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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知道了母亲为什么哭。
“你知道吗，孩子突然好懂事了，可是，我这个做妈的，不能让他像别的孩子那样玩好的，吃
好的，穿好的，我心里好难过。”就是母亲说给父亲的这句话告诉了我答案。
于是，我便想要很多的钱。
我蒙蒙胧垄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山坡上上上下下地跑来跑去，天上好象没有太阳，我不知道自己
该去干什么，只晓得跑。
忽然，我听见有人叫我：“喂，你这小家伙跑来跑去的，怎不去到别处玩？”
我寻声找去，看见一个老头子，他坐在地上，他的样子我看不太清楚。
“我上哪儿去玩？又玩什么呢？”
“你这孩子还真笨啊，当然是到街上去玩，你可以玩电游，又可以买吃的。”那老头说完哈哈
大笑。我本来不想告诉他我是没有钱才不去玩的，但我看他那样子嘲笑我，所以冲他叫到：“我
没钱怎么玩？”
“没钱？没钱是不能玩，可你想要钱吗？”
“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不是我给你，是我们一起去赚。”
“赚，怎么赚，我还这么小，您告………”可糟糕的是，我这时被母亲叫醒了，天已经亮了，我该
去学校了。我当然不会感到可惜，这只是个梦。
上课时，我仍然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课。
我忽然又发现自己到了那山坡下，那老人也仍坐在那里。
“老爷爷，上次您不是说我们一起去赚钱吗？您还没告诉我怎样赚呢？”
那老爷爷慈祥地看着我，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宝藏吗？”
“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那时，我的世界里还没有电视和武侠小说。
“所谓宝藏，就是宝物埋葬的地方，你想想，如果宝物很少，还用得着埋起来吗？”
“对，是这样。”我似懂非懂地答道。
“看你这不开窍的脑筋，也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要不要和爷爷一起去挖宝藏？”
“要，当然要！”我马上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远吗？会很远吗？我可不能让我妈妈一个人在
家！”
“哈哈！你真是个笨家伙！你不在家，你妈妈才轻松呢，免得天天给你洗衣做饭。再说，你拿
到了宝物，以后就可以永远陪着你妈妈，还可以不让她干活了，对了，你爸爸也用不着一年到头才
回一次家！”
我觉得这老爷爷说得很对，便想不管多远都跟他去。
“那到底多远？”
“走一年的路！”
我一听傻了眼，我长这么大离开妈妈最长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现在要？
可是，我一想到宝藏将要给我带来的好处，便下定了决心。
“那我们怎样分配宝物？”
“恩，这个问题还不笨，当然是一人一半。”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明天你带着箩筐，扁担，还有铁锹，再加一条鞭子。”老爷爷交代我。
我不知道他叫我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但我想既然是他吩咐的，就自有他的道理，我只管带
就是了，我怕惹火了他，他就会不带我去，另外，我也不愿让他知道我是如此地笨。
我正打算回家去做准备时，又被母亲叫醒了。刚苏醒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在了我
的屁股上。在我还没有读书的时候，我曾以为太阳每天都会像我一样地睡觉，第二天又会像我一样
被他的妈妈叫醒。
妈妈见我在发呆，便将她那长满老茧的手按在我的额头上，眼睛里似乎又要冒出泪水了。我用
手拨开她的手臂，走下床。
“妈妈，我去上学了。”
“今天是星期六啊。”我这才知道今天不上课。你不晓得，我那时有多难过，为什么那个宝
藏的故事是个梦呢？当我听到老爷爷交代我带好东西，明早就跟他一起去挖宝藏时，我心里有多么
地兴奋！
这天，我总是胡思乱想的，而且，我躲着妈妈。
但是，没想到的是，我不知怎么竟又稀里糊涂地出现在那个山坡里，而且，我的肩上挑着罗
筐，左手拿着鞭子，右手拿着锹。我想，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比较高兴的。
