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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一次陷入沉默。夜,静悄悄的,只有海浪声响打破这夜的寂静,远处的沙滩上,有一堆用干椰子柴燃起的通红的篝火,从那儿传来了一个醒来的小孩的哭闹声。
“迟早,”克里斯琴顿了许久后继续道;“会有英国战舰开到这里。一旦布莱或他手下的什么人顺利返回英国,海军部就会立即派舰出来逮捕叛乱分子。如果事情真象我所担心的那样,那些乘坐‘本特’号船用大艇的人死了,他们也会在等了一段时间后派船出来寻找我们的。船一来,我希望你们就老老实实地马上到船上去,向船上的指挥官说明你们俩以及其他人与叛乱一事无关。你们是清白的,他们不会加害于你们。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既然他们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就只好撇开他们不管了。”
“拜厄姆,不久前当我还在绝望中的时候,我曾拜托过你一件事,万一我回不了家,就请你去看望一下我父亲。那夜命运和我作对!要是我离了船该有多好啊……我父亲叫查尔斯·克里斯琴,住在坎伯兰郡的梅尔兰德克利。你们当中谁要是先到了英国,就请到他老人家那儿走一趟,把叛乱的前因后果向他解释一遍,就照我刚才跟你们讲的那样给他讲一遍,尤其要解释一下我的本意只是想解除布莱的舰长职务,把他押送回国。和盘托出事情的经过,我父亲也许会觉得我这样做是有情可原的,尽管谈不上我所犯下的罪过是合法的。你们肯帮我这个忙吗?”
克里斯琴站起身来,斯图尔特和我也一跃而起,我抢先上前紧握克里斯琴的手。
“这事就交给我们好啦,”我感动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过了一阵,克里斯琴回头向住宅呼唤了一声。“迈蜜蒂!”他用海员特有的洪亮嗓子喊道。她一呼即出,想必是早候在那儿了;棕榈树下,她那苗条而洁白的身影款款而来。她的身后跟着划桨手,他们手抓双体舟把它拖进海边的浅水湾。印第安少女默默无语地走到我跟前,给了我一个印第安式的热烈拥抱,接着又默默地拥抱了斯图尔特一下,尔后上了双体舟,克里斯琴最后一次和我们握手告别。“愿上帝保佑你们俩!”他说。
我们站在沙滩上,目送双体舟消失在夜色里。第二天黎明,当我步出住宅欲往海里去游水时,只见“本特”号征帆齐扬,正朝北驶离海岸,轻柔的东风从正横里吹来。
第十二 特海妮
我满可以为自己眼前的处境庆贺一番,可是不知怎么的,在“本特”号走后的一个星期里,我却一直无精打采。我生平第一次对从小受其熏陶而成长起来的基督教义产生了疑问。我默默自问:人的命运究竟是上帝安排的还是机会决定的?我凭着一个青年人的幼稚心理想到:如果上帝是全能、至善的,为什么要让一个因对不公和压迫感到不满而不无理由地一时动起怒来的人,去毁掉自己和那么多人的生命呢?那许多跟布莱一起上艇的无辜者,他们在哪儿啊?绝大多数叛乱分子都是些头脑简单而心存怨气的人,只要引导得法,聚众哗变之类的事是可以避免的。由于受着航海条例的严酷制约,他们已经忍受了远航中的种种艰难和一个正值残暴之年的人的虐待。要不是布莱把他手下的军官逼得忍无可忍,船上的水兵绝不至于聚众闹事,此次航行也将顺利完成。但是一时的冲动把一切都变了个样。在所有的船员中,只有我们七个人,一些没有介入叛乱并且正等待着第一艘英国船到来的人,是幸免于祸的。我们的命运……无限期地被逐放在印第安人之中,在地球尽头的一个岛上……简直可以说是令人羡慕的了。至于那些选择留在塔希提的叛乱分子究竟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那是明摆着的。曾跟我们在一个伙食组用餐的年轻的埃利森,这时常常闪入我的脑海。他还没意识到他所作所为的严重性;要是在英国战舰开来之前他还未离开塔希提,那么根据我们的航海条例,他肯定要被处以死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别了,“本特”号(8)
我住在希提希提家,在我感到精神压抑的日子里,海纳极力想转移我的思路,我的老密友也试图让我高兴起来,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我不再是少年了,已经变成一个男子汉了。莫里森和那个着名武士波尔努住在一起,离我们不远。斯图尔特和佩吉住在一棵树丘脚下的蒂波家里。我常常去这两个朋友那儿消遣白天的时光,跟他们一比较,我为自己无谓的精神压抑感到惭愧。英里森和米尔沃德同住波尔努家,他们已经设计好一条小纵帆船(最后造成了),准备不等家里有船来就驾着它到巴塔维亚(即现在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然后再从那里搭船回英国。嗜好园艺的斯图尔特,每日忙于修整老蒂波为他建造的新屋周围的土地。我跟他谈起我的想法时,他只是付之一笑,说:“不要为你无法改变的事情发愁。”手里还不停地干着挖土、栽培和设计花径的活儿。最后,我终于觅得了一帖能治愈精神压抑症的良药:埋头苦干。于是,我就又继续搞起我的字典编纂工作来,并且马上被吸引了进去。
