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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狂欢的气势在小结的第二天,因第四小组的李小芬突然拿着自己的铅笔盒尖叫而掀起了高潮。李小芬海蓝色铅笔盒的盖子内侧贴有浅黄色的粘纸,上面写着:“李小芬,我爱你!”没有署名,下面画着一颗心代替了署名。李小芬是个脑筋简单的女孩子,在看到自己铅笔盒上的新动静之后,自个儿来不及琢磨一下,就由着尖叫把信息捅了出去。李小芬的脸在女同学们的簇拥与窥探中一直红红的,那声尖叫与其说是害怕,更可以说是惊讶与兴奋。李小芬成绩与长相都一般般,却是全班第一个接到求爱信息的女同学。包围在她周围研究着铅笔盒上的字迹的女同学一个个有些羡慕的意思,这更让李小芬有了骄傲的感觉。有几个洒脱的男生也凑过来看,李小芬友好地让出了位置。自己一下子成了班级的中心人物,她有些受宠若惊。有男生歪着脑袋说,哪个男生会用粘纸呀。有男生指指坐在李小芬后面的姜伟,说姜太公的嫌疑最大。他天天看着李小芬的背影总算看出了感情。姜伟早就没有了人影。那个位置空着。李小芬让人这么一说,再看到姜伟走进来,竟瞬间红了脸。
黄色的粘纸是一宗悬案。男生无意的一句打趣,竟在后来约定俗成地,让大家把李小芬和姜伟看作一对。姜伟呀,来呀来呀,李小芬叫你呢!姜太公是个既老实又老相、头发乱糟糟的中等个子的男生,他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是不敢在教室里多待。众人一起哄,就缩着脖子飞也似的逃出去。李小芬悄悄对同桌说,其实姜太公的头发理理干净,五官挺耐看的。这话传出去,又让大伙乐了好半天。
谁谁配谁谁。年纪最大的女生魏玉兰私下里跟一个要好的女生碎着嘴臭聊天,扯出了一大篇佳偶名单。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传来传去,大家觉得好玩,男男女女配得还挺有那么点意思。高跳跳和史清被配成了一对,说是姐弟缘。史清倒是没有像许多的男生一样,表面上是一脸不屑的表情。他振振有辞地说:“我当然喜欢高跳跳。高跳跳是女生里良心最好的!”高跳跳一点也没有急赤白脸,在她看来,史迪奇小孩一个,谁拿他的话当话,真是有病了。高跳跳对跟自己有关的插曲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她只是吃惊地注意到,那一大篇佳偶配中似乎惟独没有好朋友陈菲娜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奇怪。哪个男生看上陈菲娜,不是癞蛤蟆吃西瓜?要么只有谢霆锋这样的美少年大明星可以跟她配。金诚武也可以,但他看上去还不够聪明。木村拓哉嘛,太矮了,据说只有一米六零,那比陈菲娜要矮多了,怎么可以。
二
陈菲娜听了高跳跳替她抱屈的那一番话,嘴角上翘着,微微笑了起来。这是这几天她阴郁表情上难得的云开雾绽。她拍了拍高跳跳的肩,然后低头从抽屉里东翻翻西翻翻,拿出了四封信递给了高跳跳,说,有一封是刚刚收到的,在教室的抽屉里发现的,没拆,你拆开看看。真是有空哦!我还懒得看。陈菲娜端着脸盆出去了。
“你不和我一起去洗澡吗?”高跳跳在她的屁股后面发问。
“不去!”陈菲娜冷冷地回答了一句,好像怪她多嘴似的。陈菲娜原来天天要去洗澡的,冬天也照样去,是女生中最干净的一个吧。可是最近以来,自从她跟高跳跳说她怀孕以后,她就不去洗澡了。洗脸倒是比以前忙得多,一直在水房进进出出的。高跳跳原来不当回事,因为来例假有时也是不想去洗澡的。她问陈菲娜去不去洗澡,却得到陈菲娜一脸恼怒的样子,才惊觉不知什么地方又踩到了她的痛处。可是一放松,惯性又来了,张嘴又问是否洗澡,实在因为两个人共同行动惯了吧?高跳跳一边责怪自己粗心,一边又替自己解围。
高跳跳的自责情绪一上来,拆信的好奇就没有那么急切了。陈菲娜真的怀孕了吗?电视里怀孕的人不是晕倒就是呕吐,这是高跳跳能够看来的关于怀孕的常识。可是陈菲娜却一次也没呕吐过,当然也没有晕倒过。这个,她最清楚。有一次,两个人一起上厕所,高跳跳特意扫视了一眼陈菲娜的肚子,正常得很哪。怀孕的人哪穿得下绷绷紧的牛仔裤呢!高跳跳很想劝陈菲娜去医院检查检查,不要枉自吓着自己。但她不敢跟陈菲娜提这个事。再说,就是换了她自己,她也害怕去什么医院。
高跳跳的脑子胡思乱想着,已经被拆开的三封信暂时被搁在一边。她拿了剪刀就剪开了那封新的信。信封里头并没有信,只是一张好看的动漫卡片。卡片是用粉色的水彩画着一个少女在舞蹈,一把飘扬的长发很是夸张。高跳跳再把卡片翻过来,果然背面有字。一行很秀气的字写着:“明天晚上七点,在英语角,你来吗?我借一本美国幽默小品给你读。读它,能战胜现实给我们的压力。我曾经跟你有一样的情绪,读着它,我走出来了——一个你的同道者。”
这算爱情吗?这算约会吗?高跳跳有些吃不准。这肯定是一个男生写的,这点毫无疑问。他似乎很关心陈菲娜,陈菲娜的坏情绪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想来帮帮她?还是他想借个借书之类的幌子把陈菲娜骗出来占她的便宜?不管怎么说,短短的两句话还是使高跳跳有些受感动的。如果有人这样关心她,她是会去赴约的。但如果是个别有用心的人呢?高跳跳在好人坏人之间琢磨不定,再翻过去看那个动漫少女,忽然觉得她有几分跟陈菲娜相像。可见写信的是个很细心的人,也很喜欢陈菲娜吧?
