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今年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也没能抑制这种势头。只是,问题在于,火爆的一直是市区的大户型和郊区的排屋、别墅,郊区的低价房。实际上,火爆的背后,结构性的矛盾非常厉害,大户型楼盘的不断推出与众多工薪消费层的需求矛盾突出。随着2004年客观环境与主观心理的双重变化,中高价位住宅进入品质年代,市场开始挑剔开发企业的专业性和务实精神。在这样的形势下,推出一种新的居住形态,必须能够乱中求胜,获得意想不到的市场效果,这就是品牌在核心战中的差异表达、产品表达、品位表达、关系人表达。
在对这个城市具有购房潜力的社会各阶层进行调研之后,这家公司把目标集中在25~30岁之间的小白领身上。这些大学毕业不久、工作不久的年轻人,其实具有强烈的独立意识。而这独立意识,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希望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租房、和父母合住、和同学朋友同事合租,等等方式,是当前这些年轻人的普遍居住现状。而如果,他们用来租房的钱可以换来一套自己的房子,这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局面?
根据调查,在这个城市中,至少有300万这样的年轻人,光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就有8万多人。这300万人中,其中拥有强烈独立意识、渴望拥有独立空间的人,以1%的比例算,也有3万,而这个项目总共也就431套房子。
这里的关键是,房子每月的按揭费用接近于他们现在的租金,而首付也不能超过家人、亲戚能支持他们的界线。据调查,这些大学毕业生,能从各方面得到的金钱在1000元到10万之间,最多的是2万元到8万元。也就是说,如果把首付控制在8万元以下,月供控制在1000元上下,那么,这样的房子必然被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哄抢。
于是,他们引入了已在国外成功证明的SOLO概念。SOLO是一个英文单词,含义原本为独奏、单独、单独飞行。用到住房上,它指的就是独立空间,小空间,自由空间。
在香港、东京这些大城市,以小户型为主,倡导自由独居为主题的SOLO生活风已在城市单身族中受到欢迎。SOLO户型是有别于目前市场上通常意义上的户型,其定义是:SOLO户型就是个性化的尊重客户生活方式的精准居住空间。
针对这样的客户,每套建筑面积必须控制在50平方米左右,房间就必须强调个性化界面,卧室和客厅不做明显的划分,可以没有客厅,也可以没有工作间,甚至可以没有卧室,所有的生活空间设定来源于居住者本身。要细致地构筑辅助空间。强调舒适方便的浴室空间,整体浴室是其基本配置。厨房更提倡开敞式环保节能型整体厨房,和厨房紧密相连的是精确计算居住人数的小餐厅。辅助空间将所有辅助活动精确集合压缩,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房屋居住面积建筑使用率。
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必须便利生活。小户型小空间,意味着生活的不完整,比如,休闲活动无法进行餐饮聚会之类的活动非常不便,这样,就必须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给每一户SOLO人家提供一个很大的客厅、一个很大的餐厅和一个很大的娱乐场所。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对手》二(2)
就是说,可能整个户型只有50平方,它的客厅却有500平方甚至更大。如何做到这点?
不难。这,就是会所的建设。会所包含了休闲、会餐等各种功能。会所属于全体住户。因为,SOLO户型不仅定义每套户型的内部特性,同时还要求公共空间的SOLO化,迎合居住者个性需要的服务设施也是基本配置。所以,会所的建设至关重要。在会所里面,除了上面提及的功能,还要有24小时便利店、24小时自助型洗衣店、24小时自助式健身房等等。
还要强调的是,考虑到这些年轻人的现实,必须是全装修现房交房,无期房销售状态,同时再提供委托出租和包租业务。
很快,项目一开盘,抢购顿起,一周售空。
其实,对于“天阁”的项目策划,除了那些花哨的修饰词外,甚至包括所谓的市场调查,我不过是“拿来主义”,而就是这样一个报告,居然被郑天时首肯并在当天下午得到了大老板的拍板。
这些年,这个城市的开发商从来都是无视市场的,他们只要拿到地,想造什么房子就造什么房子,从来无所顾虑。由于想象力的极端缺乏,当有一个创意的思路出来,他们反倒需要市场的保证了。这是一个平庸的时代,如果你是一个不平庸的人,那么,你就得承受失意。只有不平庸而且天才的人,才会可退可进,既有突破,又能获得社会成功。我并非天才,因此我从未成功。
其实,在做策划的一开始,我知道要打动大老板,还需要一个像模像样的市场调查。
