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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束手无策,愁眉紧锁,呆立床边。
过了半晌,老者居然自己醒了。
王生连连赔罪,老者倒挺客气,说自己有病,一激动就可能昏过去,幸得你二人心善,让我在府内歇息。
〃什么病?〃王生问老者。
老者摇头,只说以前也昏死过,而回回化险为夷。
〃您很神奇。〃王生吩咐家人,准备晚饭,款待老者。
其实,老者的病,是美尼尔斯综合症,又叫眩晕症。发病时,四肢冰凉,耳鸣耳聋,旁人看来,状如死亡。只不过,古时无此说法。
常理无法解释的东西,一般都显得神秘。
王生暗想,难不成,此是一神仙,下凡考察,我却卤莽,打他骂他。着实无理。
饭桌上,王生竭尽讨好、献媚之能事。老者手足无措。
老者说,自己叫吕旷,家住湖州,提篮卖姜,游历各地。此刻,天色已晚,这就起程,去往渡口,乘船回家。
越听越像神仙。王生很激动,百般挽留,邀请吕大仙,长驻府内,颐养天年。
吕旷做了一辈子流浪小买卖,哪承受得起这个,说好意心领,而家中老小,放心不下。
王生恋恋不舍,拿一匹白绢相赠,送吕旷出家门。
吕旷走后,王生向刘氏检讨:〃今日之事,实在侥幸,险些闯出大祸,今后,自当检点行为。〃
刘氏欣慰地看王生一眼,觉得丈夫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夫妻二人,熄了灯,合上蚊帐,躺上。就睡了一个时辰的安稳觉,三更时分,外面敲门声雷动。自此,王生再无宁日。
2
王生和刘氏,穿好衣裳,掌灯开门,门口站立一人……渡口船家周四,一手拿一匹白绢,一手拎一只竹篮。神色仓皇,高声喊叫:〃王公子,你大祸临头了!〃
夜半三更,门口有人这么一吼,谁都得吓个半死。
〃你疯了。〃王生面如土色。
〃可认得这两样东西?〃周四把手里东西,递给王生。
〃认得。〃王生接过看了,说:〃这竹篮,是卖姜吕旷的,他在我家吃过晚饭,临走,我赠白绢一匹,怎么都在你这里?〃
〃此人,黄昏来渡口,要坐我的船过渡,刚上船,就喊头晕,说是你白日打坏了他。又将白绢、竹篮交与,做个证据。若翻病不醒,一命呜呼,要我替他报官,并去湖州通报他家人。〃
〃他又昏过去了?〃刘氏问。
〃不是昏过去。〃周四压低声音说:〃他死在我船里了。〃
〃哦。〃王生松了口气,说:〃他晕一会儿就会醒。〃
〃我晕。〃周四说:〃一更等到三更,也没见他醒来,一瞧一摸,早就断了气。〃
王生乱了方寸,随周四到了渡口。果见一具死尸,背面朝上,卧于周四船中。王生心虚,不敢近前,隔得老远,拿竹蒿捅,尸首僵硬。
王生扔了竹蒿,跑回家,进了房,对刘氏道:〃吕大仙不是神仙,他果然死了。〃
〃那怎么办?〃刘氏也慌了手脚。
王生情急,唤管家胡阿虎来商议。
胡阿虎出了个主意:收买船家周四,将吕旷埋了,方可无事。
〃如此干,太无德了吧。〃王生犹豫地说:〃他家中还有老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胡阿虎目光凶狠,直愣愣看着王生:〃我可是一心为主。〃
〃我害怕。〃王生不禁退后两步。
王生与胡阿虎,带了二十两碎银,来找周四。
周四不依,开价一百两纹银。讨价还价,最终以六十两成交。
王生摆酒饭,请周四和胡阿虎吃了,将吕旷尸首,抬出船舱,到五里外,自家祖坟,选块空地,掘开泥土,将尸首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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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活尸鬼对案·人比鬼更恐怖(2)
一夜未眠,王生悲叹:自己本分守法,老牌的良民,而流年不利,飞来横祸,明日得到庙里,烧香拜佛,请神保佑。
打庙里回来,周四来探望,说自己卖了渡船,想一开间布店,还差十两银子,向王生讨借。王生不敢得罪周四,只得再度破费,舍财免灾。
周四得了银子,去开店铺,日子从容。王生这边,清净几日,三岁小女,满脸长痘,日夜啼哭,请郎中来,开两副药吃下,并不见好,求签卜卦,得一符帖在门楣: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啼郎,过往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过了几日,女儿依旧通宵啼哭,王生失望:莫非门前过往的,都是流氓?
