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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魅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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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此人,死于爱情(2)
可惜的是,他无法摆脱那种世俗,他妻子朱小燕的存在和不依不饶的纠缠不休,使我十分反感,有时候因此都恨自己,也恨东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一开始也没想过这么多,我想得也许过于简单,我以为只要两人相爱就行了,我们可以不去管别人,只生活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我认为爱情就是爱情,不管爱情产生于婚内还是婚外。我一直没法弄清“情况”这个词的来源和它真实完整的含义。我很不愿意见东子的那帮朋友,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东子的“情况”,每次听到他们这样的称呼我都会难以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和沮丧,都会和东子没完没了地吵。在他们眼中,我仅仅是一个没有名分,更谈不上爱情的“情况”而已,就像在朱小燕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存在于她家之外的野女人一样,东子迟早要回到那个有她存在的家里。
  在我变成女鬼之后,东子的确是天天回到有朱小燕存在的那个家里,只是东子一直住在书房里,我从没见过他进入过他们的那个所谓的卧室一次。我始终难以想象这样一种方式的夫妻生活朱小燕是如何能忍受的?而在我看来她却乐此不疲,只要东子回来,她都会很温柔地给东子送来咖啡和别的东西。我现在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他们,我看到冷漠的东子,对朱小燕几乎没有一句言语;而我却经常从朱小燕的目光里,看到了那种只有深爱的女人才会有的似水柔情。我为此感到妒忌,感到不安。这个女人不属于那种美丽的女人,她看上去很朴素,很清秀耐看,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至少我感觉这个女人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她骨子里有一种坚韧和偏执。你会从她对东子的那种执著看出她身上的那种不依不饶的秉性,这也许就是东子排斥她的部分理由吗?
  但我并不知道东子到底在想什么,东子又到底在坚守什么?一如我不知道,芮儿现在为什么会在送走东子和刘丽丽之后独自跑到我的家里一样。
  我的家是我自己设计并布置起来的,这间特别的房子,可以不夸张地说,在武汉是独一处。伸出去的两米多宽的自制屋顶下展开着十米长的玻璃窗,这是我最爱的地方。从早晨东窗射进来的第一片柔和阳光,到从最靠西边的窗玻璃慢慢收掉它落在我房间的最后一丝暖阳,是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间。我就像生活在花房中,有充足的阳光照亮我独有的空间。我的房屋各处也会有很多束花。我很爱花,鲜花。尤其是*和紫色的勿忘我。我是那种经常为自己买花的女人。而且乐于把鲜花制成干燥花。没有花的房间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的家在进入寒冬前才重新装修过,房子里还散发着新鲜的油漆味,藕色的墙壁一尘不染,新买的日本兰和仙客来静静地张开它们油嫩的小叶片。当然这是我活着时家里的摆设。书架上有一百多本我自己或东子为我买的书,床头柜上码放着一百多张东子为我买来的CD唱片。被子里会经常弥漫着东子的味道,淡淡的烟草香味混杂在油漆之间,久闻不厌。这就是我的家。在春天里,我和东子还把东边的凉台用护栏封起来种葡萄,葡萄的碧绿一直持续到我死亡前的一个月才突然消失。VCD机上那两盒《猫和老鼠》的动画片我还没看完,还有我很想再看一遍的那个叫做《真的想嫁你》的美国片,也一直放在碟机旁,还没来得及再看一遍,我就死了。

第二章 此人,死于爱情(3)
我的家还存在着,芮儿走进去后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她这是在我死掉以后,第一次来我的家。她的鼻子在嗅闻着什么?屋子里的空气中好像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尽管我已是女鬼,也能闻到,我相信芮儿也一定闻到了。我看见她快速地打开所有的窗户,可我不知道这样能否驱散这股血腥的味道,或许时间久了,我们都会适应这种气味?
