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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他的解释有矛盾的地方?”
“他既然都已经叫葛太太亲自证明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不可能有比这还要好的解释了;如果葛太太的回信是肯定;那我们就不该再怀疑他了。”
“那么;我现在就去把信寄了;”说完她起身要离开。“她回信以前我们还是按兵不动。我所以怀疑柏西尔男爵;也是因为我太关心萝娜;替她着急——着急往往使一个坚强的人动摇。”她支支吾吾地说完就走;一反往常坚定的语气。我从小看她长大;也看到她不止一次地度过家庭危机;经验使我对她产生信心;因此她的“疑惑”多多少少地也影响了我;若是换成别的女人;我是不会受影响的。照事实的推论;我不该感到不安;要是从前的话;我一定会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光火;可是现在年纪大了;我自己知道;最好是到外面走一走;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
2
晚饭的时候;我们又见面了。
柏西尔的举止变得非常古怪;他情绪激昂;不停地喧嚷着;和今天早上判若两人。不过费小姐的一瞥或一句话都能够适时地止住他的嚣张。他很在乎费小姐的反应;虽然他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不过他从来不放过任何可以插嘴的机会。令人惊讶的是;费小姐的反应非常冷淡;每当男爵望着她;或对她说话时;她都显得局促不安;柏西尔似乎从来没有令她感到温暖过。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潇洒、教养、谦卑对费小姐来说一点也不发生作用。
第二天;也就是礼拜二;柏西尔男爵一早就去拜访陶氏农场。听说他此行一无所获;从农场
回来以后;他去见过费先生;下午又和贺小姐一块去骑马。晚上和平常一样“平常”;贺小姐和男爵都没带回什么消息。
礼拜三;邮差带来一个消息;葛太太的回信。我自己留下了这封信的副本;现在就把它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小姐:
大函敬悉;有关小女安妮住进疗养院一事;确曾得到我的准许。柏西尔男爵资助动机亦出自关心;特此证明。
葛琴敬上
简明扼要;毫不含糊;有力地证明了柏西尔的清白。不只我个人以为如此;连贺小姐也有同感。当柏西尔男爵看到信时;他的反应倒是很沉着;他告诉我们说;葛太太天生就寡言少语;她这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既然信到手了;我们第二个步骤就是向费小姐解释。贺小姐负此重任;离开我们去看她妹妹。没隔多久;她突然又回来了;这个时候男爵已上马厩看马去了;只剩下我们俩。
“我想;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你觉得呢?”她手中拿着信对我说。
“如果我们是柏西尔男爵的朋友;我们就该相信他;这点很重要。”我对她的突然折返有点不大高兴。“如果我们是他的敌人;怀疑他——”
“这点我们根本不必考虑;”她打岔道。“我们当然是他的朋友;我很欣赏他。你知道他昨天从农场回来以后去见费先生;然后和我一道出去骑马吗?”
“我看到你们一块骑马。”
亲了亲墓碑,离开墓园(7)
“起先;我们谈到葛安妮;我也顺便提了一下华先生和她相遇的事。然后我们转了话题;男爵开始谈到他和萝娜的婚事。他说他发现萝娜最近精神恍惚;他觉得这和他的出现有关。他希望费先生和我不要对她施加任何压力。如果费小姐基于某种原因;不愿嫁给他;只要她亲口对他说;他就一定让她自由地解除婚约。”
“很少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我也没怪谁;我也没怀疑谁。”她脱口而出。“不过我就是不愿意担当这份游说萝娜的责任。”
“柏西尔男爵不是正要求你接受这个责任吗?”我吃惊地问她。“他不是也说过叫你不要勉强费小姐的吗?”
“可是他拐弯抹角地要我去勉强萝娜;如果我去和她谈;她是一定会接受的。”
“这我就不懂了。”
“纪律师;你又不是不了解萝娜。如果我要她再多考虑一下她的婚事;那我就等于是提醒了她两件事:她对父亲的爱、她的孝心和她对现实的看法——她从不轻易毁约的。她是个孝女;在她父亲病榻边她曾对自己的婚事表现得非常乐观。”
“你的意思是;柏西尔男爵昨天是有意要你去见费小姐啰?”
她脸色一变;非常气愤地对我说:“我既然怀疑他;干嘛还跟他打交道?”
