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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像往常一样,往车站的方向走去,但是半途中突然失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缓缓移动的轿车。这辆白色的可乐娜,从早上开始,一直停靠在距离幸田的公寓二十公尺左右的巷子内。今天虽然来回看了无数次,但是始终没有注意到车内有人。
幸田无意地调整焦距,车窗内很清楚地出现两个男人的上半身,脸的轮廓并不明确,但是可以看出一个胖胖的,一个是秃头。以前似曾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幸田喂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立刻放下望远镜,出门探看究竟。
他尽量避开那辆可乐娜,在车站南口的广场,透过第二间小钢珠店看到桃子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桃子今天的成绩不佳,盘子里的钢珠寥寥无几。
「手气不顺吗?」幸田说。桃子瞥了他一样,仍然不吭一声。很快地桃子的钢珠全都用完了,他正准备转台时,幸田将他自己收集好的钢珠,放到隔壁的盘子内。
桃子的眼睛又动了一下,说:「你是不是病了?」
「你怎么会知道?」幸田说着,但是并不抬头看他。
「我看你中午回来时脸色惨白。」
「中暑了,天气太热……」
「我看大概是日本脑炎。」
「你是怎么看的呢?」
「因为你一副快死的模样。」
「那是你说的!好像有人跟踪。」幸田说。
桃子嘟囔说你不就是警犬吗?隔了一会儿,桃子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喂!幸田,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眉毛,不过很小就送给别人当养女了,所以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我有三个兄弟姐妹,一个哥哥,两个妹妹。昨天……我见到了我哥哥。」
「在大阪?」
「嗯,他钉我的梢……」
什么!那个……桃子用手机轻抚着弧形的玻璃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哥哥几岁了?」
「大我四岁,今年三十了。」
「是个上班族吗?」
桃子微微地摇头。从侧面偷瞧一眼,桃子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淤血,非常用力按着。这小子连提自己哥哥的事都盗汗。
桃子重复着这句话,但是这一次声音更小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呢?」幸田问。
桃子点点头,喃喃自语地说:「下次再让我碰到,你就完了!」
幸田又看了桃子一眼,但是桃子低着头,将所有的钢珠都倒进幸田的盘子里,然后往出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幸田正在犹豫着,脑子里正快速的转着,看见一个男人走过入口附近的玻璃窗前,这个男人就是可乐娜轿车内那位秃头的男人。
幸田反射性地寻找桃子的身影,再往入口看时,那个男人正快步地往钢珠店左侧的巷子走去。巷子里有一家赠品交换所的窗口,旁边只有工作人员通行口和厕所而已。
幸田走向钢珠店后面,朝着肮脏的厕所走去。厕所有两间,一间是员工专用,一间是供顾客使用的;两间都是空着的,员工专门厕所洗手台上的窗户敞开着。突然间从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声音并不是桃子的休闲鞋。
幸田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之后,一无所获地离开。突然觉得脑袋瓜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原本以为十分钟后就会消失了,没有想到竟然持续了整整两天。
在北川家提起,桃子可能出事了,原来是这件事。
桃子真的失踪了,自从星期二晚上以来,他就没有再回到住的地方了。幸田数次在厘米前到「丸吹」豆腐店窥看,也经常趁凌晨的几个小时到车站附近的钢珠店大专,但是都没有看到人影;连那辆可乐娜,还有那两个跟踪者也没再出现。
二十八日星期一,幸田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在起重机前工作得浑身是汗,几乎将桃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傍晚,接到北川打来的电话,约好下班后在梅田见面。北川在电话中表示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要转告,并且附加了一句:「想了解一下桃子的情形。」北川自从前天将桃子的事情交给幸田之后,就不曾再过问,表示北川对他完全信任。
和北川约在梅田车站的一家饭店的一楼咖啡厅,因为出入的人不多,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场所。北川先说的好消息是野田已经正式邀请老头加入了。
「星期六晚上,野田和老头两个人比赛喝酒,输的人必须完全听对方的命令,结果野田输了,答应入教。」
「入教?」
「是的,由老头念一段圣经,然后两个一起说阿门。」
「然后呢?」
「如果是平常的话,野田是绝对不会输的,因为在喝酒之前,他一定先喝下两瓶每瓶两千元的止醉剂,所以这次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问老子说不要再喝了,他想借此机会,让老头误入他的圈套。」北川得意地说着,吐了一口烟。
