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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绢的一角竟然有脱丝的痕迹,好像被人抓坏了,少了几条丝线,整个绢子也失去了原有的精致,上面甚至不知何时多了几滴血迹。
老太太方才舒缓开的脸再次变得紧绷,她不由得质问道:“清浅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解释一下吧。”
“我……”
“为何锁在盒里的金丝绢会有脱线的痕迹,还沾有血迹,而在樊氏的指甲中藏着相同材质的金丝。我想,这不是简单的巧合吧?”
解释?怎么解释!
她咬着嘴唇,不肯吱声,仿佛在和谁抗争,⒌9㈡充满倔犟。
好似有许多股莫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恐惧、困惑和杀意,她无处可逃,只得被困其中,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挤压,挤压,直至扑哧一声,被挤成一摊肉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对我说是杀害樊氏的人偷走了金丝绢,然后再嫁祸于你。想必这盒子只有你手里的这一把钥匙,且这锁子是完好无损的,根本不可能撬锁取物。”老太太一字一板地将她逼到了绝境。
仍旧没有任何回答。
回答,要回答什么?
解释,只是无谓的纠缠吧。
没人会相信,甚至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一切了!
“你该记得当时我送与你金丝绢时,并无他人在场,我也告诫过你不要说出金丝绢的事情,是怕别人嫉妒你。若你不说出去,没人知道我送过你绢子,更不会知道你将其收入盒内,藏在房中。一样别人没见过的东西,谁会去偷呢?”
“我……”柳清浅一时无言以对。
老太太说得没错,这件事她甚至都未同蒲须桐讲过,更别提其他人了。她一晃神,手一松,盒子一下掉到了地上,盒内的东西散落了出来,除金丝绢外,还有几样旧首饰。
【茱子粉】
“纸包?”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老太太的目光转到落在地上的散物上,在那几样首饰中确实夹着一个小纸包,便追问道:“这是什么?”
柳清浅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这纸包是前些日子二太太送与她的驱虫粉。
她正欲开口,莲音手疾眼快,捡起纸包交到了老太太手里,后者拆开了纸包,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抬头死死凝视着柳清浅,冷冷地质问道:“这茱子粉哪来的?”
“茱子粉,这东西叫做茱子粉吗?”柳清浅一脸无辜,茫然地问道。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这东西放在你的盒子里,你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她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柳清浅点点头,“这不是驱虫用的药粉吗?”
“驱虫用的药粉?”
柳清浅应了一声,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掠过,然后停在了二太太脸上,说:“这是前些日子二婶送我的,说是驱虫用的。”
老太太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挪过去,二太太便先开口了,她委屈地说:“哎哟,清浅姑娘,你怎么能信口开河啊,我什么时候送给你茱子粉了?谁都知道这药粉有毒,溶于水中,无色无味,人服用后轻则浑身乏力,重则昏死过去。”
什么,这药粉不是驱虫用的!
脑袋里好像飞满了蜂,嗡嗡作响。她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药粉明明是二太太送与她的,此刻她却否认了。
她的耳边不禁回想起那句温暖人心的话:“上次在老太太那里,见你脸色不好,估计你是初来乍到,睡不好。这是驱虫用的药粉,睡前撒上一些,保你一觉到天亮。”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是谁杀害了樊氏,为何要嫁祸与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身体回响着巨大的声音,她试图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塞了异物,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眼前的一切对柳清浅极为不利,樊氏身上并无其他伤口,现在看来凶手很可能是逼迫樊氏服下了茱子粉,让她浑身气力散尽,却保有清醒的意识,然后一点一点敲碎了她的牙齿,割掉了她的舌头,最终导致樊氏过度痛苦而死去。
而在柳清浅私藏的盒内不仅找到了一包茱子粉,樊氏指缝中的金丝状物也是由这条金丝绢上抓下来的,上面甚至还留下了点点血迹。
所有矛头似乎都直指柳清浅。
蒲须桐知道,柳清浅是被冤枉的,是有人设计嫁祸于她!
想到这里,他便帮忙开脱道:“老太太,您误会清浅了,她不可能是凶手。她一直同我在一起,自昨天回去便再未出过红蓝阙,立春和喜鹊都是证人。”说到这里,他望向她们二人,立春用力点点头,喜鹊则只是低着头,脖颈被扭出近乎九十度的弧线,不肯吱声。他继续道:“况且,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茱子粉啊,也没有杀人的时间和动机,老太太,您了解清浅的,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蒲二叔插言道:“我说大少爷,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杀人凶手会在自己脸上写上‘凶手’二字吗?”
