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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联学看着刘雨新感慨万分的样子有些发愣,忽然间发觉这样放肆地盯着一个女人十分不妥,急忙他顾,同时干咳了两声,说:“好好干,努力!你也会幸运的。”
刘雨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哎,朱总,你怎么还不成个家?”
朱联学真的愣住了,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张口结舌语无伦次:“没没没想过……没时间……嗯——这些年……也没觉着……没必要没没必要……”
刘雨新笑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联学,少顷,起身道:“咱们去吃饭吧?都快七点了。”
那天夜里,朱联学很久没能入睡。
博傻 四(1)
第4节
北京盛夏的热浪弥漫蒸腾在市区的每个角落,整个北京仿若一个架在炉上的巨大蒸笼,呆滞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黄昏,烈日终于从大地上空滚蛋,空气渐渐活泼了一点,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倚杖前行一般地缓缓飘动,带走几分酷热和烦躁。朱联学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把刚刚写就的“绅士节”开幕式上的讲稿塞进衣兜,整理好办公桌,看看表,点上一支烟,双臂抱在胸前,身子靠在转椅里默然沉思。
“北京国际绅士节”定于明天开幕。今天一大早,公司的人马除了朱联学以外全部去了展览中心,只剩他一人独守空房遥控指挥。此时,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桌上的那部电话也不像上午那样几乎一刻不闲地响。前方无事,天下似乎太平,而朱联学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紧张不安。大幕将启,又是一个扬“腕”发财众人瞩目的项目将近尾声,而最后这一哆嗦却总是难熬的。千头万绪千辛万苦千方百计逐一搞定,成功已是在望,此时更需谨慎。
朱联学上午曾接过一个电话,是展览中心保卫部打来的,说公安局的人来过,找“绅士节”的主办者,听说负责人没在,便在展厅里转了一圈,临走时说让主办者到市局?菖处去一趟,却没说有什么事。朱联学听后纳闷:公安局找我干吗?这活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有别的事?朱联学琢磨了一会儿,后来一忙就忘了。此时记起来,却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等过了明天再说吧。”朱联学心里这样想着。
这时电话骤响,朱联学拿起,是刘雨新打来的,说展厅已基本布置好了,请他过来看看。朱联学放下电话,正想出门,电话又响了,却是母亲打来的,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日,问他能否回来吃饭。朱联学蓦然一惊:哦?三十八岁了!
他当然没有时间回去吃饭,这肯定令母亲十分失望。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前的那几年,即使是全家劫后团圆,他也再没有吃过生日蛋糕。生日?这对他似乎并不重要,在他看来,从出生的那天起,随便哪一天都是同等重要的,毫无区别。
他开着那辆崭新的白色“捷达”驶上三环。路上堵车,密如蜂群的钢铁洪流在夕阳下如蜗牛般缓慢蠕动,车笛起伏首尾相接延伸数里之遥,这种壮观的场面积年累月日日无休,使人在这座城市之巨大与拥挤的反差中唉声叹气。朱联学打开车内的音响,一边听着交通台的路况快讯,一边百无聊赖无可奈何地混迹在数不胜数争奇斗艳的“宝马良驹”中艰难前行。
“行路尚难,何况创业乎?”他想起一本书的扉页上有这样一句话,一时间颇有共鸣。
展览中心展厅内,中心保卫部的一个副主任正在四下寻找朱联学。他见到了刘雨新,说公安局的人来了,正在保卫部办公室里坐等,让刘雨新尽快找到朱总并叫他马上过来一趟。刘雨新被那人急赤白脸的样子吓了一跳,但似乎马上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走到展厅外拿出手机拨号。
“怎么回事,从之?”她压低声音问。
“什么怎么回事?”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沉厚但略显疲倦的声音。
“我是说公安局的人来了,找朱联学。”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说:“我安排的。你别害怕,没你的事。”
“可你当初不是跟我这么说的!”刘雨新的语气有些急,“你说用新闻毁他,给他曝光,没说公安局……”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博傻 四(2)
“行啦行啦!用什么办法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电话里男人的语气不耐烦了,“你该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付从之,你可真够黑的!”