这样的调查非常好办。对于像我曾在郑天时这样的策划人身边熏陶多年的人来说,轻车熟路。这个城市的策划公司一般的方法是集合一些大学生,叫他们到房交会上去发问卷。大学生缺乏人事判断,根本不知道哪些人才是应该填写问卷的,哪些人填写的问卷是有效的。结果,从他们手上收回来的问卷,根本只是敷衍了事。与其那样,不如这样:花上半个小时的提问,设计一份问卷,叫内部员工随便填写500份,虚构填写者的姓名。反正都是不真实的结果,怎么做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500份问卷中,显示结果是,有470个人愿意在这样的地段购买这样的房子。
我把这样的调查报告递了上去,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这样一个项目,我做死做活,挣到的还是郑天时争取来的20万,而大老板可能挣到上亿。不用说开发商如何空手套白狼能赚上几个亿,光说设计院,也极为可笑,随便从台湾、香港或海外拿个设计方案过来,花一两个晚上改一下,就能以千万元上下的价格卖出。相形之下,我做一份假的市场调查算什么呢?况且,这种调查,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2004年的第一天,我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如血夕阳下,我发现我背后的阴影很长很长。
txt小说上传分享
《对手》三(1)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我坐在书桌前,做郑天时交代的几项功课。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天时把我从妞儿身边扯到他办公室,神秘地交代了几件工作。
“巴西,你赶紧写几篇文章,为咱们的天阁项目预热预热,还有,一定要捎带把新成立的泰丽房地产公司煽一下。”
看我愣神,郑天时叹口气:“就是小甜甜任董事长的新公司,所谓泰丽旗下的新开拓领域。小甜甜今天特意到我这儿交代这事。”
“狗屁董事长!”我咽口唾沫。
“没错,全是狗屁!”郑天时和道:“但咱们还得抱着饭碗为狗屁办事。”
我点燃一根烟,开始为狗屁办事,还绝对不能失败。
事实上,这个城市的房地产,从启动到高潮,已经演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社会运动,绝对不能失败。
让房地产的发展来拉动消费,带动GDP的增长,这是对地方各级政府的考核硬指标。与此同时,中国股市的连续5年下跌,投资及投机价值大幅缩水。房地产开发商则一直在虎视眈眈,寻找机会。结果,地产市场急速启动,各路人马一齐进入,房价一路疯涨,直到今年5月达到最高峰,之后成交量迅速回落。这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让房地产市场衰落。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运动,这是一场卷入了太多个人、企业、银行的大量资金的运动,这是一场全国性的社会运动。如果房价回落,房市唱衰,无论对政府、对银行、对企业,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所以,央行虽然不断被放出风声要加息、加息、加息,却始终处于观望状态。即便在全球都在调息的背景下,仍坚持按兵不动。各级地方政府更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把房市托住。就像我们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所教导我们的,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危机的时候,宁可把小麦扔到河里也不能给穷人;宁可把牛奶倒到水沟里也不能给穷人的孩子。现在,就算房子再怎么卖不掉,我们也不能降价。
我于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撰文,对房地产企业进行大肆歌颂。我喜欢在昏暗的灯下写文章,尤其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赞美,只有这种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情境下,我才做起来一点也不比那些专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逊色。其间,网上有篇某业内人士有关房地产黑幕的文章引起了我的兴趣。
其中一段说道:“上帝于公元前4004年创造了世界,但J、H、希尔、J、P、摩根与J、D、洛克菲勒改造了世界。这是20世纪初美国一本杂志中的话,老牌英国哲学家伯特兰·罗素带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暧昧情绪引用过它。与此同时,如果志在制造法国编年史的巴尔扎克听到约翰·科特说‘德鲁克以惊人的智慧将商业、管理与社会变迁统一在一起看待,并帮助我们思考未来’这样的话时,一定会思考良久,然后弃笔从商。虽然同其他行业一样,房地产开发商的目标同样是追求利益最大化,但是,由于房地产开发商所生产的产品是如此庞大,需要调动如此之多的社会资源,并且深层次地、长久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与工作,以至于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开发商都不可避免要面对比一般行业企业所面对的更大的问题:你在为这么多的人做着什么呢?你在为这个社会做着什么呢?又在为历史做什么呢?从集权的皇宫、宗教的寺院到柯布西耶‘房屋是居住的机器’再到路易·康‘建筑是有思想的空间创造’,建筑始终承载着比建筑本身更多的东西,建筑的创造者也承载着比一般商品生产者更多的东西。”
