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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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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著,已大踏步向前走去,白素看出我不快,这时跟在我的身边,难得的是红绫,她居然也知道了我对黄蝉的不满,大步赶了过来,低声道∶「爸,你不是常常帮助别人的吗?」
 
  我望著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没有像平常的孩子那样,受过循序渐进的教育,我在想,现在开始,才向她灌输「中山狼」那样的故事,告诉她有些人是帮助不得的,不知是否有效?
 
  白素看出了我的心意,柔声道∶「孩子,等一会我和你细说。」
 
  红绫也有点明白,她发出了感叹∶「人真是太复杂了,比任何方程式更复杂。」
 
  我们三人在前一面走一面说,黄蝉竟老实不客气,跟在後面。
 
  红绫道∶「就这一次,秋英毕竟是和我在一起时不见的,我不能旁观。」
 
  黄蝉应声道∶「若是府上不方便,我——」
 
  白素不等她讲完,就道∶「没事,回去先喝著酒,再慢慢等。」
 
  白素的话,也有著明显的讽刺意味,连红绫这样不通世故的人,都听出来了,所以向她的母亲,投以奇讶的眼光,表示她心中有疑问。
 
  黄蝉毫无疑问,是一个玲珑透剔,至於极点的人,她焉有不明白之理。
 
  可是她却硬是装著不明白,叹了一声∶「秋英未有消息前,哪有心情喝酒!」
 
  这样子的委屈求全,我和白素心中,都有点不忍。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她是强权势力的代表,若是调动力量,和我们来硬的,我们就算不敌,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可是她却一味软磨,又猜不透她究竟意欲何为——她最终的目的,是想在我这里,知道转世二活佛的下落,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然而,我也可以肯定,她绝难达到目的,所以,就无法知道她会采取甚麽样的步骤,来达到她的目的。
 
  我一生经历极奇,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人,但是像黄蝉那样的却也还是头一遭。
 
  她本来清丽绝伦,是一个绝色美人,无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大具迷人的风姿,使人在不知不觉之中,会对她迷恋。
 
  这样的一个出色的人物,可惜由於知道了她具有目的,有所企求,而且可能不择手段,所以顿时品级就低了,便成了徒具美丽的外型,再也没有美人那种发自自然的迷人风姿了。
 
  在现实世界中,有的是为了利欲而变俗的美女,可是都没有像黄蝉那样极端,这真不免令人叹息。
 
  在途中,可能是由於各怀心事,所以谁也没有说话。一进了门,白素便道∶「孩子,跟我来,我有话说。」
 
  红绫答应了一声,就和白素上楼。我忙道∶「我也有话说!」
 
  白素却道∶「你先把话向黄姑娘说清楚了。」
 
  她们两人上了楼,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回身来,向黄蝉道∶「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你绝无可能在我们这里,得到转世二活佛的情报,不论是来软的或是来硬的,都不行。」
 
  黄蝉现出十分委曲的样子∶「我没有企图在你这里搜集转世二活佛的情报,我只是想取回那三件法物,向组织证明我和秋英是清白的!」
 
 
九、另一个人
 
 
  我闷哼了一声∶「就那麽简单?」
 
  黄蝉苦笑∶「这还简单?到现在为止,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人都丢了。」
 
  我挥了挥手∶「你有甚麽接收讯号的仪器要摆出来,只管请便。」
 
  黄蝉道∶「不必了,那鹰——」
 
  我陡然打断了她的话头∶「那神鹰!」
 
  黄蝉的俏脸之上,现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过了片刻,她才道∶「我称那鹰为神鹰,也不为过,而且我相信,它一定会有所发现!」
 
  我刚才「提醒」她,自然是基於对她讨好红绫的明显不满,她自然也知道,所以才作了这样的解释。但是她的解释,当然不能消除我的不满。
 
  我半转过脸去,没有再说甚麽,黄蝉先说完了刚才被我打断了话头的那句话∶「若有讯号回来,我立刻就可以知道!」我并没有去问她,讯号的接收仪何在。在领教过了身体内可以藏有小型核武器的情况之後,没有甚麽是不可能的了。这时如果她告诉我,讯号接收仪,就在她的脑部,我也会深信不疑。
 
  黄蝉接著,又叹了一声,幽幽地道∶「其实,我们没有不可以成为朋友的道理。」
 
  我盯了她半晌,才道∶「太有了,你是一个强权势力的代表,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全世界的普通人有同样的一个理念∶愿世界上所有的强权势力,都烟飞灰灭,消失无踪!」
 