“刘雨新,你也真够多情的……”
刘雨新挂断电话,伫立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晕中神情呆滞地默然良久,摇摇头,回身,正欲举步,忽然看见一辆白色的“捷达”在展厅门口戛然止步,车内闪出一个西装笔挺、容光焕发的男人。刘雨新一愣:这朱总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朱联学的车被堵在三环路上寸步难行。如此空耗着时间令人心烦意乱,他把目光从前方水泄不通嘈杂不安的车流中收回,投向路边骑着单车轻快飞驶的人群,偶然间瞥见路旁的一间美容美发厅——馨蔻发型理容中心,心里瞬时一动,想起了刘雨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朱总啊!您这衬衫也该洗洗了吧?您瞧这都什么颜色了?还有您这副尊容,胡子拉茬头发跟鸡窝似的!好歹您也是咱盖勒普的掌柜呀!这让人家客户见了,多有损咱公司的形象啊!”
“最近太忙……”朱联学脸涨得通红,简直是无地自容。
“那我帮您洗吧!”雨新爽快地说。
“哎不用,不用,千万不用!”朱联学双手急摆,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就好像雨新要扒他的衣衫,“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我自己会洗、会洗……”
朱联学自小便不是一个喜欢装扮的人,甚至是最简单的装扮在他眼中也是毫无意义并且浪费时间的。他已有三四年没买过任何衣服了,袜子和内衣*上的洞穴比比皆是,而且个顶个的大。头发是从寸头直至背头,然后一次清理干净,从头再蓄,故而一年中大约最多只去两三趟理发店。胡子倒还时常照顾一下,最近一忙,也忘了。此刻他看见路旁的那间馨蔻发型理容中心,心想明天还得参加开幕式的剪彩,是得整理一下自己,否则大庭广众之下,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岂不让人耻笑?再说车被堵在这该死的三环上,一时半会儿怕也动弹不了,不如趁这会儿拾掇拾掇。想到这儿他便拐出了行车道,把车在路边停稳,走进馨蔻发型理容中心将头脸收拾了一番。
出了馨蔻发型理容中心,隔街不远处是一家新开业的商场,朱联学想着干脆彻底“装修”一番,便去商场买了身名牌的西服和衬衫,在试衣间里一试,蛮合身,便也不再去脱,笑模笑样地出了商场,顺手将脏衣旧衫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颇有一种改朝换代、旧貌变新颜的感觉。
朱联学走进街边的一家小饭馆,要了盘蛋炒饭和三鲜汤,并且犹豫着是否要瓶啤酒。他现在心情蛮好,也许是因为全身上下簇然一新的缘故,他竟然觉得如此这般上等人的装扮在这种街边小店里吃饭有种微服私访的感觉。他没有要啤酒,因为他还要驾车,不敢疏忽自己的性命。他吃得很小心,生怕油星饭粒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一边吃一边遐想着明日开幕式的盛况:人潮汹涌,群情激昂;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展厅前的一条红绸带,绸带后站着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朱联学,他的左侧应该是一位著名的国际影星,那是朱联学托关系花高价请来的,目的无非是为这次活动壮壮门面、添个彩儿。“也不知道银幕外面是不是真的国色天香。”他曾听刘雨新说不少女演员其实模样挺一般的,都是化妆师给打扮成美女的,对此他深信不疑——因为他曾眼见一个已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仍在银幕上扮演着少女少妇,这不是化妆的诡计又是什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博傻 四(3)
“但愿我请的这位货真价实,别闹一老模喀嚓眼的立我旁边还不够恶心呢!”想到这里他暗自发笑,因为他右侧应该是一位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学者,曾担任过一些重要的闲职,“老朽新枝,没准倒能跟那什么影星配上一对呢!”朱联学此刻心情极佳,对明天的一切都充满信心,因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毫无纰漏顺顺当当,赚钱是肯定的,三千多万的参展费展位费宣传费及预售门票款已全部入账,除去开销,赚他个几百万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晚报上的广告还需再落实一下,拿不下整版只好将就那几个半版吧!否则这么多参展厂家不答应,合同里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本次活动的宣传工作由乙方负责,参展企业应按比例交纳一定数额的广告宣传费……有的厂家不愿交,说是乱收费,朱联学苦口婆心唾液横飞慷慨陈词不依不饶,最后还是逼着人家交了。
