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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妮呢?”我问。
“在我房间里。贺小姐;她很伤心;我叫她坐下来冷静一会。”
我到麦太太的房间里;看到芬妮在角落哭得泪人儿似的。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突然被解雇。柏西尔只命令她领一个月的遣散费;然后走路。雇主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她也没有犯任何错误。柏西尔不准她向女主人求情;也不准她向女主人道别。她必须马上离去。
安慰她几句话后;我问她今晚要住在哪里;她说要住在村庄里的一家小旅馆中;旅馆的老板娘和仆人们都跟她很熟悉。第二天早晨她将直接回康柏兰;不在伦敦做任何停留。
我直觉芬妮的离开;将提供我们和伦敦以及凌雾堡一个安全的联络方法。我告诉她今天晚上她会接到萝娜或我的消息;她只是暂时离开我们;我将尽力帮助她。说完之后;我和她握握手;便上楼去了。
萝娜的房间从里面反锁着。我敲敲门;来开门的仍是那一位肥胖、迟钝的女仆。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玛格。
打开门后;她立即挡在门口;傻傻地对着我笑。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说。“你不知道我要进去吗?”
“哦;但是你不能进来。”她咧着大嘴咯咯地笑了。
“你胆敢这样对我说话?站开!”
契约欺诈(5)
她伸出两只大手臂堵住门;并慢慢地对我点点她的笨头。
“这是主人的命令。”
我忍住不和她争论;打算找她的主人去理论。我立刻反身下楼去找柏西尔。
客厅和餐室里空无一人。我到图书室去;发现柏西尔、伯爵和范夫人都在里面。他们全站在一起;柏西尔手上拿着一张纸。当我打开门时;我听到伯爵对他说:“不——我说过一千遍了;不行。”
我直接走向柏西尔;并正面看着他。
“柏西尔男爵;请问你太太的房间是不是监牢?你们家的女仆是不是狱卒?”
“是的;”他回答。“幸好我的狱卒是不兼差的;希望你的房间不要也成了监牢。”
“你居然如此对待你太太;并且还威胁我——”我大发怒气。“英国有保护妇女受虐待的法律;如果你敢伤害萝娜一根头发;或是妨碍我的自由;我就依法告你!”
他没有回答;反而转身面对伯爵。
“我怎么对你说的?”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样?”
“仍然和以前一样——不行。”
即使我在盛怒之下;仍然感觉到伯爵冷酷的灰眼睛盯在我脸上。在开口讲话时;他又凝重地看着他太太。范夫人立即走到我身旁;对柏西尔说:“请你听我说;柏西尔男爵;我感谢你的好意招待。但是如果你如此对待柏夫人和贺小姐;我不愿意再待在这栋屋子里。”
柏西尔退后一步;狠狠地盯着她看。范斯克夫人未经过丈夫的允许就说出这些话;使他觉得很意外。伯爵站在一旁;敬佩地看着他太太。
“你真了不起!”伯爵一面说;一面拉着太太的手。“艾诺;我支持你;”伯爵以严肃的声音说。“如果贺小姐愿意接受;我也支持她。”
“他妈的你是什么意思?”柏西尔叫道;伯爵和夫人慢慢走向门口。
“以前都是我在说话;这一次我听我太太的。”这位意大利人毫不屈服地说。
“随便你;”柏西尔愤怒地低吼着。“随便你怎么做;你等着瞧好了。”说完便离开图书室。
范斯克夫人看着她丈夫问道:“他突然离去是什么意思?”
“我们大家使这位脾气最坏的英国人清醒了。”伯爵回答。
“你真的敬佩我的表现?”范斯克夫人问道。
“真的敬佩。”伯爵说。
此时我再也没有愤怒的力气;只急于去找萝娜;虽然我也想心平气和地和伯爵夫妇聊一会。伯爵看透我的心事;便开门走出去。我听到他和柏西尔在门口低声说话。伯爵夫人以平静、坚定的态度告诉我;她很高兴柏西尔没有逼他们离开黑水园。她还没有说完;外面的低语就停止了;伯爵打开门探头进来。
“贺小姐;”他说。“我很高兴告诉你:柏夫人又恢复她女主人的地位了。”
“太好了!”范斯克夫人以同样的语气赞美她丈夫。他微笑着鞠了个躬;好像在答谢一位陌生人的赞美。
柏西尔站在大厅中;当我匆忙走上楼梯时;听到他不耐烦地随伯爵走出图书室。
“你在那里做什么?”他说。
“我要独自想一想;”伯爵回答。“等一等再说。”
他们没有再说话。我走到楼梯顶;顺着走道越走越快。一走进萝娜的房间便把门关上。
萝娜坐在房间里边;手臂放在桌上;脸伏在手上。当她看到我时;脸上露出快乐的表情。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谁让你进来的?不是柏西尔吧?”
