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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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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在魔术棒的轻触下神奇般自动地打开了。他的皮肤有点冰凉,像蛇一样。

“是吗?”

“是的。”我轻声说,再也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大起来了。“当快轮到我们时,我看到它是那么高,那么快,冲到顶上倒了过来,坐在里面的人大声尖叫着,我害怕了。她狠狠地扇我,在回家的路上她气呼呼地不愿理我,所以我还没有坐过。”是的,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坐过。

“兄弟,你应该去坐坐,那东西坐起来非常刺激,至少那儿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了。从惊悚园回来,我在州公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些啤酒,准备到我女朋友家去一下,给她一个徽章,逗她乐一乐。”他轻轻地拍了拍胸前那徽章,摇下车窗,把烟头弹到外面秋风瑟瑟的夜晚中。“你应该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然知道,不正如曾听过的每个鬼故事一样吗?他出了车祸,当警察赶到时发现他仍坐在车的残骸里,身体在驾驶座而脑袋在后座,帽子反戴在头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车顶。从那以后在月圆风高之夜,呜……呜……他就出现在历奇路上。现在我明白了过去不明白的事:最糟糕的故事就是那些你一生都在听的故事,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没有什么比得上葬礼。”他笑着说,“这不是你说的吗?阿兰,你偷偷到过那儿,一定到过,到那儿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摔倒了。”

“让我出去,”我低声说,“求你了。”

“哼,”他转向我,“我们只好讲正事了。阿兰,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鬼!”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下,借着仪表盘的亮光,我看到他的嘴角向下撇着。“得了吧,你装鬼会更像。凯斯朋(凯斯朋(casper),美国六、七十年代流行的卡通片的主角,九十年代初又流行起来。他是个白色的娃娃模样的、轻飘飘的、可变成各种样子的可爱的精灵。这个卡通片曾在国内的电视台播放过。)才是鬼。我会停在空中吗?我是透明的吗?”他抬起一只手在我面前挥动着,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手臂肌腱干涩得吱吱咯咯作响。

我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说不出也不要紧,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某种意义上,我是个信使,”斯托伯说,“像他妈的从坟墓下面来的联邦快递员,好玩吧?像我这样的人经常出来,无论时机是否适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无论是谁在做事,上帝或人,都喜欢逗乐子。他总想看看你是不是珍惜所拥有的,或者在你无法预知的情况下作出选择。事情就像今晚这样,你自己说出了一切,母亲病了,搭车去……”

“如果我愿意坐那老头的车,就没事了,对吧?”我说。现在我可以明显地闻到他的气味,除了松香空气清新剂的气味,还有隐隐的腐肉的臭味。我怎么不曾嗅出来呢?还是我把它误认为其他气味了呢?

“很难说,也许你说的那老头也是死人。”他回答。

我想起了那老头刺耳的嗓音、猛扯疝气带的动作。不,不会是死人。但我因无法忍受他车里的尿臊味而使自己遇到了更糟糕的事。

“总之,我们没有时间谈那么多了,再开8公里我们就可以看到房子了,再开11公里我们就到路易斯顿的地界了,现在你得作出选择。”

“选择什么?”我就想知道这个。

“谁坐上过山车,谁待在地上,你还是你母亲?”他转过来,用他那反着月光的眼看着我,笑意更浓了,我看见他大部分牙齿在车祸中被撞掉了。他轻拍着方向盘说:“我带你们中的一个走,既然你在这,就由你选吧。选谁?”“开玩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这些已没什么用了。因为他这次是认真的,绝对认真。

