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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繁星点点,此时却很诡异,仿佛天地间只有展冷阳一人。
院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口棺材,样式和大小,仿佛正是高正姑姑用的那个。
“尊神胜驾来临,具有净心、净口神咒。谨,当读宣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展冷阳脚踏八卦步,一把铜钱剑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一团紫色雾气围绕在上面,若隐若现。
“着”抽出一张符纸扔到空中,掐了个法决,紧接着符纸化作一道幽光,打在棺材上。
“噼啪”一阵电光,接着便有一股黑雾从符纸上透出,一鼓一鼓的,眼看符纸就要被顶落在地。
“去”铜钱剑幻做一道淡淡的金线,射向符纸,“叮”的一声,像是撞击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然而,铜钱剑毕竟是道家法宝,其威力不可小视,最后还是将符纸牢牢钉在棺木上。
“呜嗷”一声非人的惨嚎从展冷阳身后屋子内传出。
接着便再没了声息。
虫鸣,风声,还有远处汽车的鸣笛,忽然一股脑的传了过来。
“总算破了。”长出一口气,展冷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刚刚出门那一刻,异常敏感的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心悸的感觉,而源头正是那院中的棺材。
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费力的想要出来。
而在身后也传来了阵阵异常的感觉。
当机立断,展冷阳使出请神咒,暂时压住了院中那东西。
“应该能坚持到天亮吧。”展冷阳喃喃自语道,并没有回身进屋,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准备,而且还不知屋里那个东西的底细,是人是鬼还是什么,万一阴沟翻船就不好了。
这并非是胆小,而是谨慎。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九点。
接着播出一个号码,是高正的手机号。
“嘟……嘟……”
等了半晌,没有人接。
展冷阳并没有打第二遍,因为他此时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似乎在自己不为熟悉的地方,正发生着一件什么事。
“看来,剩下的路,还得靠腿了。”展冷阳自嘲的笑了笑,将下摆的衣襟紧紧系在要上,同时拿出两张轻身符拍在腿上。
“GO。”一个并不标准的单词留在原地,声音的主人早已消失了踪影,只剩下地上被溅起的阵阵尘土。
此时的高家灯火通明。
对着院子正门的客厅里,一群人围着桌子吃着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推开门,走了进去,展冷阳皱了皱眉。
“是先生回来了。”高正的声音响起,却多了些冷淡。
“媳妇,你去添个碗,先生跟着忙了一天,也没吃什么,想来是饿坏了。”
展冷阳没吱声,寻个空位做了下去,接过李荷递来的饭碗,却并没有吃,而是放在桌子上,眼神定定的看着高正。
在座的其它人,展冷阳基本都不认识。
“先生,回程火车票我已经替你买好了,这里的事情暂时也不需要您的帮忙,我已经上报了政府,明天就会有人来管这档子事。”高正吃晚饭,用手抹了抹嘴,斟酌的说道。
一遍小心翼翼的看着展冷阳的表情,似乎生怕他生气似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也好,正好家里还有一些事,既然这里已经不用我了,也是再好不过,只是……”展冷阳颇有些玩味的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张车票和一摞百元钞票,并没有收起。
“难道展先生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你说出来,如果能帮上手的话,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高正听到了展冷阳的话,眼前一亮,却被最后一个“只是”噎的脸色通红。
“只是……”展冷阳又重复了一句,笑容越来越深。
“只是什么?”高正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似乎急于摆脱展冷阳,而旁边吃饭的人,却专心的吃着,似乎对正在交谈的二人毫不关心。
