这还不算完。
  
  叶涟皇城外,白琉璃于萧瑟风雨中泪落成行,挥剑自刎,后一秒身体留在了那条空旷的街巷里,灵魂却穿山越岭来了蒙钿。也是在同一时间,她还未来得及研究奈何桥的方向,更踟躇牛鬼蛇神长的如此俊朗时,眼前白光一闪,刺的她几乎要瞎掉。
  
  她再睁开眼,背后是一片浩瀚的火海,无比壮观,她茫然的爬起来,费尽心机的弄明白一个事实:她穿了,又穿了!
  
  无语问苍天……
  
  被楼兰利用完便轻松了结性命的段修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窝囊废皇帝段修文,段即墨从小鄙夷到大恨不能一巴掌打飞的段修文,竟然,就是现在的她!!
  
  她疯狂了癫狂了抽搐了石化了龟裂了,碎成一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且不管“诈尸”的段修文要如何面对江东父老,就是她这一介女流生生遭遇二次穿越,还是平行穿!穿到最后还是女变男!!更加可恶的是还穿成了她爱的人生平最讨厌的人!!!
  
  白琉璃囧了:苍天,你若可怜我生不逢时,就下来一道闪电劈死我这后妈吧啊啊啊啊~!!!
  
  (校长:知足吧!没让你穿成个太监已经不错了,轻蔑瞥。)
  
  ……
  
  …
  
  叶王的皇宫里,一干人等除了沉默,就还是沉默。
  
  白琉璃,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做段修文的说。擦了一把冷汗,哆嗦着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自从他说完了前因后果,叶王倒是蹙着眉一言不发,面色苍白,但显然比在水牢里那会儿子心平气和了许多。
  
  段修文又把目光投向段即墨,他亲爱的兄弟,四目相对,他看到那一闪即逝的柔情,但确实是一闪即逝,因为接下来蜂拥而出的是无限狂躁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背叛莲壬?!”段即墨人不可忍的咆哮,四肢挥舞中带动那一大串的铁链,铮铮做响,听的段修文心悸不已。
  
  “我是…我是……”我是卧底。段修文欲哭无泪的看着段即墨,这个男人果真还是一头狂躁的狮子,看来叶游牙关着他是对的,爱死他了!
  
  “吵什么吵!”伟大的叶王开口了,眼风冷冷的扫了一圈,面色隐有不耐道,“段即墨你给朕回地牢里面呆着去!至于段修文,你随朕过来……”
  
  “做什么?”段修文双手环胸,楚楚可怜状,嗫嚅,“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三年了,每天睁开眼一看见自己下面带了个把,他连死的冲动都没有了。终日的以泪洗面,洗完了再糊上一层假脸,周而复始……
  
  “真相还没说清楚!你不要动他……”段即墨有些着急的申辩,生怕叶王心病再犯,又变成那副疯癫阴毒的样子,到时候谁离他最近谁遭殃。叶曜和施缠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啰嗦!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叶王冷喝道,“滚下去!”长袖一挥,内力逼出一股强风将二人掀翻在地,段修文摸着摔疼的屁股叫苦不迭,一抬头,方才还远在皇位上的叶游牙已经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凤眼睥睨,拎着他的后领一转身,像拎垃圾一样的拎出门。
  
  “段即墨!”段修文于惊慌中无助的看了某人一眼,某人回给他一个爱恨纠缠的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表情依然似吃了苍蝇般纠结。
  
  这厢叶王已经拖着段修文拖出了正殿,素洁的指看似纤细柔弱,可却像两根钳子似的,段修文动弹不得,被他气定神闲的一路拖回偏殿。
  
  入夜阴森,弦月在头顶散发出惨白的光,映照着面前森然威严的宫殿多出几分鬼魅之气。叶王的脚步停在了殿门前,眼神睨扫了一眼无辜的段修文,轻哼一声,道:
  
  “出来。”
  
  状似冷宫的殿门打开,露出一线清华的烛火,勾角灯举上前,段修文欣喜道:“天使哥哥!”
  
  语毕,一袭华服的贺兰折走上前,恭顺的行了个礼,目光瞥见段修文时微微惊骇了一下,仍然规矩的俯首,轻声道:“陛下。”
  
  “把他带过去,跟那些人关在一块儿!”叶王冷然道,扶手迈步进门。段修文被他甩手过到贺兰折足下,热泪盈眶的扑倒那两条腿,哽咽道:“将军!我是琉璃啊……”
  
  此刻是不是叛徒已经不重要了,白琉璃已经彻底疯癫了,所谓有奶便是娘,谁若能救他脱离苦海,他就是生生被掰成叶游牙那样一只受,也认了!
  
  (小叶踹一脚:睨视,做那么大义凛然状干嘛,忘了你还有个后妈吧?冷笑。)
  
  一双手将地上匍匐的柔弱男子轻轻扶起,段修文感激的老泪纵横间,迎头撞上贺兰折忧伤的眸子,人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连段王,也疯了吗……”
  
  无奈地摇摇头,牵着段修文就牵进门。
  
  幽暗的烛火下,奢华的蹙金琉璃盏泛起一层芙蓉色的光,照着屋子里一行人面色各异,鬼魅几分。段修文终于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也终于明白叶游牙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叶曜,施缠月,凤夙杞……”段修文怔怔的看着那一行陷入沉睡的人,一字排开来在榻间,他扭头,不解的视线撞上贺兰折忧伤的眼神,倏然明白了些什么,踟躇着问了一句,“他们……”
  
  原本想说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话到嘴角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明白自己的立场,不管重生与否,似乎都是和他们相对的。他是,叛徒啊……
  
  “怎么,不满意吗?对你自己的杰作!”叶王半卧在榻上懒懒的说,眼风冷冷的扫过来,段修文只觉脊背发凉,这才明白当年那一场劫难后,真是是已经时过境迁,人事,大变。
  
  “我承认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段修文低头艰难的说,“是我,告诉楼兰你们的计划,也是我出卖了叶曜与阿月……”背叛了,莲壬。
  
  贺兰折轻叹了口气:“段王也是被人操控无力反抗,不要过于责怪自己……”
  
  段修文嘴角抽搐了一下,隐忍的看着贺兰折,耐心的解释了一遍:“将军,我真的是白琉璃,我穿了,不,应该是我没死才对,我借尸还魂了行不行?”
  
  贺兰折怔了一下,点点头:“行。”
  
  段修文热泪:“谢谢!”
  
  叶王不语,微微锁着眉,良久才唤了句:“贺兰。”
  
  “陛下。”贺兰折倾身上前,温柔的看着叶游牙,见他懒洋洋的伸了只手出来,忙接握住,轻轻扶着他虚弱的身子,走到段修文面前。
  
  “抬起头来。”叶王说,语气平和。
  
  段修文幽怨的扬起下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小叶子,你怎么罚我都无所谓,只要你高兴,但是,不要赶我走,请让我和段即墨在一起,我熬了三年,只是想呆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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