女儿病痛,日益加重。王生夫妇,守在床前,茶饭不思。有亲戚来探望,说离此三十里外,有一名医冯先生,有起死回生之术。
王生当即写了请帖,准备了五两纹银,唤管家胡阿虎,拿帖去请冯先生。
胡阿虎去了。
转过天来,中午过后,仍不见胡阿虎回来,王生夫妇,等了又等,到了晚上,杳无音信。三更时分,女儿竟然不哭了,因为已经断气。
王生悲痛欲绝,刘氏泪如雨下。
两日后,胡阿虎回来。王生追问,才知胡阿虎拿了银子,跑去喝酒,醉着上路,失了请贴,不敢回府,在外浪荡几日,今天斗胆而回。
〃只因你喝酒误事,我女已不再人世!〃王生满怀怨恨,叫几个家童按住胡阿虎,手拿板子,一顿痛打,赶出府门。
胡阿虎遍体鳞伤,一瘸一拐,离开王家,心生奸计:你女生死有命,岂能单单怪我没请来郎中。待棒疮养好,让你知道胡爷的厉害!
一月过去,王生悲伤未淡,常有亲友,前来探望,关怀开导。
王生心冷,无所寄托,不愿出门,每日就在后花园,养些花草,聊以解闷。
这日,王生在后花园,闲庭信步,家童来报,说打衙门来了两名捕头,要捉老爷。王生还没回过神,捕头已到,铁索往王生脖颈一套,不由分说,拉了就走。
王生惊诧恐慌,刘氏闻讯奔出,不知出了什么事。
3
到了衙门,永嘉张知县已升了堂。
王生被拖到堂前,跪在堂下右首,侧目一瞧,左首边跪了一个人……胡阿虎。
胡阿虎嘴角挂着冷笑看王生,意思是:没想到吧,我胡阿虎又回来了!
王生心里已明白几分。
〃堂下,可是王生?〃张知县开口问。
〃小生是。〃
〃今有你府管家胡阿虎,状告你打死湖州卖姜老者,可否属实?〃张知县接着问。
〃青天老爷。〃王生强辩:〃小的一介书生,怎会打死人命,只因胡阿虎喝酒误事,我家
法惩治,他怀恨在心,今日诬陷泄愤。〃
〃老爷不要信他谎言。〃胡阿虎抢着说:〃他打人成性,那湖州人的尸首,现埋在他家
祖坟侧,老爷明察。是公是母,掰开来瞧瞧。〃
胡阿虎一言,犹如板儿砖,拍王生脑门儿上。
张知县斟酌片刻,令胡阿虎带路,随几个公差,前去挖尸。
胡阿虎认得地方,一指一个准儿。很快,挖得一具腐烂尸骸。抬回县衙。
张知县查看,果然如胡阿虎所言。就要用刑逼供王生。
〃这尸骸,分明是胡阿虎偷来,栽赃小生。〃王生语出惊人,接着说:〃尸骸腐烂不堪,若是当日打死,为何他当日不报,等到今日。〃
〃此言也有道理。〃张知县转而问胡阿虎:〃为何当日不报?〃
〃当日小的念主仆之情,不忍告官。〃胡阿虎振振有词地说:〃哪知他恶性不改,寻个借口,就痛打小的一顿,小的承受不得,这才告他。〃
主仆二人,各执一词,胡阿虎惟恐知县不信,又说:〃打死人命一事,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老爷不信,可找来问。〃
张知县差人,唤王生邻里前来,一问。都说,那日,王生确将卖姜老者打倒在地,而后抬进府里。
〃他没死,躺了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王生叫喊。
〃若不打你,你定不肯招。〃张知县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扔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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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活尸鬼对案·人比鬼更恐怖(3)
衙役上来,如狼似虎,执行命令,痛打了王生二十大扳。
王生受苦不过,只得招认。
张知县将王生,监禁狱中,待死者亲属来认了尸首,即可定罪。
实质上,这就是判了无期徒刑。
王生囚在狱中,刘氏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得带两个家童,前往探监。
王生哭述:〃是狗奴才胡阿虎,害我入狱。〃
刘氏心中痛恨,却无良策,只得花钱,打点狱头,让王生少受些打骂,粥饭比别的犯人稠一点。