  黄蝉抿著嘴,好一会不出声,才道∶「那麽至少在找寻的下落上,我们可以合作。」
 
  我疾声道∶「说到合作,双方必须坦诚相对。」
 
  黄蝉一扬眉∶「我们可以坦诚相对!」
 
  我提高了声音∶「好,那麽,请告诉我,在山上,那块大石旁,你发现了甚麽?」
 
  我曾发现她目注一处大石,神色有异,却又不知原因,所以这时提出来责问她。
 
  黄蝉呆了一呆,反问道∶「有吗?」
 
  我用力点头∶「有,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秒,在你脸上显露你看到了甚麽值得注意的事,但是恰好给我看到了!」
 
  黄蝉伸手,在她自己的脸上抚摸著,然後,又双手掩住了脸一会,这才道∶「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特务,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冷冷地道∶「不必太自责,只不过是凑巧而已。」
 
  黄蝉不等我再问,就道∶「在那块大石上,我看到了有人留下来的暗号。」
 
  尽管她说得认真,但我仍然立即嗤之以鼻——秋英是一个「白痴」,只能在脑中接受简单的讯号,根本没有能力留甚麽暗号给她!
 
  当然是我的神情告诉了黄蝉我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她急急有了说明——虽然我心中对黄蝉始终有芥蒂,但那全然是由於她的身分异特之故。事实上,和她打交道,可以说是赏心乐事。第一,她极其聪明,鉴貌辨色,话头醒尾,几乎不必明言,她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和聪明人打交道,自然是乐事。其次,她容貌体态,都俏丽绝伦,赏心悦目,虽没有「内在美」,但是和一个母夜叉相处,或是和一个美女,当然宁愿选美女了。
 
  这时,她急急道∶「当然不是秋英留下的暗号,她甚麽也不懂,怎会留下甚麽暗号。」
 
  我「哦」地一声,故意道∶「不是秋英,莫非是那蒙面人留下的不成?」
 
  黄蝉低叹了一声,似乎在感叹我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友善,但是她却并没有提出抗议,只是道∶「我不知道是谁——令我震惊的是,留下来的暗号,是绝对秘密的,知道的人,只有十三个。」
 
  我皱了皱眉——这情形并不出奇,任何人都可以自创一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明白的暗号,但为甚麽是「十三个」人呢?
 
  黄蝉立刻道∶「一个是暗号的创造人,其他,是我们十二个。」
 
  我「哦」地一声。我明白,「我们十二个」的意思,和黄蝉同一身分的女特务,一共有十二个,黄蝉是其中之一。
 
  这十二个以花为姓名,自小便接受匪夷所思训练,而成为强权势力的「人形工具」,我对她们并不陌生,而且,也知道其中几个的结果——海棠成了外星人,彻底摒弃了她心目中丑恶的地球。柳絮和康维十七世这个新形成的生命在一起,水红最幸运,和柳絮一起,脱离了强权的控制。
 
  这些美丽的女孩子,都和原振侠医生有过种种事件,我只是间接知道一些。
 
  眼前的这个黄蝉,是和我见面最多的一个了。
 
  黄蝉居然知道我在想甚麽,她道∶「似乎我们一生的训练,都敌不过原振侠医生的魅力!」
 
  我笑了一下∶「老和尚告诉小和尚,女人是老虎。」
 
  这是一个老故事了,黄蝉自然一说就明白,她现出向往的神情∶「很可惜,据说,这位俊俏古怪又多情的好男儿,下落不明了。」
 
  看来她大有会一会原振侠的意思,我叹了一声∶「他的情形太复杂了,有机会或会详告。」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心中不禁在想,若是原振侠遇上了眼前的这个美人儿,不知道又会迸出甚麽样的火花来?
 
  我没有再想下去,追问∶「既然是这样的暗号,那一定是你的同类到了。」
 
  我不说「你的同伴」,而说「你的同类」,那自然是无礼之至。她也不介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她在弄甚麽玄虚,只是闷哼了一声,她立即解释∶「要是是我们相互间留下了暗号,必然会有一个代表身分的标记,一看就知道是谁留下的。」
 
  我不耐烦∶「那又是怎麽一回事?」
 
  黄蝉欲语又止∶「这实在是没有可能的事——」
 
  我有点恼火∶「已经发生了的事,这有甚麽不可能的,是谁留下的暗号?」
 
  问到这里,我陡地想起,刚才她说过,那特有的暗号,只有十三个人知道,除了她们十二个之外,知道的是暗号的创办人。
 
  如今,她说那暗号不是她们十二个所留的,那当然是暗号的创办人了!
 
