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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Ⅴ·午夜阳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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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贝拉。我在艰难地努力着,努力不去伤害她,让她没那么害怕,努力表现得像个人类,我真的失去了自己的优势。此刻,其他人类见到的只是我外在的美丽,因为我骨子里的骇人都被极其小心地控制住了。

  我抬头看向女侍应,等她回过神来。这有点儿滑稽,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理由。

  “当然,”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账单。”

  她把夹着账单的皮夹子递给我,想着她夹在收据后面的卡片。卡片上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哦,这倒挺好玩的。

  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我立刻把皮夹子给回她,这样她就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去等一个永远也不会打来的电话了。

  “不用找了。”我告诉她,希望我给的小费足以安抚她的失望。

  我站起身,贝拉也跟着站起来。我想伸出手,可又担心这么一来会让我今晚的好运溜走。我向女侍应道谢,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贝拉的脸。贝拉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

  我们走了出去,我小心翼翼地挨着她身边走。近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就像一只手一般,轻抚着我左边的身体。当我替她拉开门时,她无声地叹息着,我想知道她在惋惜什么。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正打算开口问,而她突然垂下眼睛,似乎是不好意思。这让我更好奇了,我们之间的沉默继续着,我替她打开车门,然后我们坐进车里。

  我开了暖气——她刚从一个温暖的屋子里出来,车厢里的寒冷一定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她裹紧我的夹克,唇边露出一丝微笑。

  我在等待,把谈话推迟了,直到人行道旁的灯光离我们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黯淡。这更让我感觉到自己正与她独处。

  这么做合适吗?现在,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身上,车子好像变得极小。她的香气随着暖风的气流旋转,汇聚成一股强烈的气场。它形成了自己的力量,好像成了车厢里另一个有形之物。我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我确实无法忽视;我的身体在燃烧。不过这样的烧灼还可以忍受。奇怪的是,它似乎挺适合我的。今晚,上苍赐予我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超过了我的预期。而她就在那儿,心甘情愿地坐在我身边。为了回报这份恩典,我应该奉献些什么。一个祭品。就把我的烧灼当作祭品吧。

  此时此刻,如果我能保持这样;只是烧灼,再没有更多的。可我嘴里充满了毒液,我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就好像我正在捕猎……我不得不将某些念头驱逐出境,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分散注意。

  “现在,”我对她说,担心她的回答会让我的烧灼减弱。“轮到你了。”

第九章推测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她恳求道,没有回话。

  我心里七上八下,焦躁不安地等着那最糟糕的事情发生。我为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叹了口气,说道:“就一个。”

  “嗯,”她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该挑哪个问题来问。“你刚才说我没进那间书店,而是往南走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怒目瞪视着挡风板。对她来说,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可对我来说,却意味着将泄露更多秘密。

  “我还以为我们都不再藏着掖着了呢。”她说道,语气里透出批评和失望。

  好吧,她希望我能坦白。

  “那好吧,”我说道,“我跟踪你的气味。”

  我想看一看她的脸,可又害怕我所见到的。我听见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下,随即又平稳下来。片刻过后,她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很平稳,超出我的意料。

  “你还没有回答我第一次问到的一个问题……”她说道。

  我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她也在拖延时间。

  “哪个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我是说看透人的心思?”她问道,把她在餐厅里的问题又提了出来。“你能在任何地方看透任何人的心思吗?你怎么做到的?你家里其他人也能……”她的声音减弱了,脸又红了。

  “你问的可不止一个问题。”我说道。

  她只是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干嘛不告诉她呢?反正她已经猜出了大部分,而且,跟那个正向我步步逼近的问题比起来,这个更容易回答。

  “不,只有我会。我也不能在任何地方听得到任何人的心思,必须离得很近。越是熟悉某人的……‘声音’,能听到他们的距离也就越远,但即便是这样,也不会超过几英里。”我试图想出一个办法去描述,以便能让她听明白。用这个比方她应该能够明白。“这有点像在一个很大的厅里挤满了人,好多人同时在说话,而那只是嘈杂声——背景里的杂音。如果我集中精神去听其中一个声音,我就能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大部分时候我都会屏蔽掉所有声音——不然会很容易让人分神。那样就更容易显得正常了,”——我做了个鬼脸——“当我不是在无意中回答别人的想法,而是在回答他们说的话的时候。”

