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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啊,卖馄饨的都这么拽,我和胡知道对视一眼,不胜惭愧。人家一天生意只卖五碗馄饨,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赚上900块钱,顶我们起早贪黑忙一个星期了。蹦达你个蹦当啊,对比之下,俺们实在是没脸活在这个悲惨的人世间啊。
唐毅松接着说:“那碗馄饨端上来,我和方老二风卷残云,不知道是我们赌了一晚上饿了,还是传说中的猫肉馄饨真的是人间*,反正我们就是感到特别鲜美,差点连舌头都吞进去。我吃到最后一只,有点舍不得了,你知道前面我吃起来就像猪八戒吞人参果,一口一个,都来不及细细品味。”
胡知道说:“知道,知道……”
唐毅松说:“所以最后一个我就一口一口咬,这一口咬下去,幸亏没用多大力,要不把牙都会崩掉。”
胡知道说:“知道了,你在最后一个馄饨里吃出了这枚玉蝉。”
唐毅松说:“可不就是,估计是玉蝉重,所以这个馄饨沉在最底。一开始我以为每碗馄饨里都有这样的彩头,所以才卖这么贵,可是我看方老二吃完,什么也没有。其他三个人吃完,也没什么异状。我又以为是不是什么中奖项目。可是等我们结完帐,那老板黄拐子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黄拐子都看到我左手攒着的玉蝉了,还是波澜不惊,我这才明白,这枚玉蝉肯定和他无关。”
我说:“那就奇怪了,这枚玉蝉到底是谁将它包在馄饨里的呢?莫非,这黄拐子还有帮工?”
唐毅松说:“那哪能?黄拐子和方老二差不多,都是孤家寡人,他的猫肉馄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这玩意属于秘方啊,他的生财之道啊!就算有帮手他也不敢让别人帮啊。”
这事情真是越说越怪了,黄拐子的猫肉馄饨既然不允许别人插手,那这枚玉蝉是如何跑到馄饨里去的。莫非黄拐子在装傻,就像方老二把玉蝉当垃圾卖给李霞一样,他们都是在用某种方法和玉蝉脱离联系?
胡知道说:“你真……确定这玉蝉和黄拐子无关?”
唐毅松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黄拐子知道这枚玉蝉,他在假装不知道。没那个事,他的眼神瞒不了我,我可以肯定。”
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在吹牛,我说:“好,我们假设玉蝉和黄拐子无关,那么一定是别人把玉蝉包进馄饨的,这个人肯定和黄拐子很熟,才能进入黄拐子引以为秘密的厨房,有这样一个人吗?”
唐毅松一拍脑门:“你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黄拐子和小桃红很熟,据说他们还有一腿呢。”
怎么又冒出个小桃红?!胡知道连忙问:“这人是谁?”
唐毅松说:“小桃红是她的外号,她的大名叫段杏芳,这个人你们干记者的应该知道啊。”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记者。”
唐毅松笑道:“你们去古玩店的时候,我以为你们是局子里的,后来一聊天,看你句句话都能问到点子上,脸上还有点职业笑容,再看不出你是记者我还真不用混了。你是记者,这位先生不是,所以你们是肯定不是为公事来的,要不我也不会和你们聊这么多。”
我和胡知道大为叹服,这唐毅松还真是个人精,看来他说黄拐子和玉蝉没有关系,我们还真应该相信他。
唐毅松说的段杏芳我当然认识,苏州的记者谁不认识这号人物啊,她可是我们市的慈善名人、爱心大使啊。去年年底我还采访过她,给她出了一个版面的专访。
这个人居然和黄拐子有关系,真令我大为意外。
58,601灵异协会
段杏芳当然也是化名~~~
这个女人是干嘛的呢?说出来大家可能有些意外,她是宠物界的红人,收养流浪猫的大户。
为了收养流浪猫,段杏芳和忍受不了“过份的爱心”的老公离了婚,一个人住在郊区的老房子里。那个房子带着大院子,院子里全是猫。
据说,她所有的积蓄都用在流浪猫身上。
她院子里的猫平均每天就要吃掉两百块钱的肉食。
所以,大伙都称她猫国女王。
爱护小动物的人士,常常把拣到的流浪猫送到段杏芳那里去。更多的爱心人士为段杏芳捐物捐款,支持她把这一善举继续下去。
她的事迹上过市报,上过省报,上过各式各样的宠物杂志。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黄拐子扯上关系?怎么会跟猫肉馄饨有了联系?