“只是,我的去留,似乎轮不到你来插手吧,不如,你把高正高先生本人请出来,让他跟我说这些话,这样,面前这些钱我也拿的踏实些。”展冷阳神色渐冷。
“展先生说笑了,我不就是高正么。”高正神色僵硬的笑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又何苦耍着在下玩?”展冷阳道。
“你看出来了?什么时候?”“高正”满脸苦笑。
“刚才。”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么?”“高正“似乎还不死心。
“如果,你吃饭的时候用左手拿筷子,说不定我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还有,李老夫人,最好下次蒙人的时候,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展冷阳嘲讽的说道。
“年轻人,你真的很不错呢。”“高正”或者说,高冯氏用手使劲搓了搓脸,接着身上一阵爆豆似的“劈啪声”,一个苍老的身形显露出来。
“我想,下面将是我们二人的交谈时间,你弄出的这些东西,还是收了吧。”展冷阳指着周围扔在一心吃饭的“人”,开口道。既然已经被对方看破了年轻人的身份,也叫没必要哑着嗓子说话了。
“啪啪”高冯氏拍了两下巴掌,顿时,四周一片黑烟滚滚。
片刻间便恢复了原来样子。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饭菜桌椅摆设也没变,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吃饭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红色的纸剪小人,飘落在地上。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展冷阳道。
“铃铃铃……”忽然一阵电话声响起。
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展冷阳接起电话:“喂……”
“展先生,赶紧救命啊,我在……”
高正打来的,话说了一半就挂掉了。
展冷阳认真的看着高冯氏的眼睛:“我知道你会降头术,也知道你是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但不管有什么隐情,也不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死手吧。”
“什么?你说正儿怎么了?”高冯氏忽然激动起来,似乎对高正的遭遇并不知情。
“难道不是你?”高冯氏的表情不似作假。
“你快说,正儿他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展冷阳长叹道。
他忽然感觉很累,自己本来是做场法事,走个过场,然后收钱走人。
可现在,自己法事没做成,却临时客串起侦探破案的角色,真是赔了。
“李老太太,你现在什么也别问,高正那边有我给的灵符,只要他不是笨的像头猪,就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一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展冷阳对自己的灵符很有信心,那可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原本借给高正以防万一,事后再想办法弄回来,谁知道歪打正着,正好派上用场。
高冯氏低着头,虽然心里很着急,但却没有办法,真要动起手了,自己可真是不够看。
“事情是这样的……”声音缓缓的想起,似乎带着展冷阳重新走回了那个战乱的年代。 。。
24、死人
1945年,14岁的高冯氏嫁给了高正的父亲高红军,那时正值抗战胜利,高红军接到了部队去东北剿匪的命令,便带着老婆和妹妹去了东北。
那时候的高红军是一个军需部的军官,虽然官衔不大,倒也能说的上话,所以并没有人为难他带家属的事情。
这一路也算顺利,虽然不时的跳出一些毛贼草寇来捣乱,但由于他们是主力战斗部队,倒也没人敢惹。
这天。
部队上下令在一处山窝里扎营,旁边有一个小河,不远的地方时一个小村子,正冒着徐徐炊烟。
躲躲闪闪的绕过军中首长的营帐。
高冯氏带着差不多年纪的高红梅去河边洗衣服,随行的还有高红军的两个属下。
“嫂子,快来啊。这里的水真甜。”高红梅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蹲在地上手捧着河水,回头朝着高冯氏喊道。