我喜欢看她真情流露的这一刻。干我们律师这一行的;已经不常见这种表情了。
“套句行话——你证据不足。不论结局如何;柏西尔男爵有权利要求你妹妹;在答应结婚之前慎重考虑。如果那封匿名信使她起了疑心;你有责任立刻去告诉她;男爵已在我们面前澄清一切。除了这封信;她不可能有别的理由拒绝男爵的。”
“在法律和理智面前;我想她没有理由拒绝。如果她和我仍然心存疑惑的话;那只好怪罪于我们反常善变的心理;我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说完她突然起身离开。一个敏感的女人;碰上一个棘手的问题;竟然避左右而言他;确实是少见;她心里一定有隐衷。她走后;我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越想越不对劲;贺小姐和萝娜之间一定有秘密瞒着我和柏西尔男爵。
贺小姐再次的出现;证实了我的怀疑无误。她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与萝娜会谈的结果;我感觉出她没有交待清楚。费小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贺小姐继续提到柏西尔男爵此行的目的是要择日成婚时;她马上找借口拖延婚期。她表现得非常迫切和痛苦;贺小姐只好答应她试试看。
婚期推迟对两位小姐来说可能非常方便;可是对我就不然了。那天早晨的邮件中;有我一封同事的信;他要我搭第二天下午的火车回去。年底以前我是不可能再来凌雾堡的;因此我必须亲自和费小姐谈谈。我这个要求在柏西尔男爵来找我时向他提出了;他立刻同意我走前去见萝娜。贺小姐告诉我她的妹妹今晚有点不适;不能下来用餐;明天早上我可以到她的房间和她谈。柏西尔男爵对她的“不适”有点不悦。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我立刻上楼找费小姐。费小姐走出来迎接我;可怜的孩子面色苍白;被折腾得差不多了。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儿;到了嘴边的话;我又咽了回去。进屋后;我们面对面地坐了下来。那只小猎犬也在房内;本以为它会对我大吼一番;出乎意料的;它竟然跳到我的腿上;亲热地用鼻子嗅着我的手。
“萝娜;你小的时候常像它一样地坐在我的腿上;”我说。“现在这个宝座传给尼那了——那幅画是你亲自画的吗?”
我指着桌上摊开的画册;实在想不出别的开场白了。
“不是;”她说;“不是我画的。”
她的手指从小就有个毛病;和人谈话的时候;总爱玩着离手最近的东西。此刻她的手就不停地玩着桌上的画册;脸上流露出一种克制不住的紧张。她目光不停地环视着屋中的东西;似乎是在寻思我此行的目的。看她那个样子;我马上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来看你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来说再见;”我开始了。“我今天必须要回伦敦;第二;在我走以前我想和你谈一谈你的婚事。”
“纪律师;我不希望你这么早走;”说完她温柔地看着我。“你在这儿;使我想起从前小的时候。”
“我希望还有机会再来;重温一下旧梦;可是世事多变;明天的事谁也不可预料。因此我必须抓住现有的机会和你谈谈。我是你们家的法律顾问;也是你们家的好朋友;我来提醒你;向你保证嫁给柏西尔男爵的可行性。”
她的手猛地由桌面上缩了回来;像是烫着了似的。
“我们——是不是非谈结婚的事不可?”她声音低得听不见。
“非谈不可;”我答道。“但是不必谈太久;我们只从两个角度来探讨:‘嫁’或是‘不嫁’。如果是前者;那我就得准备你们财产契约的手续。当然;这里头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量;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见你;所以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你的立场。”
我向她分析目前的情况;解释财产受理的问题。由于她快到法定年龄;加上她叔叔随时可能逝世;我告诉她哪些产业可直接归她所有;哪些财产只能收取利息等等。她专心地听着;脸上还是那一成不变的表情。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当然;你目前尚未成年;所有的决定都必须经过你叔叔的许可。”
她换了个姿势;然后很诚恳地望着我。
“如果我真的——”她无力地说。
“如果你真的结婚了;”我帮她说完。
“叫他不要拆散我和玛丽;”她哭了。“纪律师;你一定要让玛丽永远和我在一块。”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我可能会觉得她这种小女孩的反应很可笑。可是她的表情、语气使我听了不但不觉得可笑;反而觉得可悲。她的话中意味着对过去的眷恋和对未来有种不祥的预兆。
“如果你真希望贺玛丽和你住在一块;我倒可以私下为你们安排。”我说。“你大概还没听懂我的话;我们谈到你将如何处理财产的问题。譬如说;等你老时你必须立遗嘱;那你的受益人是谁?”
“玛丽待我像母亲也像姐姐;”这位善良的小姑娘闪着她淡蓝的眼睛说道。“我可不可以把钱留给她?”
