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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琉璃睨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坐在他旁边,嘟着嘴道:“还说呢!都你们家将军害的,我被那阎王脸困在府里好多天,连去尿个尿都得跟人汇报,靠……”
“……”那个字眼过耳时,叶游牙的心颤抖了一下,脸色白上一分。果然,那日发生的一切都被莲壬神不知鬼不觉的藏掖了起来,没有谁知道,除了,被他折磨的这两个人…
“喂,你干嘛不说话?”白琉璃狐疑的看着叶游牙,他今天分外冷静寡言,难道是跟她一样,在府里憋的时间太久,憋成抑郁症了?
“你,见没见过贺兰将军?”叶游牙迟疑的问,环看了下四周没发现有人盯着,这才放下点心。
“贺兰折?没有啊,我以为他跟你一起厮混呢…”白琉璃懒洋洋的说,“怎么,他丢下你自个儿跑了?”
叶游牙瞪她一眼。
白琉璃又自己推翻言论:“不对,不可能,他今天得参加国宴呢,这是正事儿……”
“国宴在今天?”叶游牙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将军一定会进宫的?”
“废话!”白琉璃翻了个白眼儿说,“叶涟国就派了他来做使节的,他跑了,叶曜不得弄死他!再说了,好端端他干嘛不出席国宴嘛,真是…”
“对!他一定没事的,他还有正事要做…”叶游牙这么一想突然兴奋起来:莲壬既然能追到这里,肯定也是知道贺兰折有要务在身的,既然是这样,贺兰折就不会死,暂时还不会……
他越想越兴奋,突然又一个念头诞生,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莲壬…莲壬?!他莲壬是谁,既然能追过来,就一定能他的方法令贺兰折…令贺兰折消失,甚至,找人取而代之?!
叶游牙懵了,傻傻的望着池面一脸呆滞,也是在这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能力微弱的近乎可怕,他甚至,连爱人的资格都没有么……
“喂!小叶子,你今天好奇怪?”白琉璃皱着眉,拿手指戳一戳他的鬓角,说道,“是不是贺兰出了什么事?我今天在府里看见那阎王调了很多兵回来,端王府里也是人前人后的忙碌,我这才趁机偷跑出来见你的……”
“你什么意思?”叶游牙转眸看她,面色游离。
白琉璃看着他,轻声说:“我有不好的预感,这次国宴,不会那么简单!”
“你是说…兵变?!”叶游牙面色一暗,眼神瞬间冷寂了许多,索眉道,“端王已经进宫了?”
“废话,他不进宫我怎么能溜得出来。你有时候也很笨的说,真是…”白琉璃絮絮的念叨着,“不光那只阎王,我从京都过来的时候,一路见了好多使臣的车马,大张旗鼓的样子,好像连夏荫国宰相的小儿子也来了也!哇呀,好想去看看,小叶子我们溜出去怎样?嗯嗯??”
“没可能,完全没可能!”叶游牙挑起嘴角冷笑道,“你看这府里没人是吧,我告诉你,除了莲壬的两大贴身侍婢,起码还藏着七八十来个的人!”
“莲壬?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白琉璃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兴奋的叫到,“老娘想起来了!莲壬,那不就是美人册的花魁嘛!靠,你真不够意思,霸占了个前三名不说还霸占了一朵花魁……”
“口胡!”叶游牙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的表情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见了美人都走不动的?莲壬那个贱货,哼,丢给我我都不稀罕要!”
“贱…货……”白琉璃石化了一秒,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注视着他说,“想不到你们的奸情发展如此迅速!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们彼此之间的爱称么?”
“白琉璃!”叶游牙愠怒的吼,抓起枕头砸了过去,哆嗦的指着她骂,“死女人!不要把我跟个贱货相提并论,记住了没?!”
“哇呀呀!你那么激动干嘛?”白琉璃闪躲中,默默鼻子很无辜的说,“难道他最近冷落了你,寒…发怒的小叶子好恐怖啊好恐怖……”
“……”叶游牙怨怼的看着她,在心里思索掐死她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好无聊呀。”白琉璃瘪着嘴说了一句,一脸便秘的表情。
叶游牙轻哼一声,不搭理她。
白琉璃腆着脸过来蹭他:“呐呐,小叶子吖,我们偷溜去皇宫看看吧,好不好?”
“我都说过了,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叶游牙懒得搭理她,蜷着身子一脸懈怠的说,“而且,我的预感比你更惨淡一点,我觉得你家阎王会出事……”
“……”
“喂,干嘛不说话?”
