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人们全都傻了眼了——那会儿,光忙活老爷,却是忙中出错——把少爷的事给忘了!
那康曼富,那会儿趁乱逃之夭夭了……
而且,他竟然独自一人,蹽进了“野狼沟”……
却说那野狼沟,沟深谷长,九曲十八弯,常年泉水潺潺,山高林密,草木丛生,自古至今,一直是野狼群居之地。
在牛河湾有一种说法:不管是人,还是牲畜,凡是去了那野狼沟的,一个保一个、两个保一双——都是有去无回的。
尤其是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还没有从那野狼沟里出来的,无论是人是畜,必定成了那群狼的“美餐”了,无一例外!
从古到今,这牛河湾的人们,一直雷打不动地遵守着“狼不犯我,我不犯狼”的陈规祖训。
如果一旦有人无缘无故地,招惹了那野狼沟的群狼——或是冒犯,或是伤害,轻则那群狼夜夜下山,进镇子,入宅户——掏猪、叼羊、害人,会把整个镇子给搅得人心惶惶、寝食不安、以至于无法再在这里居住下去;重则是会引发人狼血战、血流成河、人死狼亡、两败俱伤的。
——这还不算,那野狼沟里的狼,一旦吃了大亏,它们就会向各个地方的狼群,发出求救信号,那狼群就会前仆后继、铺天盖地,向这里扑来……
“真要那样的话,就会给整个镇子带来灭顶之灾的呀!”
——牛河湾的人们都这么说,都这么传,但谁也没有见过人与狼之间发生大规模的血战。
——当然了,谁都不想亲眼看到人狼大战的场面!
还好,康曼富趁乱逃离时,那新来的伙计——李二子,一直悄悄地盯着他,直到他不敢再跟踪大少爷了。
因为,那大少爷康曼富,进了野狼沟!
全府上下,都在跟康老爷一起,为不知大少爷跑到哪里去焦急万分——俗话说“老婆都是别人的好,孩子总是自己的好”。在这么着,那康曼富,也是康府的少爷呀……
大伙儿正在着急,那李二子哆哆嗦嗦地回来了。
虽然事情紧急,有打心眼儿里害怕,李二子办事从来都是有根有本的。他没有当众、也没有当着老爷的面说出少爷的去向,却是悄悄地把那三山子叫到旁边儿去,跟他说了……
唉,要么怎么有那么多人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呢——那康老爷不是么:不知道少爷去向时,急得嘴唇起泡;知道少爷独自去了野狼沟,更是心里跟嘴唇一样起满了火泡!
当那康老爷得知——那野狼沟是个有去无回之地,简直是痛不欲生!
康老爷木木地想:我活了七十多个年头儿了,从来就没见过像今个儿这么短的天!
眼看着日头落下了西山尖儿,康老爷满脸泪水、绝望地说:“三山子……给大少爷安排后事吧……”
此时,康府已经笼罩在无比的凄哀之中……
再说那蹽进野狼沟的康曼富。
他到野狼沟的时候,正是晌午时分。
这时,却有一只不谙“狼性”的小狼崽子,可能是还不懂得“昼伏夜出”的道理,偏偏在光天化日之下,懵懵懂懂地跑出了洞穴,正在那谷底荒野上,津津有味地独自玩耍。
康曼富本来又饥又渴,就背靠一棵大柞树坐了下来,眼皮也有点儿打架了,不一会儿,他就鼾声如雷地睡着了……
不知是那小狼崽子是听到了康曼富打鼾的声音,还是嗅到了非同以往的气味儿,它竟然悄悄、悄悄地地向着呼呼大睡的康曼富靠近。
它,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开始的时候,它有些害怕,他那呼噜声突起,它吓得“噌”地蹿出老远儿;他的呼噜声和煦下来时,它又蹭回到他的跟前……
渐渐、渐渐地,它似乎跟睡着了的他,混熟了,就把害怕抛到脑后去了,它蹲在他的身旁,一会儿吐出舌头,舔舔他的手背;一会儿抬起前爪儿,拍拍他的脑门儿……
“哎呀……累死了……你、你还没过瘾哪……”
他在似醒似睡中,似乎是把那小狼崽子当成了他那四姨娘了……
他刚要继续睡去,那小狼崽子又吐出舌头——去添他的下颏儿。
“啊?喔……”
他忽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它,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开始的时候,他有些害怕,看了一会儿——见它像只猫,或者像只小狗崽儿,就不害怕了。
话说这康曼富,从来就没有见到过狼,也不知道那是一只小狼崽子。他当然就更没有听说过那狼、尤其是这野狼沟的狼——是一种报复心理极强的野兽了。
他一见到那小狼崽子,觉得很是稀奇,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儿。
