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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挑开幔帘,让王爷见见人吧。”
真正的故人
“月,挑开幔帘,让王爷见见人吧。”
这一句话出,两个人怔住。叶游牙只觉眼前一黑,光裸的身体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泄下,将他彻底的浇了个透心凉。他十指捏成拳,面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心底除了凉还是凉,就快要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他算什么……
施缠月立在马车前,身子也是不由的僵硬住。跟在莲壬身边多年,虽然他并不能完全揣测到他的脾气意图,可是方才那话里的压迫感,他还是听得出的。
那么,他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这两人又是闹翻了么?不管怎么样,莲壬是怒了,即使话音带着懒散的淡漠,可是那语气的制约感浓烈,他是,并不打算让他掀开帘帐的吧……
施缠月左右为难,迟疑间手已放在了门帘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里面那两人闹别扭,却给他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
施缠月叹口气,望望身边静默的人。凤夙杞正眯着眼一脸瞧好戏的模样,施缠月嗔他一眼,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晓得过来解围!
凤夙杞看着施缠月一脸憋屈很是为难的样子,倏然一笑,竟避开怔愣的施缠月,紧走几步上前,一扬手在施缠月错愕的目光里挑开了幔帘……
叶游牙的心弦嗡然断裂开,咬着唇,身子轻微的一颤。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承受着无限屈辱的时候,方才发现就在那幔帘掀开的霎那间,莲壬竟然以无限快的速度挑起旁边的衣衫,裹上了他的身体。
“咦?”凤夙杞眨眨眼,看着面前奇异的景象:
莲壬端坐在车榻上寒着一张脸,身上衣衫不整,脖颈处一枚醒目的齿痕还泛着暧昧的意味。在他看怀里那神情麻木的男子,似乎是个瞎子,却难掩那容貌的端秀清丽,被莲壬拥在胸口仿佛一片弱不禁风的花瓣,亦是惨白着脸,衣衫凌乱。
这是个什么状况,凤夙杞是个过来人,自然明白的不能再明白。施缠月在背后急的跳脚,戳着他的脊梁骨焦急的低喊:“臭小子你疯了!赶紧出来把那幔帘放下!……”
凤夙杞不语,却眯起眼,漾开个狡黠的笑,索性靠着那门帐笑吟吟道:“啊,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了……”嘴里这么说,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叶游牙。
“这位,想必就是云涧王吧?传闻云涧王姿色超群,名列美人册前三甲,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反响……”
“凤公子。”莲壬的眼底透出一抹深寒,嗓音如同深渊里的坚冰,凛然道,“管好你的眼睛,如果,你还想它在你脸上的话。”
已经不是单纯的怒意,简直是杀戮的前兆。施缠月在后面只觉得眼前一黑,苦着脸看那若无其事的凤夙杞:这个该死的混小子!玩儿谁不好偏来招惹大人?怎么八年过去,他非但不收敛丝毫,反而更加猖狂了呢……
叶游牙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他似乎已经麻木,面无表情的任莲壬搂着他,完全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缺少生命力的瓷器,还真是,美啊……凤夙杞望着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热忱的光,片刻后笑嘻嘻的说了句:“哪,大人,夙杞还在想,大人为何会自毁誓言呢,原来是为了……”
话音戛然。凤夙杞身子轻微一颤,幽幽夜风中,他耳际一棕乌黑的青丝袅然落下。莲壬望着他,银瞳泛起一抹凛冽,启口,无机制的声音说到:
“下次,就不会是一缕头发了。”
是什么,一只手?一条腿?还是,一双眼睛……凤夙杞苦笑着摇摇头,伸了个懒腰,优雅而恭敬的欠了欠身,柔声道:
“大人教训的是,夙杞再也不敢了。”
语气温顺妥帖,活脱脱一只被驯化成功的小猫咪。只是,那脸上的笑容从未褪下分毫,似乎即使方才莲壬取走的是他的性命,他也无所谓。
叶游牙微微蹙起眉,这个人……
听的出那话里的恭顺,可也能听出那份懒散的不羁。他看不到他的脸,也就无从揣摩他的表情韵意。可是叶游牙禁不住的好奇:这个人,也是美人册里的么?从未觉得天下间美人如此众多,似乎到了哪里都能遇到,又好像无论是谁,都和莲壬脱不了干系……
叶游牙面色凝重了一分,心中虽不愿去想,可是那份凝重的压抑感已经无可避免的,席卷上他的心间。
“月。”莲壬开口,径自无视凤夙杞的恭顺。
施缠月急忙上来,到幔帘前看到里面狼狈的景象,登时在心里替凤夙杞捏了一把汗,看来大人还是顾及着叶游牙的伤,否则,刚才他被割下来的,就不会是一缕断发了……
“大人。”
“叫你办的事可有办好。”莲壬说,余光瞥见叶游牙轻轻从他怀里挪了出来,淡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莲壬蹙了蹙眉,没有阻拦。
“回大人,都办妥了。”施缠月在心底欲哭无泪:亲娘啊,长这么大从来没被那么多丑八怪围观过!害的他在那女人堆儿里狂打喷嚏,鼻子都快揉烂了,才跟那人碰上面。
“为何还不见人来?”莲壬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被扔在荒郊野外事小,延误了时机,叶游牙的眼睛可就……
“塞宁正待宴客,总得结束了才能来啊大人…。”凤夙杞笑眯眯插嘴,弓着身子满脸惬意,“大人要进城去?”