“你……”
“再说了,若今天被指凶手的人是其他人,恐怕你不会像现在这般激动了吧,说不定你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看热闹罢了。”
“你……”
牟叔咳嗽了一声,化解了蒲须桐的尴尬处境,他说:“大少爷,并没有人认定柳小姐就是凶手,只不过她确实是有很大的嫌疑。原因有三,其一,樊氏住在迭香阁多年,虽然孤独,却平安无事,在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为何在柳小姐突然闯入后,她被莫名杀害?樊氏死前,柳小姐是唯一和她还有过接触的人吧?其二,樊氏死于惨忍的杀人手段,大家都知道茱子粉有散人气力的作用,我们在柳小姐私有的盒中找到了茱子粉,钥匙只有她手中的那一把,不太可能是栽赃之举。其三,樊氏指缝中有金丝状物,现在这金丝确实来自金丝绢,绢子是老太太送与柳小姐的,再无第三人知晓,盒子钥匙由柳小姐亲自保管,再者,她来蒲家的时间很短,与人无怨吧,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柳小姐是唯一有嫌疑的人!”
蒲须桐看了看柳清浅已无血色的脸,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牟叔清了清嗓子,说:“按照蒲家的规矩,像柳小姐这种情况,应该暂时被关进禁室。待真相查明后再作定夺。”
禁室?!
那是什么地方?!
喉咙里似乎哽住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痛痒难忍。蒲须桐镇定了一下,问道:“禁室是什么地方?”
“蒲家偶尔有丫头偷窃东西变卖,或是家丁们私下赌博的事情发生,凡是有嫌疑的人都会被关进一间屋子,待排除了嫌疑,再将他们放出来,那里便是禁室。”牟叔解释道。
偷东西的丫头,私下赌博的家丁?!
柳清浅猛然间一怔,脑袋好似被重重撞击了一下,溢满了嗡嗡的声音。
这太荒谬了!
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杀人!
他们冤枉了她,即使是一丁点的嫌疑也能将她狠狠中伤,如同一件雪白的缎子上染了一点黑,虽然只有如零星般的一点,却如此刺眼,它是不折不扣的致命伤!
第五章 换命
【窖】
蒲须桐将疲倦深深埋进了臂弯,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细碎的,和着单一的节奏,让人莫名烦躁。远远的,雨声中似乎夹杂了一缕脆生生的笑。
咯咯咯。
是孩子们的笑声。
他知道,是他们来了。
蒲须桐想起了小时候,小孩子们都喜欢欺负他,他曾经试图反抗过,但短暂的抗衡只会换来更大的灾难。多少次,他的脸被肮脏的鞋子蹍在地上,碎石子扎进了皮肤,还要摆出一副伪善的笑,像在乞求他们,卑微而低贱。每每此时,他的心中便会聚拢大团大团的恨。
他恨他们,他恨这个世界!
有一次,阮娘带他去城里赶集。路上,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便带回家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兔子很快变得活蹦乱跳。
有一天,他抱着它出去玩,遇到了那些讨厌的小孩子。他们不由分说地抢走了他怀里的兔子,并虐待它。他乞求他们,求他们放掉它。他愈求他们,他们便愈加疯狂地虐待它,直至兔子奄奄一息。他哀号着,泪水花了脸。不过,他的哀求并没有换得兔子的命,他们最终将它活剥了,拎着一团血淋淋的尸体,发出放肆的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他们中稍大的一个孩子用力捏着他的下巴,重重啐了一口唾沫,黏稠而肮脏的唾液沾满了他的脸。对方抿了抿嘴唇,说:“小杂种,是不是很想报复我啊!”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对方,泪水不断向外涌出。他忘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只记得他被打倒在地,数不清的鞋子踩到他的脸上,身上。
他痛哭着,为自己,也为那只他无力保护的兔子。
你太弱了,你太弱了,你太弱了!
