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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5)
柱顺家里贫寒,从小是由奶奶抚养长大,老少相依为命,如果柱顺被抓,显然年迈的老人无人照顾,必是命不久矣,柱顺坚称自己是因为听到了丫鬟睡房内有异常的响声,担心有事,才会戳破窗纸探看,并没有别的用意,但是祁老夫人相信自己的判断,坚持认为柱顺心存不良,眼看就要让祁路管家绑了柱顺出去,王老太爷王逸名突然出现,力劝老夫人留下柱顺,老夫人当众对丈夫一阵大骂,冷笑说看祁府哪个院落还敢用柱顺,那么柱顺就留下,否则没有用的奴才如何白养在府中,没想到王老太爷王逸名一声不吭,拉了柱顺就走,带进了自己的小院,而老夫人祁丽明一怒之下,命令自己院落内的仆人再也不许去服侍丈夫,就让柱顺一个人伺候王老太爷,王老太爷为了留下柱顺,默认了妻子的安排,柱顺就这样战战兢兢呆在了祁府,说话行事更加小心,见了老夫人就远远躲开,以防再起事端,被寻了差池。
“那我们老太爷怎么不去考取功名呢,那样就能离开这里,也不用一辈子都待在祁府啊,天天看着老婆的白眼过日子,我可受不了,林婶,您刚不是说老太爷年轻时很有学问吗?”兰草叹口气问道。林婶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们都是下人啊,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我就记得他们刚成亲不久,老太太就借故烧了老太爷好几回书,那么多的书,烧起来好一阵呢,当时太爷心疼的直跳脚,老太太却说太爷如果自个儿有本事,撑得起门面,还用投靠到祁家来当女婿吗,读了那么多的书,也不通晓人情世故,还不如不读书。老太爷也说不出什么理直气壮的话来,此后也是年年应试,不过奇怪的很,太爷每考必到,每次都是怀竹在胸,却都是考不中,更被老太太骂的没头没脸的,记不得从哪年起太爷索性就不考了。”林婶眼圈没红,却是低了头不再言语。
“你别不信,我告诉你啊,真的是有鬼的,”虽然林婶不再说话了,兰草却听到身后传来香莲低低的声音,显然正在和谁说着祁府的事情,兰草静静听着。“你知道老夫人夫妻两个为什么总是吵骂,因为咱家老太爷身边原来有一个心爱的姑娘,青梅竹马的,因为老太爷要入赘祁府不得不分手了,可是老太爷成亲后他们还是有联系的,经常背着祁府的人私会,谁能想到有一次碰面偏就被咱家老太太给抓到了,咱这老太太说话多狠啊,能把活人说脱一层皮呢,这不,几句话说的那姑娘没脸再活,转身投河了。那可是好多人看到的,天刚黑,那姑娘穿着红衣服,可怜见的,就是投了镇东的那条小河,当时镇上就有老人说那姑娘怨气太重,祁府肯定会受累的,所以啊,你看老太爷屡考功名不中,是不是?而且啊,也因为这姑娘的死,咱们老太爷伤心不过,夫妻反目,索性也不愿考取功名了,你往深里想想看,倘若咱们老太爷考取了功名,还不是祁府的子孙跟着享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听的人认真,香莲越发说得有劲。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看到这些天咱们院墙上贴了很多的黄裱纸啊,那还不是咱们老太太心虚,怕那个什么云娘,对,那姑娘就叫做云娘,老太太怕云娘的魂灵回来找她索命,当时云娘投河后,老太太听到镇上人的议论,怕云娘怨魂殃及祁府,还找人作法驱鬼呢,我可说的都是事实,这段日子老太太晚上都吵着见鬼了,还让我悄悄去请了法师,我本来都不想再服侍老太太了,自己天天担惊受怕的,你看这就出事了。”
兰草听着不觉替香莲有些心惊,觉得服侍这样的主子也真是难为了香莲,当老太太的贴身丫鬟,虽然在府里比较有地位,可是,估计要比其他的仆人苦多了,念及此,不觉由香莲想到了刚才的张妈,早上在灶间烧热水闲聊时,还听人说起张妈在府中是“仆人中的主子”,虽然她只是祁丽明祁老夫人自小的贴身丫鬟,但是即便祁丽明的两个儿子祁天福和祁天寿见了她,言语中也是会有三分客气的,如果不是现在年纪大了,老夫人断不会让香莲来帮张妈服侍她的。据说昨夜老夫人睡得迟,有个丫头熬不住靠着墙打了个盹,就被张妈赏了两个耳光,扣了半月的例钱,张妈还口口声声说是替老夫人管教的,老夫人祁丽明听到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事就过去了,完全按照张妈的主意处置了那个丫头。自己当时听了就觉得张妈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自己今早就被张妈教训了,而且是和张妈毫不相干的言语就触犯了她,还连累了好心的林婶。想到这里,兰草轻抚自己的面颊,眼前浮现出早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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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6)
早上张妈人还没有进入灶间,就听到兰草的笑声,“林婶,干嘛我们祁府的仆人都要穿着青色的衣服,都一个颜色多容易出错啊,我今早上困死了,差点摸错了香莲的衣服去穿,呵呵,还有啊,穿着这衣服,就好像脸上贴了字,我走在街上,人家问都不问东西送哪里,就知道是祁府的人出来买东西,林婶,好别扭呢,为什么不能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兰###呀,林婶我这几十年的都穿过来了,还不及你这穿了三个月青衣的丫头牢骚多,进来的时候你就知道祁家的规矩多,这会子受不了了,等自个嫁出这个园子了,想穿什么穿个够,祁府规矩多不假,可是例钱多也是真啊,这几年就当给你自个攒嫁妆吧。”“林婶,你真是的,什么嫁不嫁的,嗯,林婶,你说昨个夜里老夫人和老太爷争的那个是和不是,到底争的是什么东西?”
