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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晓柔不禁默然。燕赤霞和蔼的笑脸竟然令她有些陌生,一时间心里想到的不是什么汉高祖刘邦,而是乱世枭雄曹操!能亲身经历并参与一起精彩纷呈的上市战役,对她来说毕竟是件很幸运的事;出神片刻才请示道:“燕总,没事我先出去了。”
燕赤霞精心策划发动的借壳收购战第一阶段虽已宣告结束,无异于在云沙城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在传闻没有得到证实和政府没有出面干预之前,此后的两天里新阳乳业并未停牌,只是股价还在继续下跌。不过现有的成交量都是新阳乳业和香港东天狗急跳墙之下,进行的收效甚微的反收购罢了。
三家实力雄厚的企业联手做庄操盘却不是为了在股市狠捞一笔,就算是瞎子也看出来了,是为了要把新阳乳业这个本就十分脆弱“壳”进一步做空。通常这种做法的背后无外乎是两个目的:要么是酝酿更猛烈的股价爆涨风暴,要么是将空壳纳入囊中另有它用。在这次股票风潮中被套牢的稍有头脑和经验的股民一经想通此节,反而安下心来做长线投资准备。反正已经陷进去了,不如继续搏一把,何况每个证券交易所都悬挂着醒目的“股市有风险”警示牌,谁让你一心只想赚钱呢?人家又没有用刀逼着你买。所以除了舆论不知疲倦的进行炒作外,沸腾的民怨并未一发不可收拾,几天后事态似乎正在渐渐平息。
最感郁闷的要算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郭同了。手上原本价值七千一百万的股票一度梦幻般的狂涨至两亿,为谨慎起见不过徘徊观望了两天就又缩水缩了回去,第三天禁不起股价狂泻的打击又以低得可怜的价格放出去四千多万。数日之间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美梦就成了恶梦,不但一分钱没能捞到,帐面上体现的数字反而是倒贴进去几百万。无可否认作为商人郭同是谨慎的,也是精明的,要命的是他的谨慎与精明中还夹杂着巨大的野心;正是因为他的过于谨慎和精明,白白丧失了燕赤霞已经帮他创造的从股市获取上亿巨利的机会。
令他懊恼的是,事实上他已经被排除在这场游戏之外了,或者说是他自愿放弃了游戏参与者的身份。令他更为懊恼的是,明明他和手下一班幕僚都早早知道燕赤霞想要干什么和正在干什么,但就是依然在阴沟里翻了船。手上残留的二千多万股票于燕赤霞而言已无关大局,郭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承认现实,期盼燕赤霞能够早日成功借壳上市,这样的话他才不至于输得个精光。
即便是初步小胜,也少不了庆祝一番,周末一班人马自然是在燕赤霞家中相聚。方巨来喝得满面红光,轻松的笑道:“这半个月以来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今天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杨涛心有余悸的摇头叹道:“惊心动魄,惊心动魄啊!”
燕赤霞微笑不语,军师邓开阳却一改惯常的嘻皮笑脸正色道:“咱们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前面的事到今天为止就应该告一段落了。”回头询问道:“兵贵神速,夜长梦多。老赤,你看今天我们是不是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燕赤霞点头答道:“对。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邓开阳道:“我的意思是从下星期一开始,就要马上展开下一个环节的工作。杨涛,还是由你来负责制订收购和将来资产置换的具体计划。老方,你可以开始到和你特殊的那帮官儿们面前去哼哼了,既是为了在政府高层给我们造势,也等于未雨绸缪先拉拉票。”
看来邓开阳心里早有盘算,不慌不忙的分派起来:“至于我嘛,借这次事件的由头以大债主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先派个工作组给它来一个资产评估;我顺便做做周文的工作,以私人朋友的身份给他出出主意。嘿嘿,如果不出意外,周董事长多半会虚心采纳我的卖壳方案。要是操作到位的话,没准儿还能给他披上一件既是懂经济的政府高官又是务实的企业家外衣。他是官场半路出家的,玩这套把戏应该不是外行。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了,眼下他为求自保不影响将来的大好仕途,肯定会不遗余力圆场脱身。”
闻心微问道:“那我们夫妻倆该干点什么?”