  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说枉死的人,尤其是遭受血光之灾死去的人,会在死亡现场留下无法驱逐的血腥味,直到沉冤得雪,这种味道才会自己消失。
  我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和身份回到我自己的家,我感到无比的悲怆和凄凉。我环顾家里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那股时浓时淡的血腥就萦绕在我灵魂的周围。我忍不住想哭,想尽情地哭;我哭了,就在芮儿的身边,但她似乎根本听不到,她只是在我的哭泣声里打了个寒噤,我看见她突然四处张望,眼里有种迷茫的神色。我想去接近她,和活着的时候那样,每当我或者她有什么不快,都会依偎在对方的怀里。可我发现我现在没法过于接近她,她身上有股强烈的气息阻碍着我,令我无法逾越。
  凉台上那盆日本兰和仙客来都已枯萎了。芮儿在给东子打电话,东子没有去他的公司,而是被朱小燕直接领回了家,朱小燕只要东子呆在家里,哪怕一句话都不对她说,她也感到心满意足。东子一回家,就直接进了他的书房,他在书房里接的电话。
  芮儿说:“东子,我在欣儿家里,你能来一趟吗?我想把欣儿的家恢复到她活着时的模样,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东子接到这个电话后,走出了书房,他刚到客厅门口,朱小燕就从卧室里赶了出来,朱小燕问:“谭冰,你要去干吗?”东子说:“我去见一个客户。”朱小燕又问:“是谁?”东子不说话,直接把电话拔了出去,他把电话送到朱小燕的耳朵边说:“你自己问他是谁。”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谭总!”朱小燕没有继续听下去,把手机还给了东子,从鞋架上拿过东子的皮鞋,皮鞋已经很亮了,但她还是要再擦擦。我发现她对东子的所有东西都有一种溺爱心理,无论是衣服还是鞋子,甚至东子扔掉的烟盒,她都会有些虔诚地捧着去放进垃圾袋里。
  “谭冰,早点回来,少喝点酒。”
  东子“嗯”了一声,就走出了家门。朱小燕依在门口,一直盯着东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我回头看朱小燕,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脸上哀戚的表情,看到她眼里充满的忧伤。一种从来没有的心酸和愧疚,把我的心塞得满满的。
  2
  我的家在芮儿和东子的协商之下,开始恢复我活着时的模样。那张写字台不知什么时候和为什么,靠房门那边的一个角上有道很深的划痕,我活着的时候是绝对不存在的,我每天的生活,只要东子不在,基本就是在这张写字桌边度过的。我喜欢阅读,喜欢陷入那种沉思后的疲惫里。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东子到来,我总是会忘记这里还不是真正属于东子的家,他属于另外一个地方,我这里仅仅只是他的一处歇脚点。
  东子说,要买一张新的,芮儿不同意。芮儿说这张写字台要留下来,写字台是我活着时最爱待的地方,我的诗,还有那本《欣儿日记》都是在这张写字台上完成的。
  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我用一只大大的牛皮纸信封装好我要交给东子看的《欣儿日记》。我把文件袋的长绳绕呀绕呀绕了很多圈。我试图数过,数到后来,我就迷糊了。这个和我相爱了两年零三天的男人,我该为他殉情,值得为他殉情吗?并且我的殉情是否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就是对他的一种要挟、威胁?我不知道,我那样做没有任何意图,我就是感到累,感到失去任何兴趣和勇气。这就和我小时候总是会时常把自己藏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在黑暗里躲起来一直到睡着;睡着了我就会感到安全,感到世界是温和的,不再那么可怕。

第二章 此人,死于爱情(4)
第一次自杀时,我真的没有去想那么多。
  那天,我锁好房门,心情并没有多少不平静。
  我在街边的药店买了一瓶“三唑仑片”和一瓶“佳静安定片”。按规定,此类药物是不允许药房随便和不限量零售的,需遵医嘱控制给药量,为的就是预防我这样的人采取这种行为轻生。但利益这一当今最高的法则才是最有力的规定,人们更愿意本着利益得失的原则来安排自己的行为,包括东子那个婚姻中的利益共同体的所有关系,压得他和我无处藏身一般。
  我要离开这个利益喧嚣的战场。是那些有着不可抗拒利益需要获取的人们帮了我一个忙。两瓶药花去不足十元钱,生命原来如此廉价。