我回忆起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两人相依为命,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当然也有些是痛苦的日子。想起了裤子上的补丁和沙锅晚饭,很多孩子每周可花两毛五买热腾腾的午餐来吃,而我总是带一块花生黄油三明治或一块包着香肠的隔夜面包,像那些从穷光蛋到巨富的愚蠢故事中的傻小子。她不知道在多少家餐馆和酒吧里干过活,靠这收入来养家糊口。每个月她都要请一天假,穿上最好的衣服,约见贫苦儿童救济局的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西装笔挺,坐在厨房的摇椅上,膝上放一块写字板,手上握着一支粗亮的钢笔。她带着机械的微笑回答着他那带侮辱性的令人尴尬的问题,却词不达意,甚至像我这样九岁大的孩子回答得都比她好。还要给他准备咖啡,因为只有他作出正确的调查报告,我们每月才能拿到那屈辱的50元补助。工作人员走后,她就倒在床上哭泣,当我走进房间坐在她旁边,她挤出笑容并说贫苦儿童救济局是狗屎。我笑了,她也跟着笑了。在这世上,只有我和我那肥胖嗜烟的母亲相依为命,面对生活的无奈和屈辱,我们只能一笑而过。然而并不只是如此。对我们这种在世间忍辱偷生的人来说,有时取笑那些愚昧的工作人员是我们能做到的唯一报复。她干过餐馆酒吧里所有的活,而且经常加班,这使她的脚踝肿痛,回到家里她一边缠绷带,一边把所得的小费放入标有“阿兰的大学学费”的罐子里——就像那些从穷光蛋到巨富的故事,而且还不断地唠叨要我努力学习,别人的孩子有钱,四处玩乐,不务正业,而我却不能。因为她的小费积攒了很长时间还是不够,最后只好申请助学贷款,如果我要上大学的话。我只能上大学,这对我和她来讲是唯一的出路。请相信,我在那时候确实努力学习,我并不瞎,我知道她所负的生活的担子是多么沉重,看见她烟抽得很凶(这是她唯一的快乐,唯一的缺点,只有置身处地才能明白这一点),我希望我们的生活总有一天会变好,而我是唯一能照顾她的亲人。如果能有大学学历和一份好的工作,我就能做到。我应该如此,因为我爱她。那天我们等着坐过山车,快轮到时我却退缩了,她大发雷霆,面带凶气,这不是唯一的一次,她呵斥我后又狠狠揍我,尽管如此,我还是爱她,甚至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虽然她打我和疼我一样多,我对她的爱依旧,这很难理解,我自己也不明白,不过这没关系。我想没有什么能够总结生活的规律,诠释家庭的关系。我们,她和我,是个家庭,是最小的双人家庭,微小而紧凑,有一份共享的秘密,我愿为她做任何事情。现在,我正被要求作出选择,要求为她去死,顶替她的位子。但即使她能再活48岁或更长,而我的生活却几乎没开始。

“是谁,阿兰。”乔治·斯托伯问,“时间不多了。”

“我无法决定那样的事。”我声音沙哑。

月亮在路的上方和我们一起飞驰,月光皎洁明亮。“这样问我不公平。”我补充道。

“我知道,请相信我,事情就这么定的,”随后他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开到第一个有灯光的房子时,你还没有决定下来,那我就只好带你们两个走。”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似乎想起了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如果我把你们俩带走,你们可以坐在后座,说说过去的事,对,没错!”

“带到哪里?”

他没有回答,也许他不知道。

树林变得模糊漆黑,车前灯在黑暗中狂奔,路面不断地翻滚。我只有21岁,虽不是处男,但只做过一次爱,那次喝多了,无法记住那么多。很多地方我想去:洛杉矶、塔希提,还有路克班奇、得克萨斯,有很多事我想做。我母亲48岁,已老了,麦考蒂夫人没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也老了。说实在的,她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长期辛苦地工作,还要照顾我,可我要选择让她活下去吗?而她生下我就要为我活下去吗?她48岁了,我只有21岁,正如人们所说的,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但又能凭什么来定,如何决定这样的事,如何决定呢?

树林在飞逝,月亮像一只回光返照的眼看着我们。

“兄弟,最好快点,我们快开出这片荒野了。”他催促我。我张嘴想说,却说不出话,只有一声干叹。

“就在这儿出了事。”他抬起手指向后面,此时他的t恤被带起,我又看见他的肚皮上也有条缝针的黑线(如果出事的话,我可能不会有),内脏还在里面吗?或是只有经化学处理的填充物?当他的手缩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听啤酒,可能是最后一次开车时在州公路边的小店买的。

“我了解你此时的处境,你的压力很大,使你口干舌燥,给。”

他把啤酒递给我,我接过来,扯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啤酒从口中泻下,冰冷而苦涩。我以前从未喝过啤酒,我不会喝酒,也不喜欢看电视上啤酒的广告。

在秋风飒飒的夜里,一盏橘黄的灯火在我们前面闪烁。

“快点,阿兰,赶紧决定,那就是第一座房子,就在这小山顶上,如果想对我说什么,最好现在说。”