陈菲娜打着一盆水回来了。
“看完了?”
“看了那封新的。我读给你听噢!”
高跳跳读完了那封信的内容之后,侧着脑袋,很想听听陈菲娜发表对此的评判。陈菲娜却莞尔一笑说:“我有点知道那是谁。”接着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作聪明!可笑!”
“到底是谁呀?肯定是咱班里的!”
“是谁,明天晚上七点你到英语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不去吗?”
“有空哦!”
高跳跳有点害怕陈菲娜那讥讽的腔调。
“不过也不一定,跳跳,也许你会白跑一趟,好奇心得不到满足。那种人……”陈菲娜继续讥讽道。
“跳跳,你有兴趣的话,那些东西都归你管了,撕掉也可以,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陈菲娜将四封信一股脑儿塞给高跳跳。又开了抽屉,搜罗了一番,从角落里找出了一叠更厚的,统统交给了高跳跳,这回主动地说,这是校外一个家伙写给她的情书,是她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只见了她一面,就一直给她写信。十足的花痴。
高跳跳惊讶地看着陈菲娜,反省自己到底对这个好朋友了解了多少,陈菲娜到底又有多少的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你喜欢那个人吗?”高跳跳问。
“谁?”
“写了那么多信给你的人。”
“我爸爸朋友的儿子?白痴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保留他的信呢?”
“反正抽屉空着也是空着。”
三
别的女生走进宿舍,两个人就收住了话题。
高跳跳把一堆信放在自己的枕头下,准备晚上等大家睡着了悄悄躲在床上点着蜡烛读。
陈菲娜长得这样漂亮,她引起异性更多的关注,这个很自然。但她好像一点也不为此开心,还似乎弄出了很大的麻烦,这倒叫高跳跳替自己庆幸起来。平凡也有平凡的好处。就像她的父母,小老百姓一个,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用担心贪污枪毙什么的。
怕自己犯瞌睡,高跳跳特意喝了一杯速溶雀巢咖啡,点了蜡烛,一心研究起好朋友的追求者来。花痴的信,用了好多美丽动听的语言,好像是从哪里抄来的,反正高跳跳看着似曾相识。而且往往前半张信字迹还算清楚,后半张简直是龙飞凤舞,意思要连猜带蒙。可见不说异常吧,肯定也是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人。高跳跳连看了三封就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基本上是重复的,说来说去那几句话。这样的信就是她高跳跳也要扔掉的,陈菲娜竟是一封封按日期保存着,可见也是内心寂寞,需要一个半疯的人唱些赞歌。抽屉空着哪是一个理由哇。哪个女生的抽屉会空着?只嫌放东西的地方太少!