这几天,京城的大小媒介已把“绅士节”炒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京城仿佛一夜之间成了“绅士城”,大街小巷、胡同旮旯四处奔涌着相约“绅士节”的少男少女。如此新鲜花哨的场面谁不想去开开眼界?什么“女秘书沙龙”,什么“国际影星剪彩”,什么“私人俱乐部”,什么“世界名牌汇展”……朱联学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为“绅士节”推陈出新,什么新鲜什么刺激便招呼什么。为了能最大限度地招揽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白领”们,朱联学特意在会场内设置了一个“女秘书沙龙”。他从一所私人文秘学院找来十几位妙龄少女在现场应聘,这当然帮了校方的大忙,不仅能解决毕业生分配的难题,还等于免费做了回广告。校方忙不迭地答应一定选派最好最优秀的学生届时参加,并且将现场演示基本技能用的十台计算机一并送来。其实朱联学才不关心别人什么应聘啊分配啊之类的事情,他真正关心的是这十几个争奇斗艳的小“花瓶”摆在会场里,能否令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们怦然心动,然后掏出银子去购买那昂贵的入场券。
这还不够,他又设计将在京的使馆和外企的“老外”们糊弄来蒙蒙事。当然,黄皮肤黑眼睛的外国人是除外的,因为他发现那些清高孤傲的雅皮士们只喜欢跟那些头发眼睛鼻子哪哪儿都和自个儿不一样的“异类”们打交道。要想拉来那些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参展,拽上几个国际友人装点门面恐怕才能引出他们的兴趣——因为这些企业似乎对赚取本国货币兴趣不大。由此他又进一步通过关系“盘活”了几位已退下来的大人物,答应届时微服私访“参观参观”。朱联学清楚,这可是关键的一招,是枚“重磅炸弹”。在举国上下“严打经济犯罪”的怒吼声中,不管是孤苦伶仃的乡镇企业私营老板,还是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港商外企,抑或是膀大腰圆霸气十足的国企官商,哪一个不巴望着能将一张领导人亲临展台的照片挂在办公室雪白的墙壁上神秘兮兮地供人遐想猜测?有了这种机会,朱联学何愁没人参展。朱联学自认摸透了这个年月中各种企业的心态,也大致号准了这个城市各个阶层的脉搏。他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也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他相信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策划人,是一个靠智慧和灵感闯天下的第三百六十一行里的状元。
朱联学把最后一口炒饭和最后几滴三鲜汤咽进肚里,油嘴滑舌通体舒畅地出了饭馆,在夕阳的余晕中悠闲漫步。他走到车前,忽然又想再走一会儿,便沿着便道继续漫步。他看见三环路已经顺畅,飞驰的车辆欢快地在他眼前穿梭往来;街边的饭馆将桌椅摆在便道上,三五成群的食客守着一捆捆的啤酒就着几样小菜眉飞色舞地神侃胡吹;两个长发披肩手臂互挽的女孩交头接耳唧唧喳喳地擦肩而过,“我这叫一个看不起他嘿!还大学毕业呢……”朱联学听见其中的一个女孩鄙夷不屑地说,话音倏忽远去引得他回头一看,恰有一对恋人脚步匆忙从他身边掠过,“哎呀你救火啊还是投胎啊慢点走晚几分钟没事……”他听见那女的在小声喊,脚下捣蒜似的忙乱不堪。
博傻 四(4)
朱联学猜想他们可能是赶着去看电影,听刘雨新说最近有个什么片子正在京城火爆,她甚至想拉上朱联学一起去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朱联学从不看电影电视,所有的艺术消遣他只认文字和绘画,其他一律不屑。可最近他的这种观念有了一些小小的转变,那是在刘雨新与他进行了一番艺术论战后发生的。其实电影这玩艺儿是不是真正的艺术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朱联学忽然发现在与刘雨新的交谈中他时常会有一种想说服她让她接受自己观点的欲望,而结果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两人互相说服。刘雨新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观念和欣赏眼光,她似乎完全可以当一个蛮称职蛮有水平的艺术评论家。
一想到刘雨新,朱联学的心中便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或是惶恐。对女人的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一旦有了,便魂不守舍、诚惶诚恐。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一晚突兀而至莫名其妙的激情迸发、神魂颠倒。
后来我们曾想让朱联学对那一晚的起因演变来龙去脉作一个清清楚楚的交待,但结果令人失望。因为如果他当时尚能保持清醒的话恐怕也不会失了身。那一次对当时年近四十的朱联学来说,还是“小伙子上轿”头一遭。
其实以朱联学的性情是不该有这么一段故事的,他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自我约束的能力也很强,近四十的人了,之所以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盖因如此。当然我们不排除其他一些因素,比如他似乎在女人面前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和排斥心理,这与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没爹没妈的流浪儿一见着娇嫩柔艳的小姑娘,除了被爱搭不理的矜持和傲气驱赶得抱头鼠窜之外恐怕别无选择。当他青春期的躁动与渴望刚刚“才露尖尖角”,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数的白眼和辱骂。他基本上没有朋友,更没有女朋友。少年时期飘泊动荡的生活已经使他习惯于在内心深处把自己与这个社会隔离开来。