难道……
黄拐子猫肉馄饨的原料都是她提供的?!
这,这……太让我震惊了。
唐毅松看到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嘿嘿一笑说:“想不到吧,世界上有些事就是那么讽刺!”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段杏芳的?”段杏芳如果给黄拐子提供猫肉,这种事情一定会做得很隐秘,她绝对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她和黄拐子这样的人有牵连,那么,唐毅松怎么会知道这样秘密的事情呢。
唐毅松说:“你知道段杏芳为什么叫小桃红吗?”
我摇摇头。
唐毅松说:“因为她胸口纹着一朵桃花。”
我说:“胸口……桃花……你……”无语了,人家胸口的事他怎么也知道。
胡知道同学偷偷用脚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下,我看到胡知道一脸古怪的表情,才知道我这个问题问得傻了。
这个唐毅松,自然和段杏芳也有关系。
我的天,怎么这么复杂!
去年我采访段杏芳的时候,还曾经为她惋惜,这么漂亮水灵的一个女人,为了猫竟然放弃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耽搁自己的终身。我还曾经在专访里透露过这些,希望那些和她志同道合的男人能注意到她。
现在看来,当初段杏芳放弃家庭也许不单纯是为了猫。
唐毅松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面汤,扯了张面巾纸擦擦嘴,说:“所以你们记者采访也往往只是看到表面,世界要比我们的想像疯狂得多。”唐毅松仿佛变成了一个哲学家,谈兴渐浓,配以手势,跟发表演说似的,“当初我也没想到小桃红会看上我,她只是在我这里买过一枚猫戏图的古瓷片,没想到我稍微一勾搭,她那晚就留下来没走。在此之前,我哪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稀罕女人,一碰就出水……”
胡知道同学看他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唐毅松胖脸一红,自知失态,说:“后来,我从她手机里发现了黄拐子给她发的肉麻短信。你们知道吗,黄拐子的手机号码老食客一般都有,小桃红不知道我手里也有这号码,跟我胡说什么这是她前夫不忘旧情,给她发的信息。”
“我后来跟别的老食客一打听,果然有一个人在黄拐子那里见到过小桃红。”唐毅松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很熟悉,是不是有一腿?”
唐毅松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憋着一股气愤,看来这段杏芳的魅力还是挺大的,真搞不明白,段杏芳养了那么多猫,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冲鼻的猫味,唐毅松怎么会迷恋上她?我说:“就算小桃红和黄拐子相好,就算黄拐子的猫肉都是她提供的,就算这枚玉蝉是她乘着黄拐子不注意包进馄饨的,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又是如何得到这枚玉蝉的呢?”
唐毅松一本正经说:“玉蝉肯定是她的,她知道我是开玉器店的,特别喜欢玉,而我得知了她和别人的事情,那段时间不怎么睬她,也许,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和我重归于好吧。”
吐……唐胖子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胡知道想反驳,被我在桌子下掐了一下大腿,连忙闭嘴。我在脸上挤出笑容,点头称是。
唐毅松所知的就这么多东西,就让他沉醉在自恋中吧。我们也不需要让他知道更多,玉蝉既然有可能是来自段杏芳,那么就找机会从段杏芳身上取得答案。还有,黄拐子也不能遗漏。
毕竟,这两个人都有机会把玉蝉包进猫肉馄饨。
这事情比我原先设想的要复杂得多,我原本以为,玉蝉是倪老汉直接卖给方老二的,只要问明白方老二玉蝉的来历,就能找到倪老汉。
现在,不单倪老汉没有线索,被玉蝉拉扯出的支路岔道却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它仿佛已经脱离了阴楼的范畴,扩张成一张迷网。
那天,我们问明白了黄拐子猫肉馄饨的所在,就告别唐毅松回去了。
晚上601灵异协会照常聚会,我和胡知道把今天的经过跟大家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跟我和胡知道的感觉一样,都是越来越糊涂,越来越看不到方向。我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601灵异协会的七个人到现在都安然无事。
或者说,整个明月小区的住户都没有发生意外。