燕赤霞笑道:“我们负责挖掘朱市长身上的潜力。你只需要跟市长夫人去联络联络感情,把上次我提到的几十万股票送过去就行了,其他什么也不用说;她那笔保险费尤其不要去提及,这个解释工作留给她的市长老公去做效果更佳。并不是我心疼那区区一二十万元保险费,他们潜意识里会以为这堆垃圾股票是自己掏钱买的,而在不久的将来完全有变成二百万的可能,这就给他们提供一个安然受之的借口;还有就是会时刻提醒着他们夫妇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想来对朱市长‘配合’我们工作的积极性也有一定促进作用。而我的任务是尽快找个时间来教朱进怎样擦屁股。”
当晚众人一直议论到十一点才散去。
闻心微对丈夫与朱进那晚的“误会”电话一直闷在心里,梳洗上床后一定磨着他要说个究竟。既是妻子问及,燕赤霞也认为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该说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后笑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我承认手段是不太光彩,但当初我也没逼他,要说有什么不愉快也是他自找的。”
闻心微满脸忧虑的紧紧搂过丈夫,小心的措辞道:“老公,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些政府官员都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你能悠着点就悠着点吧,连老郭和朱进这样城府很深涵养极好的人都……都忍不住骂你是……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有些方面你……你是不是确实做得过分了些?我妈也说你狠了一点……。”
自嫁给燕赤霞后,原来闻心微身上的女强人霸气已消磨得差不多了,生下两个孩子后则完全成了一个温婉絮叨的家庭主妇。但久历商海的闻心微对这些并不陌生,在她主政时期只不过碍于是个女人又是寡妇,有些事情她只是发号施令,不方便亲身参与,其实与方巨来的“公关”手段是异曲同工。丈夫接任总经理后对此比她更为重视,把有针对性的公关列为行政部门的工作重点,凶狠果断的凌厉攻势较之方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得罪的人还真不少!燕赤霞摇头苦笑道:“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以后我会注意把握分寸。”
点上一支烟感慨的道:“我们中国人习惯以君子小人来评价一个人的行为,其实就我看来所谓小人不过是一种生存方式,或者说是一种生存艺术。比如说一个单位里水平能力相当的两个人,善于溜须拍马的肯定比那个以君子自居的要活得滋润,前者升职加薪的机会将更多,步子将更快。今天还是两个实力相当地位相同的人,说不定第二天就成了领导与下属的关系。成为下属的人必定心有不甘,背后骂些卑鄙无耻或不要脸之类的牢骚怪话;但骂归骂,事实上还不能不服气,因为你得归他管啊!这时候大多数人会想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这句老话来安慰自己了。而成为领导的人可能是在某些场合丧失一些尊严,但他却能在昔日的同事今日的下属面前神气活现的发号施令,相比之下你说谁更有尊严?这就是现实。”
“能拉下脸面牺牲自尊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是桩了不得的本事啊!当年我在农行就是参不透这个简单的道理才会混得艰难潦倒。现在不是那个动辄高唱理想坚守情操的年月了,人们都聪明得很,知道现得才是赢家。古往今来有几个青史留名的君子不是一生穷困潦倒?不合时宜的人必定会被时代抛弃,是否会被后人歌功颂德他自己已然无法知晓了。有句老套的话说人生就如一出戏,在这出戏里各人有各人的角色。但主角不一定永远是主角,配角不一定永远会是配角;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没人会心甘情愿的一辈子扮演配角。大家都身不由己,现在连我也算一个了。”
闻心微咀嚼半晌,嘟囔道:“什么叫现在才算一个?你什么时候做过配角了?你一心折腾着上市你敢说不是野心不是理想?我只要能守着你和孩子们就足够了,我才不在乎什么主角配角哩。”
燕赤霞在她额上吻了一吻轻笑道:“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自古就是成王败寇,在他看来不以成败论英雄纯属狗屁。败了就是败了,你还英雄个什么劲?这只不过是失败者用于遮羞的无可奈何的借口,能大声说话永远是胜利者。他燕赤霞宁可做个成功的小人,也不做失败的君子!
第一0二章 感觉窒息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星期一早上七点五十五分燕赤霞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九霄大厦总经理办公室。窝在老板椅上吸了支烟后,习惯性的端过茶杯,一入手却感觉茶杯是空的。秘书小谢有个很好的习惯,每天总会提前一二十分钟来上班,把总经理办公室收拾齐整;她知道燕赤霞嗜茶,每天风雨不改的早早给他泡上一大杯浓浓的香茗。
“这个小谢!”燕赤霞自言自语的摇头笑道,自己起身把茶倒上。他一来九霄公司小谢就是董事长秘书,是个十分伶俐爽朗的阳光女孩,闲暇时在他面前很有些“没大没小”,深得燕赤霞喜爱。这时传来了敲门声:“请进!”
