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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说:“快看,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我把身上背着的包包卸下来交给曲丽媛,想爬上树去,可是由于我久不习练,爬树功夫已大不如前,居然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还累出一身汗来。
废八说:“哪里用这么麻烦,看我的。”他双手划了个半圆,嗨地一声朝树上打去,由于功力不够,柚子树纹丝不动。他往后退了几步,抡圆了胳膊,又猛地朝树干打了几掌,树只微微晃了几下,并没有掉下柚子来。
得胜:“你这叫什么功夫?”
废八:“降龙十八掌。”
得胜:“未伤敌,先伤己,我看你这叫七伤拳才对。”
废八瞪了得胜一眼,改用鲁智深倒把垂杨柳的招式,像只发情的公牛般冲到树下一阵猛摇猛拔,树上唏哩哗啦掉下一片树叶,柚子却是半只也不见。废八老羞成怒,对着柚子树骂道:“你奶奶个熊啊,再打不下来看我不把你给锯了!”
曲丽媛捏着鼻子,拍了拍我,指了指树林的北边。我朝那边望过去,见树林那边有个粪池,粪池的边上有根长竹篙,怪模怪样的,一头还挂着一黑色塑料桶。我笑对曲丽媛说:“废八还有一个绰号叫屎霸,还是他去比较合适。”
我把长竹篙的方位指给废八看,废八喜形于色,立即飞奔而去,发现竹篙的一头连着一个黑色的塑胶桶,原来是个掏粪勺,他乐淘淘地提着掏粪工具颠了回来,在树下一阵狂扫,虽然没有屎尿倾泻而下,却臭不可闻。曲丽媛、叶蓓、吴亦诗见状赶紧躲得远远的,老胡也抱着睡熟了的小月月远离这鲍鱼之肆。
那个掏粪勺至少有两斤重,废八不好发力,我叫他踢掉掏粪杠前面的那个桶,他觉得我言之有理,点头照办,两脚踹掉了竹篙一头的那个桶,这下就顺手多了,一打一个准,不一会就扫下了七八个大柚子。我说够了够了,他仍觉得意犹未尽,哗啦哗啦地又打了五六个下来才停手。我、得胜、废八和骡子一人挑了两个大的抱在怀里,决定先逃离这是非之地再说,免得让人“人赃并获”。为了销毁罪证,废八把作案工具扔到了草丛深处,想必已不能再用来掏粪了。
我们捧着柚子急不可耐地奔了过去,希望和这些随军家属分享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我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切开四只最大的柚子,剥了皮,掰开来分给大家,随军家属们都不敢吃,估计是嫌脏。
第八十九章 骡子的笑容
废八说:“门票35块钱一张,已经把柚子的钱包含在内了。你们不吃,那可对不住这35块钱了。”
吴亦诗说:“我们才不吃呢,谁像你,跟猪似的。”
废八摇头说:“暴殄天物,不懂得欣赏。”手里却一刻也不停,迅速地剥了好几帘柚子,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吃得汁水淋漓,三下五除二的就消灭了一整只。
可能由于没到季节,要不就是肥料不足,柚子吃起来又酸又涩,把我的牙都要酸倒了,我吃了一片就不吃了。废八却令人吃惊地连吃了三个,我们都怀疑他上辈子是一只果子狸。
石山的对面是一间卖文物古玩的屋子,趁我们在大开柚子品尝会的时候,随军家属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我们,她们在慌张地四处张望,迷惘彷徨如一群走丢的孩子。此刻我们正在山顶上忙得不可开交。石山不高,只有几十米的海拔,山上山下都长着一大片桑椹子。得胜和废八爬到树上摘桑葚子,我和骡子在地下接,双手被熟透的桑葚子染得血红。得胜和废八拿起几颗桑葚子朝山下的家属们扔下去,一颗砸在曲丽媛头上,一颗砸中了吴亦诗的肩膀,然后赶紧缩回脑袋躲了起来。
她们放眼四望,仍不见我们的踪影,吴亦诗大喊:“张建毅,你这个死人?快给我滚出来!”曲丽媛也把手圈在嘴边喊:“大色魔,我给你买了礼物,快出来。”废八探出半只*,朝底下喊:“圣旨驾到!”我立即把手中的布条从山顶抛了下去,长达十几米的布条哗啦一下从山顶垂了下去,展现在家属们的面前,曲丽媛一字一顿地念道:“宝蓓,请让我再爱你一次。”老胡忽然从山脚下的石头后面现身,手捧着一大抔用桑叶包着的桑葚子走了出来,站在叶蓓的面前,小月月拽着老胡的衣角,迈着小腿,笑嘻嘻地站在旁边。
吴亦诗惊叹道:“哇,好大好熟的桑葚子啊,叶蓓姐,这是给你的。”曲丽媛这个调皮边推叶蓓边起哄:“宝蓓,你接啊,快接啊。”叶蓓双颊酡红,背转身去,低着头,双手交叉,在不住地揉着手指。
老胡把桑葚子交到小月月手中,抱着他绕到叶蓓跟前,小月月年纪虽小,却聪明透顶,一教就会,他把桑葚子往前一递,说道:“妈妈,这是胡子叔叔给你摘的。”叶蓓只好接了过去,深深地忘了老胡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吴亦诗和曲丽媛围着叶蓓左右,高兴得手舞足蹈,废八和得胜也从树上跳了下来,和我击掌相庆,骡子在一旁看着我们,安静地微笑。