不错,他是一个策划人,这个职业需要用口才和微笑去打动别人说服别人,但在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表象后面,隐藏着的仍是一颗不冷不热难以深入的心灵。在他那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圈子里几乎都是他的客户或是合作者,换句话说,他几乎没有生活中的朋友。他的私人生活看上去似乎有点神秘,其实是极其枯燥乏味的。除了读书,他几乎没有什么业余爱好,闲暇时间,他基本上是闭门在家,独自守着那些永远也不会厌烦的书籍反复捧读。如此这般的生活他早已习惯并且一成不变地延续至今。除了工作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扰乱他这种与世隔绝的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女人离他很远,那是一种在少年时代便拉开的距离。成年以后,特别是成名发财以后,面对不少女人妩媚的笑脸和娇甜的嗲气,这种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又增加了一层对世俗的种种企图的戒备。他不相信女人,特别不相信那些与他年龄相差较大的漂亮女人,他认为她们的微笑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信号,如果他朱联学仍旧是个四处流浪衣衫褴褛臭气熏天的乞丐,“哼!微笑?她们会连看你一眼都觉着累!”
但是刘雨新,令他刮目相看。
她当然很优秀,头脑敏捷思路清晰,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温柔可人。三十多岁与朱联学年纪相仿,相互间似乎颇有些共同语言——虽然他们也争论,但这种争论可以反映出他们对某些事物有着共同的关心。他们共同嘲笑所谓“点子交易大会”的闹剧,他们一起探讨中国的策划业将走向何方——是升华为“智慧的产业”,还是沦落为“寄人篱下的门客”?是人文科学与灵感火花相恋的圣堂,还是江湖骗术与“天桥把式”狼狈为奸的地狱? 。 想看书来
博傻 四(5)
朱联学写于一年前并曾轰动一时的实战专著《策划人生》被刘雨新认真道出了几处不同意见。那可是朱联学真正的得意之作!为了这本书,他几乎整整一年没有接受任何业务委托,终日伏案笔耕乃至废寝忘食。书中记录了几年来他亲手策划的大大小小几十个案例,每一个案例都进行了详尽的剖析和评论。他不讳言失败,反而现身说法从中感悟出许多东西。书稿被一家著名的出版社以高价购买并且迅即出版,一上市便引起了巨大反响,各界好评如潮,特别是在策划圈中,几乎被当成了教科书,“策划”一词就像红茶菌呼拉圈一般顿成时髦。可是现在,一个他手下的“学生”竟然对他书中的某些理论观点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并且条理清晰论证严谨,这当然令他惊讶。
“这个女人,如果她不是女人,岂不可怕?”朱联学在部分地接受了刘雨新的观点后首先想到了这些。他对男人的嫉妒要远超过对女人的嫉妒,恰如他对女人的戒备要远超过对男人的戒备。他开始注意并渐渐欣赏刘雨新,而刘雨新呢?却又时常体现出女人特有的细腻和温柔,一会儿劝他该理发啦,一会儿要他换衬衫啦,一会儿要帮忙洗衣服啦,一会儿又嚷嚷去看电影啦……这岂不令朱联学防不胜防?她若仅是个“花瓶”或外人也罢,偏又是个“才女”,而且朝夕相处。想那朱联学毕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同性恋。尽管他怀疑大多数女人,但还没有演变为仇视。如此鲜活可人的一个*时不常地把他关怀一下,谅他也不会不心动些许——朱联学鬼使神差莫名其妙地开始觉着自己老了。
不知不觉之中,刘雨新已经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虽然也跟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一样朝夕相处说话办事,但朱联学心里却一直潜伏着某种令他惶恐不安的念头,总希望能和雨新单独在一起。这种机会并不难寻,因为雨新总是走得很晚,一到下班时间总是有几件不大不小可急可缓的事在手头要处理。待到公司里的人都*了,她的事也处理完了,于是朱联学便也没事了,俩人便隔着总经理办公室敞开着的门一里一外,一边伏案胡乱写着什么,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
这种情况下,朱联学写在稿纸上的通常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或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之类的闲诗雅词,有时也笔随口说写些“大仲马”、“托尔斯泰”、“鲁迅”、“地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