“燕总,您好!”一个三十岁上下优雅成熟的女人一脸职业性的得体微笑,应声进来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岚,原来是云广大酒店行政部经理助理,从今天起我正式调来担任您的秘书。”
怪不得隐约面熟,燕赤霞皱眉问道:“你好。小谢呢?谁调你过来的?”
林岚从容答道:“小谢休婚假去了,据曾总说她本人借此机会递交了希望更换工作岗位的申请。上个星期曾总亲自到云广大酒店考察后把我调过来的,希望我的工作能令您满意!”
一看她这架势就是一个经过千锤百炼了的职场机器人,从林岚的年龄和举止看来曾玉其为了寻找小谢的替代者花了不少心思。既是主管行政的总经理助理安排的,燕赤霞不再说什么:“哦。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
林岚出去后燕赤霞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烦闷,推开窗户点上了一支烟:好歹也同事几年,自问还算随和宽厚,怎么小谢结婚连招呼都不打?忍不住打小谢的电话:“……小谢吗?你这个小鬼头……,怕我喝光你家的喜酒么?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也没见你吭一声?”
电话里小谢拘谨的答道:“……燕总,其实我在您面前提起过的……,后来见您太忙就没敢惊动您……。我正在准备去渡蜜月的火车上……。”
挂断电话后燕赤霞竟然有些怅然:朝夕相处的秘书结婚自己居然不知道!自重回九霄集团担任总经理以后,他明显感觉周围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们渐渐与他疏远了;自九霄与霞微合并和上市战役打响后,与妻子也似乎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闷声抽了一阵烟之后得出一个聊以自慰的结论:也许寂寞总是伴随着权力一起成长的。
证券法明确规定,在上市公司发布虚假财务报告的消息没有坐实前,证券交易所是不能停止其股票交易的。星期一股市一开市,遭受巨挫后的新阳乳业股价只是小幅下跌,这说明政府还没来得及做出干预的反应,也说明股市在日益成熟,股民变得日益理性。燕赤霞认为这只是一个正常的过程,只能竭力说服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
中午也不回家,在员工食堂草草吃过午饭,以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的惯有舒坦姿势闭目养神。正在迷糊之际,手机很不识趣的响了起来。
一看是杨涛打来的,二人早有默契,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杨涛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燕赤霞强自醒了一醒神接了:“燕兄,我是杨涛啊。那个香港佬黎晨出尔反尔,上个星期四主动约见我时,反复强调他是香港东天集团驻新阳乳业的执行董事;本来我们约定今天分别代表各自的公司进入具体合作细节的谈判,没想到这家伙上午刚一见面就突然改了口,公然全盘推翻了自己以前的说法!说什么以前他所说的纯粹是个人观点,说什么只是以私人朋友身份和我‘交流意见’。今天上午我们见面不到十分钟他就借口有事溜掉了!”
燕赤霞眉头紧皱稍一思索答道:“可能是我们操之过急了,或者是黎晨还没有得到香港方面的授权,也可能他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在观望。继续和他保持联系,但不要跟得太紧。”
杨涛心有不甘的道:“我想把丁坚和彭搏再请过来,让他们倆双管齐下再试试这个黎晨,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确切信息是最好。”
燕赤霞沉吟道:“也好。”又着重补上一句:“不要怕花钱,不必请示,还是由你全权做主。”
燕赤霞认为这不过是暴风骤雨来临之前令人窒息的短暂平静,大家都在猜测在观察的同时,各自也都在期待着什么。出神片刻,想起今天是星期一,按既定计划邓开阳应该对新阳乳业有所动作了,于是又拿起了电话:“老邓,今天你那里进行得怎么样?”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呐。”素来爽朗的邓开阳语气显得有些沉闷:“我今天刚一上班就安排手下的信贷和会计部门尽快组织一个进驻新阳乳业的资产评估工作小组,估计明天就能进场;新阳乳业欠我们的六千万元贷款,我已经向上级行申请启动资产保全程序。今天我有意以此为借口上门找了董事长周文,他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声称另一个冤大头债主新阳工商银行也提出了类似要求,他只阴不阴阳不阳的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我几次想把话题引到卖壳上来,都被他东拉西扯岔开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前面的都是一些场面上的事,到了这个时候在关键问题上他竟然还沉得住气不接茬。”
除非有大笔新增贷款为诱饵,银行组织的资产评估结果才能得到被评估企业的爽快承认。不然的话,将会成为一场较量耐心的漫长扯皮竞赛。做为一家省内知名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周文和他手下的财会班子当然不会是吃素的。换句话说,邓开阳的一系列冠冕堂皇的举措只能增添周文早已司空见惯的烦恼和压力,并无太大的实质性用处。
燕赤霞试着问道:“那你怎么看?”