“去燕次!”施缠月抢着回答,顺手把凤夙杞扯到自己后面,压低了嗓门儿道,“混小子!你就那么急着去见阎王?大人纵使有求于你,你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我哪有嚣张……”凤夙杞弯着腰儿跟他耳语,嘟囔着,“这不是许久不见么,叙叙旧都不行?”
“二百五!有你这么个叙旧法么?你是嫌自己死的迟??”施缠月气的直想大耳刮子抽死他。忽听里面传来莲壬淡淡的声音:“凤夙杞,看来你很怀念过去的日子啊……”
幽幽的话音里夹杂着浓郁的胁迫感,叶游牙貌似已经习惯了,自己淡定的摸索着把衣服好赖穿了个整齐,一扭头,脸别向窗外,面无表情仿佛世事都与他无关。
凤夙杞怔愣了一下,心口一窒,面色白了三分,片刻后很勉强的干笑了两声,悻悻道:“没有,没有……”鬼才会想再回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里去吧?凤夙杞扬起嘴角,绽开个自嘲的笑,摇了摇头,退向一边。
“月。”
“大人。”施缠月倾身上前。见莲壬动了动身子,竟然要起来,面色一慌,匆忙的上前去扶,“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阿月来就好了,您别在……”
“嗯?”莲壬发出个轻微的鼻音,扬手制止了施缠月的惊慌,挥袖轻轻走下马车,有条不紊的理了理袖角,“不能再等了,走着去吧。”
“大人!”施缠月面色一白,神情愈发的紧张到不正常。
车子里,叶游牙听出施缠月音弦的颤动,禁不住是更好奇了:施缠月那么紧张干嘛?难道是背着莲壬那个贱货做了什么“好事”不成?不对,他那么衷心连叶曜都嫉妒,他怎么可能会背叛莲壬。那么,他对莲壬那样的紧张,是为什么?难道是莲壬,有什么事……?
叶游牙越想越烦躁,咬着牙脸又黑了下来,扶着车窗冷笑:怪事!他莲壬纵横天下谁都不怕的主,竟然也有屈尊降贵,无可奈何的一天?他不是很厉害么,又是腾云驾雾又是手握美人一大堆的,怎么这会儿连个来接应的人都没了?!
叶游牙嘴角扬起个嘲讽的笑意,索性是眼睛盲着,不然那份轻蔑定是逃不过众人的审视。
“大人你……”施缠月担忧的说,话方起了个头儿就被莲壬扬手制止,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碍。你去把踏雪寻迹的缰绳放开,它们歇饱了自会寻路而去。凤公子,趁着我还有几分薄面,就劳烦你回去再知会一声,叫那些碍事的人都散了,否则,就等我过去再散……”
“不敢不敢!”凤夙杞苦着脸赶紧听命,妈呀,那青楼可有他投的一半银子在里面啊!若是等莲壬这么杀气腾腾的过去,望天……那就不是散人了,是散命啊……
凤夙杞扶额作无力状,片刻却又死性不改的念叨了一句:“可是大人,云涧王怎么办?”