大约在“本特〃号开走十天后的一个早上,我发现自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出屋来到通向维纳斯角的那条弯曲的长滩上溜达起来。那时离天亮还有个把钟头,但是星光仍然璀灿夺目;从赤道地带吹来的北风使这里的空气变得热哄哄的。当我从在土布毯下露寐沙地的渔民身边走过时,一只狗冲我吠了几声。他们晾在标柱上的大渔网,沿途足有四分之一英里那么长。在维纳斯角的顶头,有一个全岛得天独厚的小港湾,过路者常常驾驶扬帆小舟去那儿并在岸上过宿。那儿的海水终日平静,清澈见底,一条大小适中的船可以在海岸很近的地方抛锚,船上的人可以一下子跳到岸滩上。
我素来喜好在海滩上看日出,所以在这个钟头里,维纳斯角成了我赏心悦目的好地方。我为自己发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小海湾而感到得意。我舒坦地坐在高兀的沙丘上,举目东望,第一缕若明若暗的晨曦开始露面。正在这时,一阵轻轻的响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循声向海里望去,只见一条扬帆的大独木舟正从航道缓缓穿过。舟上硕大的棕色草席帆,象幽灵一样出没在海面上。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站在下桅顶的那个人发出低沉的号子,帆在湾内灵便地转了个向,小舟在他的指挥下疾速鼓帆向岸上驶来;一块石碇抛了下来,随即发出沉闷的声音,收帆的同时,划桨手把舟尾掉向陆地,一个人跳上岸,迅速地把舟尾索拴在一棵椰子树桩上。
从舟的大小和划桨手的人数来看,我估计舟上的乘客来头不小,且不论他们是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他们还在舟尾的小茅草天篷里睡觉哩。几个划桨手到岸上用椰子壳燃起一堆篝火,准备烧早饭;这时,我看见两个女子从舟上下来上了岸,然后又沿维纳斯角向西走去,最后走得不见了。
旭日冉冉冒出海平线,天色已见大亮。我站起来,舟上下来的人没发现我,涉过从维纳斯角西端汇入大海的一条大河。大河叫魏普普,紧靠着河的出口处,有一长段深邃清澈的河床……一个娴静幽美的去处,远离印第安居民的居住区……我常爱到那里去游泳。,河面足有二十码宽,而且很深,一条十二吨重的小船可以航入河的四分之一英里那么远。高大的老mape树在头顶上搭起一条拱廊,下面盘根在河两岸,形成了许许多多天然的凳子。
第十一章 别了,“本特”号(9)
我早就为自己选好了一个凳子,高高的,在静水之上,离海滩约莫一链远。下午,我常常独自在这里度过一两个小时,聆听头顶上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静观小小的斑纹淡水鱼把头探出水面捕捉当晚当饭吃的假蝇。回到英国后,我凭着想象给这个地方取名为威西考姆比,因为有时候这地方确实极像英国,每当这样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家乡温热的夏日黄昏里,嬉看西部地区某条河里的鳟鱼把头探出水面。
到了威西考姆比,我就做起晨浴的准备来。我脱下披在肩上的用印第安布做成的小斗篷,束紧腰里的短裙,纵身跃入深邃清澈的水里,自由自在地顺流漫游起来。头顶的枝头上,有一只小鸟在歌唱……这种鸟的名字叫omaomao,它的歌声比我们英国的夜莺还要悦耳动听。
正当我顺流畅游之际,突然发现在一根老树的盘根上端坐着一位美如水中仙子的少女。也许是我游泳时发出的溅水声惊动了她,她略为惊讶地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正好相触在一起。我瞬即认出……她就是特海妮,很久以前曾在特提阿娄阿见过,她没有任何羞怯或窘态,因为在那个时代,象她这样地位的少女,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单独还是有伴,都是无所畏惧的。谁敢调戏她,谁就可能会立即被置以死地;对她人身进行的任何粗暴行为,马上可能挑起一场破坏性的战争。这种安全感使得象特海妮那样出身的少女举止充满自信,一无那种娇饰的媚态;她们的动人之处也就在于此。
“祝你快乐!”我按印第安方式问候道,顶着逆流踩水停在那儿。
“祝你快乐!”特海妮笑容可掬地答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拜厄姆,希提希提的朋友!”