邓开阳答道:“可能是省农业厅和香港东天商议好了一些垂死挣扎的对策,周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不可能不去想退路,只不过他可能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还没到那步田地,于他而言到时候应该也只是选择买主的问题。你和方大炮得在政府那边多使劲,什么时候政府出面组织资产清查了,就是新阳乳业的死期到了。”
燕赤霞也意识到了走这一步棋的紧迫性。他燕赤霞虽然名声在外,但捏在手心的市一级政府官员就只有朱进,省级高官能说得上话的一个都没有。最大限度的发掘朱进蕴藏的能量,以他为跳板结识更高级别的重量级官员无疑是很有必要的。
燕赤霞想静下心来理清楚头绪,可心里却偏偏静不下来,只好不停的拿了烟和茶出气。当去泡第三杯茶的时候,茶叶缸竟然空了。烦躁的抓起内线电话把新任秘书林岚召进来,脸色阴沉的喝斥道:“你是怎么搞的?连茶叶都不备好?要是我这时候来了客人怎么办?”
林岚看了看燕赤霞的紫砂大茶杯,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马上又镇定自若的笑道:“对不起,燕总。是我疏忽了,早上我看过茶叶缸,没想到您喝茶那么厉害。我会马上装满,从明天开始我会保证茶叶缸每天都是满满的。”
燕赤霞这才注意到茶杯中的茶叶几乎已近满杯,褐色的残茶浓如中药,难怪觉得口中涩涩的。不禁自嘲的笑道:“我一走神就拿茶叶当饭吃了!应该我说对不起才是,错怪你了。你去吧。”
林岚退出后在门口喃喃自语,摇着头去了。
事实证明上市战役的复杂性远远超出燕赤霞的预料,新阳乳业的空壳既是一块令人垂涎的大蛋糕,也是一匹性情无常的野马,随时可能将驾驭的骑手摔得头破血流。秦朝末年率先振臂一呼的是陈胜吴广,但几经纷争江山最后却落入刘邦之手,燕赤霞殚精竭虑绝不是为了替她人做嫁衣。一旦这匹载有万两黄金的野马脱缰而去,就会演变成逐鹿之势,到时候鹿死谁手就只有天知道了,这是燕赤霞最不愿意看到的。也许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计划和思路了!
燕赤霞心底第一次感受到了手中的缰绳即将失控的危机感。他向来处变不惊,此时却觉得自己苦心谋划的事业犹如汪洋中一条失去航向的小船;能顺利到达彼岸吗?一点把握也没有。经济与政治、商场和官场从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这个道理他懂。一整个下午窝在办公室闷声抽烟,但是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是人而不是神,这次面临的不仅仅是一桩纯商业性的买卖。
思来想去,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生意可以算计,人心却最是难测。后者恰恰是官场上的政客们最擅长的,而他是商人而不是政客。明天会发生些什么?谁知道呢?
这一天他除了打了几个电话,就是呆在办公室发愣,别的什么也没干。六点的钟声令他从遐想中惊觉过来,该下班了。
“燕总。”秘书林岚进来请示道:“您还有事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干脆不再去想,长嘘一口气起身升了个懒腰。此时燕赤霞只想放下一切好好的喝一场酒放松一下绷得过紧神经,可是邓开阳、杨涛还在新阳,按分工方巨来是要去轰炸和他交好的一干政府官员的,想必也没空陪他。
见林岚如此一问,不由想起曾玉其来。手下一班人里,能说话说得上道又颇有些酒量也就只有曾玉其了。当即吩咐道:“你看曾总走了没有。还没走就告诉他,晚上要没什么事我请他喝酒。”又点上一支烟笑道:“今天我还没有对你表示欢迎呢!方便的话,就算是我顺便为你接风,赏个脸一起去吧!” 。 想看书来
第一0三章 裂痕初现
第一O三章 裂痕初现 文 / 虎歌
现任总经理助理曾玉其在燕赤霞第一次萌生去意时,曾经被他视为接替自己的不二人选。后来在燕赤霞被聘