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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秦始皇焚书坑儒,多少记录都断在他那一代!想来真是可惜!
古代不比现代,现在人做事情以前算的太清!古代做个东西不及代价,十年二十年、一代二代照样做。他们有现在人都没有的单纯和信仰!他们用他们这种心性创造的奇迹又何止现在历史书上的这些?!
…………………………
………………
闷油瓶依旧坐在那个位置发呆,三叔走了几个小时,他就坐了几个小时,别说站起来溜达,这几个小时甚至连眼睛都没眨过,就这么盯着帕子上的玖字不放。
九……九……“九娥!”虽是个陌生名字,我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她,因为她让我的小楼才免遭池鱼之殃。
“你知道她?”没想到我的喃喃自语,却让那个木头有反应。
“我不知道,她是谁?”
“……一位故人。”
“那章人呢?”
又是一记惊愕的眼神!闷油瓶这家伙该不会忘记,他和稼禾说话的时候我也在场吧!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
一个很霸道的理由,语气里透出的却是「别问了」的无奈。
我适时的合上了嘴,不再追问。
看来闷油瓶的心里有些东西,即使是「齐羽」也是无法触及的……
第43章
子曰,君子远庖厨!
我对吃没特别要求。小的时候有妈妈照顾,独立了以后老街口的小炒店就成了“吴家食堂”,我的梦想就是将来能娶个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媳妇就可以了。反正只要不让我去菜场、下厨房做什么都好!
“老板,芋艿多少钱一斤?”
而我在遵循子的谆谆教诲二十五年之后的今天,正在一个湿漉漉脏兮兮的菜市摊位边——讨价还价。
拎着一袋芋艿举得老远,扔进了菜篮子里,这东西弄身上貌似会很痒!
“芋艿买好了!”我回过头嚷到。
身后的杨稼禾穿着波西米亚长裙,长发高高盘起,在头顶束成了髻。这样的人搁在这儿,怎么看怎么像是“罗马假日”。
“还要什么?”我连忙挤到她身边。
她伸出了白嫩嫩的藕臂向远处指去,我顺着望去……“柚子?买柚子?”
她点了点头。
革命的旗子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老板,柚子多少钱一斤……”
* * *
昨天晚上母亲来电话要我今天回老屋吃,我说有事不去了。母亲有些不高兴,「怎么说今天都是农历八月十五,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老屋里的奶奶!最后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问题推给了始作俑者三叔,匆匆挂了电话……
昨夜在二楼的阳台栏杆上靠坐了一夜、想了一夜。天亮了,脑子里却还是空空的……
稼禾跑来扯我的衣裳,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菜篮子交到我的手里,说了三个字:
中、秋、节。
我差点滑下栏杆,什么?中秋节??!!她从墓里跑出来就是为了过中秋的??真不知道这人……这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看我只是一味的瞪着她,她索性夺了我手里的篮子,一个人下楼去了!不一会想起了开门声。
她她她她该不会……准备自己去买菜吧?!!
要人有人碰到她那没有温度的身体………天哪~~~我可不想明天上新闻头条!!!
* * *
“老板!参茶。”王盟从后屋出来小跑到我跟前。
我从他手里接过盖杯,交到惊魂未定的稼禾手里。
“老板,杨小姐这是怎么了?”
“被吓到了!”
“啥……?”
在菜场那会儿还好,人多归多,菜场就这么大。后来去超市买月饼才够呛,人潮汹涌,摩肩接踵。这个养尊处优的汉朝王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到现在都不说话。我和她差点挤散了,最后不得不抓着她的手!我的手啊……被冻得到现在都没感觉!
“好点了么?”
她略略的点了点头,“那个地方真恐怖!”
这些天和我、王盟相处多了,稼禾也渐渐学会现代人的表达方式。
“谁让你非要今天出去?!”
“可今天是……”
“中秋节嘛!”我替她把话说完。
过去的人对于节日的重视,我算是领教了。现在的人已经淡化了这个概念,生活的忙碌和物质的多样化,让节日失去它的特色。节日对我们而言就是多放几天假而已。
“这菜还做不做?”我拎这一篮子的菜。
“做!”稼禾的回答很坚决,提过篮子就往后屋走。
我笑着看着稼禾的背影,一把拽住抬腿就要跟去的王盟的领子,“你,给我在前面好好看店!”