那盏灯忽隐忽现,现在变成了好几盏灯。它们透过窗户照出来,房子里面住的是寻常人家,他们做着平常的事,看电视、喂猫,也许在打扫浴室。

我又想起我们母子,珍尼·帕克和阿兰·帕克,一个汗迹湿透了衣服两腋的肥胖妇人和她的小孩,在惊悚园内排队等坐过山车。斯托伯说得对,虽然她不想在烈日下排队,可我总是缠着她,闹着要去坐过山车,她还狠狠地揍了我,但却一直陪着我排队,这点斯托伯也说对了。她陪我排过很多队,还包括对和错的争执,我都能再一一记起,但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把她带走。”第一座房子的灯光掠过野马车时,我声嘶力竭脱口喊出,“把她带走,把我妈带走,别把我带走。”我把啤酒罐扔到车地板上,双手掩面。他的手伸了过来,触到我胸前,手指四处摸索。我突然灵光迸出,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考验,而我却没有通过,他现在像那些阿拉伯神话中可怕的恶魔,准备撕开我的胸膛扯出我狂跳的心。我尖叫起来而他的手指却经过我的胸膛,直往车门去,好像最后时刻他改变了主意。此时我的鼻子和肺里都充满了他那腐尸的气味,使我真的感到自己已经死了。车门“喀哒”一声开了,清冷的空气灌了进来,冲去了那腐尸的气味。

“做个好梦,阿兰。”他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声,把我一推。我紧闭双眼,双手抱头,身体一缩,滚出了车厢,跌入秋高风急的黑夜。这一摔肯定会粉身碎骨,我可能还惨叫了一声,但我不记得了。

我没有粉身碎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地上了,感觉到大地就在我身下。我睁开眼马上又闭上,明亮的月光让我目眩。我的脑袋一阵疼痛,那不是眼睛的不适,而是在黑暗中受到突然强光刺激的痛感,一直延伸到脖子后面。我感到双腿和臀部又冷又湿,但我不在乎,我所关心的是我已经在地上了。

我抬起胳膊并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我恢复了意识,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一瞥周围就可确定:仰卧在位于历奇路边的小山顶上的一块小墓地里。月亮正高悬在正上方,月光异常明亮,却比前面的小得多。雾霭也更浓了,像一块毯子铺在墓地上。几个较高的墓碑突兀在那里,像几个石头岛屿。我试图站起来,我脑后又是一阵疼痛,伸手一摸,感到一个肿块,黏糊糊,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我看到黑糊糊的血顺着我的手掌一条条流下来。

第二次我终于站了起来,在墓碑和齐膝的雾霭中摇摇晃晃地站着。我极力四处张望才看到石墙的缺口、墙外的历奇路。看不到我的背包是因为浓雾盖住了它。如果我从左边的车辙朝历奇路走出去,就能找到它。但我很可能又被绊倒。

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一切,完完整整,清清楚楚:我在这山顶上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走进墓地稍微看看。当我从一个坟墓转身往回走时,乔治·斯托伯绊了我粗大笨重的双脚。我跌倒了,脑袋砸到墓碑上。失去知觉多久了?虽然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根据月亮的位置确定几时几分,但估计至少有一个钟头了,这对做个和死人一起乘车的梦来讲是足够了。那死人是谁?当然是乔治·斯托伯。这名字我在一个墓碑上见到过,就在进入梦境前,天哪,我做了个多么可怕的梦啊。等我到了路易斯顿镇发现我妈已经死了,这不正是很典型的结局吗?其实这只是我在黑夜里的一点预感,并把它放入梦中而已。这可成为多年后在聚会快结束时讲的故事,人们会表情庄重,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一些爱卖弄学识的教授则会吟道:天地间之奇事,非吾等可遐思(天地间之奇事,非吾等可遐思,是莎士比亚作品《哈姆雷特》第一章第五节中的句子。)。然后……

“然后个屁。”我嘶哑地骂了一句。雾气在缓缓地流动,像流动在朦胧的镜面上。我心想我永远不会提起此事,在我一生中永远不会,即使在我临终前。

而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只有我知道,这一点可以放心。乔治·斯托伯独自开车来载我,这位爱特伯德·克雷(爱特伯德·克雷,美国民间故事《睡谷传奇》中的人物,是个无头的骑士。他常在晚上出动,把头夹在胳膊下。)的老友,是缝了脑袋而不是夹在手臂下。面对即将到达的第一座有灯火的房子,我得做出选择,而我几乎毫不思索地用我母亲的命来换我的命。也许这可以理解,但并没有使负罪感有丝毫减弱。还好没有人知道。她的死看起来很正常,应该是正常的死亡。这就是我极力摆脱负罪感的借口。

从墙的缺口左边的车辙走出墓地时,脚碰到了我的背包,把它拣了起来甩在肩上。山脚下车灯闪烁,司机似乎得到暗示山顶上有人要搭车。我伸出手竖起拇指,猜想一定是那开道奇车的老头回头顺着这条路来找我。如果真是如此,这故事就有个圆满的结局了。

