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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应该已经觉察到自己的可怜，只是我没有敢于承认和面对而已。
“在课桌上靠会儿吧。”她说。
“好吧。”
她把双臂放在课桌上，然后头轻轻靠在上面。我也这样。不过，过了几分钟后，我将头抬了起来，我
没有睡意，而她睡得很安静。
只要每天能看着她，其他的烦恼又算什么。至于我自己的路，坚持到底吧——这样
想后，心里才舒服些。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六点半时她自己醒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叫我啊？”她看起来比睡前更疲劳了。
“我也是刚才才醒。我们先去外面吃早餐吧。”
“可我太累，只想睡觉。我怕走不出去了。”
“不吃东西身体会恢复得很慢的，我扶你出去。”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
早餐后，我把她送回了寝室。当我倒在自己的床上时，觉得非常舒服，快乐。
人与动物最大的不同是人有着复杂的思想，可以思考与眼前毫无关系的东西，而最聪明的动
物，也只能对眼前的东西稍加思考。
我时而开心，时而又恐惧。开心的是，我觉得她很乐意同我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时，无拘无束，而
且，总会有一些默契的玩笑。令我恐惧的是，我是在欺骗自己吗？她只当我是一个好朋友，一个好哥哥，我
又有什么值得她爱慕的，她是这样的完美，我是不是在犯唯心的错误？我应该放弃她？往往我这么想时，另一个“我”便与我争论起来：只有懦弱的人才不断地给自己退缩的理由，年轻人，对自己残忍起来！狠狠抽一下自己，好让自己往前冲，不到最后，为什么要放弃呢？
这个“我”的教训通常能说服我一段时间。尽管这种思想的斗争使我日趋消瘦，但我心甘情愿，且有种“对流的幸福感”，即从悲观，放弃到自信，坚持的情绪变化中获取快感。
曾经，我一直鄙视爱情，认为它本来就是自私的，本来就是安闲的或有资本的人所崇尚的游戏，我永远不去碰她，即使我以后结婚，也只是一种生理和伦理上的需求，我只应该为自己的梦想，事业而去追求的。
后来，随着人格的成熟，我发觉这种想法充满了幼稚和可怜，还带有明显的自卑以及与没葡萄吃就说葡萄酸的可笑
行为不谋而合。我知道，要使自己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就得给自己一个更高级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于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当我坐在课桌上，透过窗台上的玻璃看见在草坪上抱成一团的男女时，便
兴奋地在纸上写道：人是可怜的，当他还只是一颗受精卵时，一种有着强大生命力以及传染性和发病率均非常高的
病毒便缠住了它，当他以人的模样来到这个世界时，病毒也静悄悄地跟着出来，并默默无闻地进行复制
和浸染，直到有一天，他患上一种既痛苦又快乐的病——爱情，他不得不苦苦寻找另一半的爱抚来治疗，不错，这似乎可以解除他的痛苦，还能施舍他快乐，但那只是表象，实际上，他已经病得更深了，幸庆的是，
他的许多同类都患了这种病，所以，直到他生命结束时，他也不憎恨这折磨了他一生的病毒，所以，他也一点
不理解别的动物对他的同情。我能逃脱这种病毒，那到底是个幸运者还是可怜者呢？我不敢肯定，但我可以把自己当
作成一个幸运者，至少，我的一生会省去许多的烦恼和苦。
我写上这段话时邻高考还有一百天左右，而且，下笔时有一种得意，但收笔却收得沉重，我还怀疑了
自己几十秒钟。
如今，我完全可以告诉过去的那个自己是个可怜者，为了彻底地与他决裂，我在心底疯狂地咆哮：我病
了，我也病了，我终于病了，我高兴病了！
如此思考一番后，我的信念愈加坚定，我清楚我已经离不开她了，在醒着的时候，我每个小时绝对会想到她一次，而且，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可怕。
除此以外，我还给了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