  所以,我疾声问∶「暗号的创办人是谁?」
 
  我自以为这个问题,问中了要害,却不料白素的声音,自楼梯上传来∶「你本末倒置了,怎麽不先问暗号的内容是甚麽?」
 
  我循声看去,白素和红绫,一起自楼上走下来,她们显然站在楼梯上已有一会儿了。
 
  黄蝉立即道∶「白姐说得是,那留在石上的暗号说,秋笑不会有危险,叫我不必费心机去找,找也找不著,找到了也没有用。」
 
  我表示疑惑∶「甚麽暗号,能表达那麽丰富的内容?」
 
  黄蝉道∶「是,这种暗号,比现代速记,要好十倍都不止!」
 
  我再问∶「暗号的创办人是谁?暗号是他留下来的?」
 
  黄蝉道∶「我不知道暗号是甚麽人留下来的,照说只可能是创始人,可是又实在没有可能——」
 
  她说到这里,我再也忍耐不住,疾声喝道∶「那创始人是谁?」
 
  黄蝉忙道∶「我说!是铁蛋铁大将军!」
 
  我陡然一震,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才好。这个答案,其实并不突兀,而且还应该在意料之中,因为当铁大将军权势薰天之时,正是他负责整个情报工作之时。
 
  所谓「她们十二个」的训练培养,铁大将军都是主持人之一,那麽,他自创一套暗号供她们使用,不是正常之极的事情吗?
 
  但是我还是感到了震惊,那是由於,我和这位大将军的关系太特殊了!
 
  而且,我知道铁大将军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摔下来,失势之後,堕楼受创,双腿折断,有幸劫後馀生,在德国的农村之中隐居,不问世事,如何会来到这里,在石块上留下暗号。
 
  黄蝉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事先,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在杂乱的思绪之中,立即又联想到了铁大将军的儿子铁天音——这个悲剧性的人物,由於少年时目睹了血肉横飞的政治权力斗争,刺激过甚以致有间歇性的不正常精神状态的发作,为了他的这个病,我和他在苗疆,几乎因为误会而铸下了弥天大错。
 
  这铁天音虽然已是专业医生,但是性好活动,难道是他?莫非是铁大将军把有关暗号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儿子?铁大将军失势之後,虽说已看透了世情,真心归隐,但当年指挥百万大军,转战沙场,叱吒风云的大将军,晚年寂寞难耐,向自己唯一的亲人,诉说一下当年的风光得意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说来,那蒙面人难道是铁天音?
 
  一想到这里,我忙问∶「那绝密保险库的出入方法,铁将军知不知?」
 
  黄蝉像是早已料到我有此一问,立时道∶「最初创设之後到如今,方法经过更改,那是铁大将军出事之後的事了,所以,如今的方法,他不可能知道。」
 
  我立时向白素望去,白素道∶「不必问我,问黄姑娘好了!」
 
  我和白素之间,已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她知道我是要问她,是不是有铁天音最近的消息,如何方可以和他联络,而白素料到,黄蝉也必然留意过铁大将军的这一条线,所以叫我问她。
 
  (有关铁大将军的事,散见於《探险》、《继续探险》、《大秘密》及《少年卫斯理》诸故事之中。)
 
  黄蝉也立时应声道∶「铁天音在苗疆的贫困地区行医,他和一个叫何先达的人合作,一行西医,一行中医,活人无数,方圆千里的少数民族,尊他们为天上派下来的大救星!」
 
  我和白素,「啊」地一声,大是感慨。
 
  当年和他在苗疆分手之後,只盼他自小受刺激形成的疾病,得以医治,看来何光达的内家气功,已经奏效,他们两人在苗疆行医,拯黎民於水火,那真是功德无量了。
 
  黄蝉又道∶「近两三年,他一直没离开过苗疆。」
 
  我望了黄蝉半晌,黄蝉忙道∶「那不关我的事,他身分特殊,要受监视,每一个和他这样身分的人,都不能免,别说是儿子,老子也不能免。」
 
  我叹了一声,没有再说甚麽——那种事,当然不能怪黄蝉,当他们的最高首领狂吼「别在我房间装窃听器」之时,黄蝉只怕还未出生,连最高首领尚且如此,那只好说是,一个极权势力既已建成,一切可怖卑鄙的手段,也随之而生,连建立者本身,也难以避免,「作茧自缚」这句成语,怕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时之间,我们几个人的心中,都有同一疑问∶「那会是谁?」
 