他慢慢地蹲了起来,面对面地看了它一会儿,觉得挺好玩的。
于是,他就突然起身,“噌”地一下子,蹿到了那小狼崽子的跟前……
“怪呀,它怎么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那康曼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同伴儿了?”康曼富把它抱在了怀里,问它。
“好了、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把我当成同伴了……”
说着,康曼富把它放在地上,与它一起玩耍了起来。
这过惯了大少爷生活的康曼富,跟那小狼崽子玩耍了还没有多大一会儿,就玩腻了。
此时,只见康曼富脱下一件衬衣,“咔嚓——”、“咔嚓——”地,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衬衣撕开、撕成了布条儿,然后又一条儿、一条儿地接了起来。
康曼富把那布条的一头儿,拴在那小狼崽子的脖子上,另一头儿抓在手上,牵着那小狼崽子,兴致勃勃地下了山来,连跑带颠儿地出了那野狼沟。
回到牛河湾之后,这康曼富牵着那小狼崽子,蹓遍了牛河湾的四大街。
当时,人们都以为那康曼富是在蹓狗,也就都没有在意。
康曼富蹓够了,就牵着那小狼崽子,去了牛河岸边儿的树林子。
他燃起了一堆篝火,居然把那活蹦烂跳的小狼崽子,架在火堆之上,生生地给烤了……
本来,这康曼富是想把它当作下酒菜、好好地喝上它一顿的,却不知是他烤得不对劲儿,还是那小狼崽子的肉,压根儿就不好吃,气得他把烤熟了小狼崽子,撕了个稀巴烂,抛在了那树林子里的草地上……
殊不知,被这康府大少爷康曼富,残害的那只小狼崽子,恰恰就是那野狼沟里的“狼王子”!
……一场空前的“人狼血战”,即将发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处置孽种遇良机
十、处置孽种遇良机
就在康府大少爷康曼富残害“狼王子”的那天夜晚,那夜幕笼罩下的牛河湾,突然传来一阵说睦青粕�
随后,那牛河湾狼嗥四起,越来越甚,不大一会儿,那令人脑袋发奓的狼的嗥叫声,像那山洪暴发似的,很快就遍布了整个镇子的大街小巷!
随之而来的,整个牛河湾也嘈杂了起来:人吼,狼嗥,夹杂着关窗、关门的声音,煞是吓人……
其实,人类对狼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致使长期以来对狼充满了敌意,以至于把“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等等人类的恶劣行径,都用“狼”去形容。
当然,也有人发现了狼的优点。比如,它们狠狠地盯住一个目标,锲而不舍、用心专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比如,它们群而发之,群而进之,群而攻之。比如,它们攻击目标时,是在群首号令之下,便序而不乱,各自心领神会,配合默契,各施其职,有条不紊——主攻者,勇往直前;佯攻者,避实就虚;助攻者,蠢蠢欲动;后备者,嗥叫助威……
狼的组织之严密,实乃人类所难及;它们协作的精神,更让知狼、懂狼、效法于狼的人,赞不绝口、佩服不已!
所以,就有了一种很是受追捧的“狼性团队精神”……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话说那野狼沟的群狼,它们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狼王”、也有自己捍卫领地和维护“狼王”的行为准则。
当然了,它们同样有着与人类相处的、毫不动摇的原则——那就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残暴”,几乎是人类对狼的共识。
但很少有人知道:狼,是一种非常智慧、非常理性的动物。
它们誓死捍卫“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也是有着严密的程序的,其中,在它们“必犯人”之前,是要上街向人们“示威”的……
对于群狼“上街示威”,牛河湾的人们是经历过的。
可是,令那牛河湾人们最为关注、最为忐忑不安的是:到底是谁招惹了它们?
更为至关紧要的是:是不经意地冒犯?还是有意地伤害?
