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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妮塔腰上那条巧夺天工的翡翠金缕腰带将答案呼之欲出,这本该是属于最高女祭师的,于是,考古学家作出了这样的推测:胡安妮塔是印加人献给大地之母帕卡妈妈和山神纳瓦多。安姆帕托的祭品,最高女祭师在海拔6210米的安帕托峰顶主持了这个仪式,从胡安妮塔简陋的陪葬品中可以看出此时已经是印加帝国分崩离析的凋零时期,最高女祭师的心里可能百感交集,可能万念俱灰,她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在古柯硷、烈酒和高山缺氧的综合作用下,已经失去知觉的少女,情不自禁的解下了自己的翡翠金缕腰带为她系上,然后,胡安妮塔被放置在这里,大雪很快便将她冻僵的躯体掩埋,渐渐的,祭品变成了冰冻木乃伊……
可是,翡翠金缕腰带只能证明最高女祭师曾经到过这里,却不能解答这个神秘的女人又去了何方?痕迹学家乌维斯在胡安妮塔的鞋里和衣物纤维里找到了一些细微的紫色岩砾,可这样的紫色岩砾绝对不属于安帕托山脉以及周边地区,这个发现实在太笼统缺乏指向性……总之,宝藏的线索第三次嘎然而断。
这个家伙哆里巴嗦的功力堪比唐僧,但考虑到马歇尔此时需要宣泄的沮丧情绪,我决定还是保持圣人般的耐性,但李鲤显然定力不够:“马歇尔,别老拘泥在什么考古史啊女尸衣物啊紫色岩砾啊,浓缩才是精华,那个揣着惊天秘密却到处乱跑的麻烦女人最后究竟找到了没有?你的十年寻宝历程究竟做了点什么?”
马歇尔停顿下来,似乎在整理思路,好几秒后方吐了一口浊气道:“实在抱歉,可实在是没法省略掉其中任何一点啊,我现在说的每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发现,都凝聚了数代考古积累的结晶。沉淀下来的这么多线索其实缺乏的只是最后一点关键,有了它,一切都峰回路转豁然开朗。当然,刨去种种人力因素,上苍恩赐的好运也是绝对不可缺少的砝码,总之我在机缘巧合下找到了寻觅亚马孙宝藏线索的第四次也是决定性的转机,为此我和整个考古小组耗费了整整十年,就在昨天,我们终于揭开了最后一个谜题,但人生的境遇有时就象在拉肚子,你心急火燎的做好了一切前戏放开闸门奋力一送,可出来的却只是一个响亮的屁……”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更新慢了的原因是迷上了电视剧《新大秦帝国》,彩!里面赳赳老秦的秦地铮骨令人震撼,商鞅变法的详细历史也值得推荐! 。。
异闻实录6—蛇诱13
●篇前引语:我们看错了世界;却反过来说世界欺骗了我们——泰戈尔●
现在想想,命运中颠沛浮沉的个体,真如草芥微尘,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而无论福祸,都似无根之水,绝不会长久。
马歇尔发表完一番似是而非的感慨,话锋一转:“两位可还记得十年前发生在南美大陆的瓜达维达地震?”
我心念一动:“好象有点印象,我记得这个地震无论是能量还是烈度都算不上惊世骇俗的程度,但瓜达维达湖的湖水因地质构造的变化而数夜之间消逝殆尽。当时围绕湖底淤泥中里可能存在的大量黄金,好象还闹过国际纠纷。”
“不错。”马歇尔连连点头:“瓜达维达湖是齐布查。穆斯卡印第安族顶礼膜拜的圣湖,而该族在西班牙人征服印加帝国之前,有过酋长即位时向湖水中抛掷黄金和宝石的长期习俗,据传,大湖湖底沉睡着至少数千吨黄金。16世纪,西班牙人组织了一支打捞队,在3个月内从较浅的湖底捞起几百件黄金用品,从此黄金湖的美誉不胫而走。1911年,英国人消耗巨资挖了一条地道,把湖水抽干,但留下很厚的泥浆,太阳很快把泥浆晒成干硬的泥砖。等到这些英国人从欧洲运来钻探设备时,地道已被堵死,湖中再度充满湖水,从1974年起,哥伦比亚政府派兵保护瓜达维达湖和湖中的宝藏,此后再也没有人能接近这批宝藏……”
“我明白了,”李鲤一拍大腿:“地震令整个大湖泄漏干涸,岂非天赐良机?马歇尔,你该不会应哥伦比亚政府的邀请,参与了捞金过程,结果一不小心就捞起来条有价值的线索?”