“兰草,你在说什么呢?”张妈突然开口,她倚着灶间的门框,眼风凌厉地扫向站在灶台前的这个二十岁上下的俊俏丫头。兰草被张妈突然唬着,那双本来乱转的活泼眸子定在眼眶中,一瞬间失了颜色。“张妈,兰草又没有说什么,大早上的,爷都还没有起来,你又何苦立什么规矩呢?”林婶从大锅前立起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子身体,温和的面孔也因张妈的质问而略带不悦。“林婶,这丫头犯了祁府的规矩,议论主子,都是你惯的吧。仗着老太爷宠你,你倒越发会调教丫头了。”张妈冷笑一声,林婶有气,转身去搅热水,不愿和张妈多费口舌,以免多生是非。灶间烧火的王大力,挑水的柱顺两人听到张妈这话,动作都僵了,不敢看林婶,转而将同情的眼光投向了兰草。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张妈铁青着长脸,逼近到兰草跟前,什么话也没有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干净利落,打得兰草傻在了灶屋中间,“不懂规矩的死丫头,背后嚼主子的舌头,这些都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教你的!”张妈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四周,王大力和柱顺都赶忙别过头去,紧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表明发生的这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张妈心里一阵得意,林婶的话语所引起的那丝不快,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烟消云散了。“兰草,这一巴掌就是要你长记性,也不知道紫竹姨太是怎么教你府中规矩的,来了三个月还这么多嘴,在大房的屋里白呆了,你给二姨太送完水就在这里老实候着,一会儿我禀明了老太太再来收拾你!”张妈狠狠盯了兰草一眼,别过头,将祁老夫人梳洗的脸盆硬塞在林婶的手里,叮嘱林婶及时添水,然后炫耀般地环视了一番,绷着布满皱纹的长脸,转身欲走,林婶背过身去,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轻飘飘地溜进了张妈的耳朵,她立时定住脚步,回转身看着林婶的背影,说道:“林婶,你这姑娘的发式梳得真好看,若只看你的背影,不知道你的年纪,我还真以为是一个胖点的大姑娘呢,难为你这几十年梳头的心思呢,真比我这老媳妇的发式讨人喜欢呢。”“咚”的一声,林婶的热水瓢掉到了大锅热水中,张妈瞥了林婶抖动的背影一眼,仰着头转身去了,将那一丝得意的笑容,丢在了灶间人的眼中。
听到张妈细碎的脚步声消失殆尽,呆立着的兰草回过神来,抿着小嘴一声不吭,轻轻用手臂环住了林婶。“兰草,你在天福大爷的房内,本来没什么,可是你却是伺候紫竹姨太的,你以后言语要更小心了。”林婶手抚着兰草印有张妈指印的面颊,眼睛却红了。后来还是王大力趁水开转移了话题。大家心情刚刚好转,就听到了张妈凄厉的叫声,兰草止住回忆,心想,张妈到底看到了什么,那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如何会被吓成这样。
(3)
眼瞧着没有人注意自己,而林婶也听到了香莲的说话,正要转过身去制止香莲不要乱说,兰草已悄悄向祁老夫人的睡房窗户移动,用唾沫润湿了手指,点穿了窗纸,向睡房内看去,想看看张妈看到了什么才如此反常。