“梅子,你小心点,别摔了下去,万一着凉,你哥会气道的。”高冯氏道,同时一边走,一边紧盯高红梅的一双小脚,生怕出什么意外。
高红军家以前也是受苦的农民,在生出高红梅后,怕养不活,就送到了别人家当童养媳,结果被婆家给包了小脚,就成了如今这样。
“没事嫂子,这河水可浅了,不信你来看看。”由于旁边有男人在场,所以高红梅没有脱鞋,而是就这么站到了河里:“呀,真舒服。”
这一路急行军,或许在别人看来最多是累点,可对于高红梅来说,却异常艰难,小脚走路不方便,走不了多远就会疼痛难忍。
“梅子,这里路上真是苦了你了。”揉着高红梅由于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头发,高冯氏心痛道。
她很善良,性子也很柔,过门后,对夫家的人都是恭恭敬敬,尤其是特别喜爱这个和她同龄的小姑子。
“嫂子,你真漂亮。”斜倚在高冯氏的怀里,把玩着她衣裳上的纽扣。
“咳。”旁边那两个军人中,稍胖的一个故意咳了一声。
“好了,你先自己玩会,我去把你哥的衣裳洗了,这一路下来,简直脏的没了边。”放开高红梅,高冯氏从一旁的筐里拿出一件土黄色的军服,扔在水里搓揉了起来。
“嘭。”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但又不同于炸弹的清脆。
“什么声音。”稍胖的军人猛地端起背上的枪,警觉地喝道。
此时天已经暗了,河边就只剩下他们四人,依稀中,能听见远处村庄内有几声狗叫。
“怎么回事?”另一个比较瘦的人疑惑的问道,似乎他并没有听见刚才的异响。
“有声音,就在刚才。”胖军人目光来回的查看着四周,一边道。
“声音?那有什么声音,该不是你做梦魇着了吧,整天竟是胡说八道。”瘦军人不以为意道,甚至还解下枪,脱了鞋,把脚伸到了河里。
“你们还是动作快点吧,这里很不对劲。”胖军人依旧警惕,并没有因为瘦子的松懈而放松。
“啪嚓、啪嚓……”高冯氏手中木棒敲打衣服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并没有掺和到两个军人的谈话中,因为她也听到了刚才那声响。
而一边的高红梅也紧靠了过来,昏暗的光线下,小脸白的吓人。
“嫂子,我想去茅房。”高红梅小声说道。
或许是刚才喝多了水,此时的腹内有些难忍。
“走吧,我陪你去。”高冯氏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
“你们要去哪?”胖军人问站起身的两女。
“去方便。”
一个幽暗的土包后,一阵“哗哗”的水声传来。
高冯氏在土包上等着方便的高红梅。
“啊。”忽然水声停了,一声压抑的惊叫响起,紧接着一个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那、那……”只见高红梅衣衫不整的跑来,一头扎在了高冯氏怀里,小脸煞白,一只手指着山包后,说都说不完整。
“那里怎么了?”高冯氏也吓了一跳,被高红梅的表情吓的,连忙问道。
“那有一个死人……”
“唉,梅子,死人这个东西没什么好怕的,这一路你不也见了不少么?”高冯氏长出一口气,接着安慰起高红梅来。
“不、不一样,不一样啊。”高红梅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就这样抱着,直到过了一会,高红梅才渐渐安静下来,呼吸渐渐的平稳,似乎是睡了过去。
缓缓的将她放下,高冯氏决定去山包后面看看。
毕竟不管什么时期的人,男人或者女人,好奇心总是有的。
当然了,高冯氏并没有听过好奇害死猫这句话。
先是一双布鞋从土包后露了出来。
那是部队里战士们穿的,高冯氏人得。
难道有战士在这里遇害?
这时高冯氏心中一阵不安的预感传来。
慢慢的接近。
终于,看到了那名战士的整个身体。
“哇”的一声,高冯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双腿努力向前蹬着地。
似乎是想要向后逃跑。
那么,她又看到了什么?让这个见惯死人的女人如此惊恐。 。 想看书来
26、他不是死了么?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了一片树林。
高冯氏突然的声音,吓了高红梅一跳。
“什么不对?”有些不解的看着高冯氏。高红梅指了指前面那棵小树:“你看,那树还在,昨天那个胖子还差点撞上去,事后踹了它几脚,上面还留着鞋印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高冯氏忽然问道。
“早晨啊。”
“那太阳从哪升起?”
“东边。”
“我们部队驻扎的地方,在小河的哪个方向?”高冯氏又问道。
“也是东边啊?”高红梅若有所觉道。
“不用想了,太阳现在在我们身后,我们前进的方向根本不是去营地。”高冯氏摇头道。
“那这条路通向哪里?”