马歇尔苦笑起来:“倘若真能这样,倒是睡着了也会笑醒,可就凭我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得到捞金的殊荣?不过,因为此次地震,我倒是真得到了一个可以踏足南美大陆的差使——去秘鲁的的喀喀湖。”
怎么又扯到的的喀喀湖去了,不过这个名字好熟,我插嘴道:“莫非是那个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南美第二大湖?”
“正是,其实的的喀喀湖在研究印加古文明方面,比黄金湖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这样说,这里是印加文明的诞生地,湖区41个岛屿上星罗棋布的古遗迹都极具考古价值,按照印第安传说,这里是印加王朝的缔造者芒科卡。帕克和玛玛。奥柳被太阳神派遣到人间来的著陆地点……因为地震导致地壳变迁的缘故,一直沉睡在科阿岛和帕利亚拉岛之间的湖底古城遗迹浮出水面,我便是奉命去考察遗迹中重见天日的古隧道以及布满原始雕刻的墙壁。”
“然后就找到了第四次转机的决定性线索?”我见马歇尔颇有要长篇累椟的大谈印加文明的架势,忙不迭的委婉提醒其千万别再跑题了,同时好不容易把溢出唇际的滔天呵欠强咽了回去。
“虽不中,亦不远矣,总之说来话长。”马歇尔继续老牛拖破车般的娓娓慢述:“作为一个无比热衷于印加文明的年轻人,我当时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成天不知疲惫的上窜下跳东奔西走,并很快和岛上生活的印第安各族的原住民混熟了,有一次我应邀去参加湖区最古老族裔乌鲁人的宴会,无意中发现乌鲁少女穿的鞋子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墨绿带灰的皱褶蛙皮上面镶嵌着一种说不上名来的野鸭羽毛,式样古朴却不失活泼,后来,我突然灵光闪现,这不是和那具冰冻木乃伊胡安妮塔的鞋子一模一样吗?……原来鞋上嵌着的华美羽毛来自一种叫波科的野鸭,其两翅五彩缤纷,头呈墨绿,面颊雪白,是的的喀喀湖所特有的品种。至于蛙皮,则更是此家惟有!的的喀喀湖的蛙格外与众不同,它们过的不是两栖生活,而是纯粹的水栖生活,就跟和陆地有仇似的,它们绝不上岸!的的喀喀湖蛙是靠皮肤来呼吸的——水里的氧通过布满表皮的微血管而进入血液。要做到这一点,得有更多的皮肤与水接触才行,所以,它周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皮肤皱褶,尤其是大腿部的皮褶更多……”
李鲤问道:“莫非,冰冻少女木乃伊胡安妮塔来自于的的喀喀湖区?”