“真的杀人了,真的杀人了,有鬼啊,真的有鬼!”兰草看后忽然疯癫起来,吵吵嚷嚷的,扰得众人心烦不安。祁天福本来和祁天寿在说话,突然被打断,不耐烦地看着兰草,一迭声地问:“谁把这个丫头带进府的,一惊一乍的,还在这里偷看,还不快点给我拉下去,在这里吵死人了。”兰草毫不理会,尖叫着打断了他:“杀人了,鬼杀人了,杀人了,血呀,都是血,有鬼啊,有鬼啊,云娘的鬼啊,真的杀人了,还说不会,真的,真的!”她一边刺耳地叫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脸上的五官痛苦地皱缩在一起。几个男仆冲上去要拿住兰草,兰草却乱打乱闹,踢翻了长廊上的花盆,砰砰碎了一地,而且竟然闯入了老夫人的睡房,跌倒在尸体的旁边,兰草嚎着蹿了起来,手里扯起老夫人身上的红布,匆忙中绕在了自己的身上,兰草显然要把红布扯下来,不想越扯越乱,一时尖叫连连,府内顿时人心大乱,祁天福铁青着脸,让男仆进去把兰草连同红布扯了出来,重重丢在老夫人睡房外,祁天寿从红布中揪出兰草,上去打了几个耳光,兰草顿时吓呆了一样不再惊叫,林婶担心兰草犯了主子的忌讳,会被从府中赶出,冲上前无奈地撕扯着兰草的双手,扭头向祁天福求情:“大爷,老太太去的蹊跷,这孩子刚来咱们宅子,一时吓着了,您看这孩子先放我那里行吗?请您请个大夫瞧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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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7)
“不行,你,还有你,你们把这个丫头给我丢到柴房去。”祁天福一口回绝,指着面前的几个人吩咐道。抬头看到祁路管家已经回来,便对祁天寿说道:“二弟你们几个先看着这里,千万不要让人进去,别弄得都像这个丫头一样,弄乱了屋内的东西,等张大人来了,免不了还要查验一番的,现在大人还没有来,按我们刚才商量的,我和祁路先去老爷子的房间看一下。”
“别,别,千万别。”祁天寿闻言一把拉住祁天福,“这差事还是让他们几个干,我让祁琴留下等着张大人,哥,我跟你去老家伙的房间一趟,你就一个温吞水的模样,真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老爷子,哎,你们几个也一块跟着。”祁天寿随意指了王大力等几个人,同时带上了柱顺,看到祁天福并不乐意,便道:“放心,我见了老爷子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我知道了,会有分寸的,走吧。”就匆匆跟在祁天福的后面作势要走。
“其余的人都给我回自个的房间,谁也不许出来,等一会儿县衙来人了再到这里来。祁琴,你记得点一下人。”祁天福厉声对愣在当地的人说了几句,和祁天寿一起去寻父亲。
祁府的大院全部由青石砌成,三进三出的院落,老夫人的院落就位于整个宅院的最北边正房,而与其它的大宅不同,这个最北边的正房北边,被老夫人建了一个小小的园子,封闭在自己的院落里面,这里就是王老太爷住的地方,必须通过祁老夫人的院落才能到老太爷的园子。祁天福和祁天寿绕过母亲正房朝北欲进入父亲的小院,突然看到房墙下有两个瘫倒在地的男仆,定睛看去,竟然就是母亲的两个护院,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呕吐,眼看都已经吐成清水,浑身还颤抖不止,怪不得刚才一直没有见到人。祁天福瞪着这两个瘫倒的护院,心下很是惊诧,以往母亲和自己出去打理商行帐务,总是这两个随侍左右的,记得有一日行至桑园镇后山,突然有毒蛇掉落母亲的竹轿,这两个护院冲上去一把就扯下了毒蛇,两人一拉,毒蛇环扣的骨头立刻脱节,简直就是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解决了危险。可是如此有胆量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如此这般,难道是因为年龄大了,胆量反而小了,竟然还让他们兄弟俩人给母亲护院,看来出事是早晚的事情,祁天福更觉懊悔不已。祁天寿轻声说道:“都吓成这样了,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还是先去看看老爷子,回头再说,让王大力先把他们弄到院子里去。”祁天福点了点头,让王大力看着这两个护院,并把他们先拖到母亲的院落里面去,随后和祁天寿走向父亲的小院。
(二)光绪十年九月初七晨
张大人迅速反应过来,颔首一笑:“不曾劳烦,太爷多礼,事关府上老太太,但是夫人已死多时,哪里还有情形如何,敢问老太爷昨夜身居何处,方便告之吗?”