  我想,就是如今所有东西再偷工减料,两瓶对于我也够了吧?我的真实就是义无反顾地去爱。这也是我第一次殉情的理由。不过我自己都清楚,那是遁词,我其实连我的爱本身都生出疑惑,回头想想,我只是像一个小孩,要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耍赖一样。我究竟想要什么呢?想要东子离开他的家,只与我一个人在一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几乎不可能离开他的那个家,至少短时间内办不到,这一点他早就告诉过我,他说自己离开那个家后,就会变得一无所有。他说他不想那样,他热爱自己的事业,必须拥有它,即便是虚幻地拥有也会感到踏实。他的处境就是寄人篱下,像一个傀儡似的受人操纵着,他没办法摆脱,至少短时间里做不到。我为此感到沮丧和灰心,我有时就会开始恨他,恨周围的一切。每次东子开车离开后,周围的邻居要是有人顺口问我“你丈夫又要出差了?”或是诸如此类的话语,我就会无比愤怒,就想去伤害什么,毁掉什么。可我谁也伤害不了,什么也毁灭不了,我能做的只能是伤害我自己和毁灭我自己。
  我在我常去买日用品的便利店买了它架上最贵的一瓶产自阿根廷的红酒,名字叫做“勇士”。这是东子第一次和我一起喝酒时为我买过的,从那以后我就只喝这种酒。
  我提了酒瓶出来。在路口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我特意挑选了一辆红色的、车况比较好的桑塔纳出租车。我凭影影绰绰的记忆顺着东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骑摩托车带我去他家的路线一直到了他所住的小区门口。
  我本不是一个擅长记路的人。但这一次我记得一点没错。我多给了司机一点钱,还对他真心地道了谢。
  这一天是10月8日,是黄昏以后。离我真正死亡的时间不到两个月。
  我用东子第一次在楼下教我的方法认出了他的家。七搂,那一层是顶楼,是一种复式建筑。只有他家的窗外挂着两部空调。
  我多愿那两个窗口都亮着灯。西边的是他的书房,据他说他一直一个人住在书房里,东边的是他家的客厅,只有客厅里亮着灯。
  我在离他家最近的小花园中的一个石桌旁坐下。中秋的天气,已有些凉。尤其是我所坐的夜晚的石头,冰凉冰凉的。我没有顾及屁股底下的冰凉,而是开始对着瓶子大口大口地喝酒。
  我直直地望着那个亮着灯的高高的窗口。东子一直很真挚地说在家里,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呆在他的书房里。我真想哭——在这个我即将为东子殉情的夜晚,如果我还有眼泪的话。东子在家,而且东子此刻一定是和他的妻子朱小燕,还有六岁的女儿谭楚楚围坐在电视机旁。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此人,死于爱情(5)
我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什么。如此明明白白的不忠,却可以夜晚在一条长沙发上共享同一个无关紧要、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电视节目。
  人,我越来越不明白。荒谬抑或无聊。我知道你知道她也知道,但还继续着——在我大口大口喝酒的时候这么想。
  在我的经验里,婚姻可以有吵架、怄气、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等,这一切都可以在床头发生在床尾就和好了。但唯独不能有不忠。忠诚是婚姻的一块基石,抽走了它,婚姻的屋宇必会倒塌。
  而我正对着的东子的婚姻是什么呢?仍然让他们同在一个屋顶下,同在一个沙发上,甚至同在一张床上,这么想一下我都觉得胃液翻腾,我就觉得死掉比活着轻松,甚至有尊严。问题是为什么一开始我就知道是这样,会这样无法摆脱,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往里跳?这不是和别的一样,对待其他的东西和事物,你可以放弃,可以置之不理;但这个你办不到,在这种事情里,是没有理智和意志的空间的。你能让梁山伯和祝英台放弃他们的爱吗?你能让罗密欧为了家族放弃朱丽叶吗?究竟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荒谬无稽的?
  是尊严。尽管我觉得在除东子和芮儿之外的所有认识我的人眼里,不配谈尊严二字,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不道德的,不道德的人是没有尊严可谈的。我,在人们眼里,充其量就是东子的情人,情人这个词已经泛滥成灾,而我拒绝承认我是东子的情人,我不做任何男人的情人,我,只为爱情而活着。
  有一对显然是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年轻夫妇,从我身边走过两次。我在对着他们的身影想,你们彼此是忠诚的么?你们互相需要么?互相关爱么?互相亲密不可分么?夫妻间是如何每天绕过那明摆着的第三个人而互相拥抱的呢?