“…在想你为毛儿喜欢诅咒我老公,虽然他很犯贱,但是我也不想那么早当寡妇的说!”
“靠,不是你说你讨厌他不喜欢他么,我帮你诅咒你还不乐意了真是…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丫滚蛋,我老公为了我把整个蒙钿的土都松了一遍来找我,是你你不感动啊?靠,是不是人生的是不是人养的…”
“是我?”叶游牙冷笑,“你老公是直人,换了是我他肯定连掰弯的冲动都没有,更别说松土了!”
“……”白琉璃咽了口唾沫,镇定的说,“小叶子,我发现你被你男人冷落的时候真的很怨妇!”
“白!琉!璃!”
失控的场景
“翦水苑”里一片鸡飞狗跳声,而此刻的皇宫,却正上演着一幕勾心斗角的“大戏”。
“叶涟国,贺兰将军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刻意拖长,以示众耳。那一片繁华之中,有一人身穿蹙鎏金烟灰蓝青丝菊纹正袍,腰缠赤墨凌波带,长发漆数,只一支羊脂白玉簪简单的束成髻,鬓角飞扬,神采熠熠。一片赞叹的目光中,贺兰折信步上前,彬彬施礼,端然道:
“叶涟贺兰折,今奉我朝天子之命前来朝寿,随礼奉上易经天蚕四卷一套,荧光珐琅杯五十只,以及本国国宝之一的广袖落雪裙。贺蒙钿王喜得公主,宫颜千黛……”
“呵呵!免礼免礼,区区公主生诞便招来四海盟友,朕实在是有些唐突,好在四海抬爱朕女,叶王又如此割爱,送来传承百年的霓裳裙做贺礼,朕心大悦,实在是的大悦啊!!呵呵,贺兰将军快快上座……”
“谢王上。”贺兰折又薄施一礼,不卑不亢的转身,牵引着一干目光走到宴席左侧的位置上坐下。
方落座,身旁有人溢出个轻笑,悠悠道:“贺兰将军,可是来迟了许多…”
贺兰折侧目一看,那人五官卓越之中带着些霸气,眼波流转之间有有些傲人,却是旧友,端王。
“王爷为东道主,理应先到。贺兰乃是外邦使节,岂有喧宾夺主之礼?”贺兰折微微一笑,眼波温柔中透着几分凉意。端王被那目光看的僵了一刻,低头隐忍,碎碎念道:“好假好假,你笑的好假……”
“王爷何处此言?”贺兰折嘴角的“笑意”愈发璀璨,波光荡漾的琉璃瞳仔细的噙着端王爷,眸色深沉。
端王囧一下:都是熟人,何必装的这么见外?虚伪过头啊,擦汗…
“连广袖裙都肯送出,真不知该说叶王是出手阔绰,还是不计得失啊…”端王挟起面前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话音方落,酒杯“嘭”的一声碎裂,酒汁飞溅中端王的脸黑了。
贺兰折惊呼一声:“王爷这般不小心?”随手召唤侍婢,“快,给王爷再换只酒杯来!”
端王隐忍的看着他:好,很好,你果真以为我不敢掀桌?
贺兰折微笑:王爷有何不敢?不过就算掀了,与我何干。
端王:做戏要有一定尺度,你过了……
贺兰折:王爷讲话,贺兰不懂。
端王:……
这边一阵恶毒的眼刀翻飞,侍婢已经取了新的酒器送上来。端王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酒盅,恶狠狠的瞪了某人一眼:妈的,有本事你还使个阴招我看看?老子这次不掀桌才怪!
贺兰折微笑着共他举一举酒盅,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笑眯眯道:“端王今日,面色不佳,可是房/事劳损,精力大折?”
“噗!”端王刚喝进嘴里的酒瞬间喷了漫天,眼见对面众人纷纷以目色示意过来,端王很“贤惠”的笑了一笑做回礼,转头对着贺兰折咬牙切齿道:
“将军今日讲话甚是讨巧,可惜本王愚钝,听不出这话里的韵味,将军何不直言?!”诅咒,这是赤果果的诅咒!丫挺的“贺兰折”,逼着老子掀桌!
“哦?王爷愚钝?”贺兰折微垂眸,发出个欢快的轻笑,眸色款款而来,柔声道,“王爷何须,如此过谦?”