(1)
祁天福带人刚打开王老太爷的小院院门,一阵扑鼻的花香就随秋风袭来,倒是沁人心脾,把众人的惊恐抚平了几分,抬眼看去,眼前一朵火红的云围绕着一座小小的木楼,秋风清冷,红云波涛起伏,小木楼仿佛一条孤独的小船飘荡在红色的水面上,走近后大家才看到眼前的红云原来是一片奇特的红色花朵组成,花瓣硕大,红得妖冶艳丽,不知道此花姓名,只觉开得无比烂漫。
祁天福和祁天寿今日带来的仆人多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这些人并没有来过老太爷的小园,看到这片花海均是面带惊异,祁天福祁天寿等人显然已经见惯了这些花,并不留意,带着众人上了小楼。这座小楼一楼并没有房间,只是支撑小楼的立柱,一行人径直上了小楼,刚到二楼居室门口,一股异样阴冷的风就迎面吹来,祁天寿“刷”的一声躲到了祁天福的身后,抖着声音说:“阴风啊,被阴风吹到会折寿的。”祁天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众人赫然看到这里只有两个相通的小小房间,窗户大开着,一个劲儿往屋里灌着冷风,霜降过后就要立秋了,这风突然吹来自然有些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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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8)
屋里白纸翻飞,到处乱七八糟,仿佛被抢劫过一样,不知是昨夜主人忘了关窗,秋风肆虐造成这般凌乱,还是主人匆忙中找什么东西,遗留了这般混乱情景未及整理。所幸王老太爷王逸名屋内设施简陋,东西不多,几眼就看明白了,屋内的器物均是藤制品,藤桌,藤椅,藤床,而在祁府各个院落里主子房内的陈设不是紫檀木所制,就是红木所制,祁天福和祁天寿显然并没有感觉到这些设施用具和王老太爷的身份并不相符,也没有理会几个仆人诧异的眼神,径直走到父亲的床前,只见铺着白布的床褥整洁摆放,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既然柱顺到现在为止是昨夜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小楼,床铺自然还没有整理过,显然王老太爷晚上并没有在小园里睡过。
祁天福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是意料之中,但又掺杂着惊异猜疑,祁天寿随意俯身捡起了地上纷乱的纸张,看了两眼,不屑地对祁天福说道:“大哥,又是老头子写的戏文,真是的,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也不操心,老了老了,就会玩这些,还吃穿不愁,真是好命。”祁天寿清冷的话语配上他清冷的面容,更让人觉得他冷漠淡然。祁府大爷祁天福则阴着脸,幽幽地说道:“果然晚上不在,想是唱戏唱得好,这些年了,这样的岁数了,身手还是不错。”站在一边的管家祁路听到这里,心沉了下去,他自然知道老太爷王逸名喜欢唱戏,而且已经唱了二十年了,每每自己亲自写戏文,亲自装扮出演,老夫人屡劝无效,争吵了几次,便就随了他去,而王逸名的两个儿子祁天福和祁天寿对留恋在下九流里面的父亲向来瞧不起,从来不进桑园镇的戏院。祁路暗自思忖,不知道今日老夫人刚刚丧命,而一向温和的老太爷却如何触了两位爷的霉头,突然想起昨夜老夫人夫妇激烈的争执,想到老夫人今晨毙命,再看到两位爷的态度,心下竟然一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仆人们都默默无言,柱顺轻声回答两位爷的询问,多数情况都是不知道,祁天福和祁天寿问不下去了,静谧的空气中有了几丝压抑的感觉,此时,从小楼下遥遥传来祁琴管家的声音:“大爷,二爷,在上面吗?县衙的张老爷到了。”
“赶紧奉茶,叫府里所有人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候着。”祁天福赶忙吩咐着,带着众人马上下楼去,却见祁天寿生怕落后,急急赶了出来,一头撞到了门框上,呼了一声痛,捂着头直说见鬼,一步不敢迟疑,抢到祁天福前面就走。
(2)
祁天福带着众人匆匆赶回了母亲的宅院,院子里已经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原本老太太的院子倒也宽敞,但突然聚集了这么多人,似乎一时间连空气都压缩了,看上去院子狭小了不少,虽然等候张大人问话的人不少,但都屏息静气,没有一点声音。祁天福有意略略清点祁府各院各宅的人数,见除了自己的父亲王老太爷,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全了,便赶忙上前去拜见县衙的张大人。
张大人已经命令仵作验尸,自己站在祁老太太屋内仔细检查,祁天福忙上前给张大人施礼。张大人回身看到祁天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节上随口安慰:“祁爷,节哀顺便,老太太突然撒手,商行还有很多生意需要您打理呢。”又转身对衙役吩咐一些事情,之后便自行继续察看,不再说话。
张大人名凡,字太平,年少即金榜题名,本以为以自己的才学,从此仕途平坦,可报效朝廷,不想因生性淡泊,不愿依附权贵,做阿谀奉承的门生,便屡遭排挤,以至多次贬斥,终于数十年只是在桑园镇做了一个小小的清明县太爷。但这个县太爷做得倒也自由自在,所谓天高皇帝远,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