「这个家伙年纪这么大了,让他加入合适吗?」
「如果想让住田的电梯运转自如,非靠老头不可。而且他在保全公司房门也比较熟悉。如果只派野田一个人到住田大厦搜寻,我觉得并不妥当。」
「这是你的意见吗?」
「喂!幸田,你到底有什么意见,快说。」
北川微笑着,指间却神经质地夹紧香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模样。
「应该是不会说谎的,但是有一些微妙。老头酒喝多了之后,也吐出了真相,老头之所以会参加这次计划,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动机。他对于自己应得利益的要求,直说准备期间每个月五万,成功时一百万。」
「那一点钱只配给猪。」
「他不要钱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光是养老金就花不完了;他的目的是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他之所以当清道夫,每天在街头巷尾扫地,也是希望能够找到这个人。好像是一位数十年不知去向的神父,身上总是穿着黑色长袍……,据说这位神父很久很久以前住在这里。」
「这或许是他自编的故事!」
「总之,他是这样一号人物,他的事由我来收尾。对了,你找到桃子了吗?还是他依旧行踪不明?」
「嗯!」
「你说桃子最近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在烟幕的后面,有一双如野兽般的眼睛,正闪烁出炯炯的光芒,这是北川在看猎物时所发出的本能性光芒。
幸田只是简短地回答:「有人在跟踪他。」
「那一型的?」
「大概是警察吧!」
「为什么?」
「也许是上次火箭弹的事,……我也不清楚。」
「如果他是激进派的韩国人,只有公安人员会找他麻烦,究竟是日本的公安人员,或者是KCIA呢?」
「先不要管对方是谁,桃子到底是不是韩国人,都还未确定呢!」
北川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不知道桃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能自制炸弹,却是不争的事实。」
的确,桃子一口流利而没有任何口音的日语,更使他做起事来很方便。若说危险,野田的多嘴,老头的身份不明也很危险。
幸田并不希望话题一直绕着桃子。
北川手拿着汤匙,轻敲着杯缘,一副焦躁的模样。幸田不太高兴却又不便离席,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幸田开口问:「北川,不是还有一个坏消息吗?」
「是呀!这个……真是难以启齿,这件事情与春树有关……」
北川说,昨天春树被他打得半死,理由是野田打电话来时,春树在厨房的分机窃听,挂电话时被北川察觉了。问他到底听见了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肯说,但是他确实偷听了野田的电话。
北川并不会因为春树偷听他的秘密,而有所动摇。但是窃听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令北川无法忍受,于是将弟弟毒打了一顿。可是打完之后,北川又认为自己出手实在太重了。北川是一个很难得会自我反省的人,他会说这种话幸田也感到讶异。
原来,春树被打之后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这么一说,白天在仓库做事时是没看到春树。幸田立刻联想到星期五晚上,他扛着被撞烂的脚踏车,擦身而过时,眼神里透露出积压了无数的委屈,只要一遇到导火线,他会立刻引爆。
「虽说他是我的亲弟弟。不过,这次春树做错的事,我绝对不原谅他。」
「给他一些钱,只要他不把事情传出去就好了。」
「钱?开玩笑!他做出这种事,别怪我无情。」
「放着不管会要命的。」
「所以我想让他加入。」北川作了结论。终于说出真心话。
「最后还有意见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北川吐了一口烟之后,才慢慢地说:「如果,你看见春树,麻烦你劝他回家;如果他不想回家……」
「这个没问题,住一晚一万块,税金和小费外加。」
幸田说着就起身离开这家饭店。
又度过无所事事的两天。春树一直没有来打工,桃子也不见人影,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让时间白白地流逝。但是,幸田仍然每天到车站前的小钢珠店绕一圈,到「丸吹」买豆腐。天气依然很热,但已不感觉太阳的刺痛。夏天终于要过了,才想到这里,鸡眼又痛了起来。
八月三十一日是盘点存货的日子,因为前一天还留下许多未整理完的箱子,夏天比平常更早一点,在八点前就上班了。
夏天任职的仓库公司附近,聚集了各式各样的额仓库,加工厂和小规模的办公室,因此,这带很少住家。四条线的大马路上,从上午八点开始塞车,直到深夜仍然川流不息。
虽然马路上挤满了赶上班的人车,但是飞车党的摩托车仍然穿梭其间,在黑底的安全帽上,写着四个荧光大字「吹田连合」。这么早就出来飙车,实在非常不可思议,而且,不是一两台;幸田停下来数一数,一共有十七台摩托车呼啸而过。
那个名叫「索仔」的家伙应该也在其中吧……幸田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任职的四西运轮仓库股份有限公司的大门口了。
其他员工都还没有来上班。阳光已经很强了,但是仓库的墙壁和水泥地,人共同有些阴冷的感觉。爬上起降机之后,看见有一扇窗子打开五十公分左右,窗子下面放着一只木箱子。
大概是遭小偷光顾了。
幸田连忙从起重机跳下来,爬上木箱子,探头看看窗户内的情形。仓库内三排棚架上摆满东西,地板上堆满空纸箱,今天的盘点真不知要从何着手!