我焦急得无法问答她的问题;我只能提出问题。但是萝娜急于想知道楼下发生的事。
“是伯爵让我进来的。”我不耐烦地回答。
她做了一个厌恶的表情。
“别提他了;”她说。“伯爵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人!最卑鄙的间谍!”
我们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就听到有人轻轻敲门。
我打开房门;看到范斯克夫人拿着我的手帕站在门口。
“贺小姐;你的手帕掉在楼下;我要回房间就顺便拿来给你。”她说。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更变得一片死灰。一向稳定的手;也激烈地颤抖着。她的眼睛鬼鬼祟祟地看进房间;盯在萝娜身上。
她在敲门之前偷听了我们谈话!
过了一会儿;她一句话不说地走了。
我再度把门关上。“萝娜!萝娜!你说范斯克伯爵是个间谍;把事情都弄糟了!”
“玛丽;如果你和我一样清楚;你也会这样叫他。葛安妮说得没错;昨天有人在果园里监视我们;那个人是——”
“你确定是伯爵吗?”
“确定。他是柏西尔的间谍;他早上叫柏西尔去监视葛安妮和我。”
“安妮发现了?你在湖边看到她了?”
“不;她躲起来了;我到船屋去找不到人。”
“哦?”
“我坐在屋内等了几分钟。后来我又不安地站起来四处走动;在船屋门口的沙地上发现一些记号。我弯腰查看;发现是用手在沙上写的‘注意’两字。”
“所以你抹去沙上的字;并在那里挖一个洞?”
“玛丽;你怎么知道?”
“我到船屋去时发现了。继续说吧!”
契约欺诈(6)
“我把沙字抹去时;发现下面埋着一张信纸;上面签着葛安妮的名字缩写。”
“信呢?”
“柏西尔拿走了。”
“你记不记得上面写什么?能不能背出来?”
“上面写着:‘昨天我们在一起时;被一个又高又胖的老人看到了;我只好逃走;他追不上我。我今天不敢在同时间来这里。今天早上六点钟我将字条藏在这里通知你。等到较安全的时候;我再把你丈夫的秘密告诉你;请你耐心等待;我保证尽快再和你见面。——葛字。’”
那个“又高又胖的老人”无疑就是第三者了。我记得前天当着伯爵的面;告诉柏西尔萝娜到船屋去找胸针的事。他很可能多管闲事跟到船屋去;准备将合约延期签字的事告诉萝娜;结果他走到了船屋附近就被葛安妮发现了。葛安妮匆匆忙忙离开萝娜的样子;引起他追踪的企图。至于她们之间的谈话;根据他到达的时间推断;可能没有听到。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下一个目标是研究柏西尔在接到伯爵的报告后;有什么新发现。
“你怎么会把字条弄丢了?”我问。“你发现它以后;怎么处理呢?”
“我将纸条看过一遍后;”她说。“就走进船屋坐下来再看一次。正在看的时候;一个黑影在纸上出现;我抬头看到柏西尔站在门口瞪着我。”
“你有没有把信藏起来?”
“我本想藏;但是他阻止我。‘你不必藏了’他说。‘我看过信了。’我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你明白吗?’他又说。‘我已经看过信了;两小时前我就看过了;我把它再埋进去。你昨天秘密会见葛安妮;今天又接到她的信;我还没有抓到她;但是我已抓到你了。把信给我!’他走近我;我和他单独在一起;我还能怎么办?只好把信给他。”
“你给他之后;他怎么说?”
“起先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抓着我的手臂;将我带出船屋。他四下张望;好像怕被人见到似的。然后他用手紧紧扣住我的手;低沉地说:‘昨天葛安妮对你说了些什么?一字一句全都告诉我。’”
“你告诉他了?”
“玛丽;他凶狠地捏得我的手臂好疼;我还能怎么办?”
“手臂上有伤痕吗?我瞧瞧。”
“你为什么要看?”
“萝娜;因为我们不能再忍受了;从今以后我们要反抗;你的伤痕可作为打击他的武器。你让我看看伤痕;以便作证。”
“玛丽;别这样;别这么说!我现在已经不痛了!”
“让我看!”
她把伤痕给我看了。我悲伤、哭泣、颤抖。据说女人不是比男人好便是比男人凶狠。
“玛丽;不要想得太严重了;”她把袖子放下。“我现在不觉得痛了。”
“亲爱的;为了你;我会尽量保持冷静。你把葛安妮所说的话全部告诉他了?”