铺子后屋的厨房,托母亲的福油盐酱醋样样都有。母亲不来做饭的时候,我充其量就拿它烧个开水……
稼禾的体质,不吃东西也是没问题的。平日里我们吃饭她就陪坐着,下厨,这还是第一次。
我千辛万苦的把鸭子、芋艿毛豆洗干净了,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这个是煤气,你可能不会用!一会这样,我来做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放什么东西就可以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总不能贸贸然地把厨房交给一个连电灯都不会看的家伙吧……
……现在真后悔,昨天答应母亲回老屋该有多好!
倒了点油,把鸭子扔下了锅,姜片,葱……不一会儿就香喷喷的味道冒了出来。突然很有成就感~原来做菜也不难嘛!
“盐!”
“好!”
我打开橱柜找到了联体调味盒,一打开,咦??怎么会有2格白色的调味料呢??哪个才是盐啊!!!我求助得看着稼禾,稼禾也一脸的茫然。
“要焦了!!”
我连忙扔了调味盒,去翻炒锅里的鸭子。
“下点酒!”
“酒……”柜子里放着四个棕色瓶子,四个一模一样的棕色瓶子,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瓶口的塞子的颜色……
别告诉我,母亲做饭的时候就靠塞子的颜色来区分的!
我只得扔下锅铲子,去一个个瓶子闻。
“吴邪!火太大了!”
“什么?!”
真是越慌乱越出错,我赶紧拧小了煤气,可一转身,一个瓶子被我的袖口一带,竟从台面上摔下,落在地上摔得个粉碎。
深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在干什么。”
闷油瓶撑着门框出现在门口,无视着房间里火急火燎的场面淡淡地问。
“中秋,想过节就……”我没时间和他慢慢说。这锅里的东西要管,地上的碎片和液体也不能不管,这到底是上还是下……我抓着抹布狼狈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扫了这一眼这屋子的狼藉,便进了厨房从我手里拿过了抹布。
“出去。”
“啊?……”
“出去。”
“啊?……”
“……”
等我明白闷油瓶说的“出去”的意思,已经是2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看着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我惊讶得何不拢嘴。
我跑去厨房拿碗筷的时候,地上的渍迹也被清理干净了。
闷油瓶端着鸭汤从后屋出来,往桌上一放,“可以了。”
晕,什么叫可以了……怎么做个饭都和打盗洞似的。
刨了一个芋艿塞进嘴里,咸淡适中,香滑爽口。这次轮到我和稼禾的四只、两双眼睛盯这她看了……
闷油瓶真是让人很惊讶,他会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你对他的认识,从闷油瓶到张起灵,到齐羽的哥哥……不知道从今往后,他还有多少个身份等我去发现!
第44章
“杨小姐,你吃呀~一顿饭都没看你动筷子,你吃得真少!芋艿要吃么?我给剥!……要不,给你盛鸭汤?……啊!还有一个鸭腿!”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这王盟是属“唐僧”的么?!这顿饭,他从开始吃就说到现在。
自己的那句“要么……留下随便吃一点?”……这是标标准准的客套话!那王盟却毫不客气地收回了那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右脚,欢快地跑到稼禾身边坐下!!
我担心稼禾招架不住,特地搬了凳子做他两中间,本想能太平一点!没想到那小子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照样夹菜倒酒,汤汁就这么一路从我面前淋过来淋过去……
“谢谢——”我忍无可忍地把在面前晃悠的鸭腿夹下,放进自己的碗里。
“老板……”王盟一阵哀号。
稼禾看着王盟竟然捂着嘴笑出声来!!女人心海底针,她到底是何用意!
酒足饭饱以后,我满足的摸了摸嘴,不得不承认某人的手艺和奶奶的60年练就的厨房功夫有一拼!奶奶煮个泡饭的味道都和别人的不一样,让你连碗都能吃下去。可惜奶奶年事已高早就不亲自做饭,本以为这辈子要和这样家常美食缘尽了!