要求明晚约会的那封看过了,在剩下的三封中,高跳跳随便挑了一封,发现字迹跟新的那封很像,也很漂亮。高跳跳顾不上看内容,急忙看落款,不看则已,看了便吓一跳:斯二强!那么那个要求约会的“你的同道者”也是斯二强啰?难怪陈菲娜说她有点猜得到是谁写的。斯二强的信是这样的:那天在校车上,你坐在我的身边,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事真的发生了。因为这是我祈祷了许多遍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话,并不是男生架子大,而是——害怕。生活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令人伤怀的事呢?考试似乎是你全部的目标了,但考得好又如何?我深深地怀疑。和你在一起的活动,虽然不多,但我都记得……那些时候,我好像特别充实……你跟班里所有的女生都不一样。
他崇拜她呢!高跳跳耸了耸肩。那么一个堂堂男生,差不多长得有一米八零了吧?却把更适合在自个儿日记本上写下来的东西发出去。高跳跳有些替他害臊。但崇拜也是爱吧?至少这个斯二强的眼睛里,全班女生只有陈菲娜值得瞧上一眼。高跳跳有些气呼呼的。
高跳跳又看了另外两封爱慕者的信。一封是用英语写的诗歌。如果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一律的格式。高跳跳先是耐心地看了几行,自己能懂的,只有太阳,苹果,水,其余的单词很是陌生,需查字典才能确定。落款也是一个英文名,鬼知道他是谁。高跳跳支起了身子想从桌上拿本《简明英汉辞典》,把自己吃不准的那些英文单词查一查,但伸出去的胳膊在深夜的空气里挺冷的,转念一想,起劲个啥哟,反正又不是写给她的。
最后的一封是两道物理题,写信者说如果陈菲娜最终做不出来,而又有兴趣想知道答案,那么星期一晚自修时在校图书馆我告诉你。署名是四个字的,看上去像一个网名。高跳跳仔细想了想,班里有三个男生的名字似乎有这网名中的字。那三个人哪一个看上去更像写信人呢?高跳跳实在猜不出来。现在的人都很阴暗。就拿斯二强说吧,他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平时似乎是很规矩正统的一个人,成绩好,篮球打得全校有名,但是他不骄傲自大,性格不张扬,老师说他成熟,一个个都喜欢他。但没想到他会给女同学写信送卡片吧?还约会!哈,那是早熟不是成熟。
高跳跳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这斯二强在行为上对陈菲娜有什么特别之处。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嘛。高跳跳跟陈菲娜形影不离,这方面她可是有发言权的。平时在校园里大食堂对陈菲娜行注目礼的,多半是高年级的男生。听说有高年级的男生对校外的人说陈菲娜是黎明中学的校花之类。高跳跳突然心念一闪,写英文信的,包括署网名的,会不会是高中部的那些男生?求爱信竟是用劳什子的什么物理题做幌子,高跳跳真替陈菲娜不值。但凡写给我高跳跳的,一定要开宗明义地写上“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这么迂回遮盖,算什么名堂嘛!或者像乡下人那样,高跳跳在一篇文章中看到的,有个男生递给女生一张纸条:长大了,你愿意做我家里的那位吗?虽然直截了当,却也在朴素之中有一种令人感动的东西呢!起码人家这个男生表明了他喜欢你,对你有好感,否则怎么会要求你长大了做他家里的那位?经过仔细比较,高跳跳觉得还是斯二强有诚意,虽然他不够阳刚,但至少他大大方方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明晚要求约会的那封信也是他写的话,那么,他还关心着她,觉察到了近来陈菲娜情绪有异。她去不去英语角替好朋友实地观察一番?拿着那本美国幽默小品书的,就是那个“同道者”了,嘿嘿!直到宿舍里有个女同学哆哆嗦嗦地起床上厕所,回来对高跳跳表示不满:当心蜡烛烧起来噢,老师不是关照过嘛!高跳跳才吹灭了蜡烛打算睡觉。
四
在高跳跳秉烛夜读时,陈菲娜压根儿也没有睡着。迷迷糊糊中她还听到了室友埋怨高跳跳点蜡烛的声音。陈菲娜睡高跳跳的上铺,高跳跳床上的烛光在缝隙中微微反射上来,陈菲娜有点烦躁。那封信虽然没拆开,但高跳跳读了,她还是听进去了。那个同道者是不是就是斯二强,她有些怀疑,但只是怀疑而已。那个人在暗地里一直注意着她吗?这算关心吗?哈哈,一本美国幽默小品就能解决问题?这些男生哪,真是不成熟,好像才断奶似的。什么叫做现实压力?仅仅指考试?除了学校,他们还知道什么呀?你去跟他们讲讲人生大道理还差不多。