但是,这种平静却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奏,压抑,沉闷,让人极不舒服。
既然事情暂时商讨不出什么结果,我们继续传统,进入讲故事环节。邵大力说:“让海洋讲一个,他家靠近包公墓,肯定有故事。”
海洋有些结巴:“包公墓……是,我倒是有个关于包公的故事。”
富文娜不干:“去去去,谁要听古人的故事啊,你有包公故事,我还有屈原投江的故事呢。”
海洋搔搔头:“也不是古代,是我叔叔他们剧组的事。”
黄甜心花怒放:“剧组?拍电影啊,那讲来听听。”
我也很奇怪,包公和剧组八杆子打不到一块,这能发生啥故事,正说着,胡知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胡知道同学拿起来嗯嗯啊啊一接,最后说:“你打错了。”就跟电影《手机》里葛优嘲笑的那位一样,要不是我素知胡知道同学的为人,还以为他有什么外遇呢。
大家都盯着他看,胡知道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你们这些小家伙思想太复杂了啊,有人打错电话,说找什么乔红。”
三个女人一齐发出“切~~”的嘘声,搞得胡知道同学哭笑不得,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说:“以后要乖哦,看看,现在有四个女人监督你。”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海洋说:“说到电话,我倒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可是我亲身经历的,先说说这事情吧,也挺邪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59,槐花香里的电话
那一年,海洋18岁,上高中二年级。海洋生活在一个音乐世家,母亲是安徽交响乐团的大提琴手,父亲是合肥某艺术学院的音乐老师,海洋从小喜爱打鼓,所以到18岁那年,他玩架子鼓已经是合肥数一数二的高手。
(怪不得海洋看起来那么内向那么冷,原来他是搞艺术的,身上自然散发着一股艺术腔,像陈楚生那样的冷傲。)
在紧张的高中学习生活之余,海洋又和别家学校几个学生组成了一个“冰风暴”乐队,海洋是鼓手,每天晚上他们都在长江西路附近的“零度夹角”酒吧演出。乐队四男一女,三个外地学生(都是大学生),两个本地人。
除了海洋,另外一个本地人叫童飞,贝司手,高高瘦瘦的男生,内向低调,不苟言笑。他和海洋是同班同学。
童飞和海洋的关系很要好,童飞是早产儿,脑瓜子有些木讷,一向是海洋罩着他。从高一开始,他们就在一起玩音乐,彼此熟悉如同自家兄弟。
那是个绿树荫荫的初夏,仿佛一切都浸泡在槐树花的香气里,变得清爽而回味悠长。
海洋每天吃过晚饭,就会骑上自行车,穿过芜湖路,在芜湖路和美菱大道交叉处的小卖部里买一瓶可乐,边喝边等待童飞的到来,然后结伴一起去“零度夹角”。
这天海洋喝完一瓶可乐,童飞却还没到。海洋便掏出小灵通(合肥人有段时间特别热衷用电信的小灵通),往童飞家里拨了个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是慈祥的男中音,海洋非常熟悉这个声音,电话是童飞的父亲接的。
海洋说:“童叔叔好,童飞出来没?”
“你是哪位?”
“我是海洋啊。”海洋心说怎么了,童叔叔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哦,海洋……”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你找童飞什么事?童飞在房间看书呢。”
看书?海洋更奇怪了,童飞这个人他还不知道,看到书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小子什么时候开始修身养性,装模作样看起书来。海洋说:“那个,你让他赶紧下来吧,快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童叔叔的声音变得更加狐疑。
海洋心说我们去酒吧演出的事情童叔叔知道啊,今天怎么推三阻四的,就加快了语速说:“童叔叔,能不能让童飞来接一下电话?”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跟着脚步声起,等了没多久,电话里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喂……”语音清亮娇柔。
海洋一愣:“是……童飞吗?”
那头说:“是啊,请问您是哪位?”
海洋傻眼了,电话那头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难道是自己拨错号码了,可是既然拨错了号码,为什么这家也有一个叫童飞的人呢?事情不会巧到这样的地步吧,何况童叔叔的声音他是熟悉的,先前那个人是童叔叔肯定没错。
海洋磕磕巴巴说:“我,我是海洋……”
那个女人随口问:“海洋,哪个海洋?”