耳边回荡着这个阴冷的声音,灼热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隐约感到一股股热流爬到脸上,然后视界便旋转起来……
旋转着,带着去了一个黑色世界。
细微的笑声终于被掩盖在雨声中,然后,再也听不到了。樊氏被神秘杀害,柳清浅成了唯一的嫌疑人。尽管她不停辩解,但为平众人怨气,老太太不得不下令暂时将她关进了禁室。心爱的女子背负了冤屈,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就像当初一样,看到小兔子被人虐待,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沉重的自卑由着毛孔汩汩流出。
蒲须桐倏地起了身,匆匆去了东院。他想,凭借老太太对他的疼爱,她应该会答应他的请求。
当他向老太太提出探望柳清浅的要求时,没等她回答,牟叔便抢在前面拒绝了,说这不合蒲家规矩。除了送饭的护院,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室。
不管怎样,还是被拒绝了。
蒲须桐失落地出了外堂,他没有擎伞,冰冷的黑雨砸在身上,一点一点地将他击垮了。他回到红蓝阙时,整个人已经被雨水浇得透彻。
透彻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那颗残破的心。
仿佛掉了魂一般,任凭立春和喜鹊怎么呼喊,他只是木然地盯着前方,径直回了房间,穿着湿冷的衣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倒头睡着后又是无止境的梦,梦中反复回放那个兔子被虐杀的场景:刺耳的笑,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他绝望的脸,以及如同鬼魅随行的那四个字——
你太弱了!
院中的花谢花开,转眼就是三日。
杀害樊氏的凶手一刻没有找到,柳清浅的嫌疑便一刻不能被排除,她只能继续被关在禁室。
在蒲须桐的数次请求下,老太太终于松了口,允许丫头们进入禁室先行探望。虽然他不能亲自前往,但还是很开心。他吩咐厨房做了一些清爽可口的糕点,带着他的牵挂,立春和喜鹊一齐去了。
其实所谓的禁室,并非一间屋子,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地窖。方形的,黑色的窖盖子,上面扣着两枚生锈的铁环。负责看守的护院小哑子拉开了重重的窖盖,一股刺鼻的湿气蹿了上来。立春和喜鹊对看了一眼,便顺着湿滑的阶梯走了下去。
如同进入了幽冥世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仿佛脚下是无尽的渊薮,一旦失足,便万劫不复。
地窖本就潮湿多虫,加之现在黑雨来袭,窖底甚至积起了一层黑水,外涌着臭气。窖子一角,有一张小桌,桌上摆一盏油灯,火苗像将死之人的呼吸,忽闪忽闪的,随时可能熄灭。
“清浅小姐?”窖底实在太安静了,立春粗重的呼吸暴露无遗。喜鹊跟在她身后,不由得拉住了她的衣袖。
良久,她们才听到一声回应:“立春。”
她们循着声音靠了过去。
仔细一看,柳清浅裹一身白衣,如同一块悬浮的白布,身体蜷缩在角落,她光着脚,脚趾陷进湿冷的泥土中。
灯光下映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脸。
喜鹊将饭盒放在桌上,立春则一把攥住了柳清浅的手。她的手不是冷冰冰的,而是一股燥热,带着某种病态,缓缓传递过来。
立春又忙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叫了一声,“您额头好烫!”
柳清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我没事的,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你让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便好了。”
立春焦急地说:“清浅小姐,您生病了!您知道吗,如果在这黑窖里再待上几天,连命都会丢了的。”
她软绵绵地偎在冰冷的墙壁旁,像一摊烂泥,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被他们冤枉。”
真是愚钝!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却还要死死坚持着这毫无价值的倔犟。不知道是可笑可悲还是什么别的。
一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却因为她羸弱的模样统统忘记了,甚至连蒲须桐嘱咐的几句甜言,她也抛在了脑后。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在劫难逃了。
这时,窖盖再次被拉开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传了下来,好像在说,时间到了。
立春急忙将食盒里的饭菜和糕点取出放好,低声道:“这是大少爷给您送来的,他正在想办法救您出去,您要坚持住啊。”话落,她拉上喜鹊急匆匆离开了。
一寸光芒划过柳清浅的瞳孔,好像久违的阳光,让她莫名感到欢喜,但只有短短一瞬,周围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黑暗中。
带着流动的寒冷,将她裹进了怀里。
真的,好冷。
刺骨,剧痛,无影无形。
【真凶】
蒲须桐焦急地等在红蓝阙门口,立春和喜鹊好似两个鬼魅,倏地一下从雨帘中勾勒出了身形。
他激动地跑上前去,追问道:“清浅,清浅怎么样了?”
当立春告诉他,柳清浅发起了高烧,身体极度虚弱时,他不由得一怔。立春搀扶着蒲须桐回了房间,他颓丧地瘫在了椅子上,阴冷正一点一滴地蔓延开来,透过他的衣衫,滑进了心里。
他只是低声反复着:“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何不给她一床被子,为何不给她请一个大夫,这样下去她会死掉的。”
立春思忖了片刻,说道:“大少爷,若我没有猜错,这一切都是牟叔的意思。”
“牟叔的意思?”