“当然可以;”我说。“不过你要知道;这是一笔庞大的财产;你难道全部都给贺小姐?”
她迟疑了一会儿;手指又紧张地玩着那本素描簿。
“不全给她——除了玛丽以外;还有一个人。”说完她又不作声了;手指轻轻地拍着;似乎是在弹一首曲子。
“你是指家里其他的人?”
她的手指越弹越快。
亲了亲墓碑,离开墓园(8)
“另外还有一个人——或许也想要一点——如果我先死的话——”她几乎是自言自语。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推开桌上的素描簿;我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可怜;曾几何时这位如花似玉、天真活泼的姑娘;竟变得如此憔悴。
虽然我们好久没有见面;我抛开时间拉开的距离;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乖;快别哭;”说完我拾起地上的手绢擦干她脸上的泪;仿佛她仍是十年前的小萝娜。
她趴在我肩头;破涕为笑地对我说:“我一哭就什么都不管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常莫名其妙地说哭就哭……我现在好多了。纪律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不谈了;我大概了解了你的立场;改天有机会再谈细节。我们还是说点别的。”
我把话题转开。十分钟以后;见她有说有笑的;情况好转以后;我起身告辞。
“有空再回来玩;”她诚心诚意地对我说。“下次我会尽量地表现得好一点。”
想到这位大姑娘;在事业尚未起步时就这么沉湎于过去;实在是让我心里难受。
“下次见面时;我希望你比现在更快乐;再见了;小萝娜。”
她把脸凑过来;我心痛地亲了亲她的面颊;然后离去。
和她交谈前后不到半小时。她没有告诉我心中的秘密。原因是什么;她一个字也没透露。我开始了解柏西尔男爵为什么对她的态度不满;私底下倒真希望男爵放弃她。当然我不能说什么;只能——就事论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马上就要走了。我派人通知费先生。他回了个便条:“纪律师;谢谢你的帮忙。恕我无法匆匆见你;任何匆忙的事情我都无法承受。珍重;再见。”
临行前;我和贺小姐谈了一会。
“您对萝拉;该说的都说了吧?”她问道。
“都说了。她身体虚弱;又很紧张;还好有你在照顾她。”
贺小姐敏锐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
“您改变了对萝娜的态度;”她说。“您对她不像昨天那么苛刻。”
再厉害的男人也无法立即回答她的话。我避开她的问题对她说:“如果你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什么也不能做。”
她面有难色地对我说:“纪律师;我希望一切都成过去。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的结局。”说完掉头就走。
柏西尔男爵很有礼貌地坚持送我上车。
“如果你有机会上汉谐尔;别忘了到舍下来坐坐;费家的朋友。”
我发现他真是一位善解人意又有教养的君子;决定不计代价地帮他的忙——这当然不包括婚姻财产契约这件事。
3
回伦敦有一个礼拜了;一直没接到贺小姐的来信。
第八天;她的亲笔信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信里通知我;婚期照柏西尔男爵的初衷——年底以前举行。如果没有变故;可能在十二月的最后两个礼拜内举行。费小姐的二十一岁生日是在三月底;也就是说;她在达到法定年龄的前三个月成为柏西尔夫人。
这消息不该带给我任何的惊讶和困扰;可是它却成功地刺激了我——我不但惊讶难过;并且有点嫌她信写得太短。这种错综复杂的情绪;打乱了我平静的一天。贺小姐一共写了六行;头三行告诉我预计的婚期。后三行告诉我;柏西尔男爵已经离开康柏兰;回到汉谐尔的老家。最后她告诉我萝娜近来心情恶劣;她打算带她到约克郡找几个朋友散散心。信中没有提到费小姐为什么在一个礼拜内突然改变态度接受柏西尔男爵的要求。这原因我事后才知道;由于贺小姐在下一段要现身说法;我就把解说的责任交给她;还是由她详细地告诉大家好了。
目前我的责任是把我和费小姐婚事有关的部分作一个交待;也就是财产让渡的签署。我尽量地长话短说;避免引用法律术语。这件事在整个故事中;占了挺重要的一环。我必须提醒各位;费小姐的财产是故事的关键;必须从我下手。
费小姐的遗产有两种:一种是土地等不动产;这要等她叔叔死后才能得到;另一种是金钱等