多日之后,我才明白那一刻骡子的笑容有多么的苍凉。
家属们从桑树后面的的小径登山了山。曲丽媛买了两本小书给我,一本是介绍鲁迅生平的,还有一本是介绍绍兴旅游和文物景点的,说我文学修养太差,要加强学习,为了不被罚款,我只好皱眉接受;吴亦诗和叶蓓则一人买了一张翻拍的鲁迅先生照片。我们坐在山上的石板凳上吃茴香豆和桑葚子,熟透的桑葚子饱满多汁,茴香豆香脆耐嚼,搭配着吃,风味别具。我正吃得津津有味之际,头顶的浓荫处传来一片“叽哩叽喳”的声音,接着我的衣服和头上“劈劈啪啪”的落了一些东西,那东西有吸附性,跟一落下来就马上滚开的桑椹子截然不同,我隐隐约约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太对劲,但不对劲在哪,又说不出来。我抬起头来往上看,这时我的左额上落下一陀东西,湿软湿软的,还有微温……有些事情,当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它早就不对劲了。
曲丽媛指着我额头上那坨正要往下滑落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废八说:“哈哈,这是著名的鸟屎。”然后搂着得胜笑得几乎要断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神龙摆尾,把额头上那陀鸟屎甩飞了出去,用手擦了两把,连忙捂着脑袋飞奔下山。我操他大爷的,原来刚才我坐的地方,头顶正好是一鸟窝,可惜等我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落满了鸟屎。我急忙跑下山,脱下T恤一阵乱抖,拿出纸巾在头上又抹又擦的,膻味终是难去。我在心里暗暗怪责鲁迅没在小说里写上这么一句“在百草园里偷吃柚子后坐在假山上吃桑葚子应谨防头顶鸟屎”,使我遭此奇耻大辱。
吴亦诗捂着嘴笑说道:“这真是报应啊,谁叫你们偷吃人家的柚子和桑葚子。”
我说:“偷吃的又不只我一个,再说,吃得最多的是你们家屎霸同志。”
废八笑说:“嘿嘿,上天呢是最公平的,皇天有眼嘛。”
那件耐克的T恤是说什么也不能再穿了,我光着膀子在跟废八和吴亦诗这两口子斗嘴,曲丽媛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害我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掌。一会,曲丽媛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件老式马褂,前面有鲁迅的头像,后背上还印着乌篷船,她说这是古董屋里出售的唯一的一款衣服,别的就没有额。我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只好将就先穿着,他们全都像看马戏团的动物一样望着我,废八说:“如果再有一顶乌毡帽,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闰土了。”众人大笑。
山后是一片方整的盆景,约有两百来盆,奇形怪状的,树根种类也不一样。这些盆景多半是后人所栽,少年鲁迅若在此,这里不树倒根歪才怪。废八踏上一块没有盆景的石板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想让吴亦诗帮他拍一张以盆景为背景的照片,不料那石板从中断开,他一个踉跄摔下来,人仰马翻地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跟半身不遂似的。
得胜哈哈笑道:“你变招变得真快,一下就从白鹤亮翅变成了黄狗扑食。”这时,两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园区管理人员缓缓从石山处走来,我赶紧扶起废八,和众人一起抱头鼠窜。
第九十章 一个调皮一个淘气
绍兴的古城区,到处是阡陌纵横的水道,居民们沿着河边淘米、洗菜,千百年来从未变过。不时有载着蔬菜的乌篷船划来,吆喝着,岸边的人家就从屋里出来,买了沿河漂洗,这已吆喝了千百年的买菜声随着水波缓缓地荡漾开去。乌篷船的船篷用竹编成,中间夹着竹箬,呈半圆形,用烟煤和桐油漆成黑色,船头雕着虎头,似在微笑,乍一看上去还有点吓人。船舷与着水部分左右两侧都画着尉迟恭和秦叔宝的画象。船夫现在都不带乌毡帽了,也不象陕北的农民头上缠一块白布,而换上了时新的款式,一个个都搞得跟黑社会似的。
我们沿着河岸缓缓行进,往市郊的东湖景区方向走去。途中遇到几艘乌篷船,船夫说可以沿着河岸把我们送到离东湖最近的地方,只要60块钱。吴亦诗和小月月都闹着说要坐乌篷船,况且从这到东湖景区还有好几里的水路呢,价钱又便宜我们没有理由不答应。废八和吴亦诗抢先跳了上船,他们一上船就和船夫理论起来,一会又跳了上岸。原来这种乌篷船船舱很小,每艘只能坐两到三个人,照这样算,我们这一行九人,就得四艘船。我一听,嘿,正合我意,于是赶紧掏了300块钱交给其中一个船夫,叫他们平分,船夫欢天喜地地接了钱。
废八不解地问:“摆阔啊你?为什么要做冤大头?”