  “为什么你认为自己不能够听到我的心思?”她想知道。

  我告诉她实情,还是用了类比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我承认道,“我唯一的猜测就是可能你的脑子的工作方式和别人不同,就好比你的念头是调幅范围的信号,而我只能收到调频的。”

  我意识到她不会喜欢这样的类比。想她会有何种反应,我不觉微笑。她没让我失望。

  “我脑子不正常?”她问道,“我是个怪物?”

  “我听到我脑子里的声音说你担心自己是个怪物,”我笑道。她总能抓住最细小的事情,唯独漏掉那些最要紧的,她的本能反应总是错误的……“别担心,”我安慰她道,“这只是个猜测……”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猜测等着我们讨论呢。

  “这不,说着说着又说到你了,”我说道,我的心被剖成两半,一半充满急切,另一半又很不情愿。

  她叹了口气,还是咬住下唇——让我担心她会弄伤自己。她凝视着我的眼睛,一脸的烦恼。

  “我们现在不是都不再藏着掖着了吗?”我静静地问道。

  她垂下眼帘,内心似乎在为什么左右为难的事而挣扎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天哪!”她倒抽口气。

  我一慌。她看见什么啦?我怎么就吓坏她啦?

  紧接着她大叫。“开慢点!”

  “怎么啦?”我不明白是什么让她这么恐慌。

  “你的时速都超过一百英里啦!”她冲我吼叫。

  这么一点儿小事,仅仅是超了一下速,就让她害怕得叫出来?

  我转了转眼珠。“放松点,贝拉。”

  “你想让我俩找死吗?”她追问,声音又高又急。

  “不会撞车的。”我向她承诺。

  “你为什么要开那么快?”

  “我一直都这样。”

  我迎上她的目光,被她震惊的表情逗乐了。

  “注意看前面的路!”她叫道。

  “我从来没有出过事故,贝拉——连罚单都没接到过,”我冲她咧嘴一笑,拍拍额头。“车子装了雷达探测器。”

  “真可笑,”她挖苦道,声音里的恐惧多过愤怒。“查理就是个警察,记得吗?我从小就受到要遵守交通规则的教育。再说了,你要是撞到树上把咱俩变成沃尔沃卷饼的话,你很可能会一走了之。”

  “也许吧,”我重复她的话,然后笑了,却不带任何幽默色彩。没错,要真是碰上车祸,我们的境遇会截然不同。撇开我的驾驶技术不说,她是有理由害怕的……“可是你就不行了。”

  我叹了口气,把车速放慢。“现在高兴了吧?”

  她看着计速器。“差不多吧。”

  这对她来说还是太快?“我不喜欢开慢车。”我咕哝了一声,可还是让指针滑落到另一个刻度。

  “这还叫慢?”她问道。

  “别老拿我开车说事儿了,”我不耐烦地说道。她刻意回避了我的问题多少次了?三次?还是四次?她的推测有那么可怕吗?我得弄清楚——马上。“我还在等着听你最新的推测呢。”

  她又咬住嘴唇,她的表情变得不安,近乎痛苦。

  我压下内心的焦躁,让声音变得温和。我不想让她苦恼。

  “我不会笑你的。”我承诺道,暗暗希望她不愿说的原因只是因为感到不好意思。

  “我更担心你会生我的气。”她低声说。

  我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温和。“有那么严重吗?”

  “嗯,差不多。”

  她垂下眼皮,不敢跟我目光接触。时间一秒秒地过去了。

  “说吧。”我鼓励道。

  她的声音很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不从头说起呢?”我记起她在晚饭前说过的话。“你说过不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的。”她同意道,然后又沉默了。

  我揣摩着可能给她带来灵感的东西。“那是从哪里来的——书上?电影里?”