幸田看到仓库内的情景,脑中闪过了曾经有过的念头。他仔细环视一遍,下意识地在往仓库里吼叫了一声:春树!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他再叫一声:春树!在棚架之间,看见一脸苍白的春树。幸田立刻从窗口跳进来。
春树斜靠在架子上,当了四天的流浪汉,他显得非常虚弱。既没有战胜者的雄姿,也没有绝望者的落魄。幸田担心那天晚上的车留下阴影。
「站起来!」
幸田拉着春树站好,T恤已经发出异臭味了,好像是汽油或机油的味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以颜色。」
「你去破坏他们的摩托车?」
春树暧昧地摇摇头,两眼直视着幸田。
「他们刚刚来过!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没留下证据,没理由冲着我来。」
「那是你自己想的。」
「你是不是加入飞车党了?」幸田问。
春树仍然没有回答,最后幸田只好将他带到事务所,为这些天来的旷职而道歉。让他帮忙盘点,却约束他不可外出。上午吹田连合又在仓库外绕了两次;中午幸田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罐装果汁,顺便到附近的巷子和咖啡店转了一圈。下午,吹田连合的引擎声在仓库外来回了四次。
大约三点左右,幸田从二楼的窗口往下看,看到几辆摩托车停在巷子口;春树也看到了这些摩托车,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改变。
盘点的工作在五点结束,在办公室里喝了半个小时的啤酒之后,各自下班回家。春树一直待在厕所里,幸田只好先离开办公室,到仓库的屋檐下抽了两根烟。
守卫的老先生从侧门往马路上看了一眼,然后慌慌张张地朝办公室走去。幸田认为他准备去报警,于是对他说:「武田先生,你要去打电话吗?」
「还是报备一下比较安心,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人理的。」
「你可以说已经有人受伤啦!」「不要以为我是傻瓜。」老先生说着,就走进办公室。
幸田抬起头来,看着电线杆上牵到仓库,再沿着屋檐连接到办公室的电线。幸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笑道,单手一伸,只听见一声轻脆的刀声。
春树从办公室走出来,手上只拿着一只铁钳,但是全身充满战斗的感觉。肌肉松弛,精神萎靡,只有本能是清醒的,一种独特的空白状态。
过去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因为体格上不比人好,打起架来总吃不开,可会死,一旦与暴力接触,肉体和精神都体会到事态严重时,自然就学会了打架的方法。虽然很恐怖,但是控制恐怖的神精却很亢奋,春树似乎已经尝到了这种滋味。
春树一出现在马路上,停在内环道路的机车群中,立刻走出十来个人。但是春树仍然毫不畏缩地往前走去。
幸田背对着侧门,在春树的斜后方,大约五公尺远处,停住脚步。他站在这里主要的用意是要挡住守卫老先生的视线。
春树真的朝着飞车党走去,对方的摩托车也缓缓逼近,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突然有一辆摩托车,按捺不住紧张情绪似的冲了出来,大约只花三秒钟,就骑过五、六十公尺的距离,而且速度仍然继续维持着。围在人行道上的骑士也一同而上,这时候春树的身体变得短小凶猛,紧握铁钳的手一挥,就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看不见丢出去的铁钳,但是却听见水泥地被敲碎的声音。幸田看见一台距离他十二公尺的摩托车飞了起来,车身立刻倾斜,只听见对面的来车和后面的车队,响起一阵纷扰的紧急刹车声。
索仔!突然有人大叫。索仔!