“对;我隐瞒不了什么。”
“你说完之后;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看着我;嘲讽地大笑。‘我要知道其他的事;’他说。‘听到没有?其他的事!’我正色告诉他我已将所知道的全说出来了。‘你知道的不止这些;如果我在这里无法逼你招供;我回去再让你说。’他带我走另一条路回家;在那条路上不可能碰到你。快到家时;他又停下来问。‘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接受?你觉不觉得将其他事都告诉我比较好?’我只能重复说过的话。他开始咒骂我的顽固;然后将我拖进屋里。‘我要把你和你姐姐的秘密都掏出来;以后你们就不必再窃窃私语了。除非你招出实情;否则你们永远不能再见面。我要对你日夜监视;直到你招供为止。’他把我直接拖进卧室;芬妮在我卧室中做事;他命令她立即出去。‘我不再让你加入她们的阴谋诡计;你今天就走!如果你的女主人要女仆;我会替她另选一个。’他把我推进房间;将门锁上;并派那个笨女人在门外把守。玛丽;他像个疯子一样!”
“萝娜;他是疯了;他被愧疚的良心折磨疯了。葛安妮要告诉你的秘密;可能会导致他的毁灭;而他以为你知道了;你说什么都无法平息他的愧疚感。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要吓你;而是要让你了解自己的处境;并让我付诸行动。范斯克今天让我进来看你;也许他明天就改变主意了。柏西尔将忠心耿耿的芬妮解雇了;现在却派了一个看家狗给你。不知道他以后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所以我们现在要尽量把握机会。”
“玛丽;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能永远离开这里就好了!”
“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不会完全绝望。”
“我也觉得——别忘了芬妮;她也需要帮助和安慰。”
“我不会忘了她;我上楼之前去看过她;今晚我再和她联络。信用邮寄的不安全;我今天要为你写两封信交给芬妮带走。”
“什么信?”
“第一封信要给纪尔摩的同事何瑞律师;他答应在任何紧急情况下帮助我们。今晚就寝之前律师就知道你受伤的事了。”
“玛丽;这样不是把什么事都揭露了!”
“柏西尔比你更怕这种揭露。”
我一边站起身一边说;但是萝娜恳求我不要离去。“你会使他完全绝望;”她说。“如此反而会增加我们的危险。”
我相信她说的很正确。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只好铤而走险。我照实告诉她;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问我第二封信将写给谁。
“给费先生;”我说。“你叔叔是你最亲近的一位男亲戚;他也是一家之主。他应该管这件事。”
萝娜哀伤地摇摇头。
“我知道;”我继续说。“你叔叔是一个软弱、自私的人。我不指望他同情你或者同情我;但是他会为保障自己和他的安宁做一些事。我只要告诉他;如果他插手管这件事;就可以省去以后的许多麻烦和责任;我想这样可以激他行动。”
“玛丽;如果你能说服他;让我回去凌雾堡住一段日子;我就会和婚前一样快乐了。”
她的话使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我可以让柏西尔选择;是揭发他的丑行;还是让他太太回凌雾堡去探望叔叔。他会不会选择后者呢?答案很可疑;不过却值得一试。
契约欺诈(7)
“我会将你的愿望告诉你叔叔。”我说。“我还要请教何律师的意见;我想一切问题很快都会解决。”
六月十九日
我刚一上楼;听到萝娜锁门的声音提醒我也应将门锁上;并于外出时把钥匙小心带在身上。我的日记本已与其他文件放在抽屉中;只有几样文具包括刻着鸳鸯戏水的图章与印有我字迹的吸墨纸还留在桌上。如今;猜疑已成了我的一部分;连这点琐事都叫我不放心。
我与萝娜说完话后;并未发现房内有人。平常我嘱咐佣人不准乱动的文具也依旧散在桌上;唯一不寻常的是;那个印章竟然和铅笔及封信的火漆;整整齐齐地躺在盒子里;像我这样邋遢的人不可能如此放的。不过;这也很难说;说不定我就偏偏整洁了这么一次呢。由于事情繁杂;我也不再自寻烦恼,随即锁了门;把钥匙收在口袋中下楼来。
范斯克夫人正在大厅看晴雨表;见到我便说:“还在下降;最近可能常下雨。”
她的脸色已全然回复正常;只是指着晴雨表的手指仍在颤抖。
她是否已告诉丈夫;萝娜当着我的面指责他为“间谍”。我那毫无理由的猜疑心;使我确信她一定说了;想到女人天生的猜忌;再加上她侄女挡住了她一万英镑的财路;使我禁不住想为萝娜的唐突辩护。
“夫人;不知你可否原谅我的冒失;听我放肆地把一个不大愉快的事情说出来!”她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紧抿着唇一语不发;严肃地点了点头;双眼直盯着我看。
“当你好心地把手帕送回来时;恐怕听到萝娜对我说的一些我不愿再重复的话;我没有护着她的意思。只斗胆希望你不要拿这些芝麻小事去麻烦伯爵。”
“这是小事没错;”她突然尖声说道。“但是;”她又回复了冰冷的语气。“我和伯爵之间一向没有秘密;即使小事也一样。当他留意到我难看的脸色时;我就不得不把原因说出来。我坦白地承认;贺小姐;这一件事我已经告诉他了。”
她的话像当头的冷水浇下来。“夫人;我诚恳地请求你和伯爵;体谅我妹妹的处境。由于她丈夫的侮辱和指责;使她神智不清而冒犯两位。难道你们就不能原谅她?”