  我应该趁她不在家时检查一下她收集的东西。我不知道在她那一大堆磨损的平装书里有没有布莱姆?斯都克或安妮?赖斯的书……“不是,”她又开口了,“是星期六,在海滩的时候。”

  这点我倒没有预料到。当地人对我们的风言风语从来都不会太过荒诞——或太过精确。我错过了什么新传闻吗?贝拉偷偷看了我一眼,看到了我脸上的惊讶。

  “我碰巧见到了一个我们家的老朋友——雅克布?布莱尔,”她接着道,“从我生下来,他父亲和查理就是好朋友了。”

  雅克布?布莱尔——这个名字不熟,可它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一段岁月,那是很久以前的了……我向外凝视挡风板,匆匆查看脑子里的记忆,搜索跟这名字有关联的东西。

  “他父亲是奎鲁特人中的一位长者。”她说道。

  雅克布?布莱尔。埃弗雷姆?布莱尔。毫无疑问,是他的后代。

  这真是够糟糕的了。

  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当车子在漆黑的公路上沿着弯道飞驰时,我的心思已经跳到那些结果上。痛苦让我的身体变得僵硬——我僵在座位上几乎动也不动,只除了为驾驶车子而下意识作出的细微活动。

  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可……如果她在星期六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也就是说她知道了有一整晚这么长的时间了……可是……“我们一起散了一会儿步,”她接着往下说,“然后他就告诉了我一些古老的传说——我觉得他是想吓唬我,他给我讲了一个……”

  她突然顿住,可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没有必要感到疑惑了,我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唯一让我迷惑不解的,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还跟我在一起。

  “接着说。”我说道。

  “关于吸血鬼的故事。”她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说出这个词甚至比获悉她已经知道真相更糟糕。我为我所听到的而畏缩,随即再度控制住自己。

  “然后你就马上想到了我?”我问道。

  “没有,他……提到了你的家庭。”

  多么讽刺啊,埃弗雷姆自己的子孙违反了他当初发誓要遵守的条约。一个孙子,或者可能是曾孙。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七十年?

  我应该意识到的,危险的并不是那些相信传说的老人。当然,年轻的一代——那些曾被老一辈警告过,但可能会把这些古老的迷信视为可笑的行为——这自然就是真相会被暴露的危险所在。

  我意识到,这意味着我现在可以不受约束地去屠杀这些生活在海边、弱小而没有防御能力的部落了,我很想这么做。埃弗雷姆以及他那群保护者们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他只是认为那是一个愚蠢的迷信而已,”贝拉突然说,她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新的焦躁不安。“他没有料到我会多想什么。”

  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她正紧张地握紧拳头。

  “都是我不好,”她顿了顿又说道,然后她垂下头,似乎为此感到羞愧。“是我逼他说的。”

  “为什么?”要让我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是很难。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我们已经谈论到这件秘闻的细节部分,我们就只好朝那可怕的结果前进了。

  “劳伦提到过一些关于你的事——她只是想惹我生气,”当她回忆起这件事时,脸色沉了一下。这让我稍微分了一下心,我想知道当别人谈论起我时,怎么就激怒了贝拉……“部落里一个年龄稍大点儿的男孩说你的家人不会来保留区,只是听起来好像有点弦外之音,所以我就单独和雅各布待在一起,哄他说了这些。”

  她这么承认道,脑袋垂得更低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内疚。

  我没有看她,大声笑了出来。她感到内疚?她怎么可能会做出一些应该受人谴责的事呢?

  “怎么哄他的?”我问道。

  “我试着和他调情——比我想象的效果要好一些。”她解释说,回想起那次的成功经历,她的语气转为怀疑。

  我只能靠想像——考虑到她好像对所有男性都具有的吸引力,而她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她试着发挥这份魅力时,那将产生怎样巨大的效力。我突然可怜起那个男孩来了,她对他施加的影响力将是惊人的。

  “我要是能看到就好了,”我说道,随即我又笑了,真是够黑色幽默的了。我真希望能听到那个男孩的反应,亲眼目睹那个毁灭性结果。“你还说我迷惑人家呢——可怜的雅各布?布莱尔。”

  我对这个泄密者倒不怎么愤怒,我本来以为我会很生气。他知道得不多。再说了,我怎么能期待有人可以拒绝这个女孩的要求呢?不,我唯一的感到就是怜悯,她对他所做的将让他的心不再平静如水。

  我感觉到她脸红了。我朝她瞥了一眼,她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接着你做了什么呢?”我催促道。是时候回到我们那个恐怖故事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

  很注重实践。“然后你就相信了?”