“我也不清楚,不过从昨晚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好像我们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高冯氏面色凝重道。
她根本没想到出来洗个衣服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们该怎么办啊嫂子,我哥他现在肯定很着急。”摇着高冯氏的手,高红梅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没吱声,高冯氏眼神忽然瞄到了一个闪光的东西,一点寒光一闪而逝,就在一颗树下的草丛里。
“你干什么去啊,嫂子。”
“嘘。”指了指那处草丛,示意高红梅别出声。
那是一把军刀,上面接着一杆三八大盖步枪,静静的躺在草丛中,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已经风干了。
“这是胖子的枪。”熟练的打开弹夹,发现原本5发子弹的固定弹夹里,只有四发,高冯氏低声道,眉头皱到了一起。
“他们人呢?如果弄丢了枪,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最少也得脱一层皮。”高红梅有些生气,似乎是为了他们的不辞而别。
“梅子,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尽快走出这里,找到你哥他们吧。”背起枪,高冯氏继续向前走。
“嫂子等等,你不是说前面的方向是反的么?咱们应该往后走啊。”高红梅并没有跟上,而是在原地喊道。
“后边还有路么?”高冯氏头也不回的说道。
“啊。怎么会是这样?”
此时,只见两人的身后,竟也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路。
“我听以前的老人说过,这种事在我们那很平常,一般都是长辈过世的人,想念后人了,所以才困住他(她),大多是没有恶意的,被困者只要原地不动就不会有事,不过……”高冯氏接着道:“不过,我知道,在这里如果我们原地呆下去的话,肯定会引来一些什么……”
日头偏上。
两个女人却还在树林里走着。
这里的景色就像画中一样,异常完美,但一切却又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嫂子,我饿了。”高冯氏背上的高红梅说道。
旧社会的人,特别是咱们这边的军属,基本上一年到头吃不到什么荤腥,所以即使吃的再多,也总会饿。
“给。”向后递出一个青涩的果子。这是刚才从地上捡的,一共有十几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似乎没有毒。
“嫂子,我不想吃。”看到这个果子,高红梅就阵阵反胃,实在是它太难吃了。
两人已经走了很久,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周围的景物就会变得熟悉,似乎总也走不出去。
“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高红梅失落的道,接着忽然低声啜泣起来:“嫂子,我想我哥。”
“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冯氏忽然感觉到眼睛所看的景物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即,一股清新的空气经过鼻子流入大脑。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忽然产生,似乎,获得了新生一般。
“看,你哥就在前面,他在招手。”高冯氏激动地道,眼中蒙上一股雾气,就算再坚强,她也只是个不到15岁的小女孩,而那种坚强是逼出来的。
“哥。”高红梅蹿下高冯氏的背,一边喊着一边跑向远处那个熟悉的人影。
高冯氏也跟在后面,只是就要跑到近前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高红军的后面,那个和他们一起去河边的胖子和瘦子,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可那笑容在高冯氏看来,却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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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走失
后来,高冯氏才知道,原来自己两人已经走失三天了。
部队第二天就开拔了,高红军他们上报了情况,被首长斥责后,破例将他们留了下来,以便继续寻找走失的妻、妹。
“我明明记得只过了一夜,怎么又变成三天了?”高冯氏和高红梅对视了一样,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高红军说过,当时发现的时候,两人就在不远处原地转着圈,开始还好,后来高红梅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被高冯氏背着在原地转。
“那你们为什么不过来叫我俩?”高红梅对着出声的胖子问道。
“我们不是不想过去,实在是过不去啊。”胖子苦笑,看了一眼高红军,接着道:“我们用过了所有方法,却始终走不到你们那,军哥当时都快疯了。”
“哦。”高红梅“哦”了一声
一旁的高冯氏正在拿着帕子给高红军擦汗,听到高红梅的话,对她使了个眼色。
“今天不早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吧。”高红军指了指前面,声音有些疲惫。
他们有5个人,高红军,胖子瘦子再加上两女。
那是一个小村,规模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几乎都是茅草屋,院子也是用那种黄土加上木棍混合成的篱笆,看样子并不结实。
“胖子,你去村里找个人家好好说说,让咱们住一宿,咱们给钱。”高红军命令道,随后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