可来的不是那老头,是个嚼着烟叶的农民,开着装满苹果筐的轻型小货车,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不老也不是死人。

“去哪儿,小伙子?”他问我。当我告诉他后,他说:“我们顺路。”不到40分钟,9点20分,车就到了缅因中部医疗中心的门前。“祝你好运,希望你妈妈的病正在好转。”

“谢谢你。”我说着打开车门。“我看你很紧张,她应该没事的。可你得涂些消炎药在这上面。”他指着我的手。

我低头一看,几道月牙状的紫色掐痕深深地印在手背上。我想起当时双手抱在一起,指甲抠陷到肉里,虽有痛感却不能放松。我还记起斯托伯的眼睛满映着月光,如一汪亮水。“你坐过过山车吗?”他曾问我,“我坐了四次那鸟东西。”

“小伙子,”那司机问,“你没事吧?”

“嗯?”

“你还没有从惊慌中恢复过来。”

“我没事,谢谢。”我砰地关上门,大步穿过停放轮椅的地线,那些轮椅在月光下闪着亮光。

我走向询问台,一边提醒自己当他们告诉我我妈已经死了的时候,一定要装出很吃惊的样子。如果我不这样,他们可能会感到好笑,或是认为我吓傻了,或是认为我们母子关系不好,或者……

我一直想着这些,以至于当站在询问台后的妇女问我话时,我都没听见,只好叫她再说一遍。

“我说她在487号病房。但你现在不能上去,探访时间到9点就结束了。”

“但……”我突然感到头昏眼花,连忙抓住询问台的边缘。大厅点着日光灯,在明亮均匀的灯光下,我手背上的掐痕一览无余。八个小小的紫色月牙像一张张咧笑的嘴。那个货车司机说得对,我应该涂点消炎药。

站在询问台后面的妇女耐心地看着我。她胸前的工作牌上有她的名字:伊婉·爱德尔。

“可她有没有事?”

她看着电脑说:“我这里是s,表示情况令人满意。第四层是普通病房,如果你母亲病情恶化,就应该在加护病房,在第三层。如果你明天再过来,你母亲就会好多了,探访时间从……”

“可她是我妈。”我说,“我一路搭便车从缅因大学过来看她,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上去看她吗?就几分钟。”

“来探访的直系亲属有时可以例外。”她冲我笑了一下说,“你等一下,让我看看。”她拿起电话按了两个数字。毫无疑问是打给四层的护理室。我可以想象接下来两分钟的过程,好像我以前经历过似的。伊婉问是否可以让487房的珍妮·帕克的儿子上去看她一两分钟,就亲亲她、说句贴心鼓舞的话,而那护士却说哎呀,帕克夫人刚死去,还不到两分钟,我们才把她送到楼下的太平间里,还没来得及把电脑里的数据改过来,真糟糕。

询问台的妇女说话了:“穆丽尔吗?我是伊婉,有个年轻人在我这里,他名叫……”她眉毛一挑看着我,我告诉她我的名字。“阿兰·帕克,他母亲是珍妮·帕克,在487房吗?他只想是否能……”

她停下来,听对方说。我想对方护士肯定告诉她珍妮·帕克已经死了。“好吧,”伊婉说,“是的,我理解。”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前面。然后,把话筒压在肩膀上对我说:“她正叫安妮·科里根到487去看看,只要一会儿。”

“这事永远不会结束。”我说。

“你说什么。”伊婉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我说,“我是说这是个漫漫长夜,我……”

“你还在担心你母亲,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儿子,扔下所有的事赶来看她。”

我想如果她听到我和开野马车年轻人的对话后,对我的印象肯定一落千丈。可是她当然不会听到,这是我和乔治之间的小秘密。

站在明亮的日光灯下面等着四楼的护士打电话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感到度日如年。伊婉的面前摆了些纸,她拿着笔顺着名单查找人名并在一些名字上打个对号。我想是否真的有死神,就像她这样,是个工作量有点过大的职员,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很多要处理的文件。伊婉仍把电话夹在耸起的肩膀和耳朵之间。医院的广播在说“华科医生,华科医生请到放疗室”。

在四楼,那个叫安妮·科里根的护士现在可能在我妈妈的床边看见她死在病床上,眼睛还睁着,因病痛而弯曲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了。

电话里传来四楼的回答,伊婉直起身体听着,然后说:“好吧,可以,我知道,我会,当然我会的。谢谢你,穆丽尔。”她挂了电话,严肃地看着我,说:“穆丽尔说你可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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