王家上下,对胡阿虎深恶痛绝,暗暗咒骂卖姜老者。
这日,一个土鳖打扮的青年,来到王家,自称是卖姜老者儿子,名叫吕恢。
因吕父出门,多日未归,吕恢听闻,王家老爷打死老父。此番,一路寻来,先到王家问罪,若果有此事,再去衙门认尸。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都怪你那瘟神爹,一会儿昏死,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鬼,害苦了我夫,还敢上门来!〃
吕恢怒了,拒理力争,二人撕扯,家童通报厨子闫胖子。闫胖子五大三粗,膀阔腰圆,脾气暴躁,单手端着一瓢滚烫的油,奔了出来。
〃小杂碎,再撒野,把油扣你脸上!〃闫胖子大喝。
王家人多势众,吕恢瞅瞅厨子手里一瓢油,吓得转身就跑,瞬间没了踪影。
过了一月,王生染病狱中。刘氏求医送药,王生并不见好,苦痛忧闷,一心等死。刘氏宽慰道:〃纵然倾家荡产,也要救夫君出来。〃
说罢,刘氏落泪回府,紧闭房门,计算家财,算到一半,家童失魂落魄,闯进屋来,上下牙打架,张口结舌疾呼:〃他、他又活了!〃
〃谁?〃刘氏站起来,问:〃谁活了?〃
〃湖州卖姜老头儿。〃家童说。
〃啊。〃刘氏三步并两步,到前院来看……吕旷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提了一篮子姜,似笑非笑,望着刘氏。
〃你……〃刘氏倒吸凉气:〃是人是鬼?〃
〃你说呢?〃吕旷阴冷地反问。
〃到底是人是鬼?〃刘氏找家童奴仆,全都不见人影儿。
〃废话。〃吕旷近前一步道:〃哪个鬼大白天出来!〃
〃别走太近。〃刘氏退到廊柱边,靠稳了站住:〃有话明说。〃
〃月前,我儿来寻我。你们怎把他吓成那样?〃吕旷气愤地说:〃现如今,是油炸的东西,他都不吃!〃
〃老人家。〃刘氏惊喜交加:〃你真是活的啊!〃
4
刘氏请吕旷客堂落座。
家童前来上茶,手抖心慌,茶碗茶盖,叮当作响,一不小心,洒吕旷一身。
〃烫死我了!〃吕旷跳起来。
〃您可不能再死了。〃刘氏泪水涟涟,将王生受冤入狱的前因后果,娓娓道出。
〃果真有这等事。〃吕旷说:〃先前,还以为,是我儿道听途说呢。〃
〃事已至此。〃刘氏恳求道:〃现如今,只有您,能救我夫君一命。〃
〃把我儿吓成那样。〃吕旷嘀咕:〃好在我活着,若当日真死了,还不是被你等埋了,我儿连尸首都找不到。〃
〃求老人家开恩,帮我夫君,洗去冤情,王家愿奉送家产,为您养老送终。〃刘氏跪下,哭着给吕旷磕头。
〃夫人。〃吕旷心也软了,搀起刘氏,说:〃夫人要我怎么做?〃
刘氏吩咐家童,找来讼师,写下诉状,又备了轿子,与吕旷同往永嘉县衙。
在衙门口,等了一会儿,张知县升堂。刘氏递上诉状,张知县接过读了,满脸狐疑,盯着吕旷,看了半天,问及当日被打经过。吕旷对答如流,细节详实。申明过渡当晚,与船家周四,笑谈挨打一事,还赞王生厚道。而后,周四花钱,买了白绢、竹篮等物。
〃莫非,你是刘氏买来的假证人!〃张知县拍案桌。
〃老爷。〃吕旷说:〃我就是我,怎能冒充?〃
〃何以证明你就是吕旷?〃张知县问。
〃小的湖州人,湖州乡邻,都认得我。〃
〃哦?〃张知县半信半疑:〃若真如此,本官差人,去唤你乡邻对质。〃
退了堂,张知县越想,越觉得此案不对劲,找师爷段文煊来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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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活尸鬼对案·人比鬼更恐怖(4)
〃不瞒老爷,我对此案早有疑问,若那吕旷,当日自知将死,当央求船家,找个相识之人,托之报信复仇,怎就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周四。〃段师爷说:〃以老爷看,卑职分析得如何?〃
〃本官看……〃张知县直言不讳:〃你是一个马后炮。〃