吴亦诗也帮腔道:“就是,这不摆明了便宜了他们吗?”
我瞪他们一眼,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少废话,赶紧上船。”一上船坐好,他们就明白了我的用心良苦。废八和吴亦诗一艘船,我和曲丽媛一艘船,得胜和骡子一艘船,那么剩下的老胡和叶蓓只能坐一艘船了。
曲丽媛贪玩,上船的时候把小月月抱了过来。小月月浓眉大眼,脸蛋圆乎乎的,是个小胖墩,非常惹人喜爱,再加上这几天和我们混熟了,一点儿也不认生,喊我路叔叔听得我心里那个甜,蜜糖都赶不上。船夫脚躅手划,小船缓缓行使在清幽的小河上。绍兴不仅江河如网,船只如梭,还有数不胜数的桥,船夫说有3000多座。近处的河道、舟楫、堤岸,远方的田野、村落、山影,好象一切都浮在水面上,青石筑砌的岸堤将水面劈成两半,绵延至水天极目之际。
小船经过一座阔达十米的石拱桥,光线一下暗了下来,我莫名地想起了宾医生曾经给我发的那个信息: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一过桥洞,小月月和曲丽媛就在船上互相泼水,一个调皮一个淘气,嘻嘻哈哈闹个不停。望着这两个小可爱,我心内柔软异常。
正当我陷入曲丽媛和小月月制造的温情中父爱泛滥之时,小河拐角处传来一阵马达的“哒哒声”,我扭头一望,一艘快艇从拐弯处“轰”地开出来,气势汹汹地朝我们驶来,越驶越近,丝毫没有减速避让的意思。船离我们越来越近,在快艇离我们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我依稀看见开艇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凶狠,他身边还有一个戴墨镜的,约莫四十岁出头,沉静的神情里有一股令人生畏的阴鸷。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忽然想起了,他们是何学良、何学善两兄弟。来的既然是这两个人,摆明了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时再叫船夫把船划到岸边靠岸,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从船尾一跃而起,抢过船夫的船桨,站在船头,快艇即将撞过来之际,我把船桨朝开艇的何学善飞掷过去,遗憾的是被他低头避过,船桨砸在了快艇的船舷上。何学善迅速调整好方向盘,猛地朝我们撞了过来,我立即反身扑向小月月和曲丽媛。然而还没等我的身体落下来,我们的乌篷船“砰”地一声就整个翻了,我被倾侧的船身打了一下,跌落河中,我并不慌乱,闭住了气,刚把头从水里露出来,就看见快艇的船头直挺挺地朝我撞来,要是被它的马达卷中,我的脑袋立刻就要变成一团肉酱,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即潜入水中,往后游去。待我再次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发现老胡和废八也跳入了水中,他们两人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叶蓓呆呆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中间有一道被犁开的水痕延伸至远方,旁边的水纹不断地向岸边荡漾开去,曲丽媛和小月月却已不知去向。
我们水淋淋地爬了上岸。废八说除了何学善何学良两兄弟开的那艘快艇,后面还有一艘,也是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人开的艇,也是一上来就一声不吭的发动突然袭击,得手之后马上往前面的大河开去,那里出了主城区,水域宽广,一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想追也追不上,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早就精心设计好了的。我出道以来,一直是我算计别人,让别人乖乖地束手就擒俯首称臣,现在不仅自己老婆被绑了,连老胡和叶蓓的心头肉都被一块劫走了,这个乌龙可闹大了。
我们在岸上焦躁不安地抽着烟,一根烟没抽完,得胜和骡子就先后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一个小时之后,带500万现金到云东路95号的绍兴钢铁厂,要是敢报警或者是迟到一分钟,就给他们准备好敛尸布!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十一章 营救行动
得胜问要不要报警?我和老胡同时说:“不行,不能报!”谁要是觉得警察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苦救难,我只能说他们太天真,香港警匪片看多了。现实生活中,绑票得手和绑匪撕票的比率远高于破案率。现在我们最亲密的人在对方手里,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不能容许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但是想我们缴械投降乖乖就范,那他就太低估北升四杰了。