有三个人往春树身上扑过去,其余的飞快地跑去扶起跌倒在地的索仔。这位飞车党头目的身材令人意外的袖珍,留着庞克头,不知道受伤的情况如何,不过他自己能走路。幸田这时候才移动位置。
过了一、两分钟之后,春树已经倒在地上了。幸田上前抓住正要往春树踢过去的飞车党。
「已经够了吧!」
这些男孩子立即停手,盯着幸田的脸看,幸田也毫无畏惧地回瞪过去。虽没有敌得过这三人的体格,却丝毫不怕。幸田拿出刀子来,缓缓地摇摇头说:「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三个年轻家伙连一句是或否都没有说,回敬一眼就走了。
「条子来了!」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所有的摩托车立刻发动。当摩托车往东走了两百公尺远之后,警车的红色警示灯和警笛声同时出现。
幸田四处寻找不知丢弃在何处的铁钳,跑了数公尺远之后,终于在路肩找到了这把铁钳。然后,他背着春树,躲进仓库西侧的小巷子里。再跑了三、四十公尺,穿过一条巷子之后,他才将春树放下来。警笛和扩音器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响着,再加上阵阵热风不断袭来,斗大的汗滴就从额头上滴下来。大约休息了十分钟之后,春树才自己站起来,一起缓缓地走到神崎川畔。然后幸田在半路偷了一辆迷你机车,回到吹田,将车子丢在朝日大厦附近。
春树走进幸田的房里,微微地点点头,嘴里喃喃自语似地说:「谢谢!」什么东西也没吃,就钻进幸田为他准备的棉被,蒙头大睡。
九点多时,幸田才到公寓附近的公共电话,与北川联络,他只告诉北川「春树被我逮捕了!」然后,到车站前的小钢珠店绕了一圈,在大门紧闭的「丸吹」附近,闲晃了一个多小时,回家时,经过桃子的门前,看见没有点灯的窗口晾着一件T恤。
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就到公司来了,因为守卫武田先生报警说昨天的飞车党切断了所有的电话线。
幸田认为让春树请假时正确的作法,因为武田先生只看到春树被飞车党打,幸田上前调停;他连翻倒一台摩托车的事都不知道。警察问了幸田许多问题,包括为什么他会留在现场?为什么会上前制止这场纷争?有没有看清楚打春树的那些家伙的长相?年龄大约是多少,脸上的特征如何?
幸田都以模棱两可的答案,随便敷衍了事,连春树的住所都说不知道。
警察回去之后,幸田立刻打电话给北川的太太。当幸田一问:「春树君在吗?」
北川的妻子就结巴地回答:「不知道啊……,我老公没有告诉幸田先生吗?前几天……,春树和我的老公吵了一架,春树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千叶老家那边也说他没有回去……」
北川太太的声音可以听出微微地颤抖,好像很悲伤。幸田知道北川并没有将已经找到春树的消息告诉妻子,所以,即使警察打电话去问也不用担心。
幸田等北川的电话,下午北川自己来告诉他警察找过他的情形。幸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北川拜托幸田再让春树多住几天。
幸田并没有将春树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今天难得货非常的少,于是他将起重机好好维护一番,准时在下午六点钟离开仓库。
在吹田车站南口下巴士,时间正好是六点半,他打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到小钢珠店转一圈,突然看见桃子坐在广场的喷水池边。
和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打扮完全相同,但是长相却宛若另外一个人,大概是曼联的络腮胡吧!
看到幸田走过来,桃子立刻起身说:「我有话要告诉你。」没有抑扬顿挫的声带着强调的语气,有着说不上来的魄力。
「什么事?」
「到别的地方说……」
桃子见幸田还站着不动,就用力拖着他走。桃子走路的速度和往常完全相同,真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在带着他朝商店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过JR吹田修护厂,放眼望去尽是木造的矮房子。
在修护场边的草坪上,桃子停住脚步,然后从纸袋中拿出一个以手帕包裹着的东西。
桃子说:「这是你的吗?」
桃子将手帕打开,原来是一把黑色手枪。
「是你的?或者不是你的?」桃子又问了一遍。
幸田不想回答,对于桃子阴森的眼神,他直觉地感到厌恶。这十天来的感情,蒙上了一层乌云。
「别太小看我!桃子!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这是我的东西,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不要再跟我演戏了,是你把我住的地方透露给我哥哥的……」
「这是什么话?我连看都没看过,怎么向他透露呢?」
「……我只不过问问看罢了!大概是我哥哥说谎吧!」
「你为什么只凭这一点点怀疑,就说这把枪是我的?你说呀!」
「……这把枪是哥哥带来杀我的,但是,我的国家并不使用这个厂牌的枪,而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