“说得一点儿不错!”我说,心里渴望着延长这次谈话。“让我来说说你是谁好吗?你叫特海妮,波尔努的亲戚!我在特提阿娄阿见过你,你在那儿跳过舞。”
她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呀,你见过我啦?我跳得好吗?”
“简直太美了,那一夜我可是念念不忘啊!”“Areromona!”她不好意思地朗声说道;印第安人管奉承者叫“甜舌头”。
“真的很美!”我装着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说,“我问希提希提:‘那个长得比塔希提所有少女都漂亮的姑娘是谁呀?莫不是年轻的跳舞女神下凡来了!”
“甜舌头!”她又一次娇羞地说道,但我看到她那润泽的面颊上泛起了一阵红晕。她刚刚从河里上来,湿漉漉的棕色卷发一缕一缕地披在肩上。“来……让我们比试比试谁潜得远,是你还是我!”特海妮说完便纵身一跃,平平稳稳地扎入静水之中,几乎未溅起涟漪。我紧扒着她坐过的那段大树根,久久地张望着,不见她的身影。河床在我下游约五十码处有个弯道;最后终于从弯道以外的、眼力所不及的地方传来了特海妮的声音。“来呀,”她轻快地喊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应声扎入水中约一英寻深,开始顺流向前游去。河水清澈见底,一大群一大群闪闪发光的小鱼从我眼前散开,去寻找河底的圆石躲藏起来。我向前游啊游啊,心想在水里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胜过我,游水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呀。在顺流助推下,我游得飞快,当我气快憋不住了,并且认定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时,才浮出了水面,气喘不已。迎接我的是一阵似涓涓流水般动听的笑声,等我捋掉眼睛上的水,发现姑娘正坐在一根紧贴着水面的长树根上,离我足有十码远。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别了,“本特”号(10)
“你是从那里浮上来的吗?”我有些懊恼地问。
“那还能骗你!”
“让我们先歇一歇,等会儿我再试一次!”
特海妮拍拍她旁边的树根。“来,就坐在这儿歇吧。”她说。
我爬到她身边,把粘贴在眼睛上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出于同样的冲动,我们俩四目相视,特海妮一对棕色的明眸笑盈盈地望着我。她陡然把目光移开,我立即感到自己的心扑扑地猛跳起来。她的手放在粗糙多节的树根上,离我的手很近;我轻轻地拿起她的手,见她无缩回之意,便将我的手指夹入她的指缝里。她低头凝望清澈明净的河水;许久,我们俩默默无语。
我也在凝望,不过不是对着河水,而是对着坐在我身旁的这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她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布短裙,她那对着我的*的肩膀和胳膊,肌肤宛如丝绸一般滑润,长得匀称动人。她的脚和手,纤细小巧,公主见了也要羡慕不已。她那青春的乳房天真无邪地袒露在外面,娇媚百态,就连菲狄亚斯(公元前五世纪的希腊雕塑家。)的大理石雕像也远不及她一半。从她脸上,我看到了温存,看到了力量。
“特海妮!”我两手握住她的手说。
她没答话,只是慢慢地拾起头来看着我。此时无声胜有声,她随即倒入了我的怀抱。她那秀发的芬芳令我陶然若醉。心跳使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姑娘先开了腔。 “拜厄姆,”她边问边爱抚地拍打我的湿发,“你有妻子了吗?”
“没有。”我回答。
“我没有丈夫。”姑娘说。
正在这时,下游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特海妮!喂,特海妮!”姑娘喊着回了一句,叫那呼唤者等一等,然后转过脸来对着我。
“是我的一个女仆,她是陪我上岸的。刚才我上这儿来洗澡,所以才叫她在河口等着。”
“你们从特提阿娄阿来?”我问。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我的手臂搂着她的腰。
“不,我和我舅舅到腊亚特阿(塔希提岛西北面的一个岛。一译赖阿特阿。)去了一趟。我们在海上走了两天两夜。”
“你舅舅是谁?”
姑娘不胜惊讶地侧过脸来望着我。“难道你不知道?”她半信半疑地说。
“不知道啊。”
“亏你讲我们的话还讲得那么好哩!你们英国人真怪!以前我从来没跟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交谈过。我舅舅就是瓦希阿托,太阿腊普的大酋长。”
“噢,久仰久仰。”
“你在你们那儿也是个酋长吗?”