陈菲娜知道斯二强很想接近她,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很有内容。这种感应,第三个人是不知道的。上学期上体育课,他们是练习射击。男女同学一对一,一个端枪趴下,另一个负责给他装子弹。每人一共打三发。因为个高的关系,陈菲娜正好和斯二强是一对儿。先是男生趴下去。斯二强看了陈菲娜一眼,脸有些红了。陈菲娜漫不经心地将子弹一发一发地递给他,他的手接过去,每一次都抖得厉害。陈菲娜当时暗暗好笑。这可是大操场呀,人山人海的,老师正好分配咱们是一对,我又不跟你谈恋爱,慌什么呀!费了不少时间他似乎才安静下来。他瞄准、射击的动作显然比其他人慢了半拍。全体男生都站起来让位给女生时,他还在打最后的一发。有男生当场就开玩笑说,斯二强一近美女身,手就犯哆嗦。结果男生女生都哄笑起来。斯二强听了,倒是不恼,也傻笑着。后来换成陈菲娜打。斯二强把子弹递给她时,说,注意三星要连成一线,不要慌,慢慢瞄准。他的声音很温和,也很沉着,像个成熟的男人似的。他是离她第一次那么近,因为是俯下身子贴近她耳朵说的,他的男生的气息热热地滾过了她的耳际。打三枪的时间,最多是十五分钟吧,这十五分钟里,他和她显然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亲密气息。在内心里,陈菲娜很庆幸老师把斯二强分做她的对子。对从没有举过枪的人,他的那句鼓励是很管用的。也因为体育课上的这次特殊组合,斯二强在陈菲娜的心里与其他男生多少有些不同。后来在操场上,他看到她抽烟,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告诉班里的其他人,这些都使得陈菲娜对他有好感。
收到他的信,陈菲娜没有感到多大的奇怪。拆开的一刹那间,还有点儿兴奋。但她不喜欢他写的内容。他不写信的话,倒还留着一点想像的空间。毕竟斯二强成绩与长相都是班里出挑的。但那信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女生写给女生的,那么黏不拉唧的,什么叫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充实?我是他空虚的填充物吗?好没有个性的。娘娘腔。顶烦的还有字里行间他那种似乎跟我有什么默契的腔调。凭什么?就凭偶尔班车上坐一起?他以为自个儿是谁呀?
后来有一次晚自修的时候,两个男生为了什么在教室里大声吵起架来,吵得所有人无法安静地做作业。班干部们一个个不吱声儿,陈菲娜就站了起来,用了比两个男生更响的声音,叫他们要吵出去吵,不要在这里妨碍了大家!外面的操场大得很,实在骂得没有结果,干脆打一架也行。两个男生立刻就闭了嘴。教室里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女生们颇为崇拜地看了看陈菲娜。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吐了吐了舌头。有个男生竟说陈菲娜像老板娘嘛,厉害。一般这种事发生,都是由班干部去叫来值班老师而解决问题。一来省事儿,二来也不得罪人。现在,陈菲娜义正辞严的一番话,竟把两个男生吓退了。后来老师来的时候,正赶上气氛平和,全体鸦雀无声的样子,老师就满意地点点头,表扬说,同学们都很自觉嘛,很好很好!不少人都笑了起来。陈菲娜的同桌悄悄地告诉陈菲娜说,刚才她站起来批评两个吵架男生时,斜对面的斯二强脸都涨红了,她看得可清楚啦,后来他又把头埋了下去。
“哈,哈哈,笑话!他替我脸红?他是我什么人哪?自作多情!他也是班干部,照理他应该去管人家的!”陈菲娜嚷嚷的声音不轻,不知斜对面脸红的那位是否听到。
只有那一句,在斯二强吩咐陈菲娜小心瞄准时,她是被感动的。在陈菲娜有限的与异性接触的经验里,这算得上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关怀。陈菲娜曾经也有这样的一闪念,假如她把她那个“劫难”告诉他,他会怎么样?会帮她吗?算了吧,他肯定将她看作一个女流氓了!他肯定吓坏了!陈菲娜想起他很容易脸红的特点,马上就嗤之以鼻,并为自己竟想向一个并不熟悉的男生求助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耻感。
下铺的烛光熄灭了。高跳跳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蜡烛被吹灭与她睡着几乎是同步的。陈菲娜真是羡慕她。如果可能,她变成是高跳跳多好!平时是高跳跳一直在羡慕她,高跳跳绝不会想到自己这个骄傲的朋友其实是如此虚弱,她甚至羡慕那种身居斗室的下层生活。如果不能变成高跳跳的话,随便变成这宿舍里的哪一个都比她当陈菲娜强。陈菲娜突然强烈地憎恶起自己来,还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为什么她那么倒霉,她要拥有那么一个吓人的秘密与麻烦!谁也不能帮她!惟一的好朋友除了跟她一起哭,根本不能为她做什么。她还呼呼大睡,睡得那么甜甜蜜蜜,她当然没有什么心事。
被子很厚,但陈菲娜仍然觉得冷。也许多是睡不着的关系,若是睡着了就不觉得冷了。但陈菲娜大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睡着的滋味儿是很美妙的。但醒过来,每天一醒过来,她马上就被沮丧包围了。例假还是没有来。看来是不会来了。她的致命麻烦可不是睡梦中的一个梦境,可以醒过来就消失的。或者像某场考试考坏了,第二天醒来,可以摇摇头对自己说:太阳又是新的了,下次考好一点就是了嘛。她为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