“嗯,我当时又立即联想到了岛屿中最富盛名的月亮岛,岩石呈紫色,上有公元前的古城遗址、宫殿庙宇,与岩石呈棕色的太阳岛交相辉映,那么,痕迹学家在胡安妮塔的鞋里和衣物纤维里找到了一些细微的紫色岩砾,会不会就来自于通体紫色的月亮岛呢?……我立即邮寄了样本到相关机构寻求证实,等了很久,我终于得到了回馈:1。 用穿刺法从胡安妮塔胳膊和臀部取样,通过基因和线粒体对比研究,证明其与湖区古老族裔乌鲁人属同一个母系;2。 紫色岩砾与月亮岛岩石完全匹配!……天哪,我当时快欢喜疯了,那天晚上,我忒激动的去了月亮岛,卧在紫色的岩石上面辗转反侧,浮想联翩,最高女祭师是从这里带走了胡安妮塔,可是,这个女人她自己又去了哪里呢?想起印加帝国昔日的第一伊人于山河破碎中苦苦颠沛流离,我莫名的惆怅万千,数百年前的她有没有像我这样躺在紫岩上默默的凝望夜空,她会想些什么,也许,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渐渐的,我模糊起来,我似乎看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向我款款走来。”
“马歇尔,”我忙叫停:“梦就不必细说了,快给咱们讲讲后面的……”
马歇尔叫道:“阳子,你别老打断我呀,没有这个梦,就没有后面的。”
李鲤和我同时忒不以为然笑了,马歇尔不乐意了,仿佛我们此时的咧嘴而笑亵渎了他神圣的梦境:“好,那我先问问你们,美国总统林肯于1865年4月14日遭到暗杀,对吧?”
李鲤又乐了:“得,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4月11日晚,林肯做了个噩梦:他看到白宫的一个房间正中躺着一具尸体,周围站满了泣不成声的人。他就问一个士兵谁死了,士兵回答说,总统被暗杀了!林肯醒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太,第二天又讲给亲近的人听,大家都有些不安。没想到林肯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他在剧院的包厢中看戏时遇刺身亡……可是马歇尔,这是人类第六感在作祟,而且林肯梦的是自己,和你与女祭师跨越时空阴阳的春梦不可同日而语的。”
马歇尔脸倏得胀得通红:“不是春梦,而是……而是……”
异闻实录6—蛇诱14:双雄激辩
●篇前引语: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
凡有血性,皆具争心,马歇尔见我二人颇有不以为然之意,心下大为郁卒,当下驳道:“就算林肯的预知梦应了人类第六感之玄妙,那么,我再举一连环怪梦,喜食鸭肉的中国清初大儒朱竹坨,年轻时曾梦见自己行经郊外,看到一个池塘,池中蓄养了好几千只鸭子,在一旁看守的青衣童子对他说:这是先生您一生的食养。后来朱竹坨81岁时,因病卧床,迷糊中又梦见自己回到年轻时梦过的那个池塘边,结果发现水池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只鸭子。他醒来后,甚觉不祥,告戒家人切不可再烹杀鸭子。没想到其大女儿刚好回娘家来省亲,知道父亲喜食鸭肉的她,在夫家特地宰了两只,带回来孝敬父亲。朱竹坨看到这两只煮熟的鸭子,叹道我的食录就到这里结束了吗?当天晚上,他就死了。”
李鲤噗嗤一乐,紧接话茬儿道:“在我看来,朱竹坨是过于迷信梦里的信息而告诫家人勿再屠鸭以防范于未然,但人算不如天算,回娘家的女儿偏偏孝敬来两只,他的心理防线于是崩溃,从而病情恶化,一命呜呼,这不过是容易受到暗示的人自我兑现的梦境预言罢了。正所谓‘物有大用,方得其所’,如此作茧自缚的梦境,不提也罢。”
我暗忖:得,这两小子怎么耗上了?却见马歇尔顿得一顿,又开口道:“曾经有位罗兹。德环小姐去芝加哥办事,途中借宿在一位朋友家里。深夜,外面传来清晰的马蹄声。罗兹向窗外望去,竟看到一辆灵车。车上没有棺材,却挤满了人。她清晰的听到赶车的黑衣男子冲自己喊道:“还能再坐一位呀!”罗兹毛骨悚然,忙拉上窗帘,跳上床用毛毯把头蒙起来……翌日早晨,罗兹明白昨夜的灵异事件不过是噩梦一场,但仍有些难以释怀。抵达芝加哥的罗兹去了一家大商场购物,在顶层买完东西后,正赶上向下层去的电梯要开,她很想乘电梯下去,但电梯里已经塞了不少人,她便犹豫着要不要挤进去,这时电梯服务员看出她的心思,就对她说:‘还能再坐一位呀!’……这与昨夜灵车男子的话怎么一模一样!?罗兹终究心有余悸,便婉拒道:算啦,我等下一趟。于是电梯门合拢了,须臾一声巨响,电梯在人们的惨叫声中像流星般陨落。电梯因重大故障坠毁,乘客全部不幸遇难。而罗兹则由于梦境预兆,幸免于难。这位罗兹小姐没有忽视梦的警示,最终避免了一场大祸。这该算是物有大用,方得其所了吧。请问,阁下对灵车之梦又将做何非议呢?”