“也许是的吧,一个很小的酋长。”
“我知道是的!我一见了你就知道你是个酋长!希提希提是不愿和平民百姓结交的。”
我们又一次陷入沉默,彼此都知道自己的心里话还没有真正出口。“特海妮!”我说。
“晤。”
她仰起头,我按英国人的方式亲了她,唇对唇地紧贴在一起。我们手挽手走回小海湾,跟在我们后面的女仆把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迷惑不解的神色,
我们来到小海湾时,瓦希阿托已经上岸,此刻正在用早餐。他是个气宇轩昂的老人,灰白的胡须厚密丰茂,神采飞扬,平易近人,举止堂堂。他用餐的时候,侍从们恭立一旁侍候。他们给他端出面包果、刚从木炭上取下来的烤鱼和一大串从岸上摘来的香蕉。老酋长的刺纹,除了脸部以外,全身各部位都有;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最令人眼花缭乱的刺纹。我庆幸我只穿着一件短裙,因为印第安人有个规矩:谒见大酋长时,双肩不露在外面是不恭。瓦希阿托见了我,脸上没有一丝惊异之色。
第十一章 别了,“本特”号(11)
“喂,特海妮,”他亲昵地呼唤他外甥女的名字。“你的早饭给你准备好了,在船上。跟你一起来的这位年轻人是谁啊?”
“希提希提的朋友……他叫拜厄姆。”
“晤,我听人说起过他。”瓦希阿托边说边客气地把身子转向我。他邀我同他一起进餐。我在他身旁坐下,欣然回答着他提出的有关希提希提和“本特”号的问题,因为这些他先前已听说了不少。他对我掌握印第安语的程度感到惊讶,我跟他谈了我的使命和我朋友帮助我的情况。
“这么说,你和其他人现在都定居在塔希提,和我们一起过了罗?”瓦希阿托问道。
“对,要在这儿呆很久。”我答道。“要呆到下一艘英国船来,大概要两三年吧。乔治国王可能会传旨召我们全部回国。”
“晤,”老酋长道,“人人都必须服从自己的国王!”
不大一会儿工夫,特海妮来到岸上,她已用毕早餐,梳妆一新,全然不同刚才在潜水比赛上击败我的那副俏皮少女的模样。她那被太阳晒干了的秀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涂上了香料,身上一副希腊式穿戴,后颈袒露得很低,雪白的斗篷,褶皱入时。她神气十足地走在一小群女仆面前,那种派头,连英国的二八女子也是极为罕见的。酋长向我点点头,站起身来。
“跟我们一起去走亲戚吧。”他说。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跑来蹲在瓦希阿托面前,两手撑在膝上。酋长动作灵便地跨跃上他的双肩,那个汉子嘿的一声站将起来。那个年代,瓦希阿托、特伊纳和另外两三个大酋长自己是不去走路的,因为他们的足迹所及就等于把平民的土地纳入了自己的领地。无论上哪儿,出了自己的领地,他们就得伏在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的背上,以骑代步。
我和特海妮并排而行,跟在她舅舅后面沿滩走去,脚踏在海边坚硬的湿沙上。我们经过渔民的营棚时,渔民们忙不迭脱下肩上的斗篷,往沙地上一坐。大酋长每经过一地,在场的人就不得站着,不然就是最大的不恭。
“Maeva te arii!”他们恭迎如仪地呼道(酋长万岁!)
“你们好!”瓦希阿托和蔼地说,“祝你们捕鱼顺利!”
老希提希提在门口迎接我们。他脱去斗篷,光着肩膀走上前来欢迎他的朋友光临。饭菜开始张罗起来,虽然来客刚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可他还是欣然同意再吃第二顿。特海妮和海纳彼此早就熟悉,她们之间似乎谈得挺投机。从海纳不时投来的目光中我猜测到,特海妮正在跟她讲我们在河上萍水相逢的经过。
时近正午,其他人都找到蔽荫处铺席睡午觉去了,我发现我的朋友还没入睡,他独自一个人躺在他最心爱的那棵紧靠着海滩的木槿树下,我把自己和姑娘相逢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并心情平静地表示了我对她的钟爱。
“如果她愿意……你为什么不娶她呢?”等我说完,希提希提问道。
“我想她会愿意的,不过她父母亲会怎么说呢?”
“她没父母亲了,都去世啦。”
“那么瓦希阿托会怎么说呢?”
“他是喜欢你的。”
“那好极了。我们结婚倒是不错,不过要是有朝一日有一艘英国船带来要我回国的命令,那怎么办呢?”
我的朋友毫无办法地耸耸他那宽厚的肩膀。“你们英国人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