——因为,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镇子的存亡、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乃至生命……这,有可能就是整个牛河湾性命攸关的天大的事情啊!
于是,整个镇子,一下子就笼罩在了灾难、甚至是灭顶之灾来临前的阴云之下了……
“李二子,外面为何这般喧哗?”
此时,那康老爷唤来下人李二子,心烦意乱地问道。
“有一群狼,大摇大摆地冲向大街小巷,哀嗥不止。”李二子答道:“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它们好像是来向人们‘示威’的……”
“示威?——群狼,在向人们示威……”
那康老爷一听说“群狼上街示威”,他一边叨叨咕咕地叨咕着,一边想着:群狼……向人们示威……狼是吃人的……
想到这儿,康老爷那两只深不可测的眸子,“悠儿”地一闪,脸上立刻掠过了一丝儿没有人能够察觉的微笑。
自从那孽种“二少爷”来到人世,这康老爷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地想法子处置他,转眼之间,一个月就快要过去了,始终也没有想出一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来。
此时此刻,只见那康老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手捻长髯,连连称道:“妙!妙!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那康老爷起来了,他哼着东北二人转的小调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
看样子,今个儿那康老爷心情不错……
“三山子,套车!”
刚刚吃过早饭,康老爷就叫三山子套上了马车。
“三山子,你去——把‘二少爷’抱到车上来……”
康老爷坐在马车里,一边在盘算着什么,一边对三山子说道。
然后,康老爷跟他那说不清楚到底该叫儿子、还是该叫孙子的“二少爷”,上了马车,匆匆离府而去。
府上的人,只听那三山子说,老爷去给二少爷“沾天命”……
这“沾天命”是牛河湾一带的封建民俗。
婴儿在满月的时候,都要择出吉时,去“沾天命”的。
“沾天命”也是挺有讲究的,一般地,男孩由父亲抱着,女孩则由母亲抱着,到官府衙门或富贵人家,绕着人家的宅院转上三圈儿,沾得官气和福气,为这孩子的将来,祈祷升官发财、荣华富贵。
由于康老爷与“二少爷”既不是父子、又不是祖孙。所以,康老爷叫那三山子抱着“二少爷”——看,把那三山子乐的,嘴都该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
当然,这“沾天命”,还要讲究选择“门户”的,有选衙门的,那衙门越大越好;有选大户豪门的,那门第越高越好……
多少年以来,这已在牛河湾人们的心中,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定律了:“沾天命”,沾得的官气越大,那孩儿将来就能当大官;沾得福气越大,那孩儿将来才能有福。
只见那康府的马车,离开了牛河湾之后,就朝着牛河城里的方向驰去了——想必那康老爷还是念想着那荣华富贵的日子呢。
“三山子,把孩子放在车上,下去看看——左近有没有什么人哪?”
听得出,那康老爷的声音里,洋溢着得意。
“是,老爷。”
那三山子前后左右张望了一圈儿,回道:“老爷,这荒山野外的,连个兔子大的人影都没有……”
“好了,把车调回去……”
康老爷在车里自顾自地挥了挥手说道。
“咋,不去牛河城了?”
三山子不解地问道。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嘴!”
康老爷现在的心情不错,没有对三山子发火。
他把脑袋探出车棚,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儿,对三山子说:“顺着那条小道儿,往回走……”
朝着牛河城方向走了十几里的路程之后,到了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康府的马车,却又沿着一条小道儿折了回来,来到了那野狼沟的沟门儿附近。
“三山子,你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康老爷在车子里,对牵着拉车的马走在前面的三山子说。
“老爷,”三山子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一番之后,回道:“出了有呼呼的风声,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康老爷这才下了车来,前张后望了一番之后,指着十几丈远的山脚,对三山子说:“你到那个拐弯的那边儿,去望着点儿,有什么动静大点儿声‘咳嗽’一声。”
待三山子转过那个山湾儿,康老爷独自一人,不慌不忙地从车里把那孽种“二少爷”拎了出来,像拎着一包垃圾似的,朝那野狼沟的沟门儿走过去,然后,就像扔垃圾似的,把那“二少爷”抛在了荒野上……
“三山子,回来吧!”康老爷回到车子旁,冲着山湾那边儿喊道。
“三山子,那‘二少爷’——他、他……得了暴病……死了……”
康老爷使劲儿眨巴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儿,却愣是没有挤出来。
“人生、人死,唉——,都是命中注定的……”三山子没有问什么,发了句感慨后,又说:“老爷,您可要节哀呀,身子骨要紧哪!”