  “没有,”她说道。“没有什么相符的信息。大部分都有点无聊。然后——”

  她又哽住了,然后我听见她正咬紧牙齿。

  “然后怎么了?”我追问。她找到什么了?是什么让她晚上做噩梦?

  短暂的停顿过后,她低声说道:“然后我认定这一切都无所谓。”

  震惊让我的思想冻结了有半秒钟,然后我的脑子才又继续运转。为什么她会打发她的朋友先离开而不是跟她们一起逃走……为什么她会再次坐上我的车跟我在一起而不是逃走,不是尖叫着去找警察……她的反应总是错误的——总是错得离谱。她把危险吸引过来。是她招来了危险。

  “无所谓?”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里充满了愤怒。我怎么会想要保护一个这么、这么、这么不想受保护的人?

  “对,”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我意想不到的温柔。“你是什么,我都无所谓。”

  她真叫人受不了。

  “即使我是个怪物,你也无所谓?即使我不是人类?”

  “对。”

  我开始怀疑她神志是否正常。

  我猜我能安排她接受最好的治疗……卡莱尔可以帮她联系到最好的医生、最优秀的治疗专家。也许他们可以修理好她脑子里的某些零件,不管是什么零件出了问题,不管是什么让她心满意足地坐在一个吸血鬼身边,还脸不变色心不跳。当然啦,只要情况许可,我会经常去看望她的……“你生气了,”她叹息道。“我不该说这些的。”

  好像她把这些叫人心烦意乱的东西藏着掖着,就可以把我们俩拯救出来似的。

  “没有,我宁愿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你的想法很愚蠢。”

  “看来我又错了?”她询问,语气变得有点好斗。

  “我不是指这个!”我的牙齿又紧咬。“‘这无所谓’!”我用严厉的语气重复这句话。

  她倒抽了口气。“那么我说对了吗?”

  “这有所谓吗?”我反问道。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愤怒地等着她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她说道,她的声音又镇静下来。“不过我很好奇。”

  没什么。这真的无所谓。她不在乎。她知道我不是人类,知道我是一个怪物,而这对她来说真的无所谓。

  除了担心她是否神志正常外,我心底开始燃起了希望。我极力想要压倒这份希望。

  “你好奇什么?”我问她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你多大了?”她问道。

  我不假思索地说出已根深蒂固的答案。“十七。”

  “满十七岁有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我承认道。

  “那就好。”她说道,突然显得热情洋溢。她冲我微笑。我回瞪她,再次担心她的心智问题,她笑得更灿烂了。我做了个鬼脸。

  “你不要笑我。”她警告我。“不过你怎么敢在大白天出门呢?”

  我不顾她的请求还是笑了出来。她的调查似乎没给她带来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鬼话。”我对她说。

  “被太阳烧伤。”

  “鬼话。”

  “睡在棺材里?”

  “鬼话。”

  睡眠在我生活中所占的时间很短——直到最近几晚,当我看着贝拉入梦……“我不用睡觉。”我嘟哝了一声,答得更确切些。

  她沉默片刻。

  “完全不睡?”她问道。

  “从来不睡。”我低低地道。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镶嵌在厚厚的刘海下面的大眼睛,我真希望自己能够睡觉。不是为了遗忘,我之前是这么希望的,也不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而是因为我想要做梦。也许,如果我能够失去意识,如果我能够做梦,我就能够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在那个世界,我可以和她在一起,哪怕这个梦只能持续短短几个小时。她梦见过我。我也想要梦见她。

  她也凝视着我,表情充满疑惑。我不得不挪开目光。

  我没办法梦见她。她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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