“或许，缘分会大于一切，由它所建立起来的爱情和婚姻要比由金钱，地位和虚有的外表所建
立起来的坚固得多！”
我相信自己在那时，对韩晶的好感，不仅仅在于她超凡脱俗的外表，更为她的气质，她的心地，她的性格。
虽然气质与人的外表分不开，但它更多的是由人的内在所赋予的。我曾听别人
说：“美丽是上天对女人的一种残忍，它使她们沾沾自喜，然后趁她们毫无戒备时杀掉她们的个性和思
想，以给她们灌输“高贵，命好”的思想毒药的手段来残酷地将她们铸造成某些男人的玩物，让
她们得不到真正的心灵相对的爱，一旦美丽离她们而去，她们便生活在孤独冷漠和一无所有之中。”
。 想看书来
魔鬼与天使（20）
其实，这并不能怪罪于上天，而只是一部分的女人没有好好利用上天的礼物，让自己的一生被裹
在了这个可怕的“糖衣炮弹”中。
韩晶是上天最好的辩护人，她的心灵美散发出来，与外在美相交融，相结合，创造了艺术的最高
境界。当我这样想后，突然意识到，大自然固然厉害，它能给韩晶这样的外表，可它对于人的心灵却
无能为力，大自然创造的奇迹只不过是死的，但人却可以给它生命，如果我努力去发现那些奇迹，再给
它们通过自己的笔去给它注入生命，便可以创造至高无上的艺术。那我以后就主攻奇景画，画那些没
有心的奇妙的自然景观，不再偏于想象画和人物素描，因为人已有自己的心为自己作画。我无意中对
自己的艺术道路有了领悟，不觉心里很高兴。
我趁着心情好，便又想——
有一刻，我正在一间小房子里画着一幅已活在我心中的奇景画，而她，就陪伴在我
的身边，看着我，或者是看着我的那正一点一点地生成的画，那是我和她的结晶。我就像一个冲
浪的孩子，冲向艺术的高峰，就算我摔了下来，我却回到的是宁静与温柔中，当我创造了绝妙的画，
从顶峰上落下来后，望着自己曾经达到的高度，也不会害怕不能再次超越它，因为她让我无时
无刻都在拥有，她会给我无穷尽的力量。那样，我的生命里便没有了失败。
憧憬美丽的未来可以给我们非常的勇气和力量，但也会给我们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苦与失落。
（十六）
第十周的星期三。
如果是雨天，就能感觉到一丝冷了，但今天的天气很好，给人清爽。她穿着雪白的外套，显得一尘不染。
我觉得，她就是我那幅流星梦中的小天使，而我自己？就是正做着梦的人，对，我重新再画这幅画，为了她
而画。
“你在傻傻地想着什么？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特别吗？”她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和欢快。
“漂亮得残忍。”我说道。
她脸稍红，因为这句话有别的人听到了。
“就这些，还有呢？”
“不知道。”我见她高兴得这个样子，便故意装出一幅冷漠，似乎自己是一个刚从杀人如麻的战场上回来
的，一个只有肉体尚未被杀死，一个只剩下冷漠的无名士兵。
“你不高兴吗？”她真的很容易受骗，也许是我真正流露了心底的冷漠。
我立刻决定赶走那些东西，不然让它们真正地占据我。
“是不高兴，不高兴为什么每天都那么的“高兴”，没有一点点的痛苦，好单调，所以，我现
在想寻找痛苦，好让自己痛苦起来。”我说最后一句话时笑了。
“去你的，又在耍我。有时后，一些事情发生得还真是巧，像是有着什么联系。”
“说说看。”
“记得几个星期前我同你说起的缘分吗？”
“记得，我现在想到了更确切的注释，男人就是缘，女人是份，男人和女人相碰，就组成了缘分。”
“又瞎说。还记得我跳的无间道吗？”
我点了点头。
“我那天有一个动作慌乱了，知道吗？”她没等我回答，马上又说：“你当然不
会注意到，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没反驳，我知道，我现在再说我看见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那是因为我看见了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是魔鬼的眼睛？”我问。原来她也在耍我了，亏我听得这么认真。
“不是，是哭泣，也不全是，是深情，又有种沧桑的美，反正那一刻我好想哭，觉得曾经见过它。”
她说得很动情，充满诗意，那双眼睛此刻一定正在她的心里，在与她的心对视。