就是这样,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房地产业在短短几年里在全国各地吹上了天。而说这样的话,仅是为了给进一步吹嘘各个开发商的项目铺垫,接下去,专门写这些文章的“枪手”们就要开始不要脸地大大赞美项目和项目的开发商了。
“枪手”们经常这样歌颂一些即将开盘的一个郊外楼盘(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盘、在哪里开盘):在这里,山野与生活将通过它们连接起来,而当我们把镜头拉远,将会发现,自然与人也正通过它们而友好对接。2004年秋天,当我进入这个园区,四面一望,顿然就理解了19世纪末英国社会活动家E、霍华德的“田园城市”概念,并且在眼前涌现出著名的托马斯·莫尔所描绘的理想境界。
《对手》三(2)
“枪手”还这样歌颂他虚构中的一个商业街项目:一个开放的社会中,公共生活与大众文化的成长必然造就民主的街市,因此,广场、公园以及步行街的兴起是市民社会的必然载体,是市民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同时,“充满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商品的Shopping Mall代表了稳定、希望和人们对富裕年代的信心。”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条商业街既是时代的创造物,也是时代的创造者。
“枪手”这样歌颂一个度假酒店:人啊,必须暂时离开他的生活。一首诗歌曾经这样描写人类。暂时离开生活的方法非常之多,隐居修炼、迷恋艺术、遁身宗教……但这些都并非积极的离开,而只是消极的逃避。“其实,我们可以到庄园去。”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曾经这样写道。这倒不失为一种积极的离开:我们可以到庄园去,到别墅去,到度假酒店去,然后更好地回来。是的,可以到度假酒店去,做一种积极的逃避,以应对今后的人生。由此,人们该相信某某度假酒店作为风景区里的度假酒店,一定会对安慰这个社会的奋斗者们的身心起到作用。
这篇文章提醒人们注意:那些媒体记者的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些所谓广告软文,更是不用说了。不用说广告策划者、媒体人、政府官员,看看那些专家学者的言论吧!比赤裸裸的欺骗更恶心。因为他们戴着“专业研究”、“实证分析”这样的帽子。上次某大学房地产研究所一个知名专家在某报撰文,引用大量的所谓经济学原理,严肃地教导大家说,房价跟地价没有直接关系,房价上涨,完全是因为本身的经济实在太发达了,老百姓实在太有钱了。老百姓都知道这是假话。事后,这个教授被另一个做某房地产公司顾问的专家揭穿,说某教授是拿了政府的津贴,利用供求决定房价的理论偷换概念来欺骗老百姓,来掩盖土地储备制度带来的房价上升的事实,为利用土地进行短期敛财的行为打掩护。
“绝妙啊!”我叹道,此君不仅谙熟新闻界和商业界的“互动”关系,而且商业宣传技巧也是淋漓尽致。
好文章总能让人灵感突起,豁然间我在键盘上啪啪而疾书——《静听天阁之音——泰丽房地产在京城开始为都市建构童话》。第二天上午,我把草稿交给了郑天时,郑天时扫了几眼,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哎哟喂,汪大总编啊,向你问好啊!我谁?郑天时啊!哪里什么郑总啊,混口饭吃啊,难啊,这不正有事麻烦老兄吗……”
放下电话,郑天时笑咪咪地看着我,“知道我给谁打电话吧?”
“《新世纪经济报道》的汪有轩呗!”我撇嘴。
郑天时哈哈一笑,“还有印象?”
我笑道,“大哥,‘猿粪’啊!印象恁深了也!”
去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天,我和郑天时在广安门的湘君府谈完事也吃完午饭后,郑天时忽然说去宠物市场转转,说夫人花瑞芯想买一条狗。
还离市场挺远的,在路上我就不断地看到牵着各种小狗走过的浓妆少妇。报纸上说我们这个城市宠物狗不下5万条。狗声阵阵中,每条价格从好几千元到好几十万元的“藏獒”、“杜门丁”、“黑贝”、“贵妇犬”任人挑选,而从买狗人挑的狗的价钱上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当然,赏玩宠物,本来就是城里人的老传统。在过去,从皇亲国戚到平头百姓,许多人都各有自己的宠物。除了狗之外,这个城市人的宠物从地上的猴子、金丝熊、小白鼠、猫到天上飞翔的各种各样的鸟,应有尽有。
郑天时内急,找厕所去了,我一个人就在市场溜达。我看到一个挺有派的秃顶男士和一个艳妆少妇正在和一个卖猫的商量价格。少妇怀中抱着一只毛色鲜亮、呈波纹状的“波斯猫”。
“6万元,不能再少。”卖主说。
“给个准价,别没谱儿!”男的一看也是在买卖中成长起来的,并不买账。
“准价?6万这就是准价儿!这是纯种的波斯猫!我还是托人绕道伊拉克运来的呢!”