“这会儿子又成本王谦虚了?”贱人!看你能装到何时…
“贺兰只是希望将军身体安康,除此之外,别无他意。”贺兰折一脸的云淡风轻,捻着指尖的酒杯笑吟吟道。
端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小样儿,绕到正题上了吧?
端王莞尔一笑:“如此,倒是劳烦将军挂心了。”放心吧!老子没那么傻手无寸铁的来…
贺兰折优雅颔首:“不烦,是贺兰折枝高攀,与端王成为良师益友实在是贺兰的荣幸,因而此次前来,贺兰也薄备了一份礼物,希望端王爷笑纳。”不要大意,我已备齐人手随时听咐。
端王:“将军真是客气!不过本王也十分好奇,将军的礼物,究竟是什么…”得了得了,少装了,你丫就告我真正的贺兰折被你塞哪儿了吧?
贺兰折:“礼物贺兰已派人送至王府,待宴席结束后,贺兰愿与端王一道前去探看。”此刻皇宫重兵把守,没有异动,你最好还是低调些。王府我派了人去守着,不必担心。
端王:“如此,甚好。”嘴这么严想气死谁啊?真是。
客套完,两人突然陷入沉默。手中杯酒佳酿,眼前歌舞升平,四周为一派祥和之景,蒙钿王正抱着丁点儿大的“华清公主”,脸笑的像朵菊花儿似的、端王在下面看着心里一阵烦躁:这坨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君王的样子?!
折腾折腾,宴席过半。
贺兰折倒是一脸泰然,稳坐钓鱼台,偶尔跟旁边的臣子还聊得很开心的样子。端王就不行了,本就是耐着性子在熬,现下无聊又憋屈的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坐不牢,左顾右盼了一圈儿实在是没事干啊没事干,就喝酒吧!
于是他怅然的举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忽然一道凛冽的风声过耳,他敏锐的侧身,那只破晓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插进案子上的!
端王回头怒视贺兰折: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吧?!
后者以一种无辜而纯真的眼神看着他,示意这事与他无关。那么,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端王脑中立刻警铃大作,哗啦一下掀桌起立,断喝一声:“有刺客!”
语毕,众人惊恐间四下环看,一干侍卫立刻全程戒备,上座的蒙钿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悚的趴在案子下面,端王冷眼望过去,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把傀儡的诠释的很像。可惜,太心急了!
“国宴,果真是一出大戏啊…”一片刺客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厮杀一片,无限混乱中,端王回头,见贺兰折一袭雅服端庄的立在案子前,有条不紊的抽出腰间的软剑。
端王来不及瞪眼,挥手先拍飞了一只黑衣人,上前一把揪住某个臣子的衣领不耐烦的吼道:“内侍官呢,死哪儿去了!”“回回回回王爷,下下下官不不不知…。”结结巴巴了半天,被端王一把丢了出去:“滚吧!赶紧滚出去叫人来!”
这里是皇宫后花园,蒙钿王的后宫离此处十分临近,而段修文因为曾经屡次被人抢女人的经历,令他十分气馁而富有阴影,于是便下了一道禁令:
自后花园至后宫一干重地,严禁男子靠近,包括太监在内!
这个禁令当时就把端王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混蛋的段修文!老子金戈铁马替你卖命,你还怪我抢你几个破女人?草!”骂归骂,段修文还是揣着一颗兔子心死活不松口,端王直接无视他,连早朝都不来上,赤果果懒得搭理他那么多。
今天上演的一出经典戏码,端王差一点就想扶着段修文的肩膀说一声:“兄弟,你这是何必呢,把自己也玩儿进去了不是?”
想摘干净,偏偏就显得自己很虚伪。除了段修文就没有别的男人的后宫,突然从天而降了几十个武艺高强的刺客,还招招毙命,目标却不是段修文,而直接转向了段即墨?
段修文不知道吓的躲到哪儿去了,没人吓令,谁都不敢进后宫。贺兰折慢条斯理的擦着银剑,无视某人在不远处的拼力厮杀,偶然间一低头,轻轻的咦了一句:“啊,脏了。”衣衫下摆飞溅上几滴殷红的血。
段即墨在不远处暴怒:“混蛋!还擦个屁剑啊,老子快被砍死啦!”
贺兰折微微蹙眉,不悦道:“说了让你不要大意,怪谁?”
段即墨疯了,顾不得杀人,跳过来直就揪着贺兰折的领子像只狮子一样咆哮道:“你到底是来看戏的还是来帮忙的?!!”