  自然,这个疑问,必须建立在对黄蝉的话,深信不疑这一点上。黄蝉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道∶「那暗号还在,一共是几个符号,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白素道∶「不必劳师动众了——我想,留下那暗号的,是把秋英带走的那蒙面人!」
 
  黄蝉听了,欲语又止,我则点头表示同意∶「先假设这蒙面人,不知通过了甚麽途径,得知了许多秘密,包括特殊的暗号,和出入秘库的方法等等。」
 
  黄蝉接受了我的假设,提出了新的疑问∶「他把秋英带走的目的何在?」
 
  我吸了一口气∶「这一点最令人不解,照说,他要带走秋英,在他盗宝的时候,要把秋英弄走,易如反掌,何必等到现在?」
 
  白素表示不同意∶「秋英是一个活人,那时要弄走她,当然有困难!」
 
  我反驳∶「如今的情形,不是他把秋英劫走,而是秋英自愿跟他走的!」
 
  白素想了一想∶「或许,是那时时机尚未成熟吧!」
 
  白素这样说法,听来很是牵强,我以为白素只是顺口说说的,没料到後来事态的发展,竟证明大有道理。
 
  我们在讨论推测,红绫在一旁,很少发表意见,但是她听得十分用心,这时,她道∶「关键全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她老气横秋,称秋英为「小姑娘」,自然是由於秋英纤弱的外型,得来的印象。她这样说法,颇令我们感到突兀。
 
  因为从各个角度来看,关键人物,都应该是那个蒙面人,和秋英有甚麽关系?何以红绫独排众议?难道她也怀疑秋英 露了秘密?
 
  一时之间,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红绫道∶「我感到,秋英跟著那蒙面人离去的时候,像是很有默契。」
 
  我呆了一呆,对於红绫的这种说法,我不能表示甚麽意见,因为当时,她在场,我不在场。
 
  白素道∶「你是说,蒙面人曾给秋英看了一样甚麽东西,秋英就┅┅明白了。」
 
  红绫道∶「或许是给她看了甚麽东西,也或许是向她作了一个甚麽手势,又或许是┅┅说了一句话?总之,她是向秋英传递了一个甚麽讯息,秋英一看就明白,所以才会跟他走的。」
 
  红绫说完之後,又补充了一句∶「不然,秋英的武术根底极深,任何人要强逼把她带走,不是易事。」
 
  我和白素,向黄蝉望去,徵询她的意见。黄蝉点头∶「秋英由於心无旁骛,所以武术的造诣极深,在我们十二个人之中,以她为首。」
 
  黄蝉的话,又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在意料之中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有明师高人指点,秋英除了习武之外,甚麽别的心思也没有,自然容易精通,中国的传统武术,尤其是内家气功,最讲究修练者精神集中,抱元归一,杂念丛生的,一定难以达到最高境界,所以秋英的武学修为高,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她的外型,看来如此弱不禁风,又实在难以叫人联想到她会身怀绝技,若谓「真人不露相」,秋英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了。
 
  黄蝉在肯定了红绫的一点意见之後,神情又疑惑之至∶「可是,她┅┅和蒙面人之间,又怎麽会有默契?」
 
  红绫很是得意∶「这就是我说她是关键的原因了,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黄姐姐,你虽然说你是她最亲近的一个人,可是你知道麽?」
 
  黄蝉先是一呆,接著是欲言又止。猜想她原来是想脱口说「我当然知道」,但是一转念间,又觉得自己未必知道,所以又把话缩了回去。
 
  接著,她叹了一声∶「我以为知道,可是看来,还是不知道。」
 
  我和白素,对红绫的分析,都大感有趣——她的分析看来不依常规,只凭一己灵感,但是却又奇峰突起,在毫无头绪的闷局之中,颇有醒人心神之妙。
 
  我反问∶「那麽,你说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红绫搔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绝非一个头脑简单,只凭人家发给她的讯号行事的人,她有比常人更丰富精采的内心世界!」
 
  红绫对秋英竟然作出了这样的评价,很出人意表,黄蝉道∶「你和她相处,不过几小时!」
 
  红绫道∶「是,时间很短,但我们两人一鹰,是真正相处,是凭各自的心灵力量交流,而不是用仪器发出讯号给她接收。」
 
  黄蝉挥了挥手∶「你们的心灵交流之中,你得到了甚麽?」
 
  红绫皱著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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