  尼采说过:“虚无主义意味着什么?更高的价值不断失去它们的价值,漫无边际,对‘这有什么用?’这样的问题无言以对。”是的,这有什么用?我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用,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但这世上任何的事物,当面对死亡的时候,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样的夜晚,在尼采这段熟悉的语言中,我用酒瓶砸碎装着“三唑仑片”和“佳静安定片”的小玻璃瓶,从碎玻璃中拾出每一粒小小的药片,每拾一颗,东子的名字就闪了一下,仅仅只有一下。药片慢慢地在我的手心汇集成为小小的一堆。我分三次用酒吞下。有点难以下咽。这是我对死亡的第一个艰难记忆。
  我仍盯住那个窗口。我知道他一定在家。他的家有“家规”,他勉强而又坚决遵从另一个女人的规定。既然这么怯懦,又怎么就斗胆生出来鱼和熊掌兼得的幻想?又怎么口口声声说要爱我一生一世呢?先不管他做人的形象,仅就他所具有的学识和头脑,他至少应该懂得爱情中是不能有三个人的。不能。
  3
  我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我还在继续灌我的“勇士”牌红酒。看着头顶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我的心在颤抖。我即将离开人世,这个令我留恋又厌倦的世界。我那时已经开始有些迷糊,脑海里泛起很多碎片式的记忆。
  我多想念承德的山呀,那么多缤纷的秋叶。山总是以排列的阵容一直陪伴着我们。我们——东子和我,在一个逝去了的时代残留下的痕迹里,那些皇帝们避暑的园林确实精制而奢华。可更加艳丽的是那个深秋里的爱情,是我和东子,这个小我四岁的男人的姐弟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此人,死于爱情(6)
那次,东子的手似是普通的亲近那样自然而然地拢在我的腰间。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游,而且那会儿我真是他认的“老姐”。关系单纯。那一次,时时刻刻以他的手寻找我的手。是相依为命的那种。
  他那么一声声念叨着“老姐”这个吧,“老姐”那个吧的,我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一股难以消退的温情就洋溢在我的心间。对这个男人,我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不是那种青涩初恋的激奋和惶恐,而是似曾相识,是邂逅。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我就有一种亲切感,我原本是一个矜持的女人,不会轻易对一个男人产生出这样的情感;但东子不一样,东子是那种你一生只会遇到一次的那种。
  赛娜汉堡店的那个喝了一点啤酒的中午。他说:“我一直想有一个姐姐(他父母只生了一个弟弟给他),真想。你就做我的姐姐吧。让我可以依赖你,也可以照顾你。”他伸出手来拉我的手,从桌子上面,然后很认真地握了我好一会儿。
  姐姐?我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需要什么。但我却是愿意的。愿意以某种方式与他连接在一起,共同面对许多东西。
  我是有姐姐的人。她并不是我的亲姐姐,但却是一个把我从小带到大的姐姐。我尊敬并深深地爱着她。
  我的这个姐姐有个我称作“农场”的地方。其实那地方几近荒漠,那是个集中养殖“小北寒羊”的地方,人烟稀少。
  那里到处是荒凉的砂石。那里的黄沙很细很细,可以光着脚踩,风写下的规则的痕上有许多羊的脚印和黑色的、圆圆的羊粪球,很干爽、很纯净,我很乐意踩在上面。
  第一次去姐姐的“农场”,是个刚刚显露一点点草色的初春。我和姐姐跟在她的大羊小羊后面往小小沙丘那边的树林里走。羊们肯定是闻到了刚刚冒芽的青草的味道,很激动的样子。小羊的快乐这么明显而实在。我都有一点感动了,记得那时我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创造某种幸福的能力一样。
  树在沙地里生长得很顽强,很粗壮。凹地里有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天空是那样的蓝!蓝得你的心都会害怕跳动着就惊吓了它,戈壁是那样的辽阔和安静;尽管我知道这样的安静只是它的一面,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会显得壮阔,显得雄浑。
  很柔美的太阳,淡黄色。没有风。话一出口就撒在空气中。
  “只要看看羊们那匆忙而且满足地嗅闻和啃咬,生命的美妙就一目了然了。”姐姐说。我们在树下坐了一会儿,过一会儿再越过那条火车道去接路易(路易是姐姐的小女儿,从那里放学回来,是周末),给她一个惊喜(姐姐平时不住这边,只是偶尔来看女儿和羊。这边学校的教学质量好,所以让女儿上这里的学校)。
  早晨,在姐姐家吃饭前洗手时,姐姐说:“星期天我去那边(指她的羊群和有小女儿读书的地方)搂她睡一宿,就回来。”丝丝缕缕都只有我不曾体会却可粗略一窥的血脉。我不太懂。只知道我的生命中从未有过。人的生存,这么互相给予着,互相牵挂着,互相惦念着。制造些可以一时的欢喜和可资日后的美丽记忆。这样连带的一些辛苦和艰难不但算不了什么,甚至还是一种目标和乐趣呢!人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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