“那晚我躺在床上时忽然想起那双眼睛我在老乡会上可能见过，很巧的是，昨天我和学校里的一名
网友见面时，发现就是他。”
“你对他说因为他的眼睛你才做错了动作？”
“不是，是他先说他在看我跳无间道时发现我慌了一点神，但仍跳得那么好。我再仔细看他的眼睛，
又得知他和我是一个市的，所以就肯定了。”
“如果你弄错了呢？”
“错了又怎么了，又不是件重要的事！”
“可你这么高兴？”
“我只是觉得这事好巧。”
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理反应太过于夸张了。可是，她明明很兴奋。
“不过，这的确算有缘分吧。”
“是的。”我回答。如果早知道她所说的是这些，我就不那样解释缘分了。
那一刻我还没有感到痛苦，但已隐隐约约地感到它正在势不可挡地冲向我，痛苦还需要找寻吗？
第一小节课完后，我问了她一句低水准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因为它的答案只能是
暂时的答案，而这个问题却是长时间的问题。
“你一下子爱上他了？”
“胡扯！我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
一切仍还是很平静。那天我回到寝室后又不想再重画流星梦了。
（十七）
“时间过得并不快，只是我们不知不觉走过许多路后，偶尔转过头去回望时，才突然发觉的，因为
我们离起点的距离或许并不远，远的只是弯弯曲曲的，甚至又折回的路程，于是，我们就觉得自己走
得太慢，或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了，时间之所以给我们这种感觉，是想让我们不白白浪费它，不要走太
多的弯路。”
“那你自己会不会走弯路呢？”她听完我这翻话后，嚷道。
“谁愿意不走直路而走弯路，有时走直路根本就行不通，或者很难走。”
“你又在多愁善感了。唉！想想你第一周找我的那傻样，就像发生在昨天，可现在
已经是第十二周了。我也来陪你愁一下。”
她又说道：
“如果每个人都没有了记忆，那这个世界会怎样？我们还会觉得时间过得快吗？”
“没有记忆，也就没有了时间，时间是生存在记忆中的，没有了记忆，也就没有了生命，因为生
命的进化是靠记忆的，没了生命，这世界就不是世界了，就只能算是一件很普通的物质，比如是一碗
水，或一块石头。”
“这是个很愚蠢的问题，所以注定了它的答案也是愚蠢的。”她说。
“那我问你，你跳过无间道，知道无间道是什么意思？”
“我跳舞管那些干什么？”
“可是你已经把它的含义跳出来了。”
“那你是知道的？”
“不清楚，说不出，我以为你是一定知道的。”
“说真的，我决没有想它的含义，只是按老师教的跳，或者创出那支舞，写出那首歌的人知道。”
我相信她的话。她有表演的天赋。
“我对它有自己的理解，我把它说成无间之道吧。”
“好，那你说。”
“无间之道，即是一条不存在于空间和时间之中的路，所以简称为无间之道。”
“那到底是什么？”
“是人生之道。”
“的确不占能算是占据了空间，但它占领了时间，我们是用了一辈子来走它的。”
“你不知道什么叫占据？一个事物本身没有存在，那就不能占有什么。”
“我不懂。”
“这条路本来是没有的，我们也看不到，只是在我们走的那一刻，它才从脚下诞生，因为这种
走法很特别，一旦你被生下来，你就开始走，不停地走，直到生命结束，而我们学的只是走路的方法，
以及判断路将会怎么生，我们并不能真正看到这条路，至于一辈子的时间，与这条路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们只是用了一辈子的时间走而已。”
“暂时就允许你这么说，还有吗？”
“在这个世界，没有两个人走的是同一条路，但有时我们会并在一起，会相互依靠，或干脆
由一个人拉着你，但总会有叉开的时候，当你最后停在这条路上时，埋葬你的身躯，祷告你的灵魂的
只是这一刻与你同行或离你不远的人。”
“有点伤感，如果几年后，你不在我身边了，当我想起这句话时，可能会哭。”
“人活着就要有哭要笑的，那就不说这些了，你这些天在垃圾堆里找到快乐了吗？”我说。
“不用啊，我现在的快乐用都用不完，犯不着去那么脏的地方找。”
对于这段谈话的回忆我仍用微笑来结束。其实我刚开始提起无间道时是想探出她对那双特别的眼
睛真正的感觉。我得到了一点点的答案，答案来自于她完全没有说起它。
（十八）
这天是周六。