“好孩子，听话的孩子，来，将锹给爷爷。”仍坐在山坡下的爷爷说道。
我便将右手中的锹递给了他。天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见他两手扶着锹，吃力地用
唯一的一条腿站了起来。
那时，难过，内疚，同情一下子都钻进了我的心里。我只关心宝藏，却从没注意到他是一个可怜
的独腿老人。
“孩子，我们走吧。”老爷爷说完就扶着锹，一蹦一蹦地往前走，加上他的样子本来就很滑
稽，所以，我真的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
他大概走了两分钟，我才回过神来，我只用了十几秒就走到了他身边。
“爷爷，您这样走，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我不是说了一年吗？”他吃力地说道。我在心里算到，他刚才走两分钟的路程我才用了十
几秒，这是十倍啊，一年365天，那我只需一个多月就能走到。
“爷爷，我背您，那便会快多了。”
“你背我？恩，那好吧。”
于是，我便将老爷爷背了起来，其他的东西，都由他拿着。
我忽然想起我还没有和妈妈告别，但又想，我刚刚好不容易背上了他，好容易才等到了出发，
别再耽误了，至于妈妈，当她看到我拿着宝物回家时，就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了。
虽然我那时只有十岁，但力气还是有的，再说，这老爷爷枯瘦如柴，也不很重，所以，刚开
始我还吃得消，尽管他所指的路，崎岖不平，时而陡如墙，时而滑如冰。
但毕竟，我只有十岁，他也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的，因此，渐渐地，我就觉得吃力起来。
我终于走不动了，便对他说道：“老爷爷，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他冷冷地回答，“你不想要宝藏啊？”
我没想到他这样没有礼貌，但又想，或许他是不好意思我这样背着他，才故意脾气暴躁的，我
只好又使出藏在骨缝里的一点点余力，可没走几步，便瘫软下来，趴在地上。
我第二天醒来，全身乏力，精神不振，面容憔悴。我有点责怪自己，为什么老是做那个梦呢？
今晚可别这样了，明天还要课呢！
而到了晚上，我又和老人踏在寻宝的征途上。
我不知道昨天最后老人允许我休息没有。刚开始，还觉得有力气，那老人在我身上一晃一晃地
唱着难听的歌，但因为歌词里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藏，所以我就不介意他那样了，反而觉得浑身是
劲了。但是，再强烈的火焰也是要熄灭下去的。我的力量又不是无穷的，没多久，我又有点撑不住
了。我想要老爷爷让我休息一会儿，他今天心情像是很好，他会答应我的。可没想到的是，我竟说
不出话来。
没办法，我只好打算自作主张地将老爷爷放下，可他紧紧箍着我的脖子，并且故意将我往地上
压，我本来就几乎筋疲力尽，如此一来，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我火了，想将他掀开，但他大声吼
道：
“你还要不要宝藏？”
我仍说不出话，但我还是要宝藏的，何况我又想到他是一个残疾的人，我不能将他扔下。
所以，我仍只好爬着走。我忽然间发现，当你被一个人压着时，爬着走要比站直了轻松些，怪不
得马和毛驴都是爬着走的。
可毛驴也是要休息的。我因为疲劳得气喘吁吁，就停了下来，但没等我喘过气来，我身上便挨了
重重的一鞭，我不仅恼火起来，他简直当我是驴子！可我又想到可能是他一时糊涂，鞭子拿在
手中，是很容易就会产生将它抽动几下的愿望的，因为鞭子本来就是用来抽打的东西，所以我想还
是别放在心上，慢慢走吧，不吃苦，怎么会得到宝藏呢。
我醒来后，觉得非常地累。这天，我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在课堂上睡觉。
妈妈听完老师的告状后，她抱歉地对老师一笑：“老师，我一定好好管教他，您让我把他带回
去，这几天他就不上课了，等他改了这习惯，我再叫他来上学。
我当时很害怕妈妈会怎样地教训我，但没想到的是，回到家后，她叫我躺在床上睡，她说我昨
晚老是说梦话。
我的确觉得太累，便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老人仍在我的身上，我仍在爬行着。我想起了昨天老人给我的那一鞭子，我真害怕他又抽我，
可我正想这些时，又挨了一鞭子。这下我真的火了，我要掀开他！