她根本不认识自己!海洋满头大汗,连忙挂了电话。
如果那个女人是童飞,那真的童飞去哪了?海洋越想越费解,一定是打错了电话。
童飞家里电话是七位数号码,海洋闭着眼睛也能按出来,何况,他在小灵通上保存着号码,海洋检查了一下,没错。他按重拨健。想再次证实一下。
“喂,哪位?”还是童飞父亲的声音。
“童叔叔好,我是海洋……”海洋胆战心惊地吐出这句话。
“哦,是海洋呀,你等下,我去叫童飞接电话啊。”
和蔼亲切的语调,热情洋溢的声音,这才是对待熟人、对待儿子最好的朋友应该表现出来的态度,这个童叔叔让海洋空荡荡的心微微填充了一丝镇定。
“喂,海洋吗。”粗糙迟缓得如同钢锉一样的声音,不是童飞是谁!
“好你个童飞啊,你连我都敢耍!”海洋对着电话就吼,“老实交代,那姑娘是谁?”
“什么……姑娘?”憨憨的语气。
不像说谎。海洋也明白,童飞是个不会开玩笑,严重缺乏幽默细胞的人。他没谈过恋爱,在家又是独子,没有什么姐妹,要真是他去找个女人来忽悠一下自己,恐怕老母猪都会上树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同样一个电话号码,两个声音一样的童叔叔,两个性别迥异的童飞。
海洋搔搔头:“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出门?”
“我刚刚拉肚子,这就出去。”
那晚的演出照常进行,那晚海洋的鼓点频频出错,看到童飞,心情再不似以往那样单纯美好,总压抑着一种浓郁的诡异。不单是那晚,后来连续好几天,海洋打鼓都是心不在焉,这导致了其他乐队成员的强烈不满。
海洋最终被排挤出了“冰风暴”乐队。
海洋脱离乐队后的第三天,童飞也跟着离队,“冰风暴”无奈解散。
这件怪事,海洋一直没有跟童飞说。
毕业以后,童飞没考上大学,直接去了深圳,海洋则考上了苏大,来到苏州。两个人从此断了联系。海洋后来从别的同学那里隐约听到过一些童飞的消息,说他好像找蛇头偷渡到美国去了。
有几次假期,海洋回家,从童飞的老家路过,也能看到童飞的父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晒太阳,像一尊塑像。有心想和他打个招呼,问问童飞的近况。也只是想想而已,不知怎么,海洋就是提不起这个勇气。对于童家,他始终保留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个绿意盎然的初夏,那个浸泡在槐树花香里的怪异电话,多少年了,在海洋心中依然那么清晰。
60,怕什么来什么
讲完这个故事,海洋一眼不眨地盯着黄甜:“黄甜,你算个半职业悬疑写手了,能编故事写文章的人思路应该比较开拓,可是你能想像世上竟然有这样奇怪的事吗?”
这小子,果然对黄甜有意思。
黄甜摇摇头,茫然看着大家:“也许,是电话串线吧。”
周立立说:“就算是电话串线,但是串线能串到另外一个童家,这几率只怕连万分之一都不到,更何况,两个童父的声音要一模一样,两家的孩子都得叫童飞,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这几率连亿分之一都没有。”
海洋苦笑:“我倒希望是串线,起码困扰多年的问题有个答案。”
我说:“如果放任思想,往荒诞里走,倒还可以有别的解释。”
黄甜精神一震:“怎么说?”
“可以假设,地球上有无数个空间,每个空间里都有你我他,B空间就如同A空间的复制拷贝,只是在复制的过程中修正了一些A空间的错误。童家还是童家,童家的电话号码还是那个电话号码,不过童飞的难产变成了顺产,傻男变成了才女。”
说完这番话我差点气都顺不过来,有一阵子,胡知道同学老跟我推荐看《卫斯理传奇》,弄得我老人家心潮澎湃,常常异想天开,想法跳跃得自己都想煽自己耳光。
这样的空间假使是标准卫斯理架势啊!
胡知道来劲了:“你是说,我那个电话突破了时空的限制,打到另外一个空间的童家去了?”
我耸耸肩膀:“就看海洋同学能不能接受了。”
海洋微微一笑:“你们还真是敢想像,不过银子姐的说法倒是在某种程度上启发了我,看来,我得把故事后来的发展也告诉你们了。”
我们一齐张大嘴巴:“啊,还有后续篇?”
今年春节期间,海洋一个亲戚给了他几张某大浴场的免费券。
海洋舍不得浪费,就去该浴场洗了次澡。这个浴场休息厅里面有个很大的舞台,搞歌舞小品表演。第一次进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