面对马歇尔的诘问,李鲤发挥了其向来‘你有多少门坊,老子就有多少对子’的辩才:“严格来说,其没有在事故前便明确的公诸于世,这类事后诸葛亮型的传奇经历,可信概率实在是不敢恭维。”
马歇尔有点被惹毛了,当下就跟连珠炮似的加快了语速:“事故前便明确的公诸于世,是吧?好,泰坦尼克号首航前一周,伦敦实业家俱乐部里,有个叫乔里。奥昆纳的著名实业家放弃了首航票,因为时人皆以搭乘泰坦尼克号的豪华处女航为荣耀,故俱乐部里的人皆不解,奥昆纳被追问了半晌,方吞吞吐吐的答道: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到泰坦尼克号沉没了。众人皆笑称荒谬,没想到一语成谶,泰坦尼克号在12天后撞上冰山,1513人葬身冰海。”
马歇尔说完,便用一种上场斗鸡般的眼神瞅着李鲤,我似乎看到其背脊梁上的寒毛都根根蓄势而发的竖立起来,要是换了旁人,定是偃旗息鼓,何苦为了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争执不休呢?可李鲤不是旁人,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大小伙啊,他用一种不痛不痒的痞调子继续挑衅:“举凡每个惹人瞩目的历史事件背后,都免不了生出些以讹传讹的玄虚啊传闻啊什么的,比如说很著名的一句石碑谶语:亡秦者,胡也。据说这句玩意儿忽悠得秦始皇修筑长城抵御胡人,但实际上这个胡却是指其小儿子秦二世胡亥。你瞧,类似这样的后人杜撰就算演绎得头头是道,然而是耶?非耶?真乎?假乎?终究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毕竟,人类喜欢夸大其辞和道听途说的劣根性不容小觑啊。”
我见马歇尔大有话不投机半句多,欲拂袖而去的冲动,正琢磨要怎样化干戈为玉帛才好,却见莎莎端着一大壶热可可过来殷勤的给在座三人一人倒了一大杯,我暗忖这坨屎可真是恰倒好处的屙进了坑里呀,果然,前一秒钟还较劲较得不可开交的两头雄性生物,此时倒温顺的跟两匹骟过的驴似的,莎莎显然听到了之前的争论,示意我一句一句的照着她的唇语现场翻译:“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波兰捷尔那克,梅娜的恋人劳斯上了战场。战争结束前一个月,梅娜开始做怪梦,梦见劳斯被大石困在黑暗中无法脱身。第二年夏天梅娜又反复做类似的梦,山上有座城堡出口被崩塌的石头堵住,劳斯的呼救声从城堡中传来。梅娜有种强烈的感觉,一直未归的劳斯在破碎的城堡里,便踏上了寻找恋人之路,人们认为她疯了……1920年4月的一天,梅娜来到热窝的一座村庄,她发现山顶上的城堡与梦中如此相似,虽然村民不相信梅娜的述说,但见她不顾一切地搬石头,也过来帮忙。第二天快天黑的时候,大家从里面找到一个虚脱的人,正是劳斯。原来,劳斯在战斗中以城堡为掩体,不幸炮火击中城堡,他被困其中,好在里面充足的水和咸干肉帮助他度过了两年……这是个真实的‘托梦’事件,目前仍无法从科学意义上给予解释。人类自身,特别是大脑的奥秘和潜能或许如同宇宙一般深邃,所以,梦可能是应外来的刺激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可能是内心潜意识的虚拟表达,也可能是其他未可知的因素呢。”