可我却掀不动，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忘记了曾经那种站立的感觉；觉得自几只能这样爬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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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与天使（19）
可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他驱使；但我转念一想；或许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因为这恰好可以证明我习惯了在
地上爬行；我一定能坚持到最后的；尽管是没有尊严；是很累；但我将可以得到金子！
可你知道吗；当我们路过一条河时，我竟看见河里映出一个有两条腿的老人和一只驴子，天啦，
我竟真的变成了一只驴子！天啊，他一直在骗我！
我害怕起来，全身发抖，可又挨了一鞭。我只好用宝藏来安慰自己。
就这样，白天，我变得枯瘦如柴，精神萎缩，像吸了毒的孩子。
晚上；我在噩梦中受尽折磨和侮辱；但我总会屈服；不是反抗不了；就是舍不得那宝藏；你要知道；
在梦中你是不会知道宝藏是虚有的；只是个诱饵而已。
当我第五次被叫进办公室时，我的妈妈也被请来了五次，这次；他们都火了；我知道自己也不能
像以前那样装可怜相蒙混过关了；我只好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们。
老师当时的反应我忘记了。我只记得母亲又把我领回了家；她对我说："；你是被鬼迷了心窍；我去
向李奶奶给你画张符；你呆在家里；不要睡！"；
我便乖乖地呆着不动。
母亲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将符给了我；叫我把它烧了合在水里喝掉；喝掉后就睡觉；但那符不能
看；否则就不灵了，而且，那符纸每天都要喝，直喝到不再做那个梦。
母亲说完就走了；也不管我喝不喝；我也不是很想看那符；但就是忍不住；再说不灵还可以要李奶
奶再画一张。当我打开那纸条；发现上面是几个用墨汁写的字——我不是驴子。那墨汁的味道很恶心，
但我一想到自己梦中被抽的情景，就浑身瑟瑟发抖；所以就烧了它；一口喝了下去；闹了一夜肚子；想
做梦也做不了了。
（十四）
"；你后来做那个梦没有？"；
"；没有做了；当妈妈知道我真喝了那符纸水；她先是笑；接着又担心起来；怕我身体不
舒服。我后来才渐渐明白；妈妈根本没相信我做了那个梦；她以为我是想睡觉才编的谎话；她知道我会
看那字条，她是想用那难闻的墨汁来揭穿我的谎言的。当然；可能我那时向妈妈叙述得很简单；而且
辞不达意，她才没有相信我。
后来，我的语文老师对我说了一番话，我还记得一些。
“你妈妈那么辛苦，你做这个梦，想赚钱，固然是好的，可赚钱又怎么能够走捷径呢？那只能荒
废一个人的理想，使人堕落到罪恶中，现在你还这么小，要好好读书，有了知识，将来就可以赚很
多的钱了，知识就是金钱啊！”
我那时对老师话半懂半不懂，但我已经听懂了他是叫我现在不要想着什么钱，只要好好读书，
以后就会有许多的钱。可是，读了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
“现在也是为以后打基础啊。”
“这我知道，我其实也没有怪那老师的意思，只是我们读书就应该有自己的个性，不应该完全
为了什么有钱，有地位，我以前读书很拼命，因为我相信以后读了大学，我就会有
钱，就不用像爸妈那样辛苦种田，还说不定能混上什么官，你不知道，那时别人一看到我就说：‘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当官的料。’我听了后表面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暗自高兴，这些就是我能够
做一个父母和老师心中的好孩子好学生的动力。"；
“你那时就想了这么多？”
“环境，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上了高中，我的兴趣却渐渐发生了转化，觉得以前自己好可
笑。"；
“照这么说来，那怪梦可是真的了？”
“你以为我骗你？这些东西我从不告诉别人的。”
“那是我错怪你了，你还做了其他奇怪的梦吗？”
“没有了，好象没有了。”我这时其实已经回想起了一个怪梦。
"；有点扫兴吗？"；我又说道。
"；是的。"；
"；那我再就给你讲一个吧。这个梦只有一点点恐怖；更多的是好笑。"；
"；哦；那你说啊。"；
（十五）