。 想看书来
《对手》三(3)
我一笑,这小贩倒还懂得国际知识。
“纯种波斯猫也不要这么贵啊!”
“贵什么呀,您想想,这可是国际名猫啊,这几年世界名猫大赛夺冠的可都是它们呢!就是光买个名气,也值这个价儿!”
标准一侃爷。我看着这个在北京胡同里经常能遇到的留平头、穿板鞋片的中年人,这些人往往以和别人说话为生活乐趣,以过足嘴瘾了为乐。
“不买了,咱们去看看别的好不好?”男的对少妇说。
“不!就买,6万就6万吧,人家喜欢嘛。”少妇跺跺脚。
“这样啊,好吧!6万就6万吧。”男人皱皱眉,从包里取出6沓钞票。少妇开心地抱起猫起腻:“咪咪,叫妈妈!”。
等两人走远,旁边一个买八哥的中年汉子对我说:“他们刚刚花一万元买了一只长臂猿。”
我一楞:“这儿还有卖国家保护动物的?”
“有啊!啥没有,您只要有想要的,就可以给您弄来。”中年人眼睛一亮,看着我,低声说:“您要不要东北虎皮?”
我一惊,“你看我像要虎皮的人么?”赶紧离开。
又在市场里转了半天,无聊间看到如厕完毕的郑天时正拉着那买过长臂猿的大款热情似火地聊天。
见我过来,郑天时赶紧说,“巴西,巴西,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含笑过去,郑天时拍拍我肩膀,“这是代朗,代总,我们公司的营销总监。”又拍拍大款,“这位是《新世纪经济报道》的汪总编和汪太太。”
于是,我和汪总编热情握手、交换名片。寒暄几句,我忍不住问道:“听闻汪总编刚买一只长臂猿?”
汪有轩一楞,“长臂猿?没有啊!”
话音刚落,旁边娇滴滴的汪夫人呆咛一声:“怎么没有啊,这不是吗?”她一踢旁边的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个气愤不平的小瘦猴,可能是由于瘦,两只黑毛森森的胳膊突兀在身外显得尤其的长,还不停地用爪拍打着笼子。
“哦,你说它啊,是猴子哪是什么猿啊。我夫人属猴。”汪有轩干笑一声,用脚踢了一下笼子,不料正踩到“长臂猿”刚排泄的一泡粪上。
“咯咯咯咯……”汪夫人花枝乱颤。
汪有轩一脸尴尬,用脚猛撮地,自嘲道:“和这猴看来就是有‘缘分’啊,猿猴的粪。”
和汪有轩分手后,郑天时和我相视一笑,忽然郑天时抓住我的手:“大哥,缘分呐!”我一甩手:“得,您先走两步!”
《对手》四(1)
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吧,我揉着刺胀的双眼慢慢从床上坐起。外边是雨是晴呢?透过窗户上边露出的一小片天空,只看得见灰蒙蒙的颜色。披着毯子走到阳台,便是扑面而来的寒风,但即使这阴沉冬日里的些###亮,也刺得我长久习惯黑暗的眼睛睁不开来。直到清冽的空气顺着我紧裹毯子的缝隙钻到温热的怀里,才感到慵懒的身体有些惬意。呼吸的是这较之室内还算新鲜的空气,头也不怎么痛了。张开双臂舒展一下,便忽然有了一阵寒意。
回到屋中,桌子上的台灯还开着,摆着几个空酒瓶,烟头散落了一地。也不知昨夜是几点才睡的,居然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现在。
昨夜青皮忽然到京,说是参加华新社的一个调研小分队,回总社汇报。
“又是来拉关系,以便评上好稿吧?”我在电话里嘎地一笑。
“游戏规则,适者生存。”青皮说,“晚上聚一聚。”
在华新社旁边的潇湘楼酒足饭饱后,青皮说一定要参观我的豪宅,好在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享受郑天时的唠叨,于是又杀回家中。青皮陪我聊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