上午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过得好无聊；想和我出去走走，我当时恰巧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
只好和她约在下午四点见面，然后一起随心所欲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到了下午四点时，她的室友说她被一个男生约出去了；今晚都不回来。我放下电话；嘴角尝到了一
丝枯涩。我并不怪她。我呆呆地坐着；电话声却不知趣地响了；我很久才反应过来；当我有气无力地拿起听筒时；也懒得礼貌；只是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叫道："；喂。"；
"；是我；你怎么啦？不舒服？"；竟是她的声音。
"；是的；有点。"；我想我这样说她才好安心去赴那约会。
"；是感冒了？我刚做好准备呢；现在在你们楼下；我还跟寝室里的人说我今天都不回来了；看来现在我
得………"；
她的声音流露出无尽的失望。
"；不过不要紧；那点感冒算什么！我马上下来！"；我只差跳着说了。
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很安静；她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温柔地说道："；好象有点感冒；又像没有感
冒。"；她说完笑得前俯后仰；我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你不要生气；我想看你是不是真愿意陪我；刚才我听了你那声音；就得到了结果。"；
我怎么会生气呢。
半小时后，在霖湖公园里。
我们注意到那些亭子的柱子上；还以及其它的一些地方；都画满了
"；我爱你；真心爱你"；之类的字样；有的还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要找什么朋友；那些字迹稚嫩，应该是
小学生留下的。我不禁笑道："；我读小学时看见女生就会害怕，而现在的小孩真聪明又大胆。"；
"；你猜他们懂爱吗？”晶晶说道。
“知道有种鸟叫鸳鸯的吗？动物都懂爱，所以我想人一生下来时就懂了，那是一种本能，爱在
各个时期都有它的表现方式，也许这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含着深深的爱。”
"；应该是这样的，那你认为早恋该不该禁？”
“这怎么说呢，一群小鸡，在长大前，如果不用东西将它们围住，它们就有可能走出去而找不回来
了，但若当它们渐渐长大后，还强制性地用东西将它们围住，而一旦它们飞了出去，那它们也有可能
就不会再回来，或者控制不住自己乱跑，再加上没有方向感，便可能迷路，又因为不适应外面的生活，
便可能会饿死。小鸡就是我们，外面的世界的吸引力就像是异性对我们的吸引力。”
“似乎是这样，但我们终究不是小鸡。”
“做个小鸡也未尝不是件快乐的是啊！我们那儿的小鸡满月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那现在没有栅栏围住你啊！”她用手触了一下我的肩。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我害怕她真正以为我是个不动凡心的人，所以，我苦笑了一下。
“你以前真的没有过那种经历？遗憾？”她又来了。
“是的，非常遗憾，所以我打算‘亡羊补牢’，你说晚不晚？”
“不晚，一点都不晚，我来帮你！”
我当时觉得她这最后的一句话意味深远，便琢磨了好一阵子。
“谢谢，那你呢？大概是羊圈里多了几只羊吧！”
“胡扯！不过也曾有过一些感觉；但那些小男生就只会抄写几封情书；再说我那时也没那个心思，我希望自己的白马王子是个浪漫的人。"；
"；那我浪不浪漫？小女生！"；
“恩，很特别你。”她认真地说道。我还是没找到肯定的答案。
我们边走边聊，经过骑马场时，她望了一眼那几只马后，问我：
“你以前骑过马吗？”
“骑过，还摔破了手臂和胳膊。”
“这么不小心？”
“那时人太小，不知深浅，看见一匹拉着马车的大马停在我们那里，起初觉得很新鲜，接着就忍不住爬了上去，用手拍马屁，可那马似乎很不高兴，一步也没走，就发疯地将我掀了下来。”
“运气还不错呢，居然完整无缺的。”她笑得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