话音未落,莲壬一记眼刀飞过来,凤夙杞打了个激灵,立马恭顺道:“明白了明白了……”擦汗,还是趁早走人,省的被大卸八块,他可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凤夙杞欠身行了个礼,便转身,足尖一点,轻盈而去。施缠月松了口气,回头掀开幔帘,上去挽起叶游牙的臂膀,轻声说:“王爷,走吧。”
“……”叶游牙只觉索然,现在不管是谁都已经挑不起他的兴趣了,他像个木偶一样被从这个人身边挪到那便的怀里去,他,麻木了吧。
施缠月小心搀扶着叶游牙下了马车,莲壬淡淡然斜了一眼过去,见叶游牙面无表情,他也就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三人就这么默默无声的走过界碑,正式踏进夏荫的国土。
方行了不远,莲壬停下脚步,施缠月扶着叶游牙也停在他旁边,抬头,前方隐约出现一行莹光,簌簌的衣袂声由远及近,耳力如莲壬,亦是早已料定了来人般,端然的站在原地,再不肯多行一步。
突然停下来,叶游牙知道定是有原因,但他已经懒得寻究,淡着个面色一身疲态的任施缠月扶着,立在莲壬身旁。
一阵幽香席来,紧接着是两行少女蜿蜒而来,近时,方看清楚那人人手里提着的,皆是一盏美妙精致的六瓣莲花灯,跳跃的火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鬼魅,却难以掩饰那群女子玲珑美妙的姿态。
走到眼前。为首的两人上前来,恭敬一福身,冲着莲壬齐声说了句:
“让大人久等,奴婢前来领罪。”
那声音,一个娇媚一个冷淡,听在旁人耳力定是如莺啼珠落,可是叶游牙在听到那声音的第一时间,登时浑身僵硬如化石,面色再度化为一片灰白。
甄姬,冼星……
惊世骇俗美人册
叶游牙突然很想笑。
故人啊故人,所谓故人相见,原来竟是她们……
如果当初没有被她们设计卖进青楼,就不会遇到白琉璃和贺兰折;如果没有遇到贺兰折,就不会来到蒙钿;如果没有去蒙钿,他就不会知道原来在他的生命里,那个叫莲壬的人那么重要;如果不知道他那么重要,那么在他一次一次狠狠伤害自己的时候,心就不会那么痛;如果心不痛,就不会受伤;如果不会受伤,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她们,竟然是她们,一手毁掉了自己平静无波的生活!如果他没有离开王府离开叶涟,他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么个凄惨的地步?!!
可是她们呢……
当他被迫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时,当他瞎了一双眼,像个废人一样任人宰割时,她们在哪儿?她们在享受无尽美好的生活。莲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知道,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所以他才能准确无误的追他到蒙钿……
可是,又能怎么样?他千里迢迢的拥他在怀,只是为了告诉他:叶游牙,没了我,你就是个废物。他甚至放任了她们的行为,不加责罚,到如今自己瞎了,她们还是那样好端端的?
到底,他叶游牙还能恬不知耻到什么地步,才能日日面对着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展尽欢颜,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叶游牙慢慢低头,嘴角弯出个诡异的弧度,低低的笑,看起来分外妖邪。然而那笑容仅仅持续了霎那间,宛如烟花般转瞬即逝。再抬头,依然是面无表情,嘴角冷淡。
“请大人入辇。”那二人又说,还是那般毕恭毕敬,比起先前倒是多了几分冷淡。
“嗯。”莲壬淡淡道,语气里没有情绪的波动。叶游牙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身子懒懒的靠着施缠月,被白纱遮挡的双眼,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还是那顶朱紫色的六角软顶步辇,墨色宫绦摇曳如花,还是两列惊鸿如月仙的玲珑少女,臂弯上垂着盈盈的莲花灯,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大气不出。
唯一的不同的是,当莲壬微俯身轻轻钻进那步辇内,那为他挑起轻纱幔帘的两个少女,甄姬和冼星,在转过身后,很自然的挑起了后面的竹杠。
继而,叶游牙像只温顺的猫咪一般,任由施缠月抱着他抱进步辇内,里面伸出一双手温柔的,接住了他,闭着眼,还是无法阻挡那股幽深的檀香。
施缠月使个眼色给凤夙杞,某人离开瘪起嘴很郁闷的晃过来,被施缠月拧了耳朵扯到步辇前,二人挑起那步辇,施缠月说:
“大人,起了。”
“嗯。”莲壬半阖着眼,感觉怀里的身体有些冰凉,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夜寒露重,不要太快。”
“是,大人。”
步辇起了来。叶游牙窝在莲壬怀里感觉耳边穿堂而过的,是呼呼的夜风,仲夏夜的风夹杂着清幽的花香席卷而来,唯美的像一场梦幻。
叶游牙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莲壬时,他就是那么拉风的出现,似乎是从那时起,他就存了心的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莲壬是谁,莲壬的字典里,只有四个字:唯我独尊。
叶游牙轻轻勾起嘴角,绽开个薄凉的笑意:是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就有了交集;还是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当初自己荒唐的,动心?