“没错,虽然清浅小姐是作为嫌疑人被关进黑窖,但在未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她只是嫌疑人而已,可是现在一切非常明显了,他们认定她是凶手,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喜鹊急忙凑到门前,环视了一圈,紧紧关闭了门窗,轻声苛责道:“你嘴上没个遮拦,若被别人听见了,你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立春瞥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一向不太喜欢喜鹊,觉得她胆小怕事,唯唯诺诺。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喜鹊非常虚伪,在那张谦和的皮囊下裹着一颗泛着黑汁的心。
蒲家大院里,每个人都阳奉阴违,心怀鬼胎。
她冷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怕人听见的,牟叔就是想置清浅小姐于死地!”
她扭过头,对蒲须桐说:“大少爷,我在蒲家多年,也见过一些下人因为相似的罪名被送进禁室,若他们不承认罪行,或始终未找到嫌疑人,便要被一直关押,直至染了恶疾,痛苦死去。当然,也有人由于无法承受黑窖的折磨,违心承认了罪行,在遭受酷刑后,除个别几个疯癫外,大部分人都是在劫难逃。不管如何选择,这都是一个必死之局!”
蒲须桐困惑地问道:“为何你偏偏认定是牟叔?明明是老太太下令将清浅送进黑窖的啊!”
立春严肃地凝视着他,说:“虽然是老太太下了令,她对清浅小姐也充满怀疑,但我想,在她心里,还是喜欢清浅小姐的,不想要她死,这从平日里对她的态度便可知。”
“如你所说,牟叔也与清浅无冤无仇,何必要置她于死地?”蒲须桐思忖了一下,继续道,“还是说,清浅在迭香阁中无意中得知了什么,这些信息是让牟叔紧张的?”
立春点点头,“她回来后和你说了些什么?”
蒲须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喜鹊,说:“当时你也在场的,她只是说被一个姓樊的女人救了,樊氏同她说起了往事,再无其他了。她还说樊氏或许知道有关我母亲的故事,便约我再去迭香阁。”
立春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蒲须桐恍然大悟,他望向立春,从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你是说牟叔可能紧张有关我母亲的事情?他猜测樊氏向清浅说起了有关我母亲的信息,才会精心布置这场杀局?”
立春凝视了他一眼道:“这是明显的嫁祸。首先,樊氏死于茱子粉,清浅小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茱子粉,她说这是二太太送与她驱虫用的药粉,应该是没有错,茱子粉确实也有驱虫的效果,二太太只是想要撇清关系,才予以否认的;其次,樊氏指缝中的绢丝,虽然取自金丝绢,但依清浅小姐的个性,如此珍贵的东西,她会一直收着的,怎会随身携带?牟叔是老太太的心腹,她将金丝绢交与清浅小姐的时候很可能被他看到了。”
“等一下,当时你也看到了,钥匙只有清浅手中的那一把,牟叔又是如何打开了匣盒做的手脚呢?”
立春摆摆手道:“你忘记了吗,当时清浅小姐在迭香阁留宿了一晚,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她的衣服则是后来由曹屠送来的,衣服中便有清浅小姐的饰物和钥匙。”
“你是说那时他们已经配制了另一把钥匙?”
“很有可能,他们拥有钥匙,能够轻易拿到金丝绢,然后又无意中看到了茱子粉,所以整个嫁祸的布局便逐渐完整。”
蒲须桐不再吱声了。
柳清浅无意中闯入迭香阁,从樊氏口中得知了她的往事,或许正是樊氏向她说出了悲惨往事,才招致了杀身之祸。牟叔告诉樊氏这是口无遮拦的结果,他想要她闭嘴,缝上了她的嘴唇,敲碎了她的牙齿。这是一种无比阴狠的惩罚,也是一种用意明显的警告。他在警告樊氏的同时,也在警告所有人!
真是一个一箭三雕的杀局!
其一,他杀掉了樊氏,只因为她向柳清浅说出了当年的往事;其二,樊氏很可能知道他生母的秘密,这个秘密非常重要,他害怕樊氏泄密,便彻底封住了她的嘴巴;其三,樊氏同柳清浅说出了当年的往事,或许无意中透露了某个秘密,只是柳清浅未在意,牟叔为了让这个秘密永远被隐藏,才想出了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