“粗鲁。”贺兰折微挑眉,吐出两个字,挑起指尖儿抠开段即墨的大手,淡淡道,“你不行了,就说一声,不要总这么爱面子。”
段即墨凌乱了:妈的是你比较爱面子才对吧???
这边贺兰折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擦完了剑,又缓慢的把剑,收回了腰间??段即墨吐一口血,在风中无限凌乱。却见贺兰折又轻轻抬起右手小指,放在唇瓣间,一声锐利的口哨声响彻云霄,使得刺客们都有些怔愣。
贺兰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然后,几乎是一瞬间,数排人影从天而降,清一色白衣,男男女女都面遮薄纱,长剑如林,见众人呆若木鸡状,回头以眼色询问之,贺兰折眼波一凝,一双瞳孔似黑曜石般犀利,启唇,无机制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个字:
“杀。”
一片刀光剑影。
一片哀嚎遍地、
一片猩红残骸。
一片狼藉不堪。
贺兰折立在一片绚丽而又疯狂的杀戮中稳如泰山,波澜不惊。在他旁边的端王撇一撇嘴,嘟囔了一句:
“王八蛋,果然是故意的。”
背后那道目光
贺兰折立在霍乱的杀戮中宛如一片皎洁的花瓣,姿态雍容的,冲着端王莞然一笑,道:“原来,这就是王爷的,万无一失?”
端王白他一眼,郁闷地嘟囔:“本王只说不空手而来。”
贺兰折“噌棱”一声撑开一把折扇,悠然道:“王爷,好气量。但愿端王府也有如此好运……”
端王脸一僵,瞳似利日,旋即一掌击碎面前酒案,狠狠道:“中计了!”转身疾走,不顾而去。
贺兰折的声音在身后轻飘飘传来:“调虎离山。看来你的段王殿下,也并非一般酒囊饭袋啊……”
“这里交给你!我回去救琉璃!”端王急急道,挥剑劈开混战的人流,足尖一凝,宛若一道极光般飞身而起,隐身远方。
贺兰折冲他离去的方向睨视一眼后,回眸,面不改色地轻轻摇着手中的扇骨,鼻尖嗅到一股腥甜,夹杂着旧日的阴风。他的瞳孔几乎是惯性的收缩一秒,扩张,仍旧烟灰色的瞳仁,只是再度看向前方时已恢复的、往日的冷漠和凛冽。
他不是贺兰折?!
隐藏在霍乱背后的那双眼得到了这个讯息。众所周知,叶曜的大将军虽威震八方,却姿态温婉如同一朵兰花。可是眼前这个人,即使拥有贺兰折同样的姿态与容颜,但是在刚刚那个瞬间,那双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傲世感与冰冷,根本是来自地狱一般的,诅咒……
这样的人,怎会是贺兰折?
他心底一寒,来不及撤回视线,下一秒,贺兰折清冷锐利的眸光已如一道利剑穿越河山,径自击中他的心脏。
电石火光,灭顶一般的压制感席卷而来,他被迫与那道视线对峙的短短片刻,已经感觉脊背泛起的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蜿蜒而上……
可是,无法避讳,挪不开眼。像被施了法术一般死死的与他对望,而那个人姿态一如既往的端然儒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在看一出意料之中的戏码。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你所能承受的后果。”那人身未动,声音却已清晰的抵达自己耳边,近在咫尺的感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对于你只有四个字,自掘坟墓。”
贺兰折看着他,那一双眼隔了千山万水,却难以掩饰心底的恐慌和邪戾。这样一个人,却可以戴着一张温和纯真的面具,躲藏在一干强权的背后偷生。他应当有足够的自知力,可惜,却没有足够的自制力。
我知道你是谁。
他远远的对自己做出口型,眼底滑过的狡黠与之前的惊惶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孩童的顽劣心态。
贺兰折淡淡的蹙起眉腰,静静的看着他像一尾滑腻的鱼儿般,于血战中穿插自如,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视线里。彼时的那双眼宛若夜幕中晶莹透亮的明珠,漆黑如墨,泛着一抹光鲜。
贺兰折没有阻止他的离开,他很清楚今天不过是一场试练战,真正的交手,还远在日后…
只是,那双眼让他不舒服,很不舒服。就像是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弊端一样,赤/裸的曝光在众目之下。这样的感觉对于贺兰折来说,简直是微乎其微。从来只有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暗示,何来别人拿捏着他的软肋。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软肋……
他扬起嘴角漾开个带了嘲意的笑,岂料那笑容刚过挂上唇梢,片刻,银灰色的瞳仁里漫上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