这个梦的大意是：在历经魔鬼的威胁；美女的诱惑；路途遥远的辛苦等重重困难后；
我终于为一位老人取到了药。它是我在被毒蛇咬后做的；在我们那里有这种说法：当一个
人被疾病缠绕或遇到其他困难时；如果在梦中要办一件事；比如是过桥；或者是将身上的污泥
洗净；或者是和我的梦相似；他坚持办成了；那则表明疾病或者困难在不久的将来就会
离他而去；否则，他的在世之日就不久了。不过；我在向晶晶讲时；稍稍骗了她：
"；再接着，我就糊里糊涂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才知道这是一个好长的梦，
而疲劳却是真的，它使得我全身乏力。
'哥，醒了，哥哥醒了！'我的小堂弟欢呼道。
这时叔叔，阿姨都闻声跑了进来。阿姨眼角高兴得流泪。
“哎，真是谢天谢地，我们昨天到处找车，没有车，找医生，也没有，医生和车都要今天
早晨才到，可那时你还挺得过来吗？我都不敢打电话告诉你妈！谢天谢地，今天凌晨时，我
忽然发现你手里有包药，心想这是老天在救你，便将药煮了给你吃，然后叫你弟弟看着你，
我们便去外面谢谢那位神仙。现在，你就好了，还疼吗？”阿姨亲切地说道。
我已经回想起来，昨天下午我在甘蔗地里砍甘蔗时，被蛇咬了。'我不疼了，阿姨，不用担心。
'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并不觉得奇怪，也不感谢那神仙，我就是自己救自己的，是我的灵魂出去拿药的。"；
“但我很觉得奇怪，不过，我相信你不是在骗我。”她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你相信了我。”我说。
“可是，我也知道你在说谎。”她故意做个鬼脸，把我逗笑后，又说：“因为你笑了。我说相信你，
是好让你开心的，看你说得这么辛苦。”
“其实，真故事和假故事的区别在于是否属于自己，凡是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对自己来说，
就是假故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才是真的。”
“好有佛理，不过陷入了唯心，有人说过，天真好幻想的人本身就是唯心主义者。”
“你错了，唯心和唯物是很难把握的，每个人都会陷进去而不同程度地分不清现实，总习惯以自己的愿望对待
生活。”
她用手捂住嘴，一个原本应该很长的哈欠便遭到夭折。她的脸色有点黑，那是熬夜过度的表现，
于是我对她说：
“我好累了，想睡觉了。”
“你好差劲，才大半个夜晚，当年红军作战，一连几个月都不睡呢。我还不太想睡，本来想让你靠
在我腿上睡，可你好象很害怕我会占你的便宜，那就算了吧。”
我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她的额头：“红军也是人，你夸张也要夸张得有水平啊，比如说十来天。
不如去通宵自习室坐会儿，离寝室开门还有一个小时呢。”
“看你累成这个样子，那就走吧。”在她站起来时一个长长的哈欠趁机打了出来。也是有点美。
自习室里有五六个人靠在课桌上睡觉，有几位的口水流到了脸下的书本上，别有一番情趣。
我和她坐在了最后面。
“你看他们通宵学习，比你勤奋多了。”晶晶说道。
“可他们未必真的喜欢学习。一个真正爱学习，能从学习中获取乐趣的人，是不会熬整夜的，根本
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只是为了考研或找个好工作，其实这都是好事，但单只为了找到工作而学习，为了
考上研而考研，却不是为了工作而学习，为了读研而考研，那就会很累，会很容易丧失勇气和自信。”
“这怎么讲？”
“只注重结果，没有注重过程，没有注意到在追求的过程中解放自己的生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
路，只是盲目地去跟随，让自己一生都活在强迫中，享受不了生命的自由。”
“没有注重过程，那的确是个失误，但正因为不喜欢自己现在所走的路，所以就无法注重和体味
过程，只能让终点的目标来激励自己，在未找到正确的路前，尽力走好现在的路，也是没有办法中的
办法啊，你刚才那个故事中也不是这么说的吗？”她的声音很小，可每个字都那么有力。
“他们是没有办法，比起他们，我们还是幸福得多。”我马上这么说。
我忽然有点心慌起来，大概是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阴谋——你只是想对自己说：“你是个勇敢的人，你敢于选择自己的路。”
那一刻，我应该已经觉察到自己的可怜，只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