“可以;”伯爵平静的声音来自我身后;他手捧着书;无声地由图书室进来。“柏夫人说这些未加思索的话;很遗憾是误会了我。但我可以原谅她;贺小姐;让我们今后都不要再提了。”
“您真好心;”我说。“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想继续说;可是他紧盯着我;阴险地笑着;我既不信任他那深不可测的虚伪;又对自己不惜降低身份讨好他们而感到羞愧。
“我恳切地请你不要再说了;贺小姐;你这么重视这件事;真是叫我吃惊。”他拉起我的手以示诚意;唉!我真恨我自己。心知是为了萝娜的事;他才有如此的动作;他拉着我的手;送到那含毒的唇上。
在他的逼视下;我几乎无法自持。多亏河东狮救了我;把他的注意力从我的手上转开。她的蓝眼闪着寒光;死白的脸上集了各种颜色;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伯爵!”她说。“英国女人不懂你的外国礼节!”
“对不起;我的天使!只有全世界最美好、最可爱的英国女人才懂得。”说着放下我的手;转身拉起范夫人的手。
我奔上楼梯躲进房里。若要重新整理这些思绪;必定使我更加痛苦;幸好我随即恢复了镇定;以行动代替思想;立马坐下来给何律师和费先生写信。
既然我一切靠自己;事情自然不会复杂。柏西尔既无朋友也无亲戚;我们两个女人也无父兄可以投靠;惟一的办法就是试试这两封信;平心静气地讨论我们的未来。头脑再简单的人也看得出这是惟一的路;所以我便开始写信。
我并未向律师提及安妮的事;因为我们自己还是一头雾水;说了也是白费口舌。我只将因钱引起的争论及柏西尔男爵的恶劣举止告诉他;并请他对柏西尔不准萝娜离开黑水园跟我回凌雾堡的事;寻求法律途径解决。若他想要知道上项协议的详情;可向费先生查询;我并且注明这些是萝娜授权同意我写的。最后;我诚恳地请求他;利用最短的时间发挥最大的作用来协助她。
给费先生的信上;我先用之前对萝娜说过的将使他振作的那个方法,再附上我给律师信的副本;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我同时表示;我们若能搬回凌雾堡;将是目前惟一能避免萝娜和男爵冲突的最好办法。
写完信后;我随即将它装入信封;带到萝娜的房间给她看。
“有人来吵你吗?”她打开门时;我问她道。
“没有;”她答道。“但我听到外面有人。”
“男人或女人?”
“女人;我听到人走动时衣服发出的窸窣声;像丝缎的磨擦。”
显然范斯克夫人在门外窥探;她个人倒不足为惧;但作为她丈夫的工具却不可忽视。
“她从你的门口离开后;朝哪个方向去?”
“我一直都仔细地听着;她是朝你的房间那个方向去。”
我可能是过于专心写信;加上那只秃笔刮在纸上的声音大得惊人;所以没有听见范夫人的出现;不过她一定听到我写字的声音——又一个不能把信放进邮袋的理由。
萝娜看我沉思不已;厌烦地说道:“越来越困难;也越来越危险!”
“困难或许有一点;但绝不危险。我正在想一个能把这两封信安全交到芬妮手上的方法。”
“你真的写了信呀?噢;玛丽;你不要冒险呀!天哪!你真的不要再冒险呀!”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要怕。我想想看——现在几点?”
还有一刻才六点;晚餐前有足够时间来回村里的客栈。再等下去;可能就找不到好机会离开了。“你把门锁上;萝娜;而且不要为我担心。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散步了。”
“你几时回来?”
“若无差错;晚餐前一定赶回。勇敢一点;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有一位头脑清晰、值得信赖的青年来替你办事了。纪律师的伙伴也等于是我们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