动产;这要等她成人以后才能交给她。
我们先看不动产。
在费小姐祖父时代;凌雾堡不动产承继权是这样记载的:
费先生死后留有三子:腓力、佛瑞、亚瑟。
长子腓力继承所有不动产。如果腓力死后无子嗣;则不动产归次子佛瑞。如果佛瑞死后仍无子嗣;则财产归三子亚瑟。
事实上腓力死后仅留独生女萝娜一人;因此财产便毫无疑问地归到佛瑞的头上。三子亚瑟已死;留有一子一女;儿子于十八岁时溺毙。费萝娜就当然成为法定继承人。除非佛瑞结婚生子——这是极端不可能的事;萝娜将在他死后拥有一切产业。如果萝娜终身不嫁;那么她的产业必须留给她的堂妹茉莉——亚瑟的女儿。如果萝娜结婚了;她将由土地净获每年三千镑的利润。如果她比她丈夫早死;那么她丈夫将在有生之年享受一切利息。如果她留有儿子;她儿子和茉莉将共同继承遗产。因此;柏西尔娶萝娜将获得两项好处——每年三千镑的收入和他儿子继承遗产的权利。
以上是不动产部分。柏西尔男爵的法律顾问和我尚未因此而起冲突。
现在再谈谈动产;也就是费萝娜年满二十一岁后将得的一笔款项。这笔款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总数是两万镑。除了这笔钱;她还可以终身享用一万镑的利息。这一万镑在她死后将归她姑妈艾诺。艾诺是她父亲唯一的妹妹。提到她;我必须解释一下为什么年长的艾诺要等到她侄女死后才能得到那笔钱。
腓力先生和妹妹艾诺感情一向融洽;一直到艾诺晚年嫁给了范斯克;两人感情才正式分裂。原因是腓力不喜欢外国人;而范斯克是意大利的贵族伯爵。费家其他的兄弟都不满腓力的态度。范斯克伯爵虽不是家财万贯;倒也不是一文不名。他的收入不错;侨居英国多年;在英国上流社会的名声也不错。只可惜这些口碑一点也不能改变腓力对他的歧视;更别谈能影响他了。他不喜欢范斯克伯爵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他是个外国人。还是费小姐在一旁说情;腓力才不情愿地把一万镑给“范斯克夫人”;想想两位女士的年纪;照自然的淘汰规律;艾诺能不能享受这笔钱是个问题。如果她早死;那么这钱在萝娜死后就归亚瑟的女儿茉莉。范斯克夫人对哥哥的怨恨也一直不能释怀;她始终拒绝和萝娜来往;也不相信萝娜曾在她父亲面前替她说过情。
亲了亲墓碑,离开墓园(9)
这就是“一万镑”的故事。在这件事上;我和柏西尔的法律顾问意见也一致。
一些琐事皆已“搞定”后;我们便朝目标“两万镑”前进。
这笔钱在费小姐二十一岁时完全归她所有;至于将来如何处置;就是我们商讨的内容了。因为费老先生在遗嘱上对这笔款说了几句非常重要的话;我不得不向各位说明。
关于这两万块钱;我在条约上打算这样写:“这笔款项所得利息;终身归于费萝娜。她死后柏西尔男爵可继续享用利息;男爵死后再传给他们夫妇婚生子女。如果柏西尔夫人死后没有留下子女;那么她可以自由地运用这笔款子的本金;把它交给同母异父的姐姐贺玛丽;或是给其他的亲戚。如果他们育有子女;就都传给子女。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反对我所草拟的这项条约。”
我们来看看男方对这条约的看法。
贺小姐来信的时候;是我最忙的时候。不过我还是抽空在贺小姐来信的前几天就把草约拟好;寄给柏西尔的法律顾问。
过了两天;草约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上面圈圈点点地划满了注释。他们很有技巧;也很内行地改了一些小节;不过在两万镑后面却大肆修改;用红笔鲜明地写了两行字:
碍难接受。费小姐死后;本金该全数归给柏西尔男爵。
也就是说;萝娜如果死后无子;她将无权动用本金;两万镑将全数归给柏西尔男爵。看完信后;我简短有力地回道:
莫律师:
费小姐的婚姻财产条约将保留原案;一字不改。
纪摩尔上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回信了:
纪律师:
费小姐的婚姻财产条约将依照红笔所述——一字不改。
柏西尔男爵法律顾问莫曼上
事情正式陷入僵局。我们只好各自禀报当事人。
我的当事人因还没满二十一岁;必须和她的监护人联络。当天我就写了封信给他;请求他的指示。我尽量游说使他维持我的原案。据我所知;柏西尔男爵在外面欠了一笔为数不小的债务;而他的收入听起来很多;事实上微薄得可怜;因此他急需现金还债。这种自私的心理;在他的白纸红字上表露无遗。
费先生回信了;语意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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