康老爷朝三山子一挥手:“原路返回……回府吧……”
三山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康老爷上了车,牵着拉车的马,沿着原路往康府上返。
人们总好说“急中生智”,但康老爷“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生出什么智来,今个儿那群狼上街这么一闹,这康老爷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发奇想,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手不沾血、又能除去那“孽种”、而且还能不至于使这“家丑”外扬的——“三全齐美”的好办法来!
在处置那“二少爷”之前,康老爷就把那不守妇道、乱了人伦的四姨太,秘密地“软禁”在了阁楼里,楼门上了锁,给她断了食、断了水……
“叫她自己慢慢地死去吧,”康老爷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已经是够便宜她的了……”
康老爷也不是没有信得过的下人,但他总觉得:那阁楼的钥匙,还是由他亲自掌管着……更把握不是!
到了此时,那康老爷想的是:只有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孽种“二少爷”抛在荒野上——喂了狼,这“家丑”,也就算是完全彻底地过去了,压根儿就什么事情都从没有发生过!
在回到府中的时候,康老爷那会儿没有挤出来的泪水,终于挤出了几滴,说那“二少爷”天生就是个短命鬼儿,在“沾天命”的路上,突然得了暴病——夭亡了……
正因为那康老爷采取了这等空前绝后的方法,处置了那“亦儿亦孙的‘二少爷’”,才发生了那档子闻所未闻的、超越了类别的旷世情缘……
主题歌谣及其它(序三)
第三部分
主题歌谣及其它(序三)
牛河湾的歌谣,大都是与事情发生保持同步的,但也有为数不多的歌谣,是相对滞后的。
事情虽然是过去了,但人们不知道,那就是“新闻”——就像“有的网友没听说过——中国历史上,还有‘大满洲帝国’”一样,不知道的,就是新鲜的。
下面这歌谣,就是那为数不多之中的一段儿:
牛河湾,
险连环,
满月婴儿挽狂澜;
两世间,
惊奇现,
人狼奇遇惊地天……
牛河湾,
奇闻传,
恶狼群中求生还;
狼葬人,
更新鲜,
野狼世界有人烟……
那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的神秘男人,又在当街唱起了歌谣,嘎小子“噌”地蹿出家门,蹦蹦跳跳地,循着歌谣的声音跑了过来。
牛河湾对人的评判,与那歌谣相类似,是最有其独到之处的。比如,对于“傻与尖”,一般不直接用“傻”或“尖”去评判一个人——就像看着倍儿精、倍儿怪的,时时刻刻算计别人、想赚别人的便宜,常常会吃大亏的,他们把这类人称作“尖中傻”;把憨头憨脑、大大咧咧、从不计较一朝一夕得失、长此以往而得到好报的人,称为“傻中尖”……
那嘎小子,十二三岁儿的年纪,长得胖胖乎乎、敦敦实实的,看上去有点儿“憨不腾”的样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憨”,他小小的年纪,在牛河湾人们的心目中,就已经是“傻中尖”类的孩童的榜样了。
嘎小子为了完成大人们派给他的任务,他几乎每天要把家里最好的吃食,给那个传唱歌谣的男人拿去,而且,三天五日的还要特别地弄点荤腥儿……
家里人支持他。
牛河湾的人们都支持他。
他给那个神秘男人送去的东西,不一定都是他自家的……
今个儿,这嘎小子连蹦带跳地跑到那男人的跟前,从衣兜里掏出两个棒面饼子、一个鸡蛋、还有一块咸菜疙瘩。
他吃,嘎小子看着。
“你姓啥?”
嘎小子冷不丁地问他一句。
“牛河湾,险连环,满月婴儿挽狂澜……”他似乎早有准备似的,一边吃,一边唱起了歌谣,算是对嘎小子的回答了。
“这歌谣是你编的吗?”
“两世间,惊奇现,人狼奇遇惊地天……”
。。。。。。
嘎小子不问,他就吃。
嘎小子一问,他就唱那歌谣。
这些日子以来,全都这样……
除了追问与他有关的事情之外,他与这嘎小子还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