午后,湖州乡邻到了。
吕旷死而复活,消息传出。有人说,吕旷是一具活尸;有人说,他是一个好鬼,知王生蒙受冤屈,来阳间对案。王生邻里,都跑到衙门来。
张知县升晚堂。
吕旷乡邻与吕旷相认。王生邻里,见到吕旷,都很惊奇。其中一人说,太像了,太像王生当日打昏的那个。
看来,吕旷果然活着。张知县随即吩咐公差,捉胡阿虎到堂。
胡阿虎见到吕旷,亦是又惊又怕。惊的是吕旷死而复活,怕的是,如此一来,自己就是诬告。
〃老爷,那日吕旷死后,是我与船家周四,一同掩埋。〃胡阿虎禀告张知县:〃他怎会又活了,其中必定有诈。〃
〃确实有诈。〃张知县道:〃不过,非吕旷诈死,而是那具无名尸首,从何处得来?定是你与那周四杀了人,嫁祸王生。〃
〃小的没有杀人。〃胡阿虎急急申明:〃那日夜里,是船家周四来府禀报,说吕旷死在他船上……〃
〃周四,现在何处?〃张知县打断胡阿虎。
〃卑职查过。〃段师爷说:〃那周四,早卖了渡船,今在市集上,开有一间布店。〃
〃立刻捉来。〃张知县道。
不多时,周四到了公堂,见吕旷、胡阿虎等人,都在公堂,心里明白,东窗事发,只得硬着头皮装胡涂。
〃不知县老爷,捉小民来,有何事?〃周四很无辜地问。
〃总不会是买布!〃张知县厉声问:〃你可认得吕旷?〃
周四斜眼瞟吕旷,不作声。
〃认得不认得?〃张知县加重语气问。
〃认得。〃 周四垂头答。
〃既认得,本官就不多言,你将所作恶事,一一交代,本官也不为难你。〃
周四识时务,知道抵赖是不行的,遂将敲诈王生一事,和盘拖出。
〃这些,你不招认,本官也断定是你所为。〃张知县接着问:〃本官想知道的是,吕旷既是活人,那腐烂的尸首是谁?〃
〃这、这小民就不知道了。〃
〃定是你,害了另一条人命,借机陷害王生,又行敲诈,一石二鸟。〃
〃敲诈不假,可小民绝没害人性命。〃
〃不要避轻就重。〃张知县说:〃若你没害人性命,那么,哪里来的尸首,冒充吕旷?〃
〃是一具浮尸。〃周四说:〃小的也不知是谁,只见身段模样,与吕旷相似,便借尸敲诈王生。〃
〃可有人证?〃张知县问。
〃有。〃
〃何人?〃
〃吕旷。〃
张知县很意外,掉脸看吕旷。
吕旷生闷气。当日,他与周四,一同见到江面浮尸,泡得肿涨,极其丑陋。殊不知,在周四眼里,竟与自己一个模样。自己走后,这厮捞起尸体,冒充自己,诈人钱财,难怪当日要花钱,买去自己的白绢和竹篮。
周四求吕旷作证。吕旷只是不应。
张知县急了要用刑,周四哭喊,称吕旷为爷爷,祖爷爷,太祖爷爷,大恩大德观世音菩萨。
对于突如其来的多种身份,吕旷极不适应。
周四向吕旷磕头,头都磕出了血。自己的生死,就在吕旷一言之间。
〃吕旷。〃张知县发话:〃此人命关天,你当不计私怨,实言相告。〃
吕旷为周四作证。
周四亦磕头附和:〃小的只想诈些钱财,并未害人性命,小的愿将钱财,如数奉还,望老爷恕我无罪。〃
〃无罪?〃张知县冷笑道:〃你这厮,害人非浅,诈骗钱财,是为一害;让人误吃官司,几乎家破人亡,是为二害;若不是吕旷现身,本官将妄人命案,是为三害!〃
〃还有一害,老爷……〃 吕旷说:〃害得我儿,误认我死,到得王家,险遭油烫,是为四害。〃
〃不错!〃张知县大义凛然地说:〃今日,本官就要除四害!〃
说罢,当即命衙役上来,将周四按在地上,举板痛打。
◇欢◇迎访◇问◇。◇
第29节:活尸鬼对案·人比鬼更恐怖(5)
老爷没说打多少,衙役只管打,也不计数,打到近七十板,周四昏厥,死于堂前。
胡阿虎看得心惊肉跳,满堂找地缝,祈望自己变成一只蟑螂,跑掉。
〃胡阿虎!〃张知县大喝:〃你,背信弃义,谋害主人,比鬼更坏,可恨之极,拖下去打!〃
〃打多少?〃胡阿虎很主动地问数目。
〃痛打四十!〃
胡阿虎挨了四十板,旧创才愈,复添新伤,哪里受得了,也死于堂前。
5
周四、胡阿虎死了。
张知县命人尸亲前来领尸。王生实属冤枉,当堂释放。又派人去抄周四布店,估价换成银子,还与王生。
〃老爷,还有一具尸首,如何办?〃段师爷对张知县耳语。
〃哪儿?〃张知县愣了愣,反应过来:〃那具浮尸,叫仵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