马歇尔见佳人声援自己,不禁心中大慰:“莎莎,你说的太好了。其实,那日我在紫岩上做的怪梦,也无法从科学意义上给予解释。” txt小说上传分享
异闻实录6—蛇诱15
●篇前引语: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轻轻剥落表皮,脉络中却也见伤痕——聂鲁达●
我听到了嚯嚯的风声,至阴至冷;我看到了浓雾弥天,混沌凝涩;我嗅到了缕缕颠倒众生的异香,如无形的丝线牵着我在无涯的洪荒里循香而行,走着走着一脚踏空,我惨叫着坠进齐腰深的泥沼中,无法挪动。
无奈举目四顾,泥沼里还有人与我同命相连,此人身体完全埋进了泥沼里面,只有与我近在咫尺的头颅尚未遭到灭顶之灾,这是个女人?有着杀人不见血的美艳,和吃人不吐骨头的气质!我注意到她冷冽如冰的容颜上纹着一只‘燃烧的火鹰’,近乎残忍的绝世姿容给人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她看着我,目光像是一个尘封了三千年的活死人墓,里面都埋葬着些什么,是一个难解的谜。
我着了魔,全然不记得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一心想将这明艳不可方物的妙人儿拔出来看个通透……我如痴如醉的伸出膜拜的双手捧握住她的头颅,缓缓向上施力,然而,力道陡然一轻,她冰冷刺骨的头颅如一枚*的肉球,随着我的双手被倏得捧到了空中,滴血的脖子下面,哪里有什么曼妙的侗体!?我吓破了胆,体内的小宇宙被恐惧轰了个片瓦无存,可手却中邪似的死捧着美人头甩不脱来扔不掉!
脑门子像是被驴猛踹了一脚,又像被铁门板夹了个神经分裂,我觉得美人头开始变得越来越重,将我往晦涩碜秽的沼泽中越压越深,直到完全灭顶,排山倒海的窒息如附骨之蛆,渐渐的,无边的黑暗将我腐蚀溶解……
意识流开始在雪花点和光怪陆离的幻化中穿梭,直到梦境切换到一个诡谲森然的村落,村落里处处飘扬着拳头大小的微缩人头,它们三五成群的被藤索紧箍窜连着,悬挂在房屋的正柱上作装饰,犹如一串串狰狞丑陋的肉葡萄,或一束束怵目惊心的鬼葱头。
我飘过鳞次栉比的草棚子、茅庵子,直到进入一个最大的兽皮穹顶蓬屋,屋内挤满了印第安人,男人们身穿盛装,绚丽的禽羽装饰着冠冕和兽皮围腰,白银制成的臂圈和扣带,鹿皮袜子和软靴,女人们还精心的在*上绘制了野性磅礴的鲜艳图案,挂饰着别具风情的抓梦环,巫链,骨制项链,鼓乐喧天,震耳欲聋,似乎正在进行着一个隆重的仪式。
兽屋中央用石头砌成的台案上放置着一个黑色大坛,印第安巫师正肃穆虔诚的将其启封,然后将手伸进了坛里,一股很难闻的腥气袭卷而来,强行钻进鼻腔然后如鸩酒一一腐蚀过五脏六腑,鼓乐嘎然而止,众人皆屏神静气,巫师从坛子里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还滴着粘稠的绿色汁液头颅,头颅五官俱全表情生动,仿佛其生命只是定格凝滞在了最后的那一刹那。立即有人拿着一个龛笼过来将头颅装去,如此这般,坛子里一共取出了六个头,而后众人簇拥着龛笼载歌载舞逶迤而出,我俨然变成了一个被深度催眠的玩偶,只跟着他们一直走到一个被莽林掩盖的山岩下,那里有人工雕凿出的数百个一尺多高的龛式洞穴,每个洞壁间赫然陈放着一个仅拳头般大小的人头,它们全部紧闭双目,仔细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