莲壬啊,莲壬。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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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地方时,繁华的城池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叶游牙头枕着莲壬的臂弯睡的异常安稳,莲壬垂眸,静静的望着他熟睡的侧面,依旧姣好的轮廓,只是嘴角含着一抹隐晦的笑意。
莲壬蹙一蹙眉。
步辇落地,施缠月在幔帘外轻轻地叫了声:“大人,到了。”伸手,为莲壬挑开一泓青纱。莲壬低头,一枚素淡的吻浅浅落在叶游牙的眼帘上,他低呓了一句,翻个身子,醒了。
“到了。”莲壬说,伸手不动声色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睡的饱满后宛如一朵盛放的蔷薇,带着醉人的酡红。
“嗯?…嗯……”叶游牙懒懒的哼出个鼻音,在莲壬怀里蹭了蹭,慢吞吞坐起身。
“交给我吧,大人。”施缠月妥帖的半福了身子,见莲壬微微颔首,莞然一笑便伸出手将叶游牙接过来,扶着他小心翼翼的下了辇子,莲壬紧随其后而出,一干人等立在一条空旷黝黑的深巷里,不见光色。
“出来吧,塞宁。”莲壬轻声说,立在夜色中姿态是一如既往风雅俊秀,倨傲而高贵。
夜色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女子淡淡的妩媚胭脂气息,倒不显得俗泛,反而有些清冽。叶游牙惊讶于那神奇的味道,禁不住多嗅了几口,便听见那银铃脆音轻笑一声,道:
“王爷,可不敢多吸了,这是惑心散。”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叶游牙很识相的屏住呼吸,施缠月在旁轻笑:“当真是好久不见了,公主。”
公……主……
叶游牙石化了一秒,旋即又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呵欠,啊,公主,传说中的公主,可惜了,他是个瞎子,看不见。
叶游牙觉得索然。
漆黑的夜色中,唯有头顶那一轮弦月正散发出无限温柔的光晕。在叶游牙看不到的前方,仿佛即将举行那一场盛大的典礼,金色的花瓣从天而降,带来阵阵噬骨的芬芳,如同春雨后仅人心脾的甘露之息。
前方,深邃的夜巷里倏然出现一星光明,宛若跳跃的萤火,其实却是一颗颗盛放的六瓣莲花灯。
莲花,莲花,莲花……
几乎是一个霎那间,整个夜空都被那一片绵延不绝的花灯所点燃,莲壬的视野所到之处,尽数是一个个提着莲花灯的少年少女,清一色的华服美貌,姿容动人。衣袂遮天蔽日,宛若两行袅绕的云烟一般款款而来,踏碎一地的月光,走到莲壬身前。
为首的女子,似乎并不年轻,却风韵犹存。眉黛如青烟遮云,管鼻抹唇,胭脂盛雪,华丽的长袍拖掖在地下,那纤细的云腕里,也是挑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
她的面容看不出年纪,却生来是别人无法忽视的端庄和娴雅,向来冷淡倨傲的莲壬,见到她时,竟然微微漾开一朵淡笑,虽然清凉如水,却已叫那美人笑逐颜开。
莲壬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温然道:“塞宁。”
…
塞宁,当下四国之一的华庭国,唯一的三公主。美人册排名第十三;
凤夙杞。当下四国之一的夏荫国,当朝宰相的小公子。美人册排名第十…还有第十一名的白琉璃,第八位的段即墨,第三名的施缠月……
这些人,这些人全部聚集在一起,难道是因为,莲壬?
叶游牙心口一震,往日里被忽视的一些东西倏然涌上心口:难道,难道是……
“啊呀,到齐了。”施缠月微微的笑。
…
疯传于江湖的美人册,妄言得美人册者得天下,孰料从始至终,美人册都只在一个人的手中开合起落……
施缠月回头望着莲壬,这个人,他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强大到,令人无法去估量。
“谁说到齐了?这还差一个呢……”凤夙杞捏着把折扇笑吟吟道,冲着施缠月打趣,“就是你们家皇帝哥哥,美人册排名第四哟~~”
“兔崽子欠死!”施缠月跺着脚,一脸苦笑不得,“照你这么算,欠的人多了!贺兰不是也不在?”
“呐呐,贺兰那是根木头,不好玩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