经询问,船夫说钢厂离此地还有一段路程,现在离三点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按照何学善他们离开的时间来推算,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去往钢厂的路上,如果能赶在他们到达钢铁厂之前先埋伏好,我们就能因时制宜,伺机而动,说不定能一举扭转这种极端被动的局面。于是,我们兵分两路,骡子、得胜和废八立即火速赶往钢铁厂,我和老胡他们去银行提钱,手机一律调成震动,随时互通声气。
我手中的金卡是一张随时可以提现的工商银行VIP卡,只要提前10分钟给工行总行的鲁行长打电话,我可以在中国任何一个工行网点提完所有的钱。上次那10万块钱我已经用自己的工资补进去了,因此,不到半个小时,我就顺利地提现了。在此期间,我一直给老板打电话,他的5个手机全都关机,阎彤彤的手机也打不通,多半在飞机上。时间无多,我不再寄望能从老板那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我给他发了一个信息,扼要说明了目前的紧急情况。
我和老胡都在劝说叶蓓和吴亦诗不要以身犯险。叶蓓爱儿心切、心焦如焚,说什么也不肯先回上海,吴亦诗的理由则是有难同当、一个好汉三个帮。这毕竟是面对一伙有组织有预谋、居心叵测、穷凶极恶的绑匪,而不是去春游,人越多越好玩,她们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负累和牵绊,但是时间紧迫,任务凶险,我实在不知如何在短时间内说服她们。我心乱如麻,躁乱欲狂,以往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定力消失殆尽。为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把燃着的烟头狠狠按在自己的手背上,烧得手背上的皮肉吱吱作响、火星四冒。他们都吃惊地望着我那张由于要忍受创痛而扭曲变形了的脸,以为我要失控了。几秒钟之后,那阵最强烈的灼烧痛感慢慢淡去,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身上汗如雨下,对她们说:“我没事了,咱们走。”老胡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提起地上那个装着500万人民币的蛇皮袋,和他们一起走出了银行贵宾室。
来到马路上,我招手叫停了两辆出租车,我和老胡坐一辆,让叶蓓和吴亦诗坐一辆。叶蓓她们的车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叶蓓他们的车往右拐,我叫司机往左拐,老胡大惑不解地问我:“瑞子,你这是干嘛?”
我平静地说:“我们要摆脱她们,不能带着她们,她们帮不上忙,去了只会使情况更加复杂,我不能再让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意外。”我和老胡是老搭档了,我一说他就明白了。我让老胡编了一条信息发给叶蓓:情况有变,对方通知我们推迟两个小时再进行交易,我们怀疑被对方盯上了,你们先回鲁迅故居,在门口等我们,我们一摆脱他们马上就过去跟你们会合。叶蓓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我叫老胡一律不回。三个小时之后,如果顺利,我们可能已经带着曲丽媛和月月,连同那500万安全地回到上海了。
我们的出租车在一个分叉路口调了头,绕了一个圈子,重新往云东路开去。我和老胡在钢铁厂对面的那一排老榆树底下下了车,离三点还差十五分钟。骡子、废八和得胜像几个鬼魅似的忽然从背后的一间杂货铺里冒出来,把我们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我们走到杂货铺背后的巷子里,左右都有民宅的屋檐遮得严严实实,应该不会被发现。废八说这里是绍兴的钢铁总厂,占地好几百亩,有两个大门,一个侧门,他们趴车进去转了一圈,里面大部分是正在生产的车间,有的车间管得严,不好进去察看,估计他们也不会把曲丽媛和月月绑在里面。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那样的地方最适合不法交易,看样子这跟我的设想出入很大。在敌我交锋的过程中,最吃亏的就是摸不透对方的套路和底牌,如果完全按照对方的命令行事,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成全对手,成为任人宰割的战俘和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憎恨失败。我这前半生曾被命运、社会、家庭和学校无数次打败,一直在独自品尝失败,我已经受够了。现在,我想让对手尝尝这种滋味。
三点的时候,我收到了何学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