我别过头,看着窗台下的闷油瓶,他正专心致志的捧着一只柚子……柚子瓤已经被他掏出来放在一边的盘子里,他正对着一直完整的柚子皮发呆。
闷油瓶果然与众不同,当人人都对柚子瓤感兴趣的时候,他偏偏在关心柚子皮!
良久,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从腰间抽出一把木柄小刀,刀尖刺进了柚子皮……
稼禾想到了什么,跑进了后屋不一会出来时手里拿着2根细竹签和一根蜡烛,她正试图将2根竹签穿过蜡烛!
“啊!杨小姐,你要做什么!我来我来!”王盟见状,义不容辞的扑了过去。
我觉得好笑,论指力在场的男人没一个能比得上杨稼禾的,连闷油瓶也不例外!
果然!王盟还没到跟前呢,那竹签已经成十字型固定在了蜡烛的底部。
她没有理会王盟,径直的走到了闷油瓶的身边。
闷油瓶结束了手上的活儿,接过她的十字架蜡烛,放进了他的柚子皮了。
我隐约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蜡烛被点燃了,稼禾找来手里的线,穿在闷油瓶事先钻的铜钱大小的孔洞里,线一收,散开的柚子皮完整的合拢在一起,蜡烛的光线从侧面的莲花图案里透出来。
细竹扁挑在线的另一头……闷油瓶提着竹扁站了起来。
是了……他们在做“剥碌灯”!
我不得不再一次的感叹,同样是节日,古代的远比现代的有趣得多:
中秋节他们习惯上是,亲朋好友以月饼相馈送;出嫁女儿,也买月饼、柚子等回娘家。晚上,合家团聚,在当空之处,摆上月饼、茗茶、蜜柚、花生、九爪芋等,焚香拜祭月神,叫赏月。小孩手拿各式花灯,游街串巷,嬉戏为乐。
而这种把柚子挖空插上点燃的蜡烛,类似于万圣节的南瓜灯的做法,在这会儿叫做“剥碌灯”。
稼禾从闷油瓶的手上拿过剥碌灯,扫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灯交到了王盟手上。
“杨杨杨小姐……”王盟受宠若惊。
看到王盟接下灯笼,稼禾高兴地拉着我们上街去了。
在我的影响里只有元宵节才会有小孩子拉着兔子灯在路上跑,中秋节家家户户都都关着门团圆呢……老街上就我们4个人傻乎乎的走着。
“你为什么把灯笼给他啊?”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王盟,我忍不住问稼禾。
“他最小啊!”
听完稼禾的话,我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这也算理由?!估计那个二傻子肯定会错意了!
不过也对,虽然稼禾看起来想个刚进大学的女学生的模样,这要真算起来整个杭州成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幼稚园,我们在她眼里就和五六岁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稼禾见我没回应,便扳着手指和我算了起来, “你看!障人、我、你、最小的是他没错吧?”
鄣人……第二次从稼禾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鄣人是谁?”我向后瞄了一眼,寻访闷油瓶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稼禾猛一抬头,诧异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迟迟没有离开。“你想知道?”
“是!”我凝视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她垂下了目光。“至今都不知道在那个棺木里呆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墓室的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是睁开眼再闭上眼,就这么消磨度日。我能做得就是回忆!我捧着玉碗回忆着我的孩子们、我的父母亲和所有生前快乐的时光……可我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刘家祠堂,那个阴森森的房间、那群面目狰狞的族人和那条无情的白绫……”
稼禾退下了多日来的欢颜,目光里尽是茫然。第一见到她时的惆怅的神情再一次怕上了她的面庞。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离开汉墓跟在我的身边!以为什么可以让她遗忘过去种种自由的生活下去,现在看来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一开始只是身影,后来面目神情,甚至一颦一笑都清晰起来!他开始在我的面前重复这他不停的从少年到老年的过程。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域,由生到灭,周而复始,他却始终是他!而我身临其境,仿佛我就站在他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经历……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
他最开始他的名字是‘鄣人’是一个女子为他取的,因为他是她从一个叫鄣的地方捡回来的!后来换过很多的名字,多得连我都记不清了!他一个人上山下海,到过许多的地方,见过许多的人,可去过了见过了,又回到他一个人……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直到有一天他来找到我……”
“他……来找你?!”
“……想要那碗的!你们不是第一个!”稼禾悲哀的眼神里浮现了蔑视的神情。“那些人把我弄出棺木……等我清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而我的双手全都是血……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一批又一批的寻去那里,我自然不会交给他们!从那以后我就在墓到里等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我倒吸一口气,而那墓室里的血尸就是稼禾的杰作?!
“直到张盐城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稼禾的棺木被张盐城动过手,可从稼禾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鄣人!他果然不想先前的那些人一样,见了我不是跑就是喊打喊杀……他对我说,他要用玉碗!我不肯,他说问我借!然后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若赢了我便任他处置!”
“是……什么样的赌?”
“呵呵!”稼禾的笑声如银铃,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割开他的手腕,他七天不死就算他赢!”
“怎么可能!”七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血液凝结,另一种是血流干了,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
“他的血足足流了七天!第七天他匍匐在地上,无力的手掌颤抖着伸到我的面前,眼神却依然坚定……我只得愿赌服输,我把玉碗借给他,并且听他的话乖乖的回到棺木里……他也算信守承诺,没过多久就把玉碗送了回来!他没有惊动我,只是开了个口子把碗放在我的手里!碗里放着清水,他仿佛知道我的裙子上的莲花本是在那玉碗中的……”
稼禾无意识的抚摸着上衣下缘的荷花刺绣,“自张盐城走了以后,我每次合上眼很久很久才会醒来!也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法术,我的梦变得美好沉寂,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46章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开稼禾棺木的时候,有黄色的光泛出,后来细想起来,应该不是光,是一种粉尘才对。应该就是那东西让稼禾一直沉睡着。
“再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稼禾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我也不想再问。
已经足够了……
张盐城在三叔嘴里,是一个带着三尺琵琶剪双指探洞发丘将军的后人。那句“盐城到,小鬼跳,阎王来了也改道”,一方面人为神话;一方面也可知道张盐城盗墓活动的猖獗。而在稼禾的故事里,这个人退去了神话的色彩,更加真实!他的个性和行为模式像极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伙……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在身后老远拖着的人。路灯下,他的影子在脚下被拉得老长老长……
在光线的虚实中,我恍惚了!
这个人是人?是鬼?他到底是谁?
他是张起灵?张盐城?鄣人?
人的贪婪是源于他们对时间的恐怖,无欲无求并不是那些人不害怕,只是因为他们的心更麻木一些。而闷油瓶仿佛就是这天地间蹦生出的纯粹,没有牵绊,没有依托。独来独往,不为时间和人左右;他不恋眷唾手可得的财富;处世淡然,恨不得与背景同化。
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以身犯险,命悬一线?
“你究竟要的是什么?”我无法再沉默下去。
稼禾人影一晃消失了!她总是善解人意地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时候该出现!
我不让自己眨眼,定定地看着一步之遥的闷油瓶。
闷油瓶的眼睛像黑曜石,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双眼睛里藏着多少不能说,不想说的事情?
“刘杨氏和你说了什么。”
“你告诉我……”双手贴上了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温度散去了掌心的燥热。我扶正他的脸,这一次不想让他有机会挪开目光。
他看出了我的坚决,却依旧抿着嘴。
我知道有些连「齐羽」都不该知道的话,我不应该问。
以前的闷油瓶我可以当做一个陌生人,照他的个性天天呆一起不打招呼也不会被埋怨,这个人在与不在没有多大的区别;然而今时今日,看着他形单影只竟会没来由的心痛起来……
后颈的力量袭来,我没有准备的跌进了他的怀。
隔着衣衫传来他凉凉的体温,我的焦躁情绪一点点褪去。
“我……什么都不要。”
头顶上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接近叹息的声音。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那么问是多么的残忍!
「鄣人、稼禾、我、王盟」
按找稼禾的排列顺序,闷油瓶的年纪怕是在稼禾之上……
如果之前闷油瓶在海斗的变故偏离了他原来的轨道。他当初陪着三叔上山下海,是为了把他零星的记忆变成整体让自己不再想一个幻影似的活着。
用过石碗以后,他似乎想起来了很多事情:自己是谁,我是谁,他为了什么而活到现在——否则不会因为稼禾的一句话,就收住了杀气。
对他而言,从汉墓